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攤牌
第200章 攤牌
「這不就來了嘛，我的外援」。
「」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跑到燈塔外圍後，也沒坐升降梯，直接走到平台邊緣，在那群獵荒者驚異的目光中縱身一躍。
狂風在耳邊呼嘯，就在即將墜地的瞬間，他腳下微微噴湧出一股無形的源質潛能製造出的氣流，如同踩著看不見的台階，輕盈地落在了那巨大的「品」字型屍牆之外。
在那裡，一輛造型粗獷的越野車正停在塵埃中。
車旁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那個女人，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在風中凌亂卻不失颯爽，身上披著一件看著就很保暖的貂絨大衣，腰間別著那把標誌性的唐橫刀。她正雙手抱胸，抬頭打量著頭頂那個巨大的懸浮鍋蓋，以及周圍這如同神跡般的屍體堡壘。
正是白月魁，以及她的「小隊成員」，都是路明非很熟悉的人，身材魁梧得像頭熊的山大、背著長弓的碎星，還有那個娃娃臉看起來很好欺負的麥朵。
「喲，白老闆，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路明非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語氣熟絡得像是在網吧門口遇見了包夜的哥們，「我還以為你們要在暗處再觀察個幾天，看看我有沒有被腐蝕呢。
「少貧嘴。」
白月魁收回目光，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落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有些古怪，「路明非，我原本只是讓你救一下場，別讓這個大鍋蓋子直接砸在地上摔個稀巴爛就行————誰曾想你這業務能力這麼強？
F
她指了指頭頂已經被獵荒者旗幟取代的光影會旗幟，又指了指周圍那三頭死相悽慘的君王級噬極獸。
「你這哪是救人啊，你這是直接把人家老窩給端了，順便還把房產證改成了自己的名字。」白月魁似笑非笑地調侃道，「怎麼？以前沒看出來你有當土匪的潛質啊？」
「咳咳，那是意外，純屬意外。」路明非撓了撓頭，「本來我是想講道理的，但查爾斯那個神棍非要跟我動手，那我也沒辦法，只能稍微展示一下咱苦修出的肌肉了。」
一旁的山大瓮聲瓮氣地插嘴道：「路兄弟，你這肌肉展示得也太誇張了吧？這三頭大傢伙，哪怕是老闆出手也得費一番功夫，你居然把它們擺成了積木？」
路明非剛到龍骨村的時候一直是住在他家，所以他們兩人相當熟悉，路明非在村里跟他聊天，他也知道路明非學會源質潛能後變強了，但沒想到實戰中會強這麼多。
「運氣，都是運氣。主要是我那個朋友力氣大。」路明非打了個哈哈，隨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來都來了，上去坐坐？現在的燈塔雖然破了點，但好歹是我剛打下來的江山，請你們喝杯茶還是有的。」
白月魁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一行人乘坐著巨大的物資升降平台，緩緩升向燈塔。
當平台升到甲板高度時，早就得到消息的獵荒者們已經全副武裝地圍了過來。雖然路明非說是熟人，但在這種末世，警惕性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特別是當他們看到那個壯得像牛一樣的山大，以及那個雖然看起來是個美女但氣場強得可怕的白髮女人時，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都把槍放下！別緊張！」
路明非從後面跳了出來，擋在兩撥人中間，大聲喊道，「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的娘家人！」
路明非說完就後悔了，心說自己這麼多年了，一緊張就爛話的毛病還是沒改，燈塔上這環境，誰能理解他的幽默啊？
「娘家人？」墨城瞪大了眼睛，「路明非你莫非在下面搞那什麼————對，就是這幾天老人們說的結婚，你結婚了？這也不像啊？」
好在因為燈塔的三大法則被解除，一些老人開始跟年輕人們科普在沒有晨曦大廳的年代，大家是怎樣互相結合的，墨城這個八卦狂魔也有所耳聞，才接上了路明非的茬，只不過他好像只理解到了第一層意思。
「去去去，別瞎理解，也怪我嘴賤，不該舉這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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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翻了個白眼，然後手攤向白月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地面倖存者聚落，「龍骨村」的村長，白月魁，白老闆！」
「還有這幾位，碎星、山大、麥朵，都是那個村子裡的頂尖高手。」
聽到「龍骨村」三個字，獵荒者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在路明非之前的描述里，那個神秘的村子簡直就是個桃花源，不僅能在地面生存，還掌握著名為「源質潛能」的神奇力量。
「這就是————路隊長你說的高人？」傑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雖然對方很漂亮，但看起來並沒有那種肌肉虬結的壓迫感。
「高人？那是相當高。」
路明非為了給白老闆造勢，同時也是為了把教學任務甩鍋，畢竟他發現自己真不適合當老師，所以立刻開始大吹特吹，「你們不是總問我，那一身本事是哪學的嗎？你們不是想學怎麼用肉身硬抗噬極獸嗎？」
他指了指白月魁，「諾，我的源質潛能開發，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戰鬥技巧，百分之八十都是這位白老闆教的！論對瑪娜生態的理解，我也就是個半吊子，這位才是真正的祖師爺！」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鍋了。
原本還有些警惕的獵荒者們，此刻看向白月魁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那眼神就像是一群餓狼看到了一塊鮮肉————哦不，是一群學渣看到了能保送清華的補習班名師。
路明非有多強，他們是親眼見識過的。
如果路明非都是這女人教出來的，那這女人的實力得有多恐怖？
「白————白村長！」
墨城第一個沖了上來，把槍往背後的槍套里一塞，搓著手一臉諂媚，「那個，我是路哥最好的兄弟墨城！你們村還招人嗎？不用包吃包住，只要能教我兩手那個什麼手撕噬極獸就行！」
「我也想學！白老闆，您看看我這體格，是不是練武的奇才？」傑夫也擠了過來，還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就連一向高冷的飛雪，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自光緊緊盯著碎星背後的那把大弓，那是頂尖射手」之間的惺惺相惜。
原本嚴肅的對峙場面，瞬間變成了大型粉絲見面會兼拜師現場。
面對這群熱情得過分的「天上人」，山大和麥朵顯然有些不適應，但白月魁卻依舊淡定。
她瞥了一眼正在旁邊偷笑的路明非，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小子，這是打算把這群爛攤子甩給我？」
路明非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拜託了」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說道：「能者多勞嘛，白老師。」
白月魁輕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這群眼中閃爍著希冀光芒的獵荒者。
她看著他們身上那些破舊的裝備，看著他們雖然疲憊卻依然挺直的脊樑，以及那股為了生存而燃燒的鬥志。
這群人，和她曾經見過的那些被燈塔規則馴化成綿羊的塵民不一樣。他們是真正的戰士，是這片廢土上尚未熄滅的火種。
「想學？」
白月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人群，帶著一股清冷的威嚴，「這門手藝可是很苦的，而且隨時會送命。你們這群在天上養尊處優慣了的傢伙，受得了嗎？」
「白老闆————」
馬克此時也走了過來，雖然還是獸人形態，但眼神異常堅定，「我們能在噬極獸的嘴裡搶食這麼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和送命。」
他對著白月魁伸出了手，「只要能讓人類在地面上活下去，無論什麼代價，我們都付得起。」
白月魁看著馬克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隨後，她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厚重的噬極獸大手。
「好。」
白月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卻足以驚艷眾人的笑容，「既然路明非把你們夸上了天，那我就來看看，你們是不是那塊料。」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的門，以後就得守龍骨村的規矩。誰要是敢偷懶或者耍滑頭————」
她輕輕彈了一下手中的唐刀刀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後果自負。」
「是！老師！」
墨城帶頭，一群獵荒者齊刷刷地吼道，聲音震得甲板都在顫抖。
看著這熱鬧的一幕，路明非靠在欄杆上，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白月魁這幫真正的「土著專家」接手，這群獵荒者的未來算是穩了。而他，也終於可以稍微當個甩手掌柜，繼續專注研究怎麼變強了。
他之前說過，雞蛋從外面打開是食物，從裡面打開才是新生，既然燈塔的民眾沒種，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估計這片廢土上，再也不會有比龍骨村更好的人類倖存聚落了，就算是食客，龍骨村也是最好的食客。
至於說長久的管理燈塔？估計無論是他還是馬克，都不太樂意幹這事，路明非倒是覺得鏡南小姐姐或許有這個天賦，有能力，心地也不壞。
燈塔以後的定位，就作為一個空中基地，科技儲備中心，就挺好的。
喧囂過後，甲板上的熱度並未消退。獵荒者們圍著山大比劃肌肉，碎星被飛雪拉去交流射擊心得，就連看起來最像鄰家小妹的麥朵也被一群好奇寶寶圍著問東問西。
路明非見狀，悄悄對著白月魁使了個眼色，兩人極有默契地脫離了人群，穿過錯綜複雜的廊橋，來到了燈塔最高處的瞭望台。
這裡曾是查爾斯最喜歡俯瞰眾生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兩人難得的清淨之地。
寒風呼嘯，吹動著白月魁那件價值不菲的貂絨大衣。她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走到護欄邊，目光越過下方那座由巨獸屍體構成的堡壘，投向更遙遠的地平線。
「臨淵者用的還順手嗎？」白月魁突然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借出去的打火機好不好用。
「挺好用的，就是有點費藍————呃，我是說費神。」路明非聳了聳肩，靠在旁邊的立柱上，「而且那玩意的作業系統跟我以前玩的一款遊戲有點像，上手挺快的。說起來，那台機甲原本是你的吧？我就這麼一直占著是不是不太好？」
路明非也是剛知道這件事的，前幾天因為他已經實質占領了燈塔，很多隱藏情報自然就解鎖了，他詢問嘉利博士臨淵者到底是什麼東西，嘉利博士就給他看了一段燈塔早期在地面錄的視頻。
視頻中的就是有人駕駛臨淵者，擊殺了大型噬極獸，從裡面走出的女人，正是白老闆。
據嘉利博士說，白老闆當時應該還被燈塔邀請上來了，但後來臨淵者被留在了燈塔，白老闆人不見了。
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路明非不得而知，但以他對燈塔的尿性了解，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送你了。」白月魁頭也不回地說道，「那台機甲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對抗瑪娜生態的高階生物，但在我手裡，它發揮不出全部的潛力。我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年輕時還好，現在開那玩意兒折壽。」
她轉過身，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眸子鎖定了路明非，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剖開看個通透。
「但是，路明非，臨淵者我可以理解。畢竟你的身體構造很特殊，源質潛能在心流控制室內更是有著無限的符號。」
白月魁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金屬地板上踩出一聲脆響，「可外面那個大傢伙是怎麼回事？」
她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即使是隔著幾公里，天際翱翔而過的龍影依舊能給人那麼大的震撼力，那是完全不同於瑪娜生態體系的另一種恐怖，一種古老、尊貴的物種。
「我雖然老了，但還沒瞎。」白月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審視，「那不是瑪娜生態的產物。它的骨骼結構、它的能量波動，甚至它留下的氣息，都在告訴我它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跟那些獵荒者說它是你的朋友，這我相信。但你沒說實話。」
白月魁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種體型的生物，如果是地球原本的物種，不可能在舊世界沒有任何真實記錄：如果是瑪娜生態進化出來的，它身上不可能沒有一點生態的味道。」
「路明非，你到底從哪把它弄來的？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月魁原本是不在意路明非的來歷的，甚至一直都覺得按照賴大師的推論，路明非如果真是外界來的變量，那是好事。
可當她在遠方親眼看到芬里厄的神威後，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為了對付瑪娜生態，引入了更加可怕的魔鬼。
她已經因為自己的莽撞，犯下過大錯，她不能在這件事上仍舊那麼心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面對白月魁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質問，路明非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了起來。他知道，像白月魁這種活了幾十甚至上百年的「人精」，用剛才忽悠獵荒者那套「高維朋友」的說辭是行不通的。
但他也不可能把現實的世界觀全盤托出，那樣解釋起來太費勁，而且很容易被當成瘋子。
沉默了片刻，路明非嘆了口氣，也沒去跟白老闆掰扯舊時代有沒有關於龍的記載的事，畢竟關於龍的傳說這個世界雖然也有不少，但考古上從未發現。
「白老闆，你相信平行宇宙嗎？」
「平行宇宙？」白月魁挑了挑眉，「舊世界的科幻小說里很常見的概念。」
「對，就是那個。」路明非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一個————時空旅行者。或者更慘一點，一個迷路的倒霉蛋。」
他指了指腳下的燈塔，又指了指天空，「在我原來的那個世界，沒有瑪娜生態，沒有噬極獸，也沒有燈塔。那裡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麻煩，比如還要高考、還要擔心找不到工作，但至少不用擔心隨時被怪物吃掉。」
「而那個大傢伙，芬里厄————祂是我的那個世界的「特產」。」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坐在地鐵月台上的巨龍，「在我的世界，它是一種被稱為龍類」的生物。它們古老、強大，曾經統治過世界。而我————稍微有點特殊，能跟它們說上話，也能借用一點它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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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魁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眼神愈發深邃。她並沒有立刻反駁路明非這聽起來荒誕不經的故事。
因為在這個充滿絕望和未知的末世里，越是離奇的事情，往往越接近真相。
「召喚？」白月魁抓住了重點，「你是說，你能憑空把另一個世界的生物拉到這裡來？」
「也不是想拉就拉，限制很大的。」路明非苦笑道，「這次是純屬意外，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而且它也不能久留，玩一段時間就得回去，不然容易水土不服。」
說到這裡，路明非看了一眼白月魁，試探性地問道：「怎麼樣？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有點扯，但這就是真相。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危險分子，要把我切片研究了？」
白月魁沉默了許久。
突然，她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路明非看不懂的複雜情緒0
「危險分子？在這個世界，誰不是危險分子？」
白月魁轉過身，重新看向遠方，「既然你能把它叫來幫你，那就說明它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這就夠了。」
她似乎並不打算深究其中的原理，對於她這種經歷過舊世界毀滅、見證過無數離奇變異的人來說，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並不重要。
路明非在心中吐槽龍族還真不是站在人類這邊的，某種意義上龍族就是我們那邊的瑪娜生態啊。
不過這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既然白老闆這麼想，也可以給芬里厄省去不少麻煩，他也就懶得辯駁了。
「不過————」
此時白月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既然你有這種本事，那你之前還裝得那麼弱不禁風？還要我教你源質潛能？你這算不算是在扮豬吃虎？」
「冤枉啊！」路明非大呼冤枉，「我是真的不會用這個世界的能量體系！不對，那邊世界的體系我原先也是不會的，龍化模式什麼的，不還是老闆您教我心流控制室，我才慢慢解鎖的嗎。」
「行了，逗你玩的。」
白月魁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訴苦，「既然你把燈塔打下來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真的就在這上面當個城主了？」
「那哪能啊，我對管理一點興趣都沒有。」
路明非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但您不是也說過嗎，燈塔的存在還是有必要的，所以我正有個大麻煩想請教你。燈塔的核心控制系統，那個叫克洛托」的大腦子，壞了。」
「壞了？」白月魁神情微妙。
「對，據說是邏輯壞死，反正就是罷工了。」路明非無奈地攤手，「現在燈塔飛不了，最多只能懸停，現在乾脆就放下支架停這兒了。雖然有那三頭屍體擋著，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老闆您對這玩意兒不是很了解嗎？能不能修？」
「這不就來了嘛，我的外援」。
「」
路明非伸了個懶腰，跑到燈塔外圍後，也沒坐升降梯，直接走到平台邊緣，在那群獵荒者驚異的目光中縱身一躍。
狂風在耳邊呼嘯，就在即將墜地的瞬間，他腳下微微噴湧出一股無形的源質潛能製造出的氣流，如同踩著看不見的台階，輕盈地落在了那巨大的「品」字型屍牆之外。
在那裡，一輛造型粗獷的越野車正停在塵埃中。
車旁站著四個人。
為首的那個女人，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在風中凌亂卻不失颯爽，身上披著一件看著就很保暖的貂絨大衣，腰間別著那把標誌性的唐橫刀。她正雙手抱胸，抬頭打量著頭頂那個巨大的懸浮鍋蓋，以及周圍這如同神跡般的屍體堡壘。
正是白月魁，以及她的「小隊成員」，都是路明非很熟悉的人，身材魁梧得像頭熊的山大、背著長弓的碎星，還有那個娃娃臉看起來很好欺負的麥朵。
「喲，白老闆，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路明非笑嘻嘻地迎了上去，語氣熟絡得像是在網吧門口遇見了包夜的哥們，「我還以為你們要在暗處再觀察個幾天，看看我有沒有被腐蝕呢。
「少貧嘴。」
白月魁收回目光，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落在路明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有些古怪，「路明非，我原本只是讓你救一下場，別讓這個大鍋蓋子直接砸在地上摔個稀巴爛就行————誰曾想你這業務能力這麼強？
F
她指了指頭頂已經被獵荒者旗幟取代的光影會旗幟，又指了指周圍那三頭死相悽慘的君王級噬極獸。
「你這哪是救人啊，你這是直接把人家老窩給端了，順便還把房產證改成了自己的名字。」白月魁似笑非笑地調侃道，「怎麼？以前沒看出來你有當土匪的潛質啊？」
「咳咳，那是意外，純屬意外。」路明非撓了撓頭，「本來我是想講道理的，但查爾斯那個神棍非要跟我動手，那我也沒辦法，只能稍微展示一下咱苦修出的肌肉了。」
一旁的山大瓮聲瓮氣地插嘴道：「路兄弟，你這肌肉展示得也太誇張了吧？這三頭大傢伙，哪怕是老闆出手也得費一番功夫，你居然把它們擺成了積木？」
路明非剛到龍骨村的時候一直是住在他家，所以他們兩人相當熟悉，路明非在村里跟他聊天，他也知道路明非學會源質潛能後變強了，但沒想到實戰中會強這麼多。
「運氣，都是運氣。主要是我那個朋友力氣大。」路明非打了個哈哈，隨即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來都來了，上去坐坐？現在的燈塔雖然破了點，但好歹是我剛打下來的江山，請你們喝杯茶還是有的。」
白月魁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一行人乘坐著巨大的物資升降平台，緩緩升向燈塔。
當平台升到甲板高度時，早就得到消息的獵荒者們已經全副武裝地圍了過來。雖然路明非說是熟人，但在這種末世，警惕性是生存的第一法則。
特別是當他們看到那個壯得像牛一樣的山大，以及那個雖然看起來是個美女但氣場強得可怕的白髮女人時，本能地握緊了手中的槍。
「都把槍放下！別緊張！」
路明非從後面跳了出來，擋在兩撥人中間，大聲喊道，「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幾位是我的娘家人！」
路明非說完就後悔了，心說自己這麼多年了，一緊張就爛話的毛病還是沒改，燈塔上這環境，誰能理解他的幽默啊？
「娘家人？」墨城瞪大了眼睛，「路明非你莫非在下面搞那什麼————對，就是這幾天老人們說的結婚，你結婚了？這也不像啊？」
好在因為燈塔的三大法則被解除，一些老人開始跟年輕人們科普在沒有晨曦大廳的年代，大家是怎樣互相結合的，墨城這個八卦狂魔也有所耳聞，才接上了路明非的茬，只不過他好像只理解到了第一層意思。
「去去去，別瞎理解，也怪我嘴賤，不該舉這個例子。」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然後手攤向白月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地面倖存者聚落，「龍骨村」的村長，白月魁，白老闆！」
「還有這幾位，碎星、山大、麥朵，都是那個村子裡的頂尖高手。」
聽到「龍骨村」三個字，獵荒者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在路明非之前的描述里，那個神秘的村子簡直就是個桃花源，不僅能在地面生存，還掌握著名為「源質潛能」的神奇力量。
「這就是————路隊長你說的高人？」傑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的女人，雖然對方很漂亮，但看起來並沒有那種肌肉虬結的壓迫感。
「高人？那是相當高。」
路明非為了給白老闆造勢，同時也是為了把教學任務甩鍋，畢竟他發現自己真不適合當老師，所以立刻開始大吹特吹，「你們不是總問我，那一身本事是哪學的嗎？你們不是想學怎麼用肉身硬抗噬極獸嗎？」
他指了指白月魁，「諾，我的源質潛能開發，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戰鬥技巧，百分之八十都是這位白老闆教的！論對瑪娜生態的理解，我也就是個半吊子，這位才是真正的祖師爺！」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炸鍋了。
原本還有些警惕的獵荒者們，此刻看向白月魁的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那眼神就像是一群餓狼看到了一塊鮮肉————哦不，是一群學渣看到了能保送清華的補習班名師。
路明非有多強，他們是親眼見識過的。
如果路明非都是這女人教出來的，那這女人的實力得有多恐怖？
「白————白村長！」
墨城第一個沖了上來，把槍往背後的槍套里一塞，搓著手一臉諂媚，「那個，我是路哥最好的兄弟墨城！你們村還招人嗎？不用包吃包住，只要能教我兩手那個什麼手撕噬極獸就行！」
「我也想學！白老闆，您看看我這體格，是不是練武的奇才？」傑夫也擠了過來，還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頭肌。
就連一向高冷的飛雪，也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自光緊緊盯著碎星背後的那把大弓，那是頂尖射手」之間的惺惺相惜。
原本嚴肅的對峙場面，瞬間變成了大型粉絲見面會兼拜師現場。
面對這群熱情得過分的「天上人」，山大和麥朵顯然有些不適應，但白月魁卻依舊淡定。
她瞥了一眼正在旁邊偷笑的路明非，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小子，這是打算把這群爛攤子甩給我？」
路明非雙手合十，做了一個「拜託了」的手勢，用口型無聲地說道：「能者多勞嘛，白老師。」
白月魁輕哼了一聲，轉頭看向這群眼中閃爍著希冀光芒的獵荒者。
她看著他們身上那些破舊的裝備，看著他們雖然疲憊卻依然挺直的脊樑，以及那股為了生存而燃燒的鬥志。
這群人，和她曾經見過的那些被燈塔規則馴化成綿羊的塵民不一樣。他們是真正的戰士，是這片廢土上尚未熄滅的火種。
「想學？」
白月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人群，帶著一股清冷的威嚴，「這門手藝可是很苦的，而且隨時會送命。你們這群在天上養尊處優慣了的傢伙，受得了嗎？」
「白老闆————」
馬克此時也走了過來，雖然還是獸人形態，但眼神異常堅定，「我們能在噬極獸的嘴裡搶食這麼多年，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和送命。」
他對著白月魁伸出了手，「只要能讓人類在地面上活下去，無論什麼代價，我們都付得起。」
白月魁看著馬克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隨後，她伸出手，握住了那隻厚重的噬極獸大手。
「好。」
白月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淡卻足以驚艷眾人的笑容，「既然路明非把你們夸上了天，那我就來看看，你們是不是那塊料。」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的門，以後就得守龍骨村的規矩。誰要是敢偷懶或者耍滑頭————」
她輕輕彈了一下手中的唐刀刀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後果自負。」
「是！老師！」
墨城帶頭，一群獵荒者齊刷刷地吼道，聲音震得甲板都在顫抖。
看著這熱鬧的一幕，路明非靠在欄杆上，心中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了白月魁這幫真正的「土著專家」接手，這群獵荒者的未來算是穩了。而他，也終於可以稍微當個甩手掌柜，繼續專注研究怎麼變強了。
他之前說過，雞蛋從外面打開是食物，從裡面打開才是新生，既然燈塔的民眾沒種，這或許就是最好的結局。
估計這片廢土上，再也不會有比龍骨村更好的人類倖存聚落了，就算是食客，龍骨村也是最好的食客。
至於說長久的管理燈塔？估計無論是他還是馬克，都不太樂意幹這事，路明非倒是覺得鏡南小姐姐或許有這個天賦，有能力，心地也不壞。
燈塔以後的定位，就作為一個空中基地，科技儲備中心，就挺好的。
喧囂過後，甲板上的熱度並未消退。獵荒者們圍著山大比劃肌肉，碎星被飛雪拉去交流射擊心得，就連看起來最像鄰家小妹的麥朵也被一群好奇寶寶圍著問東問西。
路明非見狀，悄悄對著白月魁使了個眼色，兩人極有默契地脫離了人群，穿過錯綜複雜的廊橋，來到了燈塔最高處的瞭望台。
這裡曾是查爾斯最喜歡俯瞰眾生的地方，此刻卻成了兩人難得的清淨之地。
寒風呼嘯，吹動著白月魁那件價值不菲的貂絨大衣。她並沒有急著開口，而是走到護欄邊，目光越過下方那座由巨獸屍體構成的堡壘，投向更遙遠的地平線。
「臨淵者用的還順手嗎？」白月魁突然問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借出去的打火機好不好用。
「挺好用的，就是有點費藍————呃，我是說費神。」路明非聳了聳肩，靠在旁邊的立柱上，「而且那玩意的作業系統跟我以前玩的一款遊戲有點像，上手挺快的。說起來，那台機甲原本是你的吧？我就這麼一直占著是不是不太好？」
路明非也是剛知道這件事的，前幾天因為他已經實質占領了燈塔，很多隱藏情報自然就解鎖了，他詢問嘉利博士臨淵者到底是什麼東西，嘉利博士就給他看了一段燈塔早期在地面錄的視頻。
視頻中的就是有人駕駛臨淵者，擊殺了大型噬極獸，從裡面走出的女人，正是白老闆。
據嘉利博士說，白老闆當時應該還被燈塔邀請上來了，但後來臨淵者被留在了燈塔，白老闆人不見了。
中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路明非不得而知，但以他對燈塔的尿性了解，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送你了。」白月魁頭也不回地說道，「那台機甲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對抗瑪娜生態的高階生物，但在我手裡，它發揮不出全部的潛力。我的身體狀況你也知道，年輕時還好，現在開那玩意兒折壽。」
她轉過身，那雙仿佛蘊含著星辰大海的眸子鎖定了路明非，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剖開看個通透。
「但是，路明非，臨淵者我可以理解。畢竟你的身體構造很特殊，源質潛能在心流控制室內更是有著無限的符號。」
白月魁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金屬地板上踩出一聲脆響，「可外面那個大傢伙是怎麼回事？」
她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即使是隔著幾公里，天際翱翔而過的龍影依舊能給人那麼大的震撼力，那是完全不同於瑪娜生態體系的另一種恐怖，一種古老、尊貴的物種。
「我雖然老了，但還沒瞎。」白月魁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審視，「那不是瑪娜生態的產物。它的骨骼結構、它的能量波動，甚至它留下的氣息，都在告訴我它根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你跟那些獵荒者說它是你的朋友，這我相信。但你沒說實話。」
白月魁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種體型的生物，如果是地球原本的物種，不可能在舊世界沒有任何真實記錄：如果是瑪娜生態進化出來的，它身上不可能沒有一點生態的味道。」
「路明非，你到底從哪把它弄來的？或者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白月魁原本是不在意路明非的來歷的，甚至一直都覺得按照賴大師的推論，路明非如果真是外界來的變量，那是好事。
可當她在遠方親眼看到芬里厄的神威後，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為了對付瑪娜生態，引入了更加可怕的魔鬼。
她已經因為自己的莽撞，犯下過大錯，她不能在這件事上仍舊那麼心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面對白月魁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質問，路明非臉上的嬉皮笑臉慢慢收斂了起來。他知道，像白月魁這種活了幾十甚至上百年的「人精」，用剛才忽悠獵荒者那套「高維朋友」的說辭是行不通的。
但他也不可能把現實的世界觀全盤托出，那樣解釋起來太費勁，而且很容易被當成瘋子。
沉默了片刻，路明非嘆了口氣，也沒去跟白老闆掰扯舊時代有沒有關於龍的記載的事，畢竟關於龍的傳說這個世界雖然也有不少，但考古上從未發現。
「白老闆，你相信平行宇宙嗎？」
「平行宇宙？」白月魁挑了挑眉，「舊世界的科幻小說里很常見的概念。」
「對，就是那個。」路明非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一個————時空旅行者。或者更慘一點，一個迷路的倒霉蛋。」
他指了指腳下的燈塔，又指了指天空，「在我原來的那個世界，沒有瑪娜生態，沒有噬極獸，也沒有燈塔。那裡雖然也有各種各樣的麻煩，比如還要高考、還要擔心找不到工作，但至少不用擔心隨時被怪物吃掉。」
「而那個大傢伙，芬里厄————祂是我的那個世界的「特產」。」
路明非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坐在地鐵月台上的巨龍，「在我的世界，它是一種被稱為龍類」的生物。它們古老、強大，曾經統治過世界。而我————稍微有點特殊，能跟它們說上話，也能借用一點它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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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魁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眼神愈發深邃。她並沒有立刻反駁路明非這聽起來荒誕不經的故事。
因為在這個充滿絕望和未知的末世里，越是離奇的事情，往往越接近真相。
「召喚？」白月魁抓住了重點，「你是說，你能憑空把另一個世界的生物拉到這裡來？」
「也不是想拉就拉，限制很大的。」路明非苦笑道，「這次是純屬意外，我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而且它也不能久留，玩一段時間就得回去，不然容易水土不服。」
說到這裡，路明非看了一眼白月魁，試探性地問道：「怎麼樣？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有點扯，但這就是真相。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危險分子，要把我切片研究了？」
白月魁沉默了許久。
突然，她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也帶著一絲路明非看不懂的複雜情緒0
「危險分子？在這個世界，誰不是危險分子？」
白月魁轉過身，重新看向遠方，「既然你能把它叫來幫你，那就說明它是站在人類這一邊的。這就夠了。」
她似乎並不打算深究其中的原理，對於她這種經歷過舊世界毀滅、見證過無數離奇變異的人來說，只要結果是好的，過程並不重要。
路明非在心中吐槽龍族還真不是站在人類這邊的，某種意義上龍族就是我們那邊的瑪娜生態啊。
不過這解釋起來太麻煩了，既然白老闆這麼想，也可以給芬里厄省去不少麻煩，他也就懶得辯駁了。
「不過————」
此時白月魁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既然你有這種本事，那你之前還裝得那麼弱不禁風？還要我教你源質潛能？你這算不算是在扮豬吃虎？」
「冤枉啊！」路明非大呼冤枉，「我是真的不會用這個世界的能量體系！不對，那邊世界的體系我原先也是不會的，龍化模式什麼的，不還是老闆您教我心流控制室，我才慢慢解鎖的嗎。」
「行了，逗你玩的。」
白月魁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訴苦，「既然你把燈塔打下來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真的就在這上面當個城主了？」
「那哪能啊，我對管理一點興趣都沒有。」
路明非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但您不是也說過嗎，燈塔的存在還是有必要的，所以我正有個大麻煩想請教你。燈塔的核心控制系統，那個叫克洛托」的大腦子，壞了。」
「壞了？」白月魁神情微妙。
「對，據說是邏輯壞死，反正就是罷工了。」路明非無奈地攤手，「現在燈塔飛不了，最多只能懸停，現在乾脆就放下支架停這兒了。雖然有那三頭屍體擋著，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老闆您對這玩意兒不是很了解嗎？能不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