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8.小祖宗:你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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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南亞風格的餐廳路明非挺喜歡,那冬陰功湯酸酸辣辣的,得勁兒。

  趙孟華見了路明非也挺高興,說老路你走了我們教導主任老愛看著你以前坐的那位置發呆,問我們說明非在美國不會受委屈吧什麼的。

  路明非想著教導主任那濃眉大眼五大三粗的好漢露出傷春悲秋的小女兒姿態,其實並不好笑……這種事情總是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的,你走到這個世界的隨便哪個角落都有人在掛念你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你在異國他鄉開一輛租來的老爺車從那個國家的最東邊去到最西邊看太陽落山,而在你最開始離開的那個地方還有人在眺望你是否安康。

  雖然你們再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甚至最好永遠也不要扯上聯繫對那個人來說可能反而更好,但你還是會心中微動。

  想,啊,原來那麼弱小的我還是有人會念著的。

  「門衛大爺身體還好麼。」路明非正襟危坐生怕跟身邊人產生點兒肢體接觸給人家帶來些奇奇怪怪的聯想。

  位次安排得很有點問題,路明非被夾在陳雯雯和柳淼淼中間如坐針氈,趙孟華跟另幾個哥們也都圍坐在桌邊。

  「還行,也問過我們幾次,說你都不給他們寫信也不打電話……大衛老師就說你那邊時差不同,空下來的時候中國正是深夜,就這麼糊弄了過去。」趙孟華說。

  「其實聯繫過,不過卡塞爾學院課業挺繁忙的,我一般很難抽出時間來維持以前的人際關係。」路明非說話挺實誠。

  他倒是不怕這些老同學誤解……門衛大爺和同年級的那幾位老師對他好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可上了大學時候連個回信都沒有,站在其他人的角度來看路老闆做事確實不地道。

  可其實路明非以教育基金的名義給仕蘭中學捐過錢,也明里暗裡幫著那幾位做過些事情、改善他們的生活條件。

  被誤解也沒關係。

  正好就此一別兩寬,大家各走各路……普通人還是少和混血種接觸更好。

  「把椒鹽皮皮蝦往這邊推點。」路明非說。

  趙孟華身邊一小胖子就把餐碟往這邊推了推……別誤會,不是那對型兄弟了,果然是總有新人換舊人,趙公子身邊馬仔也不總是徐磊磊跟徐岩岩。

  路明非正喝湯,準備等下去解決皮皮蝦,沒料到柳淼淼按著裙子的下擺站起來幫他夾了一隻放在碗裡……鋼琴小美女做完這事兒後重又坐得筆直,一根山邊挺拔的雪松一樣,只是耳朵尖兒微微泛紅。

  對面趙孟華跟他的新馬仔一起起鬨,路明非齜牙,靈機一動把皮皮蝦挑出來送到陳雯雯餐碟里,「淼淼給你的,你倆感情挺好。」他說。

  高中時候兩位看起來都是文文靜靜那種類型的乖乖女,怎麼這一畢業就跟開了竅一樣……媽的也就是我早有防備,不然剛才車上陳雯雯那第一關都難過。路明非心說。

  似是早知道路明非會這樣做,柳淼淼也不氣餒,修長纖細的手指掐著只能裝那麼一瓶蓋酒的小杯子遙遙對著陳雯雯舉了舉,把裡面挺辣的白酒一飲而盡。

  陳雯雯也憋著股勁,舉杯之後把酒喝了個乾淨。

  「少飲多食。」路明非說。

  妹子們都有點不好意思。

  這時候趙孟華撐著桌邊上身前傾,盯著路明非,臉上笑嘻嘻:「路哥我知道大洋馬都挺奔放,你在芝加哥有開過葷麼。」

  柳淼淼嗔怪地瞪他一眼,陳雯雯則羞得垂下腦袋,不過倆女孩都分明悄悄注意著路明非的反應顯然是等他的回答。

  路明非何等人物,在仕蘭中學一眾兄弟尚且還在高一課程摸爬滾打的時候已經自學高三內容、籃球場上對手連衣角都摸不著、總耷拉著眉眼卻難掩酷哥輪廓,所謂窮且益堅就是給這貨準備的專屬詞條……這種人開局不利卻總能熠熠生輝,走到哪都總能出人頭地,當初讀高中就能惹得一眾妹子拜倒於修身牛仔褲下、提前一年跳級去了據說年獎學金好幾十萬美元的卡塞爾學院讀本科自然也難能免得了俗。

  花花世界迷人眼,陳雯雯柳淼淼雖然從不參與男生們的聊天內容,但也知道這些正值青春時期小頭控制大頭的少年人在這種事情上哪裡有什麼磐石般堅不可摧的意志力。

  「沒有大洋馬,我身邊接觸的大多數都是中國人。」路明非搖搖頭,頗感遺憾。

  伊莉莎白、伊娃和夏綠蒂之流都是紙折般單薄的美人,哪裡夠得上大洋馬這等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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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路哥有對象麼。」趙孟華問出了桌上女孩們一直羞於啟齒的問題,路明非疑惑地看他一眼,老他媽覺得今天宴無好宴,這趙孟華不會是來拉皮條的吧……

  「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我去年啟程出發卡塞爾學院之前有過一趟前往崑山的行程。」路明非問。

  趙孟華陷入回憶,片刻後點點頭:「當時還有位師姐來班裡接你,特漂亮。」

  「我知道,那是明非女朋友吧,上次我們還在合肥一起吃過飯。」陳雯雯語氣頗有些幽怨,眸光則深邃,放在桌面上的雙手白得透明,可以看見下面纖細的青色血管。

  路老闆悄悄抖了抖,不知怎麼就覺得這妹子似是有些病嬌。

  「那次是她開玩笑呢,我倆關係挺好但不是什么正式的情侶關係。」

  確實不是正式情侶,我倆私底下什麼花樣兒都玩過了,正式情侶還沒我們這樣坦誠的呢。

  文藝少女卷了卷自己從額前垂落的髮絲,微笑著剝蝦。

  「我女朋友其實另有其人。」路明非一口大喘氣,桌上一時間寂靜了一瞬。

  路明非沒有保留,繼續說:「我們是在崑山認識的,她也是卡塞爾學院的和我同屆的本科生。」

  然後路明非把自己跟蘇茜初遇時發生的事情跟幾個高中同學複述了一遍。

  「聽起來就跟在講故事一樣。」趙孟華身邊小胖子說。

  路明非聳聳肩沒搭話。

  他甚至沒記得這哥們叫什麼名字。

  柳淼淼和陳雯雯情緒都有點低落……在她們想來其實這才應該是正常的事情,以路明非這樣優秀的男生,早就該名草有主了,只是她們沒本事,高中兩年也沒能走進人家心裡。

  「剛去芝加哥的時候我時常都在懷念國內的美食……學校里食堂廚子最擅長的食物是各種方法做的豬肘子,有點像山東菜,剛開始吃還行,吃了一段時間就覺得膩得慌了。」路明非扯了個話頭,同時給自己剝蝦,

  「後來我又去了一趟英國,在倫敦住的那段時間又開始懷念芝加哥的美食了。」

  「都說英國之於歐洲就像是杭州之於中國,都是經典的美食荒漠。」趙孟華跟舉杯跟路明非碰了碰,

  「這家東南亞餐廳路哥覺得還行麼。」

  「我還挺喜歡泰餐的,日式火鍋也很喜歡。」路明非說,

  「那次我在倫敦找了家英國飯店下館子,人家一看我是chn特別高興,為了招待我把米拿出來用大鍋蒸,蒸完了一看粒粒分明中間夾生,倒上番茄醬就給我端上來了……那頓飯除了讓我刷新了對米飯的所有認知之外,還深刻意識到了英國菜對人類消化器官和精神上的巨大摧殘。」

  吃了泰餐之後這世貿天階還有ktv,幾個人又約著一起去唱歌,邊唱邊喝,趙孟華喝得有點多了跟路明非說「路明非我挺羨慕你的,以前我喜歡陳雯雯陳雯雯喜歡你,可你是鴻鵠我們是燕雀,她怎麼攀得上你的高枝呢……」

  路明非給趙公子攬著脖子只覺坐立難安,東張西望趕緊去捂這傢伙的嘴,生怕這些虎狼之詞給陳雯雯聽了去。

  趙孟華你踏馬還要老婆不要了,要就趕緊閉嘴啊!

  好在文藝少女今天也小酌了兩杯現在有些上頭,正跟柳淼淼兩個人一起合唱一首舒緩的情歌……她們聲線都是那種輕柔類型的,一起唱的時候居然有點分不清楚。

  屁股兜里手機振動了一下,路明非拿起來看一眼,愣了愣,起身離席說我出去接個電話。

  陳雯雯裝作滿不在意,可當這男人背影消失在門口的時候還是鼻腔有點酸澀。

  青春這種東西,到今天就算結束了吧?

  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其實剛才趙孟華說的話她都聽著呢。

  陳雯雯覺得他說得沒錯。

  路明非是鴻鵠而她是燕雀,小燕子竭盡全力也只能看見高天之上那隻大鳥飛過時垂落的尾羽,永遠也難以追逐。

  ktv後門出去拐個彎有個挺安靜的露台,平日裡這裡會放些花卉擺件,但今天這裡很空闊,可以眺望這座城市的夜景,鼎沸的人聲好像遠在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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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台的門在身後合攏,將ktv里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叫人頭暈目眩的彩光隔絕。

  清冷的夜風帶著城市特有的喧囂餘溫撲面而來。

  路明非剛摸出手機,一個影子就從門側濃郁的黑暗裡猛地撲出,帶著一股熟悉的、即使在悶熱夏夜也揮之不去的忍冬幽香狠狠撞進他懷裡。

  「唔。」

  路明非被撞得一個趔趄,後背抵在冰涼的門框上。沒等他看清媧女已經像只歸巢的、急切的小獸,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脖子,踮起腳,滾燙柔軟的唇不由分說地壓了上來。

  她的吻有股子不管不顧的蠻橫勁兒,用力吮吸,牙齒甚至磕碰著他的下唇,簡直像是在啃咬。

  路明非下意識回抱住媧女纖細的腰肢,鼻尖充斥她髮絲里清冷的香氣和自己的酒氣。

  昏暗的光線從門縫和遠處城市的霓虹中滲入分割了露台的明暗。他們就在光與影的交界處激烈地擁吻。

  微微垂眸,媧女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眸子裡清晰地映出路明非同樣有些恍惚的臉。

  她也睜著眼,長長的睫毛幾乎掃到他的皮膚,眼瞳深處倒映著路明非的模樣,燃燒著貪婪的光。

  男人能感覺到媧女溫熱的鼻息拂過臉頰帶著急促的、壓抑不住的喘息。

  而媧女則清晰地感受著路明非身上散發出來的、如同熔爐般滾燙的體溫,那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熨帖著她的肌膚。

  這冰與火的交融讓兩人都微微戰慄起來。

  唇舌的糾纏終於告一段落,媧女微微後撤了一點,額頭抵著路明非的額頭,小口小口地喘著氣,臉頰紅得不像話,眼睛濕漉漉地瞪著他。

  「給我發簡訊幹嘛?」路明非的聲音有點啞,他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條剛收到的、只有簡單露台兩個字的簡訊界面。

  「好久沒見,我想親親。」媧女理直氣壯,聲音帶著點激烈親吻後的微喘和嬌憨,「看你差點都給前女友釣走咯,我吃醋。」

  路明非無聲地笑笑,胸腔里那股從ktv帶出來的莫名躁鬱和剛才被突襲的驚愕,似乎都被這個吻和眼前人驅散了。

  他鬆開環抱著媧女的手,轉身走到露台邊緣的水泥護欄邊,然後翻身坐了上去,後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牆體外側懸空,整個人放鬆地倚著。

  他朝媧女伸出手。

  媧女像只找到棲息地的小貓走到他身邊,學著路明非的樣子翻坐上去。

  露台邊緣並不寬,兩人緊緊挨著坐下,肩膀貼著肩膀,大腿貼著大腿。

  媧女很自然地往他懷裡又擠了擠,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半邊身子都靠在路明非身上,一隻腳還懸在空中輕輕晃蕩。

  夏夜的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拂過路明非的脖頸。

  她仰起小臉,下巴擱在路明非的肩窩,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晶晶地看著他:「有沒有想我?」

  路明非側過頭。

  女孩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伸手,用拇指抹掉她唇角一點點暈開的口紅痕跡,動作隨意又帶著點親昵。「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低沉,「每時每刻都在想。」

  這倒不是假話。

  媧女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嘴角彎起一個得意的弧度,像偷到腥的貓。

  她湊過去,在路明非臉頰上又快又輕地啄了一下。

  「來找我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就不來跟他們吃飯了。」路明非說。

  「臨時起意咯。」媧女咧嘴笑,

  「我來跟你說個事情。」

  「什麼事?」

  「卡珊德拉家的秘密,你不好奇?」

  「不好奇。」路明非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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