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吃著火鍋唱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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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就是這樣幻滅,有的人坐在家裡能刮出來幾十萬的大獎,有的人走在路上能被天降鳥屎砸中腦門,人生處處不可知,下一秒是福是禍你打破你那腦瓜子也想不出來。

  恰如此時恰如此刻,cc1000次快車疾馳在黑色的紅杉林里,路明非諾諾夏彌和媧女吃著火鍋唱著歌,砰一聲,鐵軌給人炸了,好在列車制動系統頗為高效,短距離內時速便從三百降低至零。

  再嗡的一聲尖嘯,頭等車廂特質的防彈玻璃在快速連發並位於同一彈道的連續三發反器材狙擊槍子彈直射下被貫穿,車廂內部的玻璃如迸濺的水花那樣散開、四射,兩發子彈的黃銅彈殼尚且在空中翻滾沒有落地,彈頭就已經距離路明非的天靈蓋只剩下不到兩米的距離。

  這種武器通常被用以貫穿戰場上的輕裝甲目標,有防護的情況下、又沒有被擊中要害,很難對路明非造成威脅,哪怕對方使用鎢心脫殼穿甲彈也一樣。

  但時間太緊迫了,極限狀態下龍骨狀態和念誦言靈路明非只來得及做出一個選擇。

  子彈穿透玻璃的剎那如果時間慢放就會發現路明非的瞳孔從未有過的明亮,銳利的金色輝光壓得整個車廂看上去都是昏暗的。

  透明的氣界以他為中心轟然擴張,覆蓋車廂中的一切,把所有人都囊括進去。

  隨後與彈頭迎面撞上。

  領域表面高速流動的氣流溫度極高,子彈立刻融化成鐵水,濺射到四面之後給這座裝修風格奢華的車廂內壁留下些許鐵色的花紋。

  言靈.琉璃梵城!

  比無塵之地更高階的防禦言靈,極限狀態甚至能抵擋天降隕石,不在昂熱和守夜人教導路明非的能力範圍,但在落日地路明非曾聽見伊娃念誦它的龍文於是銘記在心。

  「敵襲!有敵襲!」隨車武裝人員逐一從後面的每節車廂里鑽出來,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執行部負責執勤的專員,另一部分則是從特種部隊退役的壯漢,都是能拎著衝鋒鎗殺進恐怖分子老巢開無雙的猛男。

  但他們剛一露頭就被狙殺了,紅外射線的紅點從四面八方打來,沉悶的槍聲從很遠的地方傳出,被命中的人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巨大的動能帶著後仰飛出,額前留下細小的孔、整個頭骨的後半部分被掀飛,血液猛然爆開。

  敵人的數量很多。

  他們完全被壓制了,剩餘的人也不敢繼續向外沖,只能依靠列車的加厚裝甲和防彈玻璃就地固守……已經有人在向著頭等車廂趕來,現在路明非是這所有人里個子最高的,特殊時期就算是校長也得拿槍反擊。

  「是聖宮醫學會的人吧,惱羞成怒了,因為你羞辱了他們。」媧女慢悠悠地說。

  「我只慶幸蘇小妍沒有和我們一起去學院。」路明非說,他終於能調動全部的精力來應對眼下的狀況……夜間,微風,無雲,正是殺人的好時節。

  「也是為了防止我們出現在聽證會現場吧?果然加圖索家族也是醫學會的一員,弗羅斯特在昨天就已經抵達芝加哥,然後不顧司法程序緊急要求立刻召開彈劾昂熱的聽證會。看來你們從奧丁手裡奪走他養了幾千甚至幾萬年的骨頭,有人已經坐不住了。」媧女說,

  「敢動手就一定有自己的底氣,搞不好有長老將要現身。可惜最多是我來出手幫忙,耶夢加得卻不能暴露,周圍的監控很多,而且全是人證,你們沒有辦法解釋她的身份和血統。」

  路明非也想到了。

  顯然經歷過落日地的事情之後,奧丁已經意識到路明非身邊真是能人眾多,他們若真一擁而上,說不定能把他撕成碎片。

  可他如今雖說羽翼漸豐,但畢竟有些事情還得借著學院的招牌,那就一定不能暴露自己與純血龍類之間的聯繫。

  要動手的話那就得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還得讓昂熱分身乏術沒辦法帶人趕來支援……那從芝加哥返回卡塞爾學院途中就是最好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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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好消息是就算只有媧女也完全足夠,初見時小祖宗就已經強絕到像是從雲端俯瞰人間的神女,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灌溉、還從卡珊德拉家族拿回了傳國玉璽的碎片,這時候至少等於武將碎片湊齊之後進階u,還修復了自己的專武。

  嗡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有那麼幾隻巨大的馬蜂正在以極速逼近。它們打開頭燈,雪亮的光柱籠罩了cc1000次快車前後的軌道,燈光晃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

  馬蜂,就算是超巨大變異馬蜂也不會長出來頭燈這種東西。那是美國人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它們盤旋在高空,旋翼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慘白色的光斑在軌道上、列車上反覆切割橫掃,隨後蜂巢火箭發射了,密集的火箭彈在空中組成了一張毀滅的網。

  路明非只來得及將琉璃梵城的領域擴大到把前後所有加起來五節車廂的快車籠罩進去,隨後爆炸的火光和衝擊波就幾乎同步抵達,軌道被轟炸得七零八落。

  就此路明非再無退路。

  更多的火箭彈撞在琉璃梵城的領域邊緣發生空爆,像是一團又一團盛開在夜色下巨大的煙花,火光的下部明顯可見領域邊緣的輪廓。

  「流氓的打法,切斷逃生的通道用衝鋒鎗把敵人射成蜂窩,世界各地的武裝衝突都會做這種事情。」媧女說。

  路明非搖搖頭:「用槍炮可殺不死我,得拿刀。」

  「他們可以拖著。」

  「這地方與卡塞爾學院之間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兩百公里,順著再往前走一半的路程還有一座執行部留下來的據點,很快發生在列車上的事情就會傳回學院,相比之下時間站在我們這一邊。」路明非說。

  普通人、甚至哪怕是a級混血種,要使用琉璃梵城這種極高階的言靈,體能也會迅速流失。

  但對路明非來說他甚至能把琉璃梵城的領域當被動那樣全天候開著,也不會有一絲負擔。

  果真全是數值沒有一點操作了。

  當然如果敵人使用飽和式打擊連番轟炸領域的表面路明非也會吃不消,不過想來他們應該搞不到那麼多重武器布置在這附近……吧。

  火箭彈消耗殆盡之後直升機立刻降落在山林的深處,片刻後它們重新升空,又重新全彈掛載。路明非臉色微變。

  用言靈來防禦武裝直升機編隊的全彈發射,還要保護這麼大面積的區域……真能撐到學院的支援麼?況且校董會也並非鐵板一塊,搞不好會有人暗中與醫學會取得合作想把路明非弄死在這裡。

  畢竟這傢伙的存在已經嚴重威脅到校董會的統治。

  十幾團耀眼的火光在黑暗中炸亮,子彈從各個方向飛瀉而來,槍聲雷鳴般震耳……那絕對是人類操縱金屬彈丸武器的最高成就,每秒鐘都有上千發子彈在路明非的領域表面留下如雨入池間般的細密漣漪,密集的漣漪擴散然後互相融合或抵消,光滑、無形的領域表面像是一塊液態的琉璃那樣呈現出波瀾起伏的青金色。

  路明非抬頭就見到琉璃梵城的邊緣果真像是琉璃那樣開始出現絲絲裂紋,滾燙的鐵水失去動能之後被界壁識別為無害的可通過物,領域內部就下起了一場亮紅色的鐵雨,鐵軌附近的灌木和高樹全都被引燃,火焰沖天而起。

  「不能坐以待斃。」夏彌說。

  路明非目光閃爍。

  必要的時候可能就要放棄其他車廂里負責安保的專員了,可那些從特種部隊退役的哥們其實都是校工換崗,在學院裡常幫著路明非帶宵夜……而且如果最終只有他們活著離開路明非的人望會受到打擊。

  人望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但又至關重要,就像今天,托前期宣傳的福,校方把路明非營造成一個能夠在校長落幕之後引領學院和新生代在戰場上走向勝利的領袖,他有過輝煌的戰績,也高尚無私地在面臨危險時把賴以生存的潛水服讓給同伴……學院中並不常能見到路明非的身影,但他的傳奇卻時常流傳在守夜人論壇和學生們的口口相傳之間。

  甚至路明非可以確定,就算昂熱在聽證會議中敗下陣來不得不讓出校長的權利隱居幕後,短時間內校董會也沒辦法找他開刀。因為他的支持者太多了,上至執行部的專員下到尚且沒有進入本科部進修的預科班學生,處處都是他的擁躉。

  可選擇丟下其他人離開確實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隱藏自己的實力,可相應的,人們不會再像過去那樣信任他。

  一次兩次或許還可以彌補,但千里之堤向來潰於蟻穴,這個口子一旦開了,聖宮醫學會和他們埋在校董會裡的棋子就會不斷地以此為突破口來打擊路明非。


  「把所有人召集到這節車廂里來,我來替你頂住這個領域。」媧女將黑色的緞帶咬在牙齒間,再將披肩的黑髮攏在一起用緞帶扎了起來。

  她來到路明非身邊踮起腳尖親吻男人的臉頰。

  「無論何時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她說。

  媧女的瞳孔原本黑如點漆,清澈得能夠映出雲影天光,但此刻金色像是緩慢盛開的曼陀羅,微不可查地旋轉著。

  古奧森嚴的龍文從她口中吟誦出來,清澈得像是風吹過排簫的音管。

  車廂里沒有風,可女孩的衣擺和她的額發無風自動起來,另一個透明的領域悄無聲息地張開,擴散、一直擴散,直到徹底與路明非的琉璃梵城接壤,並完全將領域內的空間填充。

  「師姐。」路明非說。

  諾諾已經從不知道哪裡撈出來一隻單兵火箭筒,正扛在肩上躍躍欲試,她疑惑地扭頭。

  「你和師妹把其他車廂里的乘客全部聚集過來。」

  「那你呢?」諾諾已經開始行動了,卻還是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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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殺人。」路明非說,伸手將自己的額發撩起來,黃金瞳狂暴地點燃,手放下的時候堅硬的面骨已經覆蓋了那張同樣堅硬的臉。

  他走向車廂的出入口,每走一步身高就拔高一分,每走一步就有深色的液體流淌下來,那是鐵青色的鱗片撕破肌膚時進出的血,血液的溫度高得嚇人,落在地板上就被蒸發,紅熱的蒸汽一時間如海潮呼嘯。

  路明非的呼吸變得逐漸沉重,新生的鱗片就隨之緩緩舒張,他推開門,眼前就是熊熊燃燒的大火,火光中他全身的鱗片都像是潮汐下的貝殼一樣搖擺,然後轟然扣合發出清脆的聲音。

  搖曳的光河在那一身鱗甲上流淌,把路明非照成妖美的金紅色。

  「靠,要不要這麼帥。」夏彌吐槽。

  路明非扭頭,微笑的時候面骨裂開唇角鮮血淋漓,旋即他消失了。

  而在參與這場襲擊的武裝分子紅外儀中,某個標記為高亮的人形忽然出現在列車的正上方!

  不知道何時路明非生長出撕裂血肉的雙翼,先是血淋淋的骨頭,然後迅速包裹上神經組織和肌肉,再然後是連接細骨與細骨的薄膜。

  風鼓動著膜翼把他托起來,一團接一團烈火在腳下炸開於琉璃梵城的領域邊緣,火光讓他看上去既有天使的神聖又兼具魔鬼的猙獰。

  他的體溫如此高,以至於翅膀撕裂背部生長出來的時候揮灑的血液都無法滴落就被蒸發

  這樣一個顯眼的目標就這樣明晃晃出現在天空就像是一望無際的淺草坪上出現了一頭非洲象那樣引人注目。

  槍聲停頓了一秒。

  然後路明非捕捉到機械齒輪運轉的聲音,那是操控金屬風暴的機師正在調整槍口仰角。

  耀眼的火光像是火龍在吞吐氣息那樣在附近的每一座山頭和每一處林間亮起,初速度快到幾乎銜接成線的彈幕尚且沒有觸及到他身邊的時候路明非就提前聽到槍管像是鐘錶飛陀那樣旋轉的聲音。

  十幾座槍陣形成天羅地網布下死局,子彈出膛之後立刻隨機散布成面積大約兩個平方米的圓形陣,十幾個圓形陣從每一個方向鎖死了路明非可能閃避的空間。

  他被完全被覆蓋了,理論上來說每分鐘將有超過十萬發子彈射中路明非所在的區域,沒有防彈設備可以擋住這種襲擊。

  子彈曳光的痕跡瞬間像有數個太陽在周圍亮起,那些太陽正把無數光線向著同一個目標投射。

  天空被曳光彈的痕跡照亮了,路明非隨手拔出的兩把軍刺在流星般刺中幾百發子彈之後變成了碎片,剩餘的子彈打在他的鱗片和肌膚上,閃亮的火花跳躍著。

  但他張開雙臂接受金屬風暴的洗禮,雙翼鼓動著帶他緩緩向前,所有曳光匯聚之處路明非的臉上沒有表情身上沒有傷痕,那些哪怕被擦著點邊也能要人命的機槍子彈甚至連給他帶來些許傷害的資格都沒有,堅硬紅熱的彈頭旋轉著在他新生的鱗片上撞碎或拍平,叮叮噹噹無數的金屬碎屑落向地面。

  襲擊者們發了瘋似的將彈藥傾瀉出來,但不再有子彈落在琉璃梵城的領域上,連直升機編隊也在發射蜂巢火箭去轟炸那個緩慢靠近第一個機槍陣地的人形。

  接連命中的火箭彈爆出凶狂的火光,火光散去之後路明非只是順手扯掉自己身上那件特製的大衣,那裡面縫著堅韌的金屬絲線,甚至可以當做防彈衣來使用,但現在它燃燒著被丟在身後,隨風飛舞著像是一片雲去向深空。

  有什麼東西在咚咚作響,像是戰鼓。

  那是心跳,路明非的心跳響徹戰場。

  成群的無人機從遠處飛來,密密麻麻像是一片黑雲,它們攜帶著炸藥對路明非發動自殺式襲擊,但黑雲消耗殆盡之後路明非還是毫不受損緩慢地靠近。

  終於第一台機槍不再射擊,它的槍管因為紅熱而面臨炸膛的危險,短短几分鐘內就有數萬發子彈被消耗,遍地都是黃銅的彈殼……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們沉默地更換槍管搬運彈藥,當槍管再次旋轉起來的時候機槍手忽然驚覺半空中那個目標不在了。

  接著滾燙的熱氣從他的身後接近,機槍手來不及回頭就感覺劇痛從脊背傳來,他感覺天旋地轉,然後視野便徹底黑了下來。

  路明非丟掉手中連著頭骨一起被從那個男人身體裡拔出來的背脊,利爪上血液淋漓,凶暴的瞳光掃過周圍的人。

  他愣了一下。

  這些人的胸口都佩戴著一個奇怪的徽章。

  「鬼」。

  是猛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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