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媧女：果然舊愛比不過新歡
路明非半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房間是繪梨衣在東京半島酒店的套房，裝潢清淡素雅。
牆壁是暖白色的，掛著幾幅筆觸簡單的浮世繪複製品，畫的是富士山和櫻花。窗簾是米色的亞麻布，此刻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毯上投出一塊溫暖的光斑。
房間裡沒什麼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路明非正坐著的這張扶手椅。書桌上整齊地碼著幾本輕小說和漫畫，都是繪梨衣平時愛看的。
空氣里有股很淡的香味，像是曬過的被子混合著一點點柑橘調沐浴露的味道，乾淨又柔軟，很契合繪梨衣的品味。
在路明非安全之後白王果真闖入那座尼伯龍根對龍群和死侍斬草除根。
雖然將整個死人之國都磨滅了，卻也讓繪梨衣暫時陷入虛弱狀態。
路明非的腦袋搖搖晃晃，一下撞到椅背給自己撞醒過來。
他眼底有微微的青黑，在龍血帶來的力量如潮汐般褪去之後他終於回歸了自己本來該有的模樣。
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年輕，頭髮有點長了，軟軟地搭在額前，眉眼耷拉著很沒精神。
臉色是缺乏血色的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他正穿著寬鬆的睡衣，領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現在路明非正在專家的幫助下調養身體，大多數力量都在身體裡沉睡下去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噠聲。
只是交易了四分之一的生命就陷入這樣漫長的虛弱，甚至連媧女都認為他身為人類的那一部分正在加速衰老死亡。
所以如果全部的生命都被小魔鬼拿走，最終迎來的就是他作為人類的死去和作為龍的新生？又或者不是龍，而是神或魔鬼之類的東西。
可那樣的路明非真的還是路明非麼。
他不敢細想。
片刻的失神後路明非意識到自己正看著繪梨衣發呆。
小姑娘躺在床上，即使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血統都處在暴走的邊緣但也很少這麼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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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沒了血色，泛著淡淡的青白，長眉微微蹙著，像哪怕熟睡也承受著巨大的苦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是漆黑的鴉羽，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的睡態美好得讓人心安，被單下的身段玲瓏有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髮絲有些凌亂，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有幾縷因為汗水而沾在光潔的額頭。
她把被子拉上來，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蒼白的臉蛋兒，看起來格外脆弱。
鑑於各種意義來說繪梨衣都算是自己家的女人，路明非也就沒有客氣。
他伸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手指沿著女孩的手臂慢慢摸索下，檢查她的身體情況。
掌心下的皮膚滾燙，溫度高得嚇人。
摸到腳腕的時候，路明非臉色微變。
女孩的腳腕處布滿細小的雲白色的鱗片。
龍化現象很明顯。
龍血一邊將她的身體侵蝕得千瘡百孔一邊又刺激著她的身體機能，讓她的體溫高得不可思議。
白王原本就是精神世界的至尊，當那位皇帝待在她身體裡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墮落的可能。
但無論如何呼喊路明非也沒有辦法讓白王醒來。
看來繪梨衣的衰弱對她也有影響。
精神存在於物質的基礎之上。如果繪梨衣陷入危險白王也會很被動。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嘗試與身上媧女留下的道標共鳴。
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動從胸口傳來，像是某種呼喚。
他集中精神想像著那扇通往尼伯龍根的門。
房間裡所有可以反光的平面忽然同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
緊接著，細密帶著涼意的雨霧從那些平面撲出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呼吸，瞬間讓室內的空氣變得潮濕而陰冷。
一道細微閃爍著幽光的縫隙無聲無息地在路明非面前的空氣中裂開。
他伸出手探入那片幽光中。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仿佛穿過了一層水膜。
摸索片刻他抓住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抽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安培瓶，內部盛放著濃稠宛如熔化黃金般的液體。
液體在瓶中緩緩流動，折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散發出溫暖而神聖的金輝，仿佛封存了一小片太陽。瓶口用某種暗紅色的蠟密封著，上面烙印著複雜的鍊金矩陣紋路。
這就是由諾頓主導，從馬爾杜克的龍骨十字和心血中提煉出來的黃金聖漿。
路明非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
它和進化藥有點相似啊，都是為了踏上封神的長階。
只是前者是萃取自古老至尊的精華，後者則是來自死侍的胎血。
他正皺著眉，思考這東西該怎麼給繪梨衣使用，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路明非看過去，發現居然是伊娃。
伊娃對路明非笑笑，反手帶上門，在床邊坐下。
她看起來有點憔悴，眼瞼下方也有淡淡的陰影，不過還是纖細美麗從容不迫的樣子。背著光，午後的天光從她身後漫過來，給她描上一層淡淡的、毛茸茸的金邊，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在想怎麼是我？」伊娃理了理自己鬢邊微卷的長髮，歪著腦袋去看路明非。
她微笑著，脫掉腳上的平底鞋，很自然地坐上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有種溫婉又脆弱的破碎感，像一件精心燒制卻有了細微裂痕的瓷器。
「沒有，」路明非搖搖頭，把黃金聖漿放在床頭柜上，「在想你又漂亮了。」
「就你嘴甜。」伊娃哼哼了一聲，「我替伊莉莎白來的，跟你說點事情。」
「跟洛朗家族聯姻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啊，」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我很擔心會被發怒的龍王按在地上摩擦。」
「當然不是這種事情啦。」伊娃眨眨眼，眸子在光線下顯得很通透，「是加圖索家族在英靈殿主持了一場校董會議。」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龐貝忍不住要翻臉了麼。」路明非皺眉，輕聲說。
他不僅懷疑，而且通過之前種種線索分析，已經基本確認了加圖索家族與聖宮醫學會存在關聯，並將他們視為需要共同應對的敵對勢力的一部分。只有愷撒似乎尚且還被蒙在鼓裡。
「恰恰相反，」伊娃說，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起來，「龐貝決定將能夠殺死龍王的天基武器天譴的控制權交到你的手中。這是他在會議上做出的決定，並且已經得到公證，移交程序很快就要展開。對外宣稱的目的是讓你自行判斷並清除活躍在東京附近的純血龍類。」
路明非一怔。
名義上來說路明非仍舊是至今為止學院在日本的最高級別行政長官……他的身份是名譽校董。
但想必就算龐貝真是個草包也該清楚路明非是他們的敵人，所以路明非不明白加圖索家族的用意……看上去像是在示好。
可他與聖宮醫學會已經算是不死不休，事到如今再來示好莫非是準備棄暗投明改邪歸正？
「洛朗女爵讓你來帶話的用意是什麼？」路明非問，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放鬆對加圖索家族的警惕。
伊莉莎白是個精明且立場相對清晰的盟友，她的信息值得重視。
「伊莉莎白說她知道你在東京受傷，很擔心你。」伊娃看著路明非的表情，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還有就是告訴你龐貝在校董會上的反常表現……現在秘黨的元老們已經再也無法隱藏出現在他們之間的裂隙，就在派系即將徹底成型的時候，作為守舊派領袖的龐貝卻做出支持校長的姿態。這件事感覺怎麼看怎麼詭異。」
路明非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你在這守了很長時間了，去休息吧，讓我來。」伊娃把抱著膝蓋的雙腿放下來，伸直，然後挽起家居服的袖子。
她舒展身體的時候像只慵懶的貓，腰背的曲線流暢優美，在寬鬆的衣服下隱約可見。「我去打點熱水給繪梨衣擦擦身子，降降溫。」
「我不放心。」路明非搖搖頭，目光又落回繪梨衣蒼白的臉上。
他拿起那瓶黃金聖漿展示給伊娃看，「你知道這東西怎麼使用麼。」
伊娃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水晶瓶中緩緩流動的金色液體，眉頭微微蹙起。
「是傳說中的鍊金聖藥麼……相關的記憶我還沒有完全覺醒，恐怕要其他人的協助才行。」她搖搖頭，有些歉然。
說著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雙眸緊閉呼吸微弱的繪梨衣，然後頗有些希冀地看向路明非，歪了歪腦袋，托著腮，身子微微前傾，靠得很近。
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素白的臉上，能看清皮膚上細微的絨毛。她的睫毛很長，此刻正輕輕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欸，路明非，我說……如果你能更奮力耕耘，也許我會更快成長起來哦。」伊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試探和玩笑的意味，眼神卻亮晶晶的，藏著某種期待。
路明非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疲憊，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屬於少女的羞澀。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很輕地吻了吻伊娃光潔的額頭。
觸感微涼，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冷香。
「晚上我去你那裡。」他說，「現在還是想辦法抑制繪梨衣的血統惡化更重要。」
伊娃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笑靨在她臉上綻放開，像陰天裡忽然透出的一縷陽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應道：「嗯。」
「讓媧女來吧，」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她曾在戰爭中殺死過很多龍族，應該知道該怎麼用黃金聖漿。」
路明非覺得有道理。
他撥了個電話，媧女很快趕過來。
她今天穿了牛仔短褲，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腳上趿拉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看起來剛洗過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眼路明非和伊娃，撇撇嘴，視線掃過床上的繪梨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小啞巴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龍化在加劇。」路明非沉聲說，把手中的黃金聖漿遞過去，「我原本想著有白王在，如果使用這東西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後果，但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媧女接過安培瓶舉到眼前，對著光仔細看了看。
瓶中金色的液體在她指尖微微晃動，流淌著神秘的光澤。
「如果是龍族的話會撕開自己的胸前把這東西注射到心臟中」媧女說，「所以我們需要準備專業的醫療設備，心內注射總不能安排在這種地方進行。」
「我這就讓人安排下去。」路明非說，他想了想，「叫越先生也過來吧，這種事情還是要家人陪在身邊更好。」
「其實不用這麼急吧，她的情況很特殊，如果血統暴走成為死侍會切斷精神和身體的聯繫，這樣白王也會很不方便，只要稍微休息一下那個老女人就會醒過來，然後她就會阻止這種異變的發生。」媧女抱著胸靠在門框上。
小祖宗不在乎任何人，除了路明非，對她來說繪梨衣也好白王也好都不過是競爭對手。
路明非看著他，只是片刻媧女就嘆了口氣舉手投降。
「真是敗給你了，我這就去準備好麼，我讓人從國內找最頂級的專家。」小祖宗嘖嘖地說，「真是提起褲子不認人啊，舊愛哪裡比得過新歡，難過死我了。」
「謝謝。」路明非叫住媧女。
媧女愣了一下，又從門外倒回來，伸手掐了掐路明非的臉頰。
「對了伊娃跟你說過校董會的事情了吧。」媧女說。
「嗯，怎麼。」
「我倒感覺龐貝這回是真想跟你打好關係。」媧女說。
路明非挑了挑眉：「何出此言。」
「等著看吧，如果加圖索家族跟奧丁是一邊的，就看天譴之劍移交到你手中之後東京附近會不會出現一位或者幾位長老。」媧女說，「說不定這次的襲擊奧丁真的不知情呢，聖宮醫學會原本就不是鐵板一塊，權力這種東西誰都垂涎，但最終的王座很擁擠，只能坐下一個人。」
房間是繪梨衣在東京半島酒店的套房，裝潢清淡素雅。
牆壁是暖白色的，掛著幾幅筆觸簡單的浮世繪複製品，畫的是富士山和櫻花。窗簾是米色的亞麻布，此刻拉開了一半，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毯上投出一塊溫暖的光斑。
房間裡沒什麼多餘的擺設，只有一張大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和路明非正坐著的這張扶手椅。書桌上整齊地碼著幾本輕小說和漫畫，都是繪梨衣平時愛看的。
空氣里有股很淡的香味，像是曬過的被子混合著一點點柑橘調沐浴露的味道，乾淨又柔軟，很契合繪梨衣的品味。
在路明非安全之後白王果真闖入那座尼伯龍根對龍群和死侍斬草除根。
雖然將整個死人之國都磨滅了，卻也讓繪梨衣暫時陷入虛弱狀態。
路明非的腦袋搖搖晃晃，一下撞到椅背給自己撞醒過來。
他眼底有微微的青黑，在龍血帶來的力量如潮汐般褪去之後他終於回歸了自己本來該有的模樣。
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二十歲的小年輕，頭髮有點長了，軟軟地搭在額前，眉眼耷拉著很沒精神。
臉色是缺乏血色的蒼白，嘴唇也有些乾裂。他正穿著寬鬆的睡衣，領口松垮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現在路明非正在專家的幫助下調養身體，大多數力量都在身體裡沉睡下去了。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噠聲。
只是交易了四分之一的生命就陷入這樣漫長的虛弱，甚至連媧女都認為他身為人類的那一部分正在加速衰老死亡。
所以如果全部的生命都被小魔鬼拿走，最終迎來的就是他作為人類的死去和作為龍的新生？又或者不是龍，而是神或魔鬼之類的東西。
可那樣的路明非真的還是路明非麼。
他不敢細想。
片刻的失神後路明非意識到自己正看著繪梨衣發呆。
小姑娘躺在床上，即使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血統都處在暴走的邊緣但也很少這麼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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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沒了血色，泛著淡淡的青白，長眉微微蹙著，像哪怕熟睡也承受著巨大的苦痛。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像是漆黑的鴉羽，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的睡態美好得讓人心安，被單下的身段玲瓏有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髮絲有些凌亂，鋪散在雪白的枕頭上，有幾縷因為汗水而沾在光潔的額頭。
她把被子拉上來，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張小小的蒼白的臉蛋兒，看起來格外脆弱。
鑑於各種意義來說繪梨衣都算是自己家的女人，路明非也就沒有客氣。
他伸手輕輕掀開被子一角，手指沿著女孩的手臂慢慢摸索下，檢查她的身體情況。
掌心下的皮膚滾燙，溫度高得嚇人。
摸到腳腕的時候，路明非臉色微變。
女孩的腳腕處布滿細小的雲白色的鱗片。
龍化現象很明顯。
龍血一邊將她的身體侵蝕得千瘡百孔一邊又刺激著她的身體機能，讓她的體溫高得不可思議。
白王原本就是精神世界的至尊，當那位皇帝待在她身體裡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墮落的可能。
但無論如何呼喊路明非也沒有辦法讓白王醒來。
看來繪梨衣的衰弱對她也有影響。
精神存在於物質的基礎之上。如果繪梨衣陷入危險白王也會很被動。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嘗試與身上媧女留下的道標共鳴。
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波動從胸口傳來，像是某種呼喚。
他集中精神想像著那扇通往尼伯龍根的門。
房間裡所有可以反光的平面忽然同時蒙上了一層朦朧的水汽。
緊接著，細密帶著涼意的雨霧從那些平面撲出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呼吸，瞬間讓室內的空氣變得潮濕而陰冷。
一道細微閃爍著幽光的縫隙無聲無息地在路明非面前的空氣中裂開。
他伸出手探入那片幽光中。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仿佛穿過了一層水膜。
摸索片刻他抓住了一個冰冷堅硬的物體抽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安培瓶，內部盛放著濃稠宛如熔化黃金般的液體。
液體在瓶中緩緩流動，折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散發出溫暖而神聖的金輝，仿佛封存了一小片太陽。瓶口用某種暗紅色的蠟密封著，上面烙印著複雜的鍊金矩陣紋路。
這就是由諾頓主導，從馬爾杜克的龍骨十字和心血中提煉出來的黃金聖漿。
路明非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命力。
它和進化藥有點相似啊，都是為了踏上封神的長階。
只是前者是萃取自古老至尊的精華，後者則是來自死侍的胎血。
他正皺著眉，思考這東西該怎麼給繪梨衣使用，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路明非看過去，發現居然是伊娃。
伊娃對路明非笑笑，反手帶上門，在床邊坐下。
她看起來有點憔悴，眼瞼下方也有淡淡的陰影，不過還是纖細美麗從容不迫的樣子。背著光，午後的天光從她身後漫過來，給她描上一層淡淡的、毛茸茸的金邊，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在想怎麼是我？」伊娃理了理自己鬢邊微卷的長髮，歪著腦袋去看路明非。
她微笑著，脫掉腳上的平底鞋，很自然地坐上床，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有種溫婉又脆弱的破碎感，像一件精心燒制卻有了細微裂痕的瓷器。
「沒有，」路明非搖搖頭，把黃金聖漿放在床頭柜上，「在想你又漂亮了。」
「就你嘴甜。」伊娃哼哼了一聲，「我替伊莉莎白來的，跟你說點事情。」
「跟洛朗家族聯姻這種事情果然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啊，」路明非扯了扯嘴角，「我很擔心會被發怒的龍王按在地上摩擦。」
「當然不是這種事情啦。」伊娃眨眨眼，眸子在光線下顯得很通透，「是加圖索家族在英靈殿主持了一場校董會議。」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龐貝忍不住要翻臉了麼。」路明非皺眉，輕聲說。
他不僅懷疑，而且通過之前種種線索分析，已經基本確認了加圖索家族與聖宮醫學會存在關聯，並將他們視為需要共同應對的敵對勢力的一部分。只有愷撒似乎尚且還被蒙在鼓裡。
「恰恰相反，」伊娃說，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認真起來，「龐貝決定將能夠殺死龍王的天基武器天譴的控制權交到你的手中。這是他在會議上做出的決定，並且已經得到公證，移交程序很快就要展開。對外宣稱的目的是讓你自行判斷並清除活躍在東京附近的純血龍類。」
路明非一怔。
名義上來說路明非仍舊是至今為止學院在日本的最高級別行政長官……他的身份是名譽校董。
但想必就算龐貝真是個草包也該清楚路明非是他們的敵人，所以路明非不明白加圖索家族的用意……看上去像是在示好。
可他與聖宮醫學會已經算是不死不休，事到如今再來示好莫非是準備棄暗投明改邪歸正？
「洛朗女爵讓你來帶話的用意是什麼？」路明非問，他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放鬆對加圖索家族的警惕。
伊莉莎白是個精明且立場相對清晰的盟友，她的信息值得重視。
「伊莉莎白說她知道你在東京受傷，很擔心你。」伊娃看著路明非的表情，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還有就是告訴你龐貝在校董會上的反常表現……現在秘黨的元老們已經再也無法隱藏出現在他們之間的裂隙，就在派系即將徹底成型的時候，作為守舊派領袖的龐貝卻做出支持校長的姿態。這件事感覺怎麼看怎麼詭異。」
路明非點點頭，算是知道了。
「你在這守了很長時間了，去休息吧，讓我來。」伊娃把抱著膝蓋的雙腿放下來，伸直，然後挽起家居服的袖子。
她舒展身體的時候像只慵懶的貓，腰背的曲線流暢優美，在寬鬆的衣服下隱約可見。「我去打點熱水給繪梨衣擦擦身子，降降溫。」
「我不放心。」路明非搖搖頭，目光又落回繪梨衣蒼白的臉上。
他拿起那瓶黃金聖漿展示給伊娃看，「你知道這東西怎麼使用麼。」
伊娃湊近了些，仔細端詳著水晶瓶中緩緩流動的金色液體，眉頭微微蹙起。
「是傳說中的鍊金聖藥麼……相關的記憶我還沒有完全覺醒，恐怕要其他人的協助才行。」她搖搖頭，有些歉然。
說著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雙眸緊閉呼吸微弱的繪梨衣，然後頗有些希冀地看向路明非，歪了歪腦袋，托著腮，身子微微前傾，靠得很近。
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素白的臉上，能看清皮膚上細微的絨毛。她的睫毛很長，此刻正輕輕顫抖著，在眼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欸，路明非，我說……如果你能更奮力耕耘，也許我會更快成長起來哦。」伊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試探和玩笑的意味，眼神卻亮晶晶的，藏著某種期待。
路明非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疲憊，關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屬於少女的羞澀。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很輕地吻了吻伊娃光潔的額頭。
觸感微涼，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冷香。
「晚上我去你那裡。」他說，「現在還是想辦法抑制繪梨衣的血統惡化更重要。」
伊娃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笑靨在她臉上綻放開，像陰天裡忽然透出的一縷陽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應道：「嗯。」
「讓媧女來吧，」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她曾在戰爭中殺死過很多龍族，應該知道該怎麼用黃金聖漿。」
路明非覺得有道理。
他撥了個電話，媧女很快趕過來。
她今天穿了牛仔短褲，露出兩條筆直修長的腿，腳上趿拉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看起來剛洗過澡，頭髮還濕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眼路明非和伊娃，撇撇嘴，視線掃過床上的繪梨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小啞巴怎麼樣了。」
「情況不太好，龍化在加劇。」路明非沉聲說，把手中的黃金聖漿遞過去，「我原本想著有白王在，如果使用這東西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後果，但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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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龍族的話會撕開自己的胸前把這東西注射到心臟中」媧女說，「所以我們需要準備專業的醫療設備，心內注射總不能安排在這種地方進行。」
「我這就讓人安排下去。」路明非說，他想了想，「叫越先生也過來吧，這種事情還是要家人陪在身邊更好。」
「其實不用這麼急吧，她的情況很特殊，如果血統暴走成為死侍會切斷精神和身體的聯繫，這樣白王也會很不方便，只要稍微休息一下那個老女人就會醒過來，然後她就會阻止這種異變的發生。」媧女抱著胸靠在門框上。
小祖宗不在乎任何人，除了路明非，對她來說繪梨衣也好白王也好都不過是競爭對手。
路明非看著他，只是片刻媧女就嘆了口氣舉手投降。
「真是敗給你了，我這就去準備好麼，我讓人從國內找最頂級的專家。」小祖宗嘖嘖地說，「真是提起褲子不認人啊，舊愛哪裡比得過新歡，難過死我了。」
「謝謝。」路明非叫住媧女。
媧女愣了一下，又從門外倒回來，伸手掐了掐路明非的臉頰。
「對了伊娃跟你說過校董會的事情了吧。」媧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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