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醜陋的瘋狂,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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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0章 醜陋的瘋狂,刑罰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鋼鐵摩擦聲,巨大的機械臂在風雨中緩緩拉伸,將孤立在海浪中的第七平台一點點拖拽了回來。

  「哐當」一聲巨響,沉重的液壓鎖扣重新咬合,兩塊斷裂的平台再次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修羅場。

  平台剛一停穩,烏鴉、夜叉和櫻便如臨大敵地簇擁著源稚生快步跨了過來。

  這位蛇岐八家的天照命此刻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他不僅在之前與死侍潮的廝殺中耗盡了體力,更是在剛剛目睹了「老爹」化身王將的驚天劇變後,心神遭受了毀滅性的衝擊。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胸前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還在往外滲著黑血,如果不是烏鴉和夜叉一左一右地架著他,他恐怕連站穩都困難。

  路明非看著源稚生那副隨時都會咽氣的模樣,嘆了口氣,大步走上前去。

  路明非走到源稚生面前,沒有廢話,直接將手按在了他滿是鮮血的胸膛上。

  言靈·不要死,發動。

  肉眼可見的,一股溫暖而龐大的生命力猶如決堤的春水般順著路明非的掌心湧入源稚生的體內。那些翻卷的皮肉開始以一種奇蹟般的速度蠕動、癒合,斷裂的胸骨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迅速接駁復位。

  不過短短十秒鐘,源稚生那足以致命的重傷便已經結成了暗紅色的血痂,連他原本微弱的呼吸都重新變得綿長有力起來。

  源稚生感受著體內重新涌動的力量,看向路明非的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複雜。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句謝謝,但喉嚨里卻像是堵著一團沾水的棉花,什麼也說不出來。

  路明非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血跡,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烏鴉和夜叉:「別愣著了,執行局的局長現在傷好了。帶著你們的人,去把猛鬼眾和關東支部那幫蠢貨的武器全下了,挨個綁起來。誰要是敢反抗————」

  路明非指了指不遠處依舊處於「隨時準備引爆」狀態的楚子航,「就讓我師兄幫他們把骨灰揚進極淵裡。」

  「是————是!明白!」

  烏鴉和夜叉如夢初醒,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看著楚子航像神明一樣瞬間報廢了幾百把太刀的。

  兩人毫不猶豫地拔出手槍,帶著執行局剩餘的專員如狼似虎地撲向了已經徹底失去戰意的猛鬼眾和關東支部。在絕對的武力威懾和主心骨的回歸下,這場扣押行動進行得異常順利。

  處理完這些瑣事,路明非後退了兩步,將舞台中央的空地讓了出來。

  現在,是屬於這群受害者的審判時刻了。

  上杉越依舊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風雨中,那隻乾枯的大手死死捏著赫爾佐格的後頸。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涌動著足以將整片大海煮沸的狂怒。

  他恨不得現在就活生生地把眼前這個老鬼撕成碎片,把他的心肝脾肺全掏出來餵狗!

  這個畜生不僅偷走了他的基因,製造了那些悲慘的試管嬰兒,甚至還將他上杉越的血脈當成蠱蟲一樣放在瓮里互相撕咬!

  但是,當上杉越的目光越過雨幕,落在源稚生那張寫滿了疲憊、痛苦與化不開的悲哀的臉龐上時,這位暴怒的老父親,眼底的火焰忽然化作了一抹深沉的心痛。

  他知道,自己雖然是基因的提供者,是被冒犯的源頭,但他並不是這些苦難的第一承受者。

  真正被這個魔鬼在心尖上割了一刀又一刀、在虛假的親情和大義中被折磨了二十年的,是眼前這個被稱為「天照命」的長子。

  上杉越深吸了一口氣,如同丟棄一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般,將赫爾佐格狠狠地砸在了源稚生的腳邊。

  「動手吧,孩子。」上杉越嗓音沙啞,透著一位父親遲來的愧疚與悲涼,「這件事,理應由你來做個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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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稚生低著頭,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看著癱軟在水窪中、狼狽不堪的赫爾佐格,那張臉雖然沒有了公卿面具的遮掩,卻依然是他叫了十幾年「老爹」的臉。

  就是這個男人,曾經在深山裡找到了他,教他劍術,教他武士道,告訴他什麼是正

  義,什麼是家族的宿命。在他心中,橘政宗不僅僅是大家長,更是他在這個冰冷世界上唯一可以信賴的長輩。

  可現在,信仰崩塌了。所有的溫情,都變成了一場令人作嘔的騙局。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源稚生的聲音很輕,卻在暴雨中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他死死地盯著赫爾佐格,眼眶通紅,手指因為用力握著蜘蛛切的刀柄而泛起慘白。

  「稚女————稚女他變成那樣,是不是你搞的鬼?」

  這句話問出來的瞬間,源稚生的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他本來不用走到今天這一步的,我們兄弟本來可以在山裡平靜地生活一輩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他變成了那個喝人血的惡鬼?!」

  趴在地上的赫爾佐格抬起頭,迎著源稚生那雙充血的眼睛。他看到了源稚生眼底的掙扎和痛苦,那是一種信仰崩塌後殘存的、極其脆弱的希冀。

  赫爾佐格那顆狡詐的心再次跳動了起來。他太了解源稚生了,這個外表冷酷的象龜。

  骨子裡其實是個極其重感情、極其心軟的蠢貨。

  「稚生!我的孩子!」

  赫爾佐格猛地向前撲去,不顧一切地抱住了源稚生沾滿泥水的靴子。他那張老臉上瞬

  間堆滿了淒涼的眼淚,聲音哽咽得仿佛一個走投無路的慈父:「你聽老爹解釋!我也是被逼無奈啊!是王將————是那個魔鬼的意識在控制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為了保護蛇岐八家!稚女的事是個意外,我也不想看你們兄弟相殘啊!稚生,你想想過去,想想在山裡的日子,老爹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啊!」

  他哭喊著,試圖用最後一點虛假的溫情去喚醒源稚生心中的惻隱之心,只要源稚生心軟了,他或許就能在這絕境中找到一絲生機。

  然而,這一次,他錯了。

  源稚生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赫爾佐格抱著他的腿哭嚎。

  沒有憤怒的咆哮,也沒有被勾起回憶的動容。源稚生只是用一種極其冷漠、猶如在看一具屍體般的眼神,俯視著這個表演得聲淚俱下的小丑。

  哀莫大於心死。

  當一個人連最後的希望都被徹底碾碎時,剩下的就只有極度的冰冷。

  赫爾佐格的哭喊聲漸漸弱了下去。他抬起頭,對上了源稚生的眼睛。

  在那雙暗淡的黃金瞳里,他沒有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溫度和心軟,他只看到了深淵般的死寂,以及一種要把他千刀萬剮的極致決絕。

  赫爾佐格終於明白了。他這張引以為傲的感情牌,徹底失效了。他今天,絕對不可能

  活著離開這裡。

  「呵呵————呵呵呵————」

  極度的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終於轉化為了最癲狂的毒液。赫爾佐格鬆開了源稚生的靴子,整個人像一隻被踩爛了半邊身子的毒蜘蛛一樣,在泥水裡極其扭曲地痙攣、狂笑起來。

  既然註定要下地獄,那他也要把源稚生的靈魂一起拖進去撕碎!

  赫爾佐格猛地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那張老臉因為極度的快意和惡毒而扭曲成了青紫色,他衝著源稚生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嘯:「你想知道真相是嗎?!好!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

  「源稚女根本就不是什麼惡鬼!他從來都不是!你們兄弟倆的血統是完全一樣的,甚至他的基因比你還要穩定、還要完美!」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直直地劈在了源稚生的天靈蓋上。源稚生猛地倒退了一步,死死地捂住胸口,仿佛那裡又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是不是很痛啊?!哈哈哈!」赫爾佐格看著源稚生痛苦的模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他猶如一個終於將懸念揭曉的惡毒編劇,瘋狂地傾吐著真相:「是我!全都是我在背後操縱的!是我拿梆子聲控制了他,是我在他的耳邊低語,是我引導他去殺人,是我讓他以為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怪物!」

  「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麼?因為我需要一個足夠悲慘、足夠邪惡的鬼」,來成全你這個光芒萬丈的天照命」啊!沒有他在黑暗裡襯托,你源稚生怎麼能成為被蛇岐八家頂禮膜拜的英雄?!」

  赫爾佐格的笑聲穿透了暴雨,宛如夜梟的啼哭般刺耳而絕望:「你口口聲聲說為了正義斬鬼,可實際上呢?你親手把那個滿心都是哥哥、唯一一個全心全意愛著你的弟弟,推下了枯井!你不僅殺了他,你還否定了他的一切!源稚生,你才是那個最大的笑話,你不過是我養在籠子裡,被我隨意撥弄的一條可憐蟲!」

  「看看你現在的表情,對!就是這種表情!絕望吧!痛苦吧!你永遠都欠他的!你這輩子都洗不清你弟弟的血!!!」

  「不僅僅是你!還有你這隻被養在水晶棺里的破鞋!」

  見源稚生被自己的話刺痛得幾乎站立不穩,赫爾佐格如同飲下了最甘甜的毒酒,快意到了極點。他的目光越過源稚生,落在了路明非身旁那個正緊緊攥著路明非衣角、瑟瑟發抖的女孩身上。

  此刻的繪梨衣,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寫滿了困惑與恐懼。她不懂,這個雖然平時總是對她下達著各種嚴苛命令、甚至讓她感到有些抗拒,但在外人面前卻永遠端莊威嚴的「老爹」,為什麼會變成一隻在泥水裡打滾、滿嘴噴糞的惡鬼。

  赫爾佐格看著女孩那張傾城絕世卻又純潔如紙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極其病態的貪婪與扭曲。

  「源稚生,你是不是很意外啊?」

  赫爾佐格趴在地上,像一條毒蛇般嘶嘶地吐著信子,聲音里透著令人作嘔的淫邪與得意:「你一直以為她只是個來歷不明的義妹,是家族供奉的神明兵器。可你不知道吧,這個被你當做怪物一樣小心翼翼守護著的女孩,她身上流著的,是和你、和那個小惡鬼一模一樣的血!你們三個,都是我從那個該死的試管里倒出來的親兄妹!」

  這句話一出,無論是源稚生還是上杉越,身體都猛地僵硬了。尤其是上杉越,那雙鐵拳已經被他捏得咔咔作響,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里,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甲板上。

  「哈哈哈哈!親妹妹啊!」

  赫爾佐格仿佛沒有看到周圍那足以將他碎屍萬段的殺氣,他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絕望羅網中,極盡所能地用最惡毒的語言去刺激在場的每一個人:「你知不知道,我養了這件容器」十幾年,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出落得如此完美無瑕,卻因為她體內的龍血太不穩定而連碰都不敢碰一下,我有多難受?!」

  「她本來應該是我登臨神座最完美的祭品!我原本計劃好了,在剝奪她體內白王聖骸的那一刻,在把她那具鮮活的肉體徹底榨乾之前,我要先好好地享用」她一下!我要讓她在最極致的屈辱和絕望中死去,讓她體會一下被她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親自送上祭壇的快感!」

  「可恨啊!就差那麼一點!就因為你們這群該死的蟲子!」

  赫爾佐格如同瘋狗一般咆哮著,各種不堪入耳的污言穢語猶如一盆盆髒水,瘋狂地向四周潑灑。他試圖用這些極度扭曲的真相和幻想,去撕裂源稚生那顆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去污染繪梨衣純潔的靈魂,去讓上杉越這個老父親痛不欲生。

  只要能看到這些人在他面前露出崩潰、痛苦、甚至發瘋的神情,他覺得就算是死,也夠本了!

  然而,預想中那種暴怒的宣洩、絕望的嘶吼,並沒有出現。

  整個甲板上,死一般地寂靜。

  除了暴雨砸在鋼鐵上的沉悶聲響,就只有赫爾佐格那破風箱般的喘息和癲狂的笑聲在迴蕩。

  無論是上杉越、楚子航、櫻井小暮,還是烏鴉和夜叉這些執行局的殺胚,都沒有任何人因為他的挑釁而失去理智衝上去將他千刀萬剮。

  所有人都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用一種極其冷漠、極其厭惡,甚至帶著幾分悲哀的眼神,俯視著這只在泥濘中瘋狂扭動的蛆蟲。

  就像是在看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野狗,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對著天空發出毫無意義的狂吠。

  最困惑的依然是繪梨衣。

  她那顆單純的心智無法理解赫爾佐格口中那些複雜的惡意和倫理的悲劇。她只是本能地感覺到極度的害怕和排斥,這個在地上蠕動的東西散發著讓她窒息的惡意。

  她像一隻受驚的小貓,小手死死地攥住路明非的衣角,半個身子都躲在了他的身後,連看都不敢再看赫爾佐格一眼。

  路明非輕輕拍了拍女孩的手背,以示安撫。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憊懶的眼眸,此刻卻如同極地冰川般寒冷。他沒有制止赫爾佐格的犬吠,因為他知道,這場審判,主角不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源稚生的身上。

  這位被一刀刀凌遲著靈魂的天照命,此刻正低垂著頭,任由雨水沖刷著他慘白的臉龐。他握著蜘蛛切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正承受著極其劇烈的內心掙扎。

  按照常理,在聽到了如此喪心病狂的真相和對自己親妹妹的褻瀆後,哪怕是個脾氣再好的泥人也會瞬間化作修羅,將赫爾佐格千刀萬剮、剁成肉泥。

  上杉越甚至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自己長子那暴怒的復仇。

  然而,源稚生緊握著刀柄的手,最終卻緩緩地鬆開了。

  「呼————」

  一聲長長地、充滿了疲憊與釋然的嘆息,從源稚生的口中吐出,仿佛在這聲嘆息中,他吐出了壓在胸口整整二十年的那座名為「大義」的大山。

  他沒有去看依然在地上叫囂的赫爾佐格,而是緩緩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躲在路明非身後的繪梨衣。

  在女孩有些怯生生的目光中,源稚生這位向來冷酷的大家長,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舉動。

  他張開雙臂,給了繪梨衣一個極其輕柔、卻又無比堅定的擁抱。

  原來————這個一直被他當做定時炸彈般小心翼翼看管著的、被家族視為終極兵器的懵懂女孩,竟然是與他血脈相連的親妹妹。

  在過去的十幾年裡,他一直自詡為孤零零的斬鬼人,認為自己親手殺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愛他的弟弟,從此只能背負著孤獨和罪孽獨行。

  可現在,在滿地泥濘和魔鬼的狂吠聲中,他竟然重新找回了親情的錨點。

  雖然真相殘忍得令人髮指,雖然那個弟弟在暗無天日的枯井裡受盡了折磨,但至少————他們都還活著。

  而且,源稚女沒有死,他也沒有真的變成不可救藥的惡鬼,現在正在服刑,一切,都還有彌補的可能。

  「沒事的,繪梨衣,別怕。」

  源稚生伸出那隻粗糙的大手,極其溫柔地揉了揉繪梨衣那頭暗紅色的長髮。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歷經生死後大徹大悟的平靜與溫和。

  「那不是老爹。」

  源稚生輕輕拍著妹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被噩夢嚇壞的孩子,低聲安撫道:「繪梨衣熟悉的老爹————那個在山裡(修道院)給我們做飯、教我們道理的老爹,已經去世了。他死在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繪梨衣的肩膀,極其平靜地瞥了一眼徹底呆住的赫爾佐格,語氣中沒有一絲波瀾:「我會給那個老爹,舉行一場風風光光的葬禮。

  「而地上躺著的這個————」源稚生的眼神重新變得堅硬如鐵,「只是一個披著老爹外殼、從地獄裡爬出來偷東西的魔鬼罷了。」

  就在甲板上的氣氛陷入某種詭異的死寂時,漆黑的海面上突然發生了異變。

  原本因為八岐大蛇隕落而逐漸平息的怒海,此刻竟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片綿延數白米的璀璨銀光。那光芒在漆黑的暴雨中顯得如此聖潔、如此美麗,就像是有人在深海底下打翻了一整條銀河,無數閃爍著冷光的星辰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海面浮現。

  但站在這座鋼鐵浮島上的人,沒有一個會覺得這東西美麗。

  「是鬼齒龍蝰!」櫻的臉色瞬間蒼白,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烏鴉和夜叉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些被稱為「龍族食屍鬼」的小東西,顯然是被八岐大蛇如山般龐大的殘骸以及滿海飄蕩的死侍血液給吸引上來的。

  這才是極淵中最讓人毛骨悚然的魔鬼!它們那漏斗狀的口腔里長滿了幾丁質的倒刺利齒,能夠咬碎世界上最堅硬的合金。一旦這群數量多達數以億計的銀色魔鬼飽餐一頓後沒有游回極淵,而是順著洋流跑入人類世界的近海,那必將釀成一場無法挽回的生態浩劫與屠殺!

  就在所有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銀色狂潮而感到手腳冰涼時,有人動了。

  反應最快的是楚子航。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接站在了平台邊緣,那雙耀眼的黃金瞳中仿佛有液態的岩漿在流淌。

  言靈·君焰!

  如果換作以前,楚子航的君焰更像是一顆高爆破片手雷,講究的是瞬間的極致破壞力。但在經歷了尼伯龍根計劃的洗禮、跨越了混血君主的臨界血限後,他對自己血統和言靈的掌控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也沒有肆虐的衝擊波。

  只見一圈極其深邃的暗紅色火環從楚子航腳下無聲地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方圓數百米的海域。緊接著,那片被火環圈住的海水,直接————沸騰了!

  這不再是單純的爆炸,而是極致的高溫焚燒!

  成千上萬度的高溫貼著海平面橫掃而過,將那些剛剛躍出水面、如同白銀般閃耀的鬼齒龍蝰瞬間氣化!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蛋白質燒焦的味道,那些能夠啃食龍骨的遠古魔鬼,在青銅與火的絕對權柄面前,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作了漫天飄灑的銀灰色粉末。

  楚子航就像是一位精確的手術醫生,用火焰的手術刀在海面上進行著大面積的清創。

  而在他身後,路明非卻趁著水汽瀰漫的混亂,極其眼疾手快地探出半個身子,用兩根手指如同夾香菸一般,從甲板邊緣飛濺的海水中精準地撈起了一條「漏網之魚」。

  那是一條大約只有十厘米長、通體如同水銀鑄就般的小魚。被路明非捏住腮部後,它瘋狂地扭動著身體,那張如同深淵般的圓形小嘴猛地張開,裡面一圈圈細密的鋸齒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生命力還真是頑強啊。」

  路明非捏著這條掙扎的銀色小魔鬼,甩了甩手上的海水,轉身徑直走到了源稚生的面前,將這玩意兒遞了過去。

  「源兄,聽說在古龍統治世界的時代,那些高高在上的龍族君主們是不屑於親手處決叛徒和罪犯的。他們最喜歡的刑罰,就是把那些犯人剝光了,扔進裝滿這種小東西的刑池

  里。」

  路明非看著源稚生那雙重新恢復了焦距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就像是在討論今晚的晚餐:「被幾萬張長滿利齒的嘴一點點啃掉皮肉、嚼碎骨頭,偏偏龍族強悍的生命力又讓犯人沒那麼容易死————那種感覺,應該挺酸爽的。」

  路明非對天發誓,他絕對不是什麼心理變態,即便經歷過末日世界的那些事後,他內心還是保有一個紅旗下好少年的真善美的。

  但赫爾佐格也太噁心了,他覺得若是不折磨一下這種人,就讓他輕易的死去,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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