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蘇茜小姐の一月攻略(一):盛大開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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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6章 蘇茜小姐の一月攻略(一):盛大開幕

  出發時恰逢2009年芝加哥的第一個下雪天。

  知道路明非和蘇茜要出門去玩這個消息的人不多,所以來山谷學院送他們的人也不多,就只有諾諾和夏彌。

  芬格爾沒來。

  那天晚上路明非趁他睡著溜進屋裡用水果刀慢慢地削著蘋果,等敗犬兄迷迷糊糊睜眼的時候只見到黑暗中兩點惡鬼般的金色瞳子飄搖不定,刀刃在窗外冷白的天光里閃著刺骨的寒光————

  據芬格爾自己跟連線的校董說當時他都快嚇尿了,有那麼一瞬間以為太奶在跟他招手。

  路明非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用粘滿德字帖紙的拳頭揍得執行部之龍卡塞爾雄獅嗷嗷亂叫,直到好一條敗犬終於承諾再不跟在他身邊才算惡狠狠出了口氣奪門而出。

  當然芬格爾少俠後面也一夜沒睡————只得睜大銅鈴似的眼睛呆呆盯著因為門被奪走而只剩下默黑洞庭的門口,生怕路明非這廝再殺個回馬槍。

  路明非費了挺大勁兒終於把扒拉在自己身上樹袋熊似的哭著吵著要跟上一起出去玩的夏彌拎下來,兩隻手提在女孩腋下把她像個小玩偶一樣拄在地上。

  「師兄你見色忘義。」夏彌鼓著腮幫子生悶氣,小半張臉都埋在圍巾里,眼睛倒是明亮,也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路明非摸摸她的腦袋,指頭碰到女孩的耳尖一片冰涼,便用滾燙的手掌去幫她揉耳朵,熱氣從男人身上進入到夏彌的身體裡,她悄悄看一眼蘇茜,頭髮里像是蒸汽機車一樣冒著白氣。

  「別摸別摸,摸一摸三百多。」夏彌咬著牙花子搖晃腦袋掙脫路明非的罪惡之手,反倒自己把兩隻耳朵都捂起來。

  「三百多就三百多,快給師兄摸一摸。」路明非說,他笑得沖淡安寧,原本就極英俊的臉頰像是有層薄薄的微光,夏彌看得呆住了,吞了吞口水。

  小師妹有種老謀深算又算不明白的蠢感,那點兒對自家師兄的非分之想早在第一天落地就已經給蘇茜小姐摸了個透徹。

  不過反正蘇茜也想明白了。有些人是上了韁繩的馬兒一生都只能在騎手的掌控下馳騁。可路明非是草原上放浪的花豹,你想馴服他可哪有這種可能,不如追逐他、一直陪伴他。

  只要那顆跳動的心臟中仍有她的一席之地。

  「給我們帶禮物麼。」諾諾抱著懷問,穿著米色的風衣,大風把酒紅色的頭髮和狹長的衣擺呼啦啦吹起來,她微微踮著腳,這樣就可以只用稍稍抬眼就能撞進路明非的眸子裡,卻又纖纖細細像是隨時都會被風吹走。


  「要死啊你。」諾諾成功破防,噗嗤笑出了聲。

  這時候他們身邊那台凱迪拉克忽然點亮了大燈,副駕駛座上蘇茜正把探到旁邊駕駛位的身體重新坐直。

  水銀色的燈光里雪花零零散散像是淝河邊上那些懸鈴木掉落的葉子,旋轉著,旋轉著,旋轉著,好似就這樣再無盡頭。

  已經寒暄了一陣,夏彌和諾諾也知道這趟出行路明非壓根兒從頭到尾就沒準備過她們的位置,索性便也不再糾纏。

  打過招呼後路明非鑽進凱迪拉克,從後視鏡跟兩個姑娘揮手告別。

  爬上車這個動作挺困難,蘇茜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像是只帝企鵝,行動起來頗有些不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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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視鏡裡邊夏彌望眼欲穿十分有十二分的不舍,一直到等著路明非和師兄連尾氣都看不著了諾諾便抬手揉了揉身邊小師妹的腦袋。

  「別看了,走吧。」小巫女嘆了口氣,嘆息聲消在風裡。

  「我沒看。」夏彌小聲嘟囔。

  兩個人肩並著肩往回走,諾諾問:「你多大了?」

  「十六。」夏彌說。

  諾諾心裡突然莫名其妙的就升起些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的蕭瑟,分明還是青青蔥蔥的十八歲卻很有種物是人非人老珠黃的感覺思量到此處諾諾悄悄啐了兩口。

  遙想當初與路明非在合肥的初見還是在去年的夏天,她陳墨瞳年輕漂亮有腰有長腿,襯衫下擺和裙子下擺在陽光里跳動,看得那傢伙心驚膽戰,也算是很有些成就————

  可怎麼到了今天居然在對一個可能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這麼重的危機感。

  不過想想身邊的小女孩居然能為了追逐她師兄的腳步從那麼大老遠的地方一路奔波到芝加哥,想來也應該是鼓足了勇氣,再想自己那會兒也是獨自一人漂泊倫敦,心中不免有些惆悵。

  「喝酒麼。」諾諾問,人惆悵起來就樂意共情周圍的人,哪怕原本大家相看兩厭偶爾也能一起唱上一曲水手,況且諾諾原本也不討厭夏彌,想著蘇茜都看開了搞不好以後有那麼萬分之一的可能還要跟對方處成姐妹,那不如這會兒就打好關係。

  靠,這麼沒有底線的陳墨瞳真是要不起啊。諾諾臉不紅心不跳暗地裡罵了個遍,卻驚覺自己居然並沒有要退縮的意思。

  媽的莫非這就是高階混血種的誘惑麼,跟里番里的催眠似的。

  想到里番諾諾思維又發散了,那會兒她還看過路明非的瀏覽器記錄來著,類似的內容真不少。

  這時候她跟夏彌忽然目光交錯。

  小師妹那張白淨透明的小臉揚起來,睫毛在寒風裡顫抖。諾諾抖索了一下心說真他媽我見猶憐————還好蘇茜下手快,不然等這傢伙再長大些還不把路明非迷得三葷五素流連忘返————到那時候你真想放低身段兒都沒機會啦。

  「喝。」夏彌說。

  「適量就行,啤酒的話你能喝多少,打電話叫人送。」

  夏彌費勁扒拉地把自己的右手從連指手套里摘出來,蔥白似的手指頭豎起來一根。

  「一瓶?也行吧,畢竟未成年————雖然我們學校對州法律不怎麼遵守就是了。」

  「我意思是一直喝。」夏彌說。

  諾諾一愣,捂臉。

  「那再買點食材回去煮火鍋,我們邊吃邊喝————那倆出去瀟灑我倆就在家裡胡吃海喝等回來胖一輪嚇死他們。」她說。

  兩個人聊了一陣忽然又沒話了,沉默下來,沿著山谷學院內部商業街的街邊慢慢踱著步,雪漸漸大起來,諾諾伸手幫夏彌把兜帽從腦袋後面拎起來幫她戴上。

  她清了清嗓子,要找個話題:「聽說你有個哥哥。」「學姐你也喜歡師兄。」

  兩個人同時開口同時愣住,諾諾震驚於夏彌的彪悍,而夏彌因為有人提及自己那個從未在外露面的哥哥流露出一絲警覺。

  芝加哥的天氣冷得人骨頭都在發寒,每到夜裡學校門口那條能容忍汽車進出的盤山公路就會結上厚厚的一層冰。

  好在早上校工隊會開上他們那台常年停在車庫裡只有冬天才會拉出來遛彎的工程車鏟雪破冰撒鹽,讓除去鐵軌和航道之外的第三條生命線得以暢通無阻。

  路明非慢悠悠地開著車,車子裡暖氣開得十足,不過短短十來分鐘身上裹得嚴嚴實實的厚衣服已經脫了個三兩層,只剩下灰色的針織衫打底衣。

  畢竟是越野車,輪胎的抓地力相當強勁,其實就算開快一點也沒什麼關係。不過人如果長時間繃緊自己的神經,活著好像也就這麼個樣子了————這時候就得鬆弛下來好好歇息一下。

  不管路明非還是蘇茜這段時間其實都挺累的,一個在國內東奔西走,又要處理學院的事情又要處理聖殿會的事情,心累身體也累;另一個因為自家男人的囑託沒日沒夜把自己泡在圖書館裡,從一大堆泛黃的資料里妄想找到某個被分成幾十份的資料把它重新組合起來、本身還比其他人多選修了一門實戰課,簡直恨不能把一個人當做兩個人來使。

  這次出門就是要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無所事事地虛度光陰,去看伊利諾州洲際公路兩側。綿延到田野深處的巨大風車、去瞧密西根湖成百上千白色的帆、去站在芝加哥的碼頭上去緬懷那個鮮花著錦的開拓年代。

  所謂人生得意須盡歡,得意時候沒有體驗的東西當你失意將再不能擁有,抱著這種心思兩個人踏上旅程。

  漫山遍野的紅杉在呼嘯的狂風裡像是蕩漾的海浪,樹頂堆砌著薄薄的積雪。公路上四處可見被凍得僵硬的針狀樹葉,輪胎碾過那些葉子發出輕微的脆響。

  「我們出發之前好像都沒有做過攻略。」蘇茜在嚼某種長條狀的軟糖。

  路明非把著方向盤:「我們先到芝加哥補給,然後走66號公路去加利福尼亞的聖塔莫妮卡————早在國內就做過攻略了,我記得路。」

  這條公路全長2500英里,算是美國自駕游者最喜歡的幾條線路之一,不過少有人在這種寒冷的冬季去公路旅行,途中應該不會擁擠。

  中間可以穿越沙漠沙漠無人區農場峽谷然後一直到西海岸。

  其實一號公路也不錯,不過這段時間那條公路有許多地方在施工維護。

  蘇茜嚼完了那條軟糖便給路明非剝夏威夷果,用那種鑰匙似的開果器一枚一枚的把堅硬的外殼按碎,咔擦咔擦的聲音清脆,面前的雨刮器則左右搖擺把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的雪全都掃開。

  從善如流地張嘴咬住蘇茜遞過來的堅果,路明非想著下雪天真是讓人心中安寧平和。

  「哥哥我們住酒店的話能住一間房麼。」蘇茜托著腮看路明非的側臉,聲音清脆又甜得路明非心裡有點兒發堵。

  他喉結滾動不知道想起什麼,漸漸的整張臉都紅起來了。

  這是雲起雲落的少年時代,你同你的女孩手拉手走過路面鋪著厚厚一層楓葉的柏油馬路,陽光斑駁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身邊人的發梢和裙擺一同揚起、露出纖細的鎖骨和筆直的小腿。

  你們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音而抬眼便能瞧見附近深秋大院的安寧,浪漫這東西就像玻璃一樣透明就那麼橫亘在天地之間——————

  可時則多少少年只想著趕緊走過這段在他們看來枯燥的長路,去到酒店把身邊如花似玉的女孩剝個乾淨。

  因為這浪漫原本就像玻璃一樣透明,也理應像是玻璃一樣脆弱,好像隨時都會裂開,裂開之後就只剩下那些最原始的衝動,說不上美好也說不上醜陋,只是衝動。

  路明非犯過很多錯誤了,所以他希望有一天自己終於鼓起勇氣把那些錯誤全都告訴蘇茜,等著她對自己的宣判下達,繼續在一起或者被狠狠一巴掌甩在臉上就此離開————衝動這種東西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是應當被埋沒的。

  所以他斟酌著用詞說:「我一路預訂的都是最好的酒店套房,基本都有至少三個房間「」

  。

  手裡有金子做事都有底氣,如今路老闆名下產業眾多遍及世界各地,別說在這一路花個幾十萬用來開總統套房,就是在每一座城市各購置一套房產也只不過是九牛一毛。

  蘇茜小姐很有點失落,哦了一聲扁著嘴不說話了。

  路明非覺察到副駕駛上女孩的情緒低沉,心中悠悠嘆了口氣,改口說:「睡一個房間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不害怕。」

  以前一直以為心情這種東西陰轉晴只是一個頗為誇張的修辭描述,沒想到有一天真能親眼見證————話落沒兩秒路明非就感覺到臉頰上被某個溫潤柔軟的東西觸碰了一下。蘇茜眉眼彎彎,這時候已經親吻過路明非的側臉重新安坐回自己的座位繫上了安全帶。

  「我不害怕。」她說,線條柔和五官精緻的小臉沁著微微的薄紅,」哥哥要真想做什麼也沒關係。」

  路明非被最後一句話狠狠噎了一下,差點沒喘過氣來。

  他齜牙笑了笑,「說這種事情也不害羞你。」

  蘇茜哼哼,把夏威夷果咬得嘎嘣響,「我才不是小孩子。」她說。

  「不管是不是小孩子,這種事情至少得等到見過家長之後再說吧?」路明非目不轉睛盯著公路的前方。

  蘇茜嗯嗯的晃晃肩膀:「我都聽說了,叔叔阿姨好多年沒跟你見過面,我要想看見他們不知道得猴年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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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可以陪你回家去見你的爸爸媽媽。」路明非說。

  蘇茜一愣,扭頭看著男人專注的側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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