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路明非:我要一些蘿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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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爾佐格沒有辦法移動自己的身體,雖然他得到了聖骸甚至用不知道什麼方式正在讓那隻寄生蟲融入自己,但孵化尚且沒有完成的時候他似乎沒有辦法離開那裡。

  那是很好的機會。

  但路明非高估了自己,哪怕四度暴血,再哪怕對方只是虛假的皇帝,他也沒有辦法殺死這種東西。

  又一次被利爪拍飛然後嵌在高塔頂層地面的玄武岩結構內,路明非伸手撕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玄武岩鑽出來,他回頭看了一眼。

  被高溫灼燒得發燙的玄武岩被撕裂之後從裂隙中隱約可見那種已經不知何時便已徹底替換尼伯龍根地基的粉紅色肉質。

  那些被殺死之後仍在變態發育的龍類胚胎,立刻有血肉從玄武岩的縫隙里像是粘稠的水那樣溢出來,隨後連接在赫爾佐格下肢那些樹根般的組織便分出一部分插入其中。

  血肉顫抖著在表面睜開無數雙眼睛,但那些眼睛並不聚焦也不看著誰,只是胡亂地咕嚕嚕轉動。

  路明非啐了一口,心中不寒而慄。

  殺死同類的胚胎用以進行邪教儀式,就算是人類最惡毒的那段歷史也頗為罕見。

  他伸手去抓身後黃銅的匣子,全身那些堪比超級納米機器人的超級細胞正在加速他的自愈。

  被撕裂的傷口肌肉纖維如活蛇般蠕動、對接,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錯位的骨頭髮出輕微的「哢噠」聲,在肌肉的牽引下自行歸位,劇痛之後是酸麻的癒合感。

  然後路明非呆住了。

  彩虹般的高架公路橫在面前,路燈在雨中發出溫暖的黃白光暈,前方依稀是燈火通明的城市。

  高架路下瀑布般的水流後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車。

  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到了新宿區的路口,那條高架路就通往不夜的歌舞伎町,他太熟悉這個路口了……他只是被揍飛然後從碎石裡邊爬出來,眨個眼的功夫夜之食原就崩塌然後把他丟來了東京?

  可隨後路明非又吐出一口氣,因為他意識到這其實是路鳴澤在搞鬼。

  那隻魔鬼就站在那台奔馳車邊,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一把黑色的大傘。

  他顯然是在等候路明非,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幹嘛。」路明非走過去,他吐出一口血,趁著這個機會努力恢復自己的身體。

  小魔鬼其他的坑則坑了,可實則真是有些好本事的,在這樣一個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時空中哪怕在龍族的世界觀里,只要動點腦子也能猜到它其實是個這存在於精神世界的虛幻空間,可偏偏路明非可以在這裡恢復自己的體力讓受到的傷害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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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再叫上一句說小二給爺上三斤牛肉再裝五大碗好酒,就那麼吃個肚圓,也真能頂餓。

  雨水劈里啪啦的落下來落在周圍,偏偏不落在路明非身上,相反他甚至還被換成了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清爽而乾燥。

  兩個人隔得遠遠的對視,雨水打在路鳴澤的傘上劈啪作響。

  「哥哥看上去就算沒有我你也能過得很好。」路鳴澤淡淡地說,他的眼裡仿佛轉動著金色的曼陀羅花。

  「要你說,靠人人跑靠山山倒,自己不給力就算爹媽也幫不了你。」路明非說,「有吃的麼,燃燒血統封神真他娘的累啊,搞不好要折壽,趕緊吃點東西回口血。」

  「就風乾牛肉要麼。」

  「你不魔鬼麼,整個滿漢全席唄。」路明非說。他正要坐下來,屁股下面立刻出現了一張小沙發。

  小魔鬼翻著白眼把牛肉乾丟給路明非,「那要不再整個服務團隊給哥哥你按個腿揉個肩。」

  「挺好,上道。」路明非咬著牛肉乾。

  「那還要點什麼服務,我都記著下次給你安排上。」路鳴澤微笑。

  「我要一些蘿莉和蘿莉,一些可愛的蘿莉,加上一大群漂亮的小蘿莉,再加上一些蘿莉。」路明非說。

  「這得叫上國家電網來通電,先生。」路鳴澤說。

  「我知道,再給我來上一位這麼高的老闆娘。」路明非比了個比自己稍矮點兒的高度。

  「什麼百萬伏特,你跟馬克吐溫要了版權了麼。」路鳴澤嘆了口氣,看著路明非三兩口咽下去一根牛肉乾又撕開另一根兒,「難道你沒點兒好奇麼哥哥,從你們弄死八岐大蛇到赫爾佐格進入夜之食原,這事兒從頭到尾都透著股詭異的勁兒。」

  「我看你出現在這裡就挺詭異的……話說我聽酒德麻衣說你最近不是開始紙醉金迷享受生活了麼。」

  「對魔鬼來說引誘勇士墮落才是生活啊。」路鳴澤說。

  「別,我可不是什麼勇士,硬要說的話我最多算勇士身邊那插科打諢的死胖子。」路明非自黑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路鳴澤嗬嗬笑了聲。

  「有事說事,我忙著回去殺人。」路明非又咽下去兩根牛肉乾,打了個嗝,甩了甩已經異化非常嚴重說是利爪其實更加合適的雙手……這樣的一副身體包裹在西裝中就像是地獄中的惡魔也被英國人殖民了,然後不管別西卜還是路西法都給自己套上了人模狗樣的衣服。

  「高天原的毀滅時間其實是在神代的戰爭之後吧,這樣算來夜之食原也應該在那之後很久才徹底隱匿起來。」路鳴澤說,「那時候白王已經死去了,可你說白王的血裔、那些彼時敬畏又渴望著聖骸的古代蛇岐八家祖先是希望白王活著還是死去?」

  「對蛇岐八家來說應該還是死掉的白王更好一些吧。」路明非說。

  「bn。」路鳴澤拍了拍路明非的頭角崢嶸的腦袋,「就像秘黨不希望黑王復甦,蛇岐八家也不希望白王復甦……他們對夜之食原的理解少之又少,按理來說這種極有可能藏著白王胚胎的空間就應該任由它崩塌才對,甚至如果是我的話我還會把那些注入水銀溶液奔騰在日本列島地下的地下河流全部破壞,但古代的日本人不但沒有那麼做反而一直在維護那個鍊金矩陣的存在。」

  路明非打了個寒戰。

  「蛇岐八家的歷史出現過斷層,有什麼力量抹去他們關於那些歷史的記載,但後來慢慢的蛇岐八家甚至徹底遺忘了應該去維護鍊金矩陣、將夜之食原的呼喚視作血脈深處的詛咒。他們稱開啟神國的方式為諸魔之門,將其中的東西視作洪水猛獸,可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麼。」路鳴澤說,「白王的精神就遊蕩在這個國家的上空,她甚至可以影響你、影響耶夢加得,可她從未去影響自己的後代讓他們進入夜之食原找到所謂聖骸的胚胎然後奪走某個血統強大後代的身體。」

  「你的意思是,讓蛇岐八家對夜之食原敬畏的,就是白王本尊。」路明非說。

  「那些古老的真相已經埋沒在歷史深處了,很多事情我也只是猜測。」小魔鬼在路明非身邊坐下,「但有沒有可能,你摧毀聖骸、聖骸的核回到夜之食原的胚胎讓赫爾佐格融合,甚至聖宮醫學會的成員和蛇岐八家的全部精銳都匯聚此處,其實根本就是一個陰謀呢。」

  那座彩虹般的高架公路忽然崩塌了,然後很遠的黑暗中有沖天而起的熔岩噴薄向幾萬米的高空。

  路明非被嚇了一跳。

  那不是尋常的火山噴發,是富士山在甦醒。漆黑的夜幕被撕開一道貫穿天地的赤紅裂口,熔岩柱如同支撐天地的巨神之矛筆直地刺入翻滾的雷雲。無數燃燒的巨石被拋向高空,劃出漫長而暴戾的軌跡,仿佛一場逆行的流星雨。熾熱的火山灰與蒸汽混合成翻滾的蘑菇雲,以吞沒一切的姿態向四周擴散,將夜空染成一片病態而壯麗的橘紅。

  大地在轟鳴,即便在這虛幻的空間裡路明非也能感覺到腳下傳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碎裂的震顫。

  熔岩順著山體奔騰而下,所過之處一切都被點燃、融化、吞噬,那是毀滅的洪流,是末日景象的序章。

  「赫爾佐格以為自己在孵化成更偉大的東西,可我反倒感覺他吸收夜之食原的生命力只不過是在進化成另一個沒有掌握權柄的、人形的八岐大蛇,他甚至沒有辦法取消你的時間零。」路鳴澤說,他的聲音灑在背景毀滅的轟鳴中中。

  「他孵化完成後會發生什麼。」路明非問,目光仍被遠處那滅世般的景象所吸引。

  「如果按照我的推測。」小魔鬼托著腮,他看向路明非,眼睛裡那朵金色的曼陀羅極端的深邃,背後就是熔岩的柱子拔地而起,「夜之食原會因為失去支撐而崩潰,除了四大君王級別的存在之外其他所有生物都會成為祭品。與此同時劇烈的元素亂流會引動天象和地質變動,火山帶全部激活,暴雨席捲日本,十幾米高的巨浪將摧毀東京。在末世的浩劫中,白色的至尊將要歸來。」

  路明非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幅畫面。

  不止是富士山,日本列島宛如一條被點燃的火藥鏈,從北海道到九州,沉睡的火山接連咆哮,將岩漿與灰燼潑向天空和海洋。

  前所未有的超級颱風在狂暴的元素催生下生成,裹挾著滂沱暴雨將整個國家淹沒在怒濤與洪水之中。

  海平面因地質變動而劇烈起伏,十幾米、甚至數十米高的海嘯牆推平海岸線,東京塔、天空樹這些鋼鐵叢林在自然的偉力前如同孩子的積木般垮塌。

  而在這一切毀滅的正中心、在夜之食原崩塌後留下的虛無里,某個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將攫取所有獻祭的生命與力量從那片由龍類胚胎血肉構成的溫床中完成最後的甦醒。

  這才是真正的至尊甦醒時這個世界的禮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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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尼德霍格在殺死白王之後預料到她有朝一日會歸來,於是留下夜之食原作為封印,伊邪那岐得到白王的血統並非交易而是黑王的賜予。」路鳴澤繼續說,「這個綿延多年的家族根本就是防止亡靈爬回人間的守墓人……但今天他們上當了,守墓人和覬覦墳墓中財富的盜墓賊都成了喚醒亡靈的祭品。」

  「所以也是因為白王的影響,諾諾的側寫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甚至不知道我們一直處在被監視的狀態。」路明非若有所思。

  小魔鬼聳聳肩,不置可否。

  「所以這一次交易麼。」他問。

  路明非一愣,垂眸去看他。

  小魔鬼臉上掛著那副慣有的、介於天真與邪惡之間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卻有些路明非看不懂的東西。

  「幹嘛,我也要吃飯的嘛。」小魔鬼咧著嘴笑,白森森的牙齒在遠處熔岩的火光映照下有些晃眼。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每一次交易都意味著失去一部分自己,意味著向深淵滑落一步。

  但此刻毫無疑問他需要力量。

  不是四度暴血那種逼近極限卻仍有力所不及的力量,而是能真正斬斷因果對抗至尊的力量。

  赫爾佐格殺不死,夜之食原的根基摧毀不了,白王歸來的儀式無法打斷……靠他自己不行。

  「四分之一,拿去。」路明非說,聲音乾澀,卻帶著斬斷猶豫後的決絕。

  他沒有問代價也沒有討價還價,仿佛只是點了一杯需要付錢的飲料。

  「得嘞。」小魔鬼的牙齒白森森的,笑容瞬間燦爛得近乎猙獰。

  他走到路明非身後,伸出雙臂,以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從後面環住了路明非。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痛苦不堪的撕裂感。

  路明非只感到一陣輕微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抽離感,像是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被輕輕取走了一部分,留下一個冰冷空洞的角落。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開始在他體內甦醒奔涌。

  並非龍血沸騰的灼熱,是更冰冷更至高無上仿佛能隨意編織或撕碎規則的感覺。

  路明非低頭,他看到自己手上因龍化而突出的骨爪悄然縮回,皮膚上的鐵青色鱗片隱沒,暴血帶來的異化特徵迅速平復,但他能感覺到這副看似恢復正常的身體裡蘊藏著他從未真正掌握過的屬於路鳴澤」那一面的權與力。

  雨打在路鳴澤的傘上。

  小魔鬼鬆開手後退一步,依舊舉著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變得有些難以捉摸。

  「那麼,哥哥,回去結束這場鬧劇吧。」路鳴澤說,

  「祭品已經夠多了,該讓主演登場了。」

  路明非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看了一眼遠處依舊在噴發、但在這個空間裡仿佛凝固成背景畫的富士山,又看了看身邊這個穿著西裝的小魔鬼。

  「交易完成之後會發生什麼。」路明非說。

  「不知道,你是我的第一個客戶嘛。」路鳴澤微笑。

  路明非不再廢話,他轉身面向虛幻的新宿街景,面向那彩虹般的高架路。

  他邁步向前。

  西裝筆挺步伐穩定。

  背後的路鳴澤和奔馳車,遠處的火山與暴雨,都如同褪色的油畫般漸漸模糊消散。

  現實的感覺重新包裹了他……滾燙的玄武岩地面,空氣中瀰漫的硫磺與血肉焦糊味,還有從地下深處傳來的、億萬血肉蠕動的窸窣聲響。

  他回來了。

  黃銅匣子依舊立在手邊,匣子表面的鍊金矩陣微微發光。

  路明非握住匣子的提手。

  高塔之巔赫爾佐格下半身延伸出的樹根狀組織更加粗壯,搏動得也更加劇烈,瘋狂抽取著整個夜之食原地基中那些龍類胚胎血肉的生命力。

  這時候白色的骨甲已經幾乎覆蓋他的全身,熔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純粹的瘋狂與貪婪。

  赫爾佐格的聲音嘶啞:「沒用的!儀式已經無法逆轉!我將成為新的白王!我將……」

  路明非沒有聽他廢話。

  他只是平靜地打開了七宗罪的匣子,手指拂過那一排暗金色的刀柄。

  他沒有去拔任何一柄刀,而是將手掌按在了匣子內部某個複雜的鍊金紋路上。

  奇異的共鳴在匣子與他之間建立。

  七宗罪,這套由諾頓鑄造用以斬殺同類的絕世兇器在此刻仿佛真正甦醒。

  不是單柄刀的甦醒,而是作為一個完整鍊金矩陣的甦醒。

  路明非抬頭,看向赫爾佐格,他的腳下正不斷溢出粉紅色肉質、血肉的表面睜開無數亂轉的眼睛。

  這建立在無數龍類胚胎屍骸與痛苦之上的邪惡神國正在崩毀,但路明非沒有從赫爾佐格身上感受到那種君王般的壓迫。

  他吟誦著血繫結羅。

  意識的世界裡代表那男人的火焰搖曳弱小,與路明非相比,是燭火之於皓月。

  但他心中更加森寒。

  果然,博士上當了。

  所以,真正帶來精衛口中新世界的,其實是那位至尊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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