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目標,黑天鵝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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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目標,黑天鵝港

  路明非的手僵在半空中,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爛話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陽光很暖,布魯克林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幾個黑人小孩抱著籃球從他們身邊跑過,嘻嘻哈哈地互相推搡。

  但路明非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明明?怎麼了?難道你也覺得我這病沒救了?」老唐見路明非表情突然變得古怪,心裡也是一哆嗦,趕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路明非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把手拍在了大腿上,但這一下顯然沒有剛才預想的那麼有底氣:「沒————沒啥,就是突然想到,這年頭怪事確實挺多的。」

  「老唐,你剛才說————你在夢裡那種心痛的感覺,就像是要失去全世界一樣?」路明非眼神恍惚,低聲問道。

  「對,就是那種感覺!」老唐痛苦地抓著頭髮,「明明我不認識他,可那種感覺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好像我真的把那個孩子丟下了一樣。」

  路明非沉默了。

  因為他也記得那種感覺。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記憶像是被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隔開了。

  他記得在那個末日世界的幻覺里,在那片光怪陸離的意識空間中,有一個穿著黑色小西裝、打著領結的小男孩,那個自稱「路鳴澤」的小男孩。

  當時,那個小男孩兒也是這樣喊他「哥哥」。

  當時,那個小男孩消失的時候,他也感覺到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那種仿佛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孤獨感,和現在老唐描述的簡直一模一樣。

  可是————為什麼?

  路明非忽然意識到一個讓他更加恐懼的事實。

  如果不是今天老唐提起這茬,他好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那個叫「路鳴澤」的小男孩了。

  那個曾經讓自己心痛的小男孩兒,正在他的記憶里慢慢淡去。就像是一幅掛在牆上太久沒人打理的油畫,色彩逐漸剝落,最終只剩下一張空白的畫布。

  隨著他在那個末日世界裡變得越來越強,隨著他掌握了瑪娜生態的力量,隨著他在龍骨村和燈塔建立起自己的威信,那個曾經刻在他靈魂深處的「弟弟」,似乎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甚至連那種失去他的痛苦,都在時間的沖刷下變得模糊不清。

  「這不對勁————」路明非喃喃自語。

  如果是普通的幻覺,忘了也就忘了。可那是讓他痛徹心扉的存在,怎麼可能像丟垃圾一樣隨手就忘了?

  這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刻意抹去關於那個「弟弟」的一切。

  「明明?你在嘀咕什麼呢?」老唐看著路明非神色變幻不定,有點慌了,「兄弟,你別嚇我,你該不會也被我傳染了吧?這玩意兒難道還是空氣傳播的?」

  路明非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一臉頹廢的老唐。

  他們兩個,一個是拿著五百萬美金卻活得像個流浪漢的賞金獵人,一個是剛剛拯救了異世界人類聚落卻把自己搞得神經兮兮的救世主。

  此時此刻,在布魯克林的陽光下,兩個人的身影竟然有著某種詭異的重疊。

  同樣是沒父母關照的人,同樣莫名其妙地接觸了超凡的世界,同樣在夢境或幻覺中有一個拼命想要抓住卻又無可奈何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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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難道僅僅是巧合嗎?

  路明非不信巧合。尤其是在經歷了這麼多離奇的事情之後。

  「老唐。」路明非掐滅了菸頭,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想確認一件事。你在「規則?」老唐愣了一下,隨即搖頭,「沒有啊。他就是哭,一直哭,喊疼,喊哥哥救命。怎麼?你夢到的那個還跟你做買賣?」

  「也不是做買賣————不過的確跟我說了些力量運用的規則就是了。」路明非苦笑一聲,看來兩人的情況還是有點區別。

  他的那個小男孩是個聰明的謎語人,而老唐夢裡的那個,聽起來更像是個無助的孩子。

  「看來咱們倆確實是難兄難弟。」路明非拍了拍老唐的肩膀,「不過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老唐,你不是精神分裂,我也不是。」

  「那是什麼?」

  「是有人,或者說有東西,在搞我們。」路明非的聲音冷了下來,透著一股讓老唐感到陌生的殺氣,「雖然我現在還不確定那是誰,也不確定那個所謂的弟弟」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某種精神植入,但有一點我很肯定。」

  路明非站起身,擋住了刺眼的陽光,他的影子投射在老唐身上,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我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等著變成瘋子。」

  「你想幹嘛?」老唐咽了口唾沫,他感覺現在的路明非有點陌生,像是一頭剛剛甦醒夢裡那個弟弟,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力量、規則,總之就是神神叨叨的東西。」

  的獅子。

  「既然那是你的心魔,那就去面對它。」路明非指了指老唐身後那間昏暗的公寓,「你不是在格陵蘭島找到了線索卻斷了嗎?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嗎?」

  「我幫你找。」

  路明非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此刻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諾瑪的紅色Logo。

  「我有全世界上最大的情報網,我有最專業的神秘學團隊,雖然可能也不太靠譜,還有————」路明非頓了頓,想到了那頭還在地鐵站玩遊戲的巨龍。

  「還有一群同樣不正常的怪物朋友。」

  他低頭看著老唐,伸出一隻手:「起來吧,別在這兒當蘑菇了。既然夢裡的那個小孩在喊你,不管他是真是假,咱們去把他揪出來問個清楚。」

  「要是假的,咱就當看了場全息電影,你以後也別惦記了,有時間去研究這個還不如咱們打兩把星際。要是真的————」

  路明非眯起眼睛,瞳孔深處仿佛有一抹暗金色的火焰在跳動。

  「那我們就去把讓他哭的那個混蛋,連同那個該死的實驗室,一起揚了!」

  老唐怔怔地看著路明非伸出的手。

  陽光下,這隻手並不算寬厚,甚至有點蒼白,但在這一刻,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揚了?」老唐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充滿暴力的詞彙。

  「對,揚了。」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物理意義上的,揚了。」

  老唐沉默了幾秒,然後猛地伸手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行!聽你的!」老唐咬牙切齒地說道,「媽的,只要能讓我睡個安穩覺,別說揚了實驗室,就算是把格陵蘭島炸沉了老子也干!」

  「這才對嘛。」路明非滿意地點點頭,「走,先回屋,把你的狗窩收拾一下,然後把你那張格陵蘭島的照片給我,我找人查查那到底是哪兒。

  兩人轉身走回陰暗的公寓。

  路明非走在後面,在關上門的一瞬間,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陽光。

  那個名叫「路鳴澤」的小男孩的身影,在他的腦海中再次一閃而過。

  「哥哥,你果然忘記我了,忘了也好。」那段小男孩兒的聲音似乎在他腦海中迴響起來。

  路明非在心裡默默地回答:「不會。只要我還沒死,我就一定會搞清楚,你到底是誰,我又到底是誰。」

  這不僅僅是為了老唐,也是為了他自己。一場針對這些被命運選中的「哥哥」們的反擊戰,從這一刻起,正式打響。

  路明非回到卡塞爾學院後,並沒有在獅心會見到楚子航。

  而是站在冰窖的禁區,隔著厚重的單向玻璃,看著裡面那個被插滿了管子、浸泡在高濃度營養液中的身影。

  那是他的師兄,那個總是面無表情卻又無比可靠的楚子航。

  此刻的楚子航閉著眼睛,赤裸的上半身布滿了淡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呼吸著,每一次律動都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的狀態很穩定,甚至可以說————好得超乎我們的預料。」

  副校長站在路明非身邊,那張邋遢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那塊龍骨十字的力量正在被他完美吸收。如果一切順利,他將成為秘黨近代史中最強的混血種,一個實力堪比次代種的超級混血種。」

  副校長沒跟路明非對比,因為他也覺得昂熱招來的路明非著實邪門兒,現在他都懷疑——

  路明非配上七宗罪,龍王要是剛孵化出來,都不一定乾的過路明非了。

  他說楚子航可能會成為近代最強的混血種,但他現在覺得路明非可能不是混血種「所以————師兄現在沒法跟我出去?」路明非看著裡面的師兄,有些失望地問道,昨天他還跟師兄互通簡訊呢,沒想到今天師兄就泡罐子裡了。

  剛剛他問了副校長,原來尼伯龍根計劃的最終一個階段,楚子航一直沒選擇進行,恐怕就是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確認他平安歸來後,楚子航昨晚才跟副校長開始了最後一步。

  「不可能。」副校長斬釘截鐵地拒絕,「現在的楚子航是學院的最高機密,也是最珍貴的資產。在他徹底完成強化之前,別說離開學院,就連離開這個實驗室都不行。」

  路明非嘆了口氣。雖然有點遺憾沒法帶上這個最強外援兼人形GPS,但看到師兄正在變強,他心裡還是高興的。

  「那————有沒有其他人選?」路明非試探著問,「比如愷撒兄也行啊?他不是環遊過全球嗎?他女朋友還是側寫高手,應該也很會調查吧?」

  「愷撒正在義大利處理他們加圖索家族的破事,聽說是因為你之前的迷路」事件,加圖索家正在對他施壓。」副校長瞥了路明非一眼,「至於其他人————現在的執行部人手緊缺,一般的人你也看不上,少數的精銳都被派往世界各地搜尋龍王蹤跡了。」

  路明非頓時感覺一陣頭大。

  老唐那邊的情況刻不容緩,雖然那傢伙現在還在布魯克林的狗窩裡修整醒酒,但那種精神崩潰的狀態誰也說不準什麼時候會復發。

  如果這次只有他自己帶隊,只是莽起來開干還好,他對自己的戰鬥力現在很有自信,可萬一遇到需要高智商推理或者複雜戰術規劃的情況,他那點小聰明還真不一定夠用。

  「那我總不能一個人去吧。」路明非有些喪氣。

  「當然也是不行的。」副校長再次搖頭,「雖然你現在的戰鬥力評估已經達到了次代種以上的離譜級別,但這次的任務涉及到未知的精神污染和疑似龍王線索,必須有輔助人員隨行。而且————」

  副校長頓了頓,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路明非,「你們也不是要去格陵蘭島。」

  「不去格陵蘭島?」

  路明非懵逼了,「可是老唐說他感覺在北邊————」

  「北邊不只有格陵蘭島。」

  副校長說,「他的直覺,或者說染上的髒東西指引著他朝北,大方向他沒搞錯,但他受限於見解,下意識的鎖定了地圖最北邊的格陵蘭島,但和北極圈接軌的還有其他地方。」

  「比如?」

  路明非是文科生,高考地理確實能考高分不假,但那只是考試範圍內可以得高分,對於世界地圖的地理知識還是欠缺。

  「夔門計劃後,執行部就一直在追查線索,你失蹤的這半個多月也有一定進展,神奇的是,有部分線索確實指向了格陵蘭島。」副校長解釋時,還開了一瓶老酒就著瓶子喝了起來。

  路明非整個人迷糊了,「不是,副校長,咱們到底是要去哪?既然有線索,那豈不是說明老唐的感應是對的嗎?」

  然而副校長豎起手指搖了搖,意思是讓路明非別急,「那部分線索很快就斷了,我們的A級王牌專員慘死,後續再查就是一無所獲,按照智腦諾瑪的計算,我們繼續下去,即便把格陵蘭島翻個底朝天,也不會有收穫了,因為敵人已經有防備了,那種組織一定會清理的特別乾淨。」

  「那怎麼辦?」路明非不解。

  「好在我們還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一些副產物,目前懷疑應當也是與那個組織的混血君主研發相關的,試想我們如果能找到他們在龍身上抽血清的地方,或許就能找到這次被他們帶走的龍王。」

  副校長解釋道,「那群人可以有組織的清理掉較新的東西,可真正的老東西,他們認為早就被歷史風雪埋葬的東西,反倒是曾經沒有洗得很乾淨,我們在西伯利亞凍土,近北極圈的地方,發現了一處廢棄的港口,目前分析在那可能會有和那個組織相關的線索。」

  副校長走到一旁的大屏幕前,指著圖片上的一個紅圈,「那裡常年被暴風雪覆蓋,磁場異常,衛星很難探測到具體情況。但在幾十年前,蘇聯曾經在那裡建立過一個秘密港□,說是為了北極圈的開發探索,代號名為黑天鵝」。」

  「黑天鵝港?」

  路明非心裡猛地一跳。

  不知為何,他覺得這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又想起了自己在瑪娜入侵時,看到的種種幻象。

  在那些幻覺里,他好似就看到過在冰封的雪原上,戰鬥機掠過頭頂,冰與火起舞,哭泣的小女孩兒聲音絕望。

  忽然間,路明非感覺有一種名為宿命的東西追上了他,明明他原本只是想幫老唐解決問題,結果繞了一圈,卻好像繞到了跟他有關的事上。

  「具體的我有點記不清了,還是由你的導師跟你說吧。」

  副校長打了個哈欠,走到一旁繼續去看楚子航的狀態,將話題拋給了今天一直都很沉默,坐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施耐德。

  施耐德並不是第一次來冰窖,但他也不是因為看到尼伯龍根計劃的實施而震驚,他只是在這次的任務中,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舊事。

  此時副校長將話題拋給他,他抬起頭來,以沙啞的聲音說道:「是的,因為那裡條件惡劣,而且受限於國慶,自前我們的專員很難過去,所以能獲得的資料極少,但通過上個世紀的一些隻言片語的資料分析,那裡很可能隱藏著關於古龍研究的重要資料。」

  施耐德的聲音變得低沉,冷得像是可以凍結空氣,「甚至————那位失蹤的龍王可能與這地方也有關。校董會高度重視這次行動,將其定性為SSS級任務,代號冰海殘響」。

  「」

  他看向路明非的雙眼,「所以,你需要一個熟悉極地環境、懂得多國語言、並且擁有極高戰術素養的搭檔。」

  路明非苦著臉:「可是您剛才不是說沒人了嗎?」

  「誰說沒人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路明非回頭,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站在那裡。她穿著一身淡金色的校服裙,腳上是一雙鋥亮的黑色小皮鞋,白金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那張精緻得像個瓷娃娃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零?」路明非愣住了。

  「我可以去。」零淡淡地說道,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路明非,沒有絲毫閃躲,「我對西伯利亞和北極圈的環境很熟悉,我知道怎麼在暴風雪裡活下來,我也懂一些當地的小語種。」

  「可是————」路明非下意識地反駁,「這種任務很危險的,上次夔門計劃你不是也看到————」

  「我的血統評級是A,雖然不如你和會長,但在這一屆新生里是除你以外最高的。」

  零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而且,我的言靈是鏡瞳」,可以快速解析和複製敵人的能力,在情報收集和戰術分析上,我比會長更適合做輔助。」

  路明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確實,零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像個需要保護的小公主,但她在夔門任務中的表現,那絕對是頂級的。

  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執行力,簡直就是個縮小版的楚師兄,甚至比楚子航更像個精密的機器。

  而且,如果真要去那種冰天雪地的地方,有個熟悉環境的「本地人」帶路,確實能省不少麻煩。

  「老師?」路明非轉頭看向施耐德。

  施耐德顯然早就準備好人選了,說道:「零的檔案記錄非常優秀,而且她的言靈能力確實適合這次任務。路明非,你需要她的幫助。」

  「好吧,我們兩個人也算是老搭檔了。」

  路明非想了想自己還真離不開一個輔助,零跟自己足夠熟悉,能力也強,他起碼不用擔心零會拖後腿。

  然而施耐德還是搖頭,「不是兩人,是三人。」

  「三人?」

  路明非愣住了,「還能有誰?老師您不能因為校長不在學校,就亂安排人選啊?」

  他知道昂熱去處理校董會的事了,所以今天跟他對接的才會是副校長,以及他的導師。

  「放心,是相關經驗豐富的精英。」

  施耐德語氣平穩地道。

  原本一直在門外等候的人,在聽到施耐德打招呼後,一個滑步就鑽了進來。

  路明非看到來者後,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下了。

  「芬格爾師兄!?」

  他又轉頭看向施耐德,「老師,這就是您說的經驗豐富」的精英?」

  他知道芬格爾師兄不是真正的純種廢狗,真實血統不低,但看芬格爾平日裡的表現,那也是個串兒的廢狗啊,讓芬格爾帶著自己去西伯利亞,那不是狼群里混了一隻哈士奇嗎?畫風都會被帶跑偏的吧!?

  哦,路明非反思了下,除了零,自己本身貌似也是只哈士奇,應該擔心畫風跑偏的人應該是零才對。

  ,不對,總之,這麼危險的任務帶芬格爾師兄去真的靠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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