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唐:你沒夢到過弟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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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老唐:你沒夢到過弟弟吧?

  剛走出那廢棄的地鐵站閘口,一股屬於BJ深秋的凜冽寒風就順著領口灌了進來。

  路明非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行頭—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襯衫,大褲衩,還有一雙人字拖。這身裝扮放在陽光明媚的義大利波濤菲諾是度假風情,放在十一月的北京街頭,那就是純純的腦子有那個大病。

  更要命的是,路明非忽然意識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壞了!」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拍腦門。

  走在前面的夏彌回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又怎麼了師兄?你是沒錢坐地鐵還是把腦子忘在裡面了?」

  「不是,比那更嚴重。」路明非臉色難看,「我身上沒帶護照。」

  「哈?」

  「我是從義大利直接穿」進來的,這要是想回學院,得坐飛機吧?沒護照我怎麼買票?而且就算我想辦法混回去,諾瑪那邊的出入境記錄怎麼解釋?路明非半月前還在義大利失蹤,這會兒就在BJ買煎餅果子?」

  如果這事兒露餡,哪怕是有昂熱校長罩著,估計也得被校董會那群老銀市抓回去切片研究。畢竟空間傳送這種技術,太過於驚世駭俗了。

  夏彌無語地扶額:「所以呢?你要我幫你偽造個護照嗎?」

  「那倒不必。」路明非搓了搓凍起雞皮疙瘩的手臂,眼珠一轉,「師妹,你先回學校吧,畢竟曠課太久也不好。我這邊————還有點私密的收尾工作要做,還得回那個地方一趟。」

  夏彌狐疑地打量了他幾眼。如果是平常,她肯定要粘著路明非多套點信息。但現在她覺得今天自己露餡了不少,需要通過從路明非的視野中淡化,來讓路明非逐漸丟棄對她的懷疑,所以也就不再追問了。

  「行吧,那我就不打擾師兄執行機密任務」了。」夏彌擺擺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臨上車前還特意搖下車窗,惡狠狠地比劃了一個「給錢」的手勢,「記得雙倍獎學金!打我卡上!」

  看著計程車遠去,路明非長舒一口氣,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又像做賊一樣溜回了那個廢棄的地鐵站入口。

  輕車熟路地穿過那層無形的屏障,路明非再次站在了滿地薯片包裝袋的月台上。

  芬里厄正趴在地上,無聊地用爪子撥弄著一個可樂罐,看到路明非去而復返,巨大的黃金瞳瞬間亮了起來。

  「路哥!你又回來啦!是不是要帶我去打那個隱藏BOSS?」

  「打住打住,這次是江湖救急。」路明非趕緊擺手,「小芬,你還得送我一程。能不能直接給我開個門,送我回咱們出發之前的那個地方?就是那個有大海、有遊艇、還要吃海鮮意面的地方。」

  「哦,那個海邊的尼伯龍根啊。」芬里厄歪著大腦袋想了想,「沒問題,只要是你去過的地方,有了坐標我就能開門。」

  對於掌握著「空間」權柄的大地與山之王來說,只要不是有龍王正在主導的尼伯龍根,在操縱過的尼伯龍根中開個傳送門並不比吃薯片難多少。

  隨著芬里厄吟唱起古奧的龍文,路明非面前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是一面破碎的鏡子,隱約倒映出波濤菲諾那湛藍的海水和奢華的酒店陽台。

  「謝了小芬!回頭給你一車薯片!」

  路明非衝著芬里厄揮揮手,一步跨入了那道光怪陸離的門戶中。

  幾秒鐘後。

  義大利,波濤菲諾,酒店的豪華套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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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海風吹過,捲起白色的紗簾。路明非憑空出現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周圍是熟悉的奢華陳設,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檸檬和海鹽香氣,窗外是溫暖的地中海陽光。

  「呼————這就叫一秒回城。」

  路明非一屁股癱坐在真皮沙發上,那種仿佛做了一場大夢的不真實感終於消退了一

  些。他拿起桌上那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一口氣灌了大半瓶。

  此時此刻,他才有空去處理那個一直震個不停的手機。

  老唐那邊的事雖然看起來挺急,但既然這貨還能發簡訊求救,說明暫時死不了。路明非決定先把自己這邊的「坑」填平。

  他先點開了那個冷麵殺胚師兄的頭像。

  楚子航的聊天記錄停留在半個月前,那時候路明非跟師兄通過氣。

  路明非手指飛快地敲字:【師兄,事情都搞定了,我已經回酒店了,一切安好。】

  消息剛發出去不到三秒,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楚子航:收到。有沒有受傷?】

  看著這秒回的速度和標誌性的簡短風格,路明非忍不住笑了。他能想像到楚師兄此時大概正坐在某個安靜的角落,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

  【路明非:放心吧師兄,毫髮無損。回頭給你帶禮物。】

  【楚子航:師弟你最好先聯繫下校長,免得在義大利那邊再碰上其他麻煩事。】

  【路明非:曉得,校董會估計也在找我呢,我等會就跟校長通話。】

  搞定了楚師兄,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氣,點開了另一個置頂的頭像。

  那是蘇曉檣,那個平日裡總是趾高氣昂、實際上卻是個傲嬌心軟的小天女。

  聊天記錄里,全是這半個月來她發的消息。

  【10月23日:喂,你去哪了?怎麼電話打不通?你不是說只會失聯幾天嗎?】

  【10月25日:路明非你死哪去了!回消息!】

  【10月28日:————我聽師兄說你可能有特殊任務。那個,你注意安全啊。】

  【10月30日:今天我看新聞說義大利那邊天氣不好,你別亂跑。】

  【11月2日:你都失蹤半個月了————混蛋路明非,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把你以前那些糗事全印在校報回仕蘭中學宣發上!】

  【11月4日:還是沒消息嗎————看到記得回個話,哪怕發個表情也行。】

  看著這一條條從憤怒到擔憂,再到有些無助的簡訊,路明非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又帶著點酸澀。

  在那個末日世界裡,燈塔上的人類為了生存不得不拋棄情感,把繁衍當成任務,把感情視為累贅。那種冰冷和絕望,曾讓他一度感到窒息。

  龍骨村是很溫暖,但有時候路明非又總覺得自己是個過客。

  但現在,看著手機屏幕上這些鮮活的文字,感受著遠在大洋彼岸傳來的牽掛,路明非真切地感覺到了—自己回到了有家的地方。

  回到了這個雖然有著龍族威脅、有著各種麻煩和算計,但依然有著人情味的世界。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發什麼俏皮話,而是認真地打了一行字,「抱歉讓義父擔心了。

  我回來了,剛下「飛機」。一切順利,等回國給義父帶禮物。」

  發送成功。

  幾乎是瞬間,那邊的狀態就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停下,又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似乎在糾結該怎麼回復。

  過了好一會兒,一條消息才跳了出來。

  【蘇曉檣:哼,誰稀罕你的禮物!沒死就好!下次再玩失蹤,本小姐就拉黑你!】

  緊接著又發來一張表情包:一隻高傲的貓咪一爪子拍在狗頭上。

  路明非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眼眶卻微微有些濕潤。

  他放下手機,走到陽台上,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

  在那個只有廢墟和噬極獸的世界裡,他看到了人類在末日前的掙扎與無奈。而在這個世界,他有老唐這樣的損友,有楚師兄這樣的靠譜的師兄,有夏彌這樣可愛熱心的師妹,還有蘇曉檣————

  「我絕對不會讓這裡變成那樣。」

  路明非握緊了拳頭,指節微微發白,低聲自語。

  這一次的昏迷的長久入夢,讓他收穫的不僅僅是芬里厄這個強大的外援,更有一顆不再迷茫的心。

  他要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守護這一切,強到不需要再去擔心那個末日預言真的實現。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屋內,重新拿起手機,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現在,讓我看看老唐這傢伙到底撞了什麼鬼,居然能把他嚇成這樣。」

  關於路明非「在義大利波濤菲諾神秘失蹤半個月」這件事,最後還是由昂熱校長出面擺平的。

  這隻活了一百多歲的老狐狸在電話里聽完路明非那錯漏百出的「迷路」藉口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發出了一陣爽朗的笑聲。

  他大手一揮,直接給校董會發了一份措辭優雅但態度強硬的報告,大意是S級學員路——

  明非在斬殺次代種後,因身心俱疲,獨自前往義大利深山修道院進行了為期半月的「心靈禪修」,期間切斷了一切通訊。

  校董會的那群老傢伙當然不信這種鬼話,尤其是那個總是找茬的愷撒的叔叔。但無奈路明非現在的風頭太勁,剛立下屠龍大功,再加上唯一的有效戰利品「龍骨十字」已經被獅心會會長開始使用,生米煮成了熟飯。

  在沒有確鑿把柄的情況下,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這個離譜的解釋,悻悻地撤回了本來準備派往歐洲的調查團。

  搞定了學院那邊的麻煩,路明非並沒有直接回卡塞爾,而是藉口要在紐約轉機順便探親,直接殺到了布魯克林。

  布魯克林的一處廉價公寓樓下。

  路明非拉了拉衣領,看著眼前這棟紅磚外牆斑駁陸離的老樓,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老唐在QQ上經常跟他說住的是「狗窩」,但這還是路明非第一次真正來到老唐的地盤。

  按響門鈴許久,那扇貼滿了外賣廣告的防盜門才「咔噠」一聲開了條縫。

  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宿醉酒精味和霉味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熏得路明非差點當場把剛吃的飛機餐吐出來。

  ——

  「誰啊————不是說了別來煩我嗎————」

  門縫裡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的臉,頭髮亂得像是個被雷劈過的鳥窩。要不是那雙標誌性的、總是帶著點衰氣的眼睛,路明非簡直不敢認這是那個前不久才拿了五百萬美金意氣風發的騷包。

  「老唐?你這是在家裡搞生化實驗呢?」路明非捏著鼻子推門擠了進去。

  屋裡的景象比路明非想像的還要糟糕。

  原本就不大的客廳里,此時幾乎沒了下腳的地方。地上到處都是散亂的空酒瓶一傑克丹尼、甚至還有幾瓶不知名的劣質伏特加。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屋裡昏暗得像個洞穴,只有電腦屏幕發出慘白的光,照亮了旁邊吃剩的一堆披薩盒子。

  老唐穿著個大褲衩,光著膀子,手裡還拎著半瓶威士忌,見到是路明非,他那死灰般的眼神里才稍微有了點活氣。

  「明明?你看到我消息了?可算來了。」老唐有些遲鈍地抓了抓頭髮,往沙發上一癱,騰起一陣灰塵,「隨便坐————哦,沒地方坐了,你就站著吧。」

  路明非也不嫌棄,踢開幾個酒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茶几上,皺著眉頭看著他。

  「我說兄弟,你這哪是撞鬼啊,你這是要升仙啊。」路明非指了指滿地的酒瓶,「五百萬美金就是這麼花的?我本來還以為你是那種有了錢就去夏威夷找比基尼美女的大俗人,沒想到你竟然躲在家裡修仙?」

  「修個屁的仙————」老唐仰頭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卻似乎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明明,你不懂。我這次————是真的碰上硬茬子了。」

  路明非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他看得出來,老唐這種頹廢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真正被某種東西折磨到精神崩潰邊緣的樣子。

  「到底怎麼回事?」路明非正色道,「你在簡訊里說撞鬼了,什麼鬼能把你嚇成這樣?上次咱們在長江上連龍都見過了,你心理素質不至於這麼差吧?」

  「不是那種嚇人————」老唐痛苦地捂住臉,「如果只是看到幾個青面獠牙的怪物,老子拿槍崩了它就是了。可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的恐懼,我崩不掉。」

  路明非嘆了口氣,心想這大概就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老唐畢竟只是個為了錢才卷進來的普通賞金獵人,直面龍王那種級別的恐怖,留下心理陰影太正常了。

  「老唐,聽兄弟一句勸。」路明非放緩了語氣,試探著說道,「我們學院有個教授,叫富山雅史,他是世界頂級的心理學專家,尤其擅長處理這種————呃,神秘學相關的心理創傷。他那兒有催眠療法,還能洗————咳咳,還能做深度疏導。你要不跟我回學院看看?

  我包你來回機票。」

  他本來想說「洗腦」,還好及時剎住了車。

  「心理輔導?沒用的。」老唐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明明,你不明白。我一開始也以為我是病了,是那個噩夢把我搞瘋了。」

  他從沙發縫裡摸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照片,那是他在格林蘭島拍的一張極光下的冰原。

  「我去了格林蘭島,明明。我順著那個夢裡的感覺找過去了。」老唐盯著那張照片,眼神空洞,「在那個冰天雪地里,那個聲音————那個哭著喊哥哥的聲音,就好像在我的血管里響起來一樣。」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格林蘭島?老唐就因為做夢跑那麼遠幹嘛?

  「我當時特別害怕,我以為我是在怕那個夢裡的小孩受傷,怕他被那個該死的實驗室折磨。」老唐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路明非,那眼神讓路明非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但我回來之後,喝了這麼多酒,我終於想明白了一件事。」

  老唐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明明,我不認識那個小孩。我是個孤兒,我沒有弟弟,我也從來沒去過那個實驗室。按理說,就算我做了這種夢,我頂多也就是同情一下,或者被嚇醒就算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夢裡的小孩心痛到無法呼吸?為什麼我會有一種想要為了他毀滅世界的衝動?」

  老唐猛地抓住路明非的肩膀,手指用力到發白,指甲幾乎嵌入了路明非的肉里。

  「我怕的不是那個鬼,也不是那個夢。」

  「我怕的是————那個在夢裡如此在乎那個小孩的「我」,到底是誰?」

  「如果那種感情才是真實的,那現在坐在這裡跟你喝酒吹牛的羅納德·唐」————」老唐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風中的殘燭,「又算個什麼東西呢?」

  「明明,我覺得————我好像快要不是我了。」

  路明非聞言,沉默了片刻,皺著眉看著老唐,「兄弟,你這精神狀態真是有問題,別的先不說,跟我出去曬曬太陽先。」

  說著,他強勢地拉著老唐起身,他現在經過連續的強化,融合了生態的力量,身子骨常態力氣就大的離譜,跟提小雞仔一樣的就把老唐拖了出去。

  老唐起初還抗拒下,後來也乾脆擺爛了,被路明非拉到了太陽底下,他抬頭看了眼太陽,似乎是覺得刺目,眯著眼不敢睜開。

  在太陽底下曬了十幾分鐘,老唐發汗後,酒有點醒了,「明明,說真的,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另一個我幻想著,認為自己有一個弟弟,現在正跟我搶身體控制權呢。」

  「老唐,要我說,你就是《致命ID》看多了吧,你好好的,又沒什麼心理創傷,哪會搞什麼人格分裂啊。」

  路明非想要用言語寬慰下老唐,「要我說你就算人格要分裂,你分裂出來的人格夢到的不應該是漂亮妹妹嗎?你不是總說你性取向很正常,而且不信教嗎?」

  老唐聽了路明非的話有點難繃,笑罵一句,「,明明你真不會說話,不過好像是特麼有點道理啊,我做夢應該夢見一群美少女來勾引我啊,怎麼沒事夢到個什么弟弟,搞得跟恐怖片似的。」

  「對吧對吧,所以我覺得你多半是在青銅城裡粘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我給你研究研究。」

  路明非說道,反正他是不覺得老唐這種人會有什麼過激的心理創傷,而且要人格分裂,那應該早就有了,哪會等到現在還幻想個弟弟出來呢。

  「真是特麼的邪門兒,你說好好的,我沒事夢見個弟弟做什麼,明明,你說正常人就不該做夢、或者在幻覺里沒事看到個弟弟,對不?」

  老唐吐槽道。

  路明非見老唐精神好轉,正想一拍大腿迎合下來,但他手抬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想起來,自己特喵的好像在幻覺中,也見到過個弟弟那次嘉利博士給自己注射致幻劑,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了那個自稱是自己弟弟的男孩兒。

  那個男孩兒叫路鳴澤」,他走的時候,自己同樣痛的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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