518.修羅場
從登上飛機再到在中國降落、再從機場到自己在合肥的小窩好像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像時間都沒了概念。
回家一路漫山都是三角梅，太陽火辣辣的，發生在日本的浩劫對這個遠在大海彼岸的國家似乎影響並不很大，也不過給茶館中的中年男人們增加了些許的談資。
等路明非開著那台周敏皓丟在機場的大紅色比亞迪闖過一道道關卡終於回到長江路遙遙眺望淝河兩岸的時候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們就開著一輛小且廉價的比亞迪轎車回到了這裡啊，車的后座伊娃、零和諾諾睡得四仰八叉，繪梨衣則坐在副駕駛上。
一路小姑娘都覺得有意思，從坐飛機開始她就扒著窗戶往外看了，相比東京，離開日本之後的一切對繪梨衣來說都是新奇的。
在飛機上的時候哪怕只是一片形狀奇怪的雲她都會擰著脖子追看，路明非那時候就心中微動，覺得忽然像是又看到了那個孤獨的小怪獸和他一起翹家時的模樣……想到這裡他忽然有些難過，因為通過白王他已經知道自己改變的不是已經發生的歷史，而是時間的長河奔流不息的方向。在另一個遙遠的世界裡，還是有個懦弱的路明非沒有能在繪梨衣希望他待在自己身邊的時候陪著她。
走過長江路的時候路明非就把車開得很慢，他慢悠悠地說著自己的往事，說曾在很小的時候在路邊參天的懸鈴木樹幹上雕刻下自己的名字、曾在大明寺參拜、曾騎著自行車走過紛紛揚揚的落葉追逐某個白裙子女孩的背影。
說到那個白裙子女孩的時候，繪梨衣撅起了嘴，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她用手肘輕輕捅了捅路明非，卻不說話，只是在本子上寫：「她是誰？」
諾諾在后座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接話：「那姑娘啊，我記得好像叫陳雯雯吧。」
路明非就覺得有點羞恥，倒也不是舊情復燃，只是感覺年少時候的心意被人捅了出來，有點像某個國際巨星被媒體爆料說他以前喜歡過某個其實很不起眼的村花。他趕緊解釋：「都是小時候不懂事……」
繪梨衣問：「有我好看嗎？」
伊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諾諾更是添油加醋：「那可不好說，人家可是文藝少女，白衣飄飄我見猶憐呢。」
路明非恨不得把方向盤給掰下來，心裡哀嚎這都什麼事兒。
然後車子在一個老城區的十字路口停下了，附近都是老舊的小區，跟時尚的cb區不同，透著上個世紀的感覺，喧鬧嘈雜。
路明非有些懷念地指著窗外：「看見那個老王早點鋪沒，我初中那會兒天天在那兒吃油條豆漿，一塊五管飽。旁邊那家以前是求知書屋，可以租武俠小說看，五毛錢一天，現在改成賣五金百貨的了……還有那兒，以前有個修自行車的老頭，手藝特好。」
現在正是清晨，大概昨天晚上下了雨，道路濕滑人車擁擠，路明非居然很熟練地找到一條小巷子鑽進去之後找到了被三角錐遮起來的停車位，他跳下車把三角錐踢到一邊就把比亞迪停了進去。
諾諾揉著眼睛下了車，她打了個哈欠像貓一樣伸著懶腰：「好沒素質啊你路明非。」她說。諾諾東張西望了一下，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玻璃幕牆高樓：「不如把車停去那邊，我記得家裡在那邊有幾棟寫字樓，停車位多得是，而且憶南也在那裡辦公。」
路明非依稀有印象那裡是頗有些堂皇的cb區。
他想起來自家小姨子了，憶南在陳先生離開之後就接手了家族的事務，雖然年齡還很小但因為言靈天演的存在她居然做得不錯。
在陳憶南的帶領下陳家在整個安徽的勢力發展得如日中天，不僅收購了本地好幾家頗有潛力的科技企業和地產公司，還借著一些契機將觸角伸向了長三角。家族裡不少年輕子弟也被安排進入了關鍵的政府部門工作，雖然職位不算太高，但勝在位置重要，未來可期。這個古老的家族開始變得欣欣向榮，居然遠比陳先生的時代更有活力更有競爭力。
路明非下車之後看了眼小巷子深處，那裡邊以前有家黑網吧，老闆娘頗是一位美人，那時候路明非還經常在這家網吧上網在獵人網站接任務，不過此時細想起來那美得人畜不分的老闆娘根本就是蘇恩曦嘛……他對諾諾說：「不了，這裡以前就是個無主的車位，三角錐放幾年了都沒人挪。」
女孩們終於收拾規矩整裝待發。
繪梨衣和諾諾的穿搭居然十分相似，大概在出發之前就說好了。兩人都穿著淺色的及膝連衣裙，搭配著系帶的羅馬涼鞋，諾諾的髮飾是一個簡單的酒紅色蝴蝶結髮圈，將馬尾束在左邊，繪梨衣則用同色系的絲帶把頭髮扎在右邊。她們原本就有幾分模樣相似，而且都是酒紅色的眼睛和頭髮，站在一起路明非居然有點分不出來。
零抱著胳膊淡淡指了指左邊那一個：「師姐你別藏了，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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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就學著繪梨衣的樣子微微低下頭，眼神放空做出懵懂無辜的表情，細聲細氣地說：「我不是諾諾呀，我是繪梨衣。」
繪梨衣在旁邊急得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小臉漲得通紅，然後忽然撲過去抱住路明非的胳膊，仰頭看著他，用力搖頭，又指指自己：「我才是繪梨衣！我才是！」
路明非被她們鬧得頭大，趕緊舉手投降：「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是繪梨衣，她是諾諾。」心裡卻想這倆湊一塊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
幾個人說說笑笑出了巷子，早餐鋪子前白汽蒸騰，上班族衝進來匆匆吃一碗熱湯麵或者帶上幾個包子就走，衝上即將關門的公共汽車，公共汽車搖搖晃晃地起步，司機使勁地摁著喇叭。
一家小破店裡蒸包子的水汽蒸騰，人聲鼎沸。路明非帶人買了小籠包和豆漿，然後坐在店面裡面慢悠悠地邊吃邊等。買早餐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將目光在這群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顯然都對這樣一個由幾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加上一個礙眼仔組成的陣容頗感好奇。
伊娃吸著豆漿，笑眯眯地看著路明非：「路主席等會兒我們去哪兒，直接回你的小窩？」
路明非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說：「蘇小妍和瑞吉蕾芙前幾天就回合肥了，住在曙光路的公寓樓里。我們等等和她們匯合。」
伊娃眼睛一亮，笑得像只偷到雞的小狐狸：「我知道我知道，蘇小妍也是路明非的紅顏知己呢。」
路明非心說你這個人真是大大的壞。果然繪梨衣立刻就睜大了眼睛，放下手裡的包子可憐巴巴地看了過來，眼神里寫滿怎麼回事和我不高興。
路明非想了想說起蘇小妍的事情，說自己最開始尋找楚子航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蘇小妍，說蘇小妍在歌劇院上班那會兒其實是絲路花雨的主演追她的男人能排隊到羅浮宮，說自己曾在哪裡哪裡救下過和安娜阿姨遇到麻煩的蘇小妍，說自己如何讓蘇小妍悄悄掛念上……還稍稍提及他跟蘇小妍之間的牽連，他們又是如何在一起的，寫那天蘇小妍如何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垂憐，寫漂亮阿姨的思念。
說的時候他就想起那些夜晚，蘇小妍和安娜阿姨會開他玩笑，說些我生君未生我生君已老、明非你這麼可愛要不然把我們兩個阿姨都娶回家當小老婆算了之類的胡話。
那時候他只覺得是玩笑，漂亮阿姨對他好，像對自家孩子一樣。
「再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路明非想起那個聖誕夜，想起蘇小妍流著淚說她在這個世界是孤身一人只有他能給她一點真實感，想起她顫抖著抓住他的手說別因為這種事就離我那麼遠。
那些畫面閃過他沒法細說。
伊娃聽得眼睛發亮，咬著吸管含糊道：「所以是友達の母親，跨越了時空的禁忌之戀，路明非你行啊，從小就有眼光，盯上漂亮阿姨了。」
「你真是個畜生啊路明非。」諾諾頗有些感慨。
這時候店門被推開，兩個戴著口罩的女孩走了進來。
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路明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走在前面的那個就是蘇小妍。
她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鬆鬆地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即使戴著口罩，那雙微微上挑、總是帶著點慵懶和嫵媚的眼睛也足夠有辨識度。
路明非站了起來。
蘇小妍停在門口，目光穿過嘈雜的店鋪，準確地對上了他的。
那雙狐狸眼裡瞬間漾開了笑意，隨即又蒙上了一層水汽。
蘇小妍幾步走過來，也顧不上店裡其他人的目光，一把抱住路明非，聲音帶著哭腔：「小屁孩我好想你，我好怕你在日本出事。」
路明非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蘇小妍哭了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從路明非懷裡退出來，眼睛紅紅的，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漂亮得過分、此刻卻梨花帶雨的臉。
她看向桌邊神色各異的女孩們，尤其是剛才還緊挨著路明非、一臉警惕的繪梨衣，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有點失態，你們是明非的朋友吧，常聽他提起你們。」
諾諾拉過蘇小妍的手：「蘇姐姐好久沒見了，還是這樣漂亮有氣質呢，快坐快坐。」她一邊說一邊給蘇小妍讓出位置，眼神卻瞟向路明非，帶著促狹的笑意。
伊娃也湊熱鬧：「蘇姐姐好！路明非可惦記你了！」
零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繪梨衣則依然抱著路明非的胳膊，看看蘇小妍，又看看瑞吉蕾芙，小嘴抿得緊緊的。
小姑娘鬧點情緒沒關係，就怕某位至尊被影響……
蘇小妍被諾諾和伊娃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但還是順著坐下了。
她看看繪梨衣又看看諾諾，驚訝：「你們倆長得好像啊，是姐妹麼。」
諾諾笑嘻嘻地摟過繪梨衣的肩膀：「是吧？我也覺得，說不定幾百年前是一家呢！」
跟在蘇小妍身後進來的女孩則安靜地走到桌邊摘下了口罩。
是瑞吉蕾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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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之前在極北之地那個裹著厚重皮襖、眼神警惕如小獸的女孩相比她看起來變化很大。
原本有些單薄的身體豐潤了些，穿著合身的淺灰色毛衣和長裙，勾勒出少女漸顯婀娜的曲線。臉頰也有了血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一顰一笑間真有了和以前不一樣的、屬於女孩的鮮活與美麗。
她對桌邊的眾人微微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你們好，我是瑞吉蕾芙。」
路明非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師兄啊師兄，妞兒不錯哦，要把握好啊。
瑞吉蕾芙坐在蘇小妍旁邊，好奇地打量著桌上的小籠包和豆漿，又看了看周圍喧鬧的市井環境，眼神裡帶著絲探究。
路明非注意到她的氣色確實好了很多，看來離開極北之地後，在蘇小妍身邊過得不錯。
「先吃點東西吧，」路明非招呼道，「這家的包子味道還行。吃完我們再慢慢聊。」
蘇小妍點點頭，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吃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路明非身上，眼裡毫不掩飾關切和後怕。
瑞吉蕾芙也學著樣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眼睛微微睜大，覺得味道不錯。
諾諾和伊娃一唱一和變著法子審問路明非在日本之前的經歷，路明非一邊應付著女孩們一邊吃著熟悉的家鄉早餐，看著窗外漸漸多起來的行人和車輛，聽著熟悉的鄉音，那種不真實感終於慢慢褪去。
只是可惜不能待太長時間，路明非擦了擦嘴角對瑞吉蕾芙說：「聖女殿下應該知道我這次回來是幹什麼吧。」
瑞吉蕾芙臉色微微蒼白：「我能不回去嗎。」
「恐怕不行。」路明非搖搖頭，「你得和我們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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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長江路的時候路明非就把車開得很慢，他慢悠悠地說著自己的往事，說曾在很小的時候在路邊參天的懸鈴木樹幹上雕刻下自己的名字、曾在大明寺參拜、曾騎著自行車走過紛紛揚揚的落葉追逐某個白裙子女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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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在后座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地接話：「那姑娘啊，我記得好像叫陳雯雯吧。」
路明非就覺得有點羞恥，倒也不是舊情復燃，只是感覺年少時候的心意被人捅了出來，有點像某個國際巨星被媒體爆料說他以前喜歡過某個其實很不起眼的村花。他趕緊解釋：「都是小時候不懂事……」
繪梨衣問：「有我好看嗎？」
伊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諾諾更是添油加醋：「那可不好說，人家可是文藝少女，白衣飄飄我見猶憐呢。」
路明非恨不得把方向盤給掰下來，心裡哀嚎這都什麼事兒。
然後車子在一個老城區的十字路口停下了，附近都是老舊的小區，跟時尚的cb區不同，透著上個世紀的感覺，喧鬧嘈雜。
路明非有些懷念地指著窗外：「看見那個老王早點鋪沒，我初中那會兒天天在那兒吃油條豆漿，一塊五管飽。旁邊那家以前是求知書屋，可以租武俠小說看，五毛錢一天，現在改成賣五金百貨的了……還有那兒，以前有個修自行車的老頭，手藝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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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揉著眼睛下了車，她打了個哈欠像貓一樣伸著懶腰：「好沒素質啊你路明非。」她說。諾諾東張西望了一下，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玻璃幕牆高樓：「不如把車停去那邊，我記得家裡在那邊有幾棟寫字樓，停車位多得是，而且憶南也在那裡辦公。」
路明非依稀有印象那裡是頗有些堂皇的cb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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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梨衣和諾諾的穿搭居然十分相似，大概在出發之前就說好了。兩人都穿著淺色的及膝連衣裙，搭配著系帶的羅馬涼鞋，諾諾的髮飾是一個簡單的酒紅色蝴蝶結髮圈，將馬尾束在左邊，繪梨衣則用同色系的絲帶把頭髮扎在右邊。她們原本就有幾分模樣相似，而且都是酒紅色的眼睛和頭髮，站在一起路明非居然有點分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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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就學著繪梨衣的樣子微微低下頭，眼神放空做出懵懂無辜的表情，細聲細氣地說：「我不是諾諾呀，我是繪梨衣。」
繪梨衣在旁邊急得咿咿呀呀說不出話來，小臉漲得通紅，然後忽然撲過去抱住路明非的胳膊，仰頭看著他，用力搖頭，又指指自己：「我才是繪梨衣！我才是！」
路明非被她們鬧得頭大，趕緊舉手投降：「行了行了，知道了，你是繪梨衣，她是諾諾。」心裡卻想這倆湊一塊以後日子怕是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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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咬了口包子，含糊地說：「蘇小妍和瑞吉蕾芙前幾天就回合肥了，住在曙光路的公寓樓里。我們等等和她們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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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心說你這個人真是大大的壞。果然繪梨衣立刻就睜大了眼睛，放下手裡的包子可憐巴巴地看了過來，眼神里寫滿怎麼回事和我不高興。
路明非想了想說起蘇小妍的事情，說自己最開始尋找楚子航的時候第一個想起的就是蘇小妍，說蘇小妍在歌劇院上班那會兒其實是絲路花雨的主演追她的男人能排隊到羅浮宮，說自己曾在哪裡哪裡救下過和安娜阿姨遇到麻煩的蘇小妍，說自己如何讓蘇小妍悄悄掛念上……還稍稍提及他跟蘇小妍之間的牽連，他們又是如何在一起的，寫那天蘇小妍如何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垂憐，寫漂亮阿姨的思念。
說的時候他就想起那些夜晚，蘇小妍和安娜阿姨會開他玩笑，說些我生君未生我生君已老、明非你這麼可愛要不然把我們兩個阿姨都娶回家當小老婆算了之類的胡話。
那時候他只覺得是玩笑，漂亮阿姨對他好，像對自家孩子一樣。
「再後來發生了一些事。」路明非想起那個聖誕夜，想起蘇小妍流著淚說她在這個世界是孤身一人只有他能給她一點真實感，想起她顫抖著抓住他的手說別因為這種事就離我那麼遠。
那些畫面閃過他沒法細說。
伊娃聽得眼睛發亮，咬著吸管含糊道：「所以是友達の母親，跨越了時空的禁忌之戀，路明非你行啊，從小就有眼光，盯上漂亮阿姨了。」
「你真是個畜生啊路明非。」諾諾頗有些感慨。
這時候店門被推開，兩個戴著口罩的女孩走了進來。
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但路明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走在前面的那個就是蘇小妍。
她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鬆鬆地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即使戴著口罩，那雙微微上挑、總是帶著點慵懶和嫵媚的眼睛也足夠有辨識度。
路明非站了起來。
蘇小妍停在門口，目光穿過嘈雜的店鋪，準確地對上了他的。
那雙狐狸眼裡瞬間漾開了笑意，隨即又蒙上了一層水汽。
蘇小妍幾步走過來，也顧不上店裡其他人的目光，一把抱住路明非，聲音帶著哭腔：「小屁孩我好想你，我好怕你在日本出事。」
路明非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
蘇小妍哭了一會兒才不好意思地從路明非懷裡退出來，眼睛紅紅的，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張漂亮得過分、此刻卻梨花帶雨的臉。
她看向桌邊神色各異的女孩們，尤其是剛才還緊挨著路明非、一臉警惕的繪梨衣，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我有點失態，你們是明非的朋友吧，常聽他提起你們。」
諾諾拉過蘇小妍的手：「蘇姐姐好久沒見了，還是這樣漂亮有氣質呢，快坐快坐。」她一邊說一邊給蘇小妍讓出位置，眼神卻瞟向路明非，帶著促狹的笑意。
伊娃也湊熱鬧：「蘇姐姐好！路明非可惦記你了！」
零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繪梨衣則依然抱著路明非的胳膊，看看蘇小妍，又看看瑞吉蕾芙，小嘴抿得緊緊的。
小姑娘鬧點情緒沒關係，就怕某位至尊被影響……
蘇小妍被諾諾和伊娃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但還是順著坐下了。
她看看繪梨衣又看看諾諾，驚訝：「你們倆長得好像啊，是姐妹麼。」
諾諾笑嘻嘻地摟過繪梨衣的肩膀：「是吧？我也覺得，說不定幾百年前是一家呢！」
跟在蘇小妍身後進來的女孩則安靜地走到桌邊摘下了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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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些單薄的身體豐潤了些，穿著合身的淺灰色毛衣和長裙，勾勒出少女漸顯婀娜的曲線。臉頰也有了血色，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一顰一笑間真有了和以前不一樣的、屬於女孩的鮮活與美麗。
她對桌邊的眾人微微點頭，聲音不大但清晰：「你們好，我是瑞吉蕾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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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注意到她的氣色確實好了很多，看來離開極北之地後，在蘇小妍身邊過得不錯。
「先吃點東西吧，」路明非招呼道，「這家的包子味道還行。吃完我們再慢慢聊。」
蘇小妍點點頭，拿起一個包子小口吃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路明非身上，眼裡毫不掩飾關切和後怕。
瑞吉蕾芙也學著樣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包子，眼睛微微睜大，覺得味道不錯。
諾諾和伊娃一唱一和變著法子審問路明非在日本之前的經歷，路明非一邊應付著女孩們一邊吃著熟悉的家鄉早餐，看著窗外漸漸多起來的行人和車輛，聽著熟悉的鄉音，那種不真實感終於慢慢褪去。
只是可惜不能待太長時間，路明非擦了擦嘴角對瑞吉蕾芙說：「聖女殿下應該知道我這次回來是幹什麼吧。」
瑞吉蕾芙臉色微微蒼白：「我能不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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