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8.耶夢加得:路明非我要你助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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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的燈光熄滅著。

  磨砂玻璃的後面隱約可見女孩在暖色燈光下氤氳模糊的剪影,水聲淅淅瀝瀝。窗紗微拉著,外面大雨暫歇,這個季節的東京就是如此,上午或許還艷陽高照晚上便又暴雨連綿,此刻只剩屋簷滴水的餘響。

  路明非赤著上身躺在床上,空調的冷風掃過皮膚激起一層細微的涼意。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大富翁棋盤心思卻並不在此,棋子走得一塌糊塗,剛過兩輪名下資產已瀕臨破產。

  「你又輸了。」零在手機那邊說。

  她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靜里聽不出情緒。

  「因為你比較厲害。」路明非恭維,手指在屏幕上胡亂划動,買下一塊明顯虧本的地皮。

  「還在想剛才的事麼。」零問。

  路明非皺著眉。

  浴室暖光里的剪影晃動勾勒出纖細的脖頸和揚起的手臂線條,他收回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

  「是,我擔心做這件事情的人把目標放在你們身上。」他說。

  「其實你擔心的只有我對麼。」零的聲音輕輕的,「因為你知道別說tnt、就算原子彈恐怕也拿耶夢加得沒有辦法。」

  路明非不回應了。

  他向後靠了靠,頭枕在疊起的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上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被雨水潤濕的模糊光斑。

  零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像雪落在冰面上瞬間就化開了。

  「你不用擔心我。」她說。

  「為什麼。」

  「我比你想像中要更難殺死一點。」零的聲音涼涼的,但又很好聽,像融化的雪水滑過溪石,「難道你忘記我曾經歷過什麼了麼。」

  路明非能聽見聽筒里傳來的、極細微的呼吸聲。皇女殿下的聲線此刻溫柔得像是流水,他能想像零將自己的臉頰貼近手機在說話,唇瓣幾乎擦著麥克風。

  就像自從那天之後她總在無人的時候將臉貼在路明非的胸膛,像是傾聽他的心跳,又像是根本就在確認些什麼更實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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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里沉默下來,只有虛擬骰子滾動的聲音。

  「夏彌在你的房間裡麼。」零忽然問。

  路明非喉嚨動了動。

  他又看向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上的光影氤氳成一團溫暖的橘色。

  猶豫片刻路明非還是說:「嗯,在洗澡。」

  「不開心。」零說。

  她的聲音並無多少波動,這女孩原本就不那麼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

  「你也希望我們這麼做吧」路明非問。

  他移動棋子,再次路過起點,領取那點微不足道的薪水。

  杯水車薪。

  零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從鼻腔里散出漫漫的嗯聲。「雖然這樣可我還是不開心。」她說。

  路明非扯扯嘴角對手機屏幕露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你慘啦小妞兒,你墜入愛河啦。」

  手機里傳來很輕很輕的呼吸聲,像是被小心收攏又忍不住泄露的嘆息。

  很久之後零用很低的聲音說:「是啊,我慘啦,我墜入愛河啦。」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沒有按下去。

  棋盤上的卡通小人咧著嘴笑等著他的下一步指令。

  「事已至此,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他說,不知道在說遊戲還是在說別的什麼。

  「我知道。」零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雪般的清冽,「那群老蜥蜴被幹掉一個同伴之後雖然看起來銷聲匿跡了,可實際上只不過是暫時收斂獠牙。下一次醫學會再次出現會用更多的力量來鎮壓你,耶夢加得的力量必須完全恢復甚至更上一層你手上的底牌才會更多。」

  路明非聽見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像是衣料摩擦又像是有人在整理床單。

  他想像零可能正坐在床邊,或許也和他一樣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亮她一小半臉龐。

  「可我還是不開心啊。」零繼續說,聲音里聽不出波瀾,但路明非覺得自己聽懂了那下面極深幾乎被凍住的漣漪,「就像古代的妃子知道為了穩定朝局皇帝不得不和另一個大臣的女兒結婚,於是妃子開開心心地把小姐送上皇帝的龍床……可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妃子還是會很難過。」

  路明非閉上眼睛。

  空調的風吹在赤裸的胸口,有點冷。他抓起搭在床腳的睡衣,胡亂披在肩上。

  「對不起。」他說。

  那邊安靜了片刻,然後零說:「道歉有用的話要親親幹什麼。」

  路明非一愣。

  「開門。」零說。

  路明非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

  他披著那件敞開的睡衣走到門口,開門。

  零就站在那裡。

  門口光線溫和的壁燈照亮她,皇女殿下穿著單薄的淺色睡衣,絲綢質地垂感很好,勾勒出少女纖細的身形。

  她仰著小臉看路明非,那張臉在暖光下精緻得像是被人精心描繪的洋娃娃,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淡金色的長髮有些散亂地披在肩頭,發梢微微打著卷。

  「小心要走光啦。」路明非笑笑。

  零也笑笑:「沒關係,你喜歡的話什麼時候都可以看。」她的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清晰漂亮的鎖骨和圓潤的肩頭線。

  浴室里的水聲還在嘩嘩響著,磨砂玻璃後的剪影似乎正在沖洗泡沫,手臂抬起,腰身微側。

  零的目光飛快地掃過路明非赤著的上身,又移回他的眼睛。

  然後她忽然踮起腳尖,一個微涼柔軟的吻落在他嘴唇上。

  很輕,一觸即分,帶著零身上特有的、冷冽又乾淨的香氣,像是雪後森林裡的某種植物的氣息。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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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零依舊仰著臉,冰藍色的眸子在壁燈下像是兩塊融化的冰川,裡面映著他的倒影。

  「我知道你跟夏彌說過什麼。」零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也極密,像是唯恐被諸天神佛偷聽,那是只有路明非能知道的秘密,「你說你害怕她不是因為喜歡你而做出這樣的選擇,而只是為了進化。」

  路明非張了張嘴。

  零向前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她的氣息拂在他下頜。

  「我並不因為其他任何特殊的原因接近你,路明非。」她一字一句,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又重如千鈞,「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是你,哪怕不是這樣閃閃發光的你,而只是一個笨拙又哭鼻子的小屁孩我也喜歡。」

  路明非凝視著她的眼睛。

  那雙眸子從未有過任何一刻像此時這樣鮮活靈動,冰層之下仿佛有溫暖的泉流在涌動,金光暗藏又清澈見底。他和她的眼睛都在門口的陰影中,壁燈的光從側面打來,一半明亮一半晦暗。

  寂靜被無限放大,浴室的水聲、窗外屋簷滴落的殘雨聲、空調低沉的風聲,甚至他自己胸腔里越來越響的心跳聲都匯聚成一片朦朧的背景音,唯有眼前少女的低語清晰無比。

  「你以前從沒告訴過我。」路明非聽見自己說。

  零看著他,抬手撩起耳邊一縷散落的鬢髮別到耳後。

  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有了一絲罕見的、屬於少女的嬌憨。

  她展顏,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在唇邊漾開,像是冰湖初融時裂開的第一道細紋。

  「你說另一個世界麼。」她說,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不知道……因為我不是她啊。」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她,一時之間竟無法理解這句話里所有的含義,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零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

  「回去吧,這樣就好啦。」她說。

  路明非被她推著向後,退回房間內。

  零站在門外,手扶著門框,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複雜極了,依戀和決絕,女孩獨有的清冷,還有竭力隱藏卻依然泄露的像小動物般的委屈。

  然後她拉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門鎖扣合,走廊的光被徹底隔絕。

  路明非慢慢走回床邊坐下,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腮發呆。

  手機屏幕暗下去,大富翁的遊戲不知何時斷了線。

  門外走廊厚實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零在路明非的房門合上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背靠著冰冷的牆壁,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中央那盞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壁燈,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過了幾秒她的身體一點點向下滑去,直到最後零徹底滑坐在走廊柔軟的地毯上,蜷縮起來,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淡金色的長髮像瀑布一樣披散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和所有可能的表情。

  她一動不動,像個被遺棄在角落裡的精緻人偶,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泄露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東西。

  幾分鐘後路明非聽到最後遠去的動靜,他抬起頭望著緊閉的房門,低低地、幾不可聞地笑了一聲。

  「真是的,」他低聲說,「這種時候跟我說這種事情……好有負罪感啊。」

  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片刻的安靜後門鎖輕響,磨砂玻璃門被向內拉開,蒸騰的熱氣率先湧出,帶著沐浴露的暖香和濕潤的水汽。

  夏彌裹著浴巾走出來。

  路明非抬眼望去。

  女孩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後,末梢還在不斷滴著水珠落在她光潔的肩膀和鎖骨上,再滾入胸前浴巾包裹出的曼妙弧線。

  她用兩隻手在前面提溜著浴巾重疊地方的上沿,指節精巧。垂下的額發同樣濕透,一縷縷貼在光潔的額角和鬢邊,後面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遙遙望著路明非。

  那眼睛在氤氳未散的水汽里顯得清澈明亮,瞳仁是漂亮的棕色,像林間初生的小鹿,有天然的懵懂和不易察覺的緊張。

  路明非心說根本就是個天然呆的小美人。

  夏彌的臉頰被熱水蒸騰出自然的紅暈,不施粉黛,肌膚乾淨剔透得像世界上最好的羊脂白玉透著健康的潤澤。嘴唇微微抿著,唇色卻紅得嫣然,像是點了硃砂。

  她就那樣站在浴室門口,背著浴室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暖色燈光,周身輪廓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而路明非坐在床邊,背著窗外透進來被雨水洗滌過的清淡夜光。

  兩個人的眼睛在不同的光影中對視。

  「過來啊。」路明非對她招了招手。

  夏彌的臉一下子變得萬分嬌羞。

  雖然早在心裡憧憬了此刻許久也自認為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甚焚香沐浴讓自己心如止水……可當真要跨出那一步的時候在內心深處最隱秘的角落還是有什麼悸動在不可抑制地蕩漾開來,讓她心跳失序指尖微微發麻。

  夏彌哼哼著不敢再看路明非的眼睛,赤著白生生的小腳踮起腳尖輕手輕腳地向路明非走來。

  浴巾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偶爾露出纖細伶仃的腳踝和一小截勻稱的小腿,肌膚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晃眼。

  她的足弓優美,腳趾因為緊張而微微蜷曲,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

  路明非很快進入狀態已經開始口乾舌燥……這雙小腳他真是再熟悉不過了,可謂是罪惡滔天殘害了不知道多少億忠良。

  夏彌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因為她身體的重量微微凹陷下去一塊。女孩蜷曲起身體抱著膝蓋,慢慢將肩膀靠向路明非的手臂。

  她的身體還帶著沐浴後的溫熱和濕氣,混合著她自身那種乾淨微甜的馨香無聲無息地將路明非籠罩。

  「師兄,」她小聲說,聲音比平時低軟,「我有點害怕。」

  「怕什麼,」路明非伸手摸了摸夏彌濕漉漉的頭髮,「以前用赫爾薇爾的身體的時候我看你玩得挺嗨啊。」

  「那不一樣。」夏彌皺了下鼻子,這個動作讓她顯得有點孩子氣的嬌憨……她抬起頭瞥了路明非一眼,又飛快垂下視線,「反正就是有點害怕嘛。」

  路明非的手指從她的發間滑到臉頰,指尖拂過那滾燙的皮膚。

  他微微傾身,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夏彌的額頭。

  四目相對,近在咫尺,呼吸交纏。

  夏彌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熾熱的吐息噴在自己臉上,帶著他身上讓她安心又悸動的氣息。

  她忽然就能聽見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又快又重,幾乎要蹦出喉嚨。

  那心跳聲太響了,響得她懷疑路明非也能聽見。

  羞赧和更洶湧的情緒交織著衝垮了最後一絲猶豫。

  她忽然垂眸仰起臉親吻了上去。

  小師妹的吻技居然比過去的每一次都更生澀,簡直有點笨拙,只是憑著本能貼緊吮吸,舌尖輕輕舔舐著男人的唇縫。

  但那份毫無保留的親昵和依賴透過相貼的肌膚滾燙地傳遞過來。

  路明非環住她的腰,浴巾的布料柔軟單薄,他能清晰感覺到手下女孩腰肢的纖細曲線和微微的顫抖。

  他開始回應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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