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愛不愛蝙蝠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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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韋恩莊園。

  老布魯斯發誓這是他最後一次走進廚房。

  阿福在洗碗。

  水龍頭的聲音在空曠的廚房裡迴響。銀器碰撞的叮噹聲。洗潔精泡沫在昏黃燈光下閃爍。

  老布魯斯站在門口。

  他看著阿福的背影。

  一模一樣。

  「您站在門口已經四分鐘了,先生。」阿福沒有回頭。

  「.……你怎麼知道是我?」

  「因為布萊斯小姐站在門口的時候不會猶豫。她會直接走進來打開冰箱,拿走她不應該在這個時間吃的巧克力。而明非少爺站在門口的時候會先探頭.……」

  「你用的是排除法。」  「當然。這棟房子裡只有三個會在凌晨兩點走進廚房的人。您是第三種步伐。」

  阿福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轉身。

  他看著老布魯斯。

  老布魯斯看著他。

  「坐吧。」阿福說,「我給您泡杯茶?」

  :

  「你的茶。」老蝙蝠冷哼,「很難喝。我才不喝。」

  阿福微微一笑。

  「我知道。」

  他從柜子里取出茶葉罐。

  【阿福的茶,請勿觸碰】

  這是路明非寫的。  把茶葉倒進壺裡。

  老布魯斯在料理台旁邊坐下。

  「我的阿爾弗雷…「

  「我知道,先生。」阿福平靜地說。

  老布魯斯抬頭。

  「你怎麼……」

  「因為您看我的眼神,和小姐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阿福微微偏頭,「每天早上,布萊斯小姐走進廚房的時候,都會先看一眼我在不在。她以為我沒注意到。但管家的工作就是注意到主人不想讓人注意到的事情。」

  「她在確認你在。」老布魯斯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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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老蝙蝠笑了笑,他把剩下的茶一口喝完。

  難喝。

  :  紅茶真他媽的澀!

  「再來一杯。」

  「好的,先生。」

  阿福重新倒茶。

  這一次,他在老布魯斯的杯子旁邊多放了一塊方糖。

  「我沒要糖。」

  「我知道。」

  阿福將方糖推近一寸,「但如果您不介意一位老管家多嘴的話.……」

  「有時候,讓茶不那麼苦,並不是一種軟弱。」

  老布魯斯盯著方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方糖放進茶里。

  攪了攪。  這一口倒是不澀了。

  「.……可還是很難喝。阿福。」

  「當然。」阿福微笑,「這是我的驕傲。」

  ……

  走廊。

  :

  老蝙蝠從廚房出來。

  走廊盡頭,布萊斯靠在牆上。

  「你在廚房待了兩個小時。」布萊斯說。

  「我在喝茶。」

  「兩個小時的茶。」

  「你的茶確實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喝完。因為太難喝了。」  布萊斯沒有接他的玩笑。

  她看著他。

  兩個蝙蝠俠的對視。

  「你明天走?」

  「今天。天亮之前。」

  沉默。

  「有什麼要說的嗎?」布萊斯問。

  「別弄丟他。」

  布萊斯眉頭微皺。

  「如果你指的是.……」

  「我指的是所有人。」老布魯斯陡然打斷她。

  :  布萊斯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不會……」

  「你有。你和我一樣。我們都有。」老布魯斯從腰帶里抽出一個信封,「我在你的蝙蝠電腦里待了三天。夠我看到一些東西了。」

  他把信封遞過去。

  布萊斯沒有接。

  「保險柜里的匕首。」老布魯斯說,「和黃燈子戒放在一起。」

  「你想說什麼?」

  「我是蝙蝠俠。」

  他把信封擱在走廊的邊桌上。

  「年輕的蝙蝠俠。」

  「如果他失控了、如果他變成了怪物……」

  「你的想法沒有錯。」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你用刀刺穿他的心臟。他倒在你面前。」

  「然後呢?」

  「你拔出刀。血順著刀刃流到你的手上。他的血。你的孩子的血。」

  :

  「然後你會低頭看著刀。」

  「你會發現.……。」

  「你失去了最後的愛。只剩下孤獨。」

  走廊里安靜到能聽見布萊斯的呼吸聲。

  老布魯斯走到走廊盡頭。影子被感應燈拉長,然後在燈滅的瞬間消失。

  布萊斯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邊桌前。  拿起信封。

  ……

  韋恩莊園。

  路明非貼著後花園的圍牆根兒貓著腰走。

  生物力場壓縮自己的聲音,連呼吸都刻意放慢了半拍。

  蝙蝠俠潛行教程之如何在自家莊園裡不被管家發現。

  雖然他學這門課的初衷,是為了半夜偷偷溜出去打遊戲。

  而此刻的目的,更加不可告人。

  地窖。

  準確地說,是韋恩莊園地窖深處恆溫恆濕的奶酪儲藏室。

  :

  三天前,他趁阿福外出採購的空檔,偷偷潛入其中拿著勺子吃了口帕爾馬乾酪。這玩意兒至少窖藏了三十六個月,表皮上的鹽霜結晶在燈光下能折射出琥珀色的微光。  說實話,他老早就想吃了。

  特別是在夏彌的誘惑下,說什麼奶酪儲藏室有好東西,這就更讓他好。

  於是他掰下一大塊塞進嘴裡……

  嗯。

  又被母龍騙了。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

  克拉拉說阿福過幾天會清點窖藏。

  路明非心知,眼神比鷹還毒的老紳士,遲早會發現貨架上少了一整塊區三排七號。

  到時候,審訊室的燈會比阿卡姆的還亮。

  所以他必須回來,把罪證處理乾淨。

  毀屍滅跡。

  字面意義上!  可他剛摸到地窖側門.……

  「你要幹什麼?」

  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路明非整個人彈起半米高。

  黃金瞳驟亮,熱視線差一點走火。

  :

  他猛地仰頭,看見了一個黑色的輪廓蹲在莊園側翼的屋脊上。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擠出一道窄窄的刀刃,切在布滿傷疤的老臉上。

  布魯斯。

  路明非沒好氣地收回拳頭,心臟還在狂跳。

  「還不是你。」

  他咬牙切齒,「讓我東窗事發了。搗蛋鬼的鬧劇搞連處理贓物的時間都沒有。我現在必須回去把芝士毀屍滅跡,不然阿福肯定會念叨我三天三夜!」  「.……我已經幫你解決了。」老布魯斯隨口道。

  路明非的手懸在半空。

  「你怎麼知道?」

  「阿福可不喜歡偷吃地窖食物的孩子。」老布魯斯冷哼,「而且你藏東西的手法太業餘了。保鮮膜。三層保鮮膜。旅行箱。你以為阿福的鼻子是擺設?帕爾馬乾酪窖藏三十六個月的氣味能穿透五層鉛板。」

  路明非嘴角抽搐。

  「下次別這麼做了。」老傢伙補了一句。

  路明非撇撇嘴。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屋脊到地面的距離,然後腳尖一點,無聲地飛上了屋頂。

  落地。

  石瓦在腳下發出極輕的咔嗒聲。

  老布魯斯坐在屋脊最高處的一塊石雕滴水獸旁邊。

  :  路明非看到了他嘴裡叼著的東西。

  雪茄。

  琥珀色的菸葉在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尾端的火星明滅不定。

  煙霧被夜風扯成極細的絲線,纏繞在老蝙蝠灰白的鬢角邊,然後消散在哥譚鉛灰色的天際線里。

  說起來.……

  韋恩莊園不存放雪茄。

  布萊斯不抽。阿福不抽。

  這東西哪來的?

  「托馬斯的。」

  老布魯斯吐出一口煙。

  路明非愣了一拍。

  「我父親。」  老蝙蝠看著遠處哥譚的天際線,燈火在他瞳孔深處跳躍,像是一座座正在燃燒的小型葬禮,「他藏雪茄的位置在哪個宇宙都一樣。」

  「書房壁爐左邊第三塊磚,空心的。裡面有個錫盒子。」

  「錫盒子下面墊著一封我媽媽寫的信。」

  煙霧從他鼻腔里逸出,被夜風撕成碎片。

  「內容是:如果你再敢在我的書房裡抽菸,我就把你的醫師執照撕了。」

  :

  路明非沒出聲。

  「我猜這個世界的托馬斯也是個醫生?」老布魯斯側過頭。

  路明非點點頭。

  托馬斯·韋恩和瑪莎·韋恩,對他而言只是蝙蝠洞資料庫里的兩張黑白照片,以及布萊斯從不主動提起的名字。

  但他知道。

  他在蝙蝠洞的醫療室里見過托馬斯的外科器械,在莊園三樓的走廊盡頭見過瑪莎的油畫肖像。阿福在聖誕夜會在壁爐前擺上三杯波本威士忌,兩杯永遠不會被人端起。  「你把人家幾十年的存貨抽了?」路明非岔開了話題。

  「抽了兩根。剩下的我放回去了。」老布魯斯將雪茄從嘴裡取下,彈了彈菸灰,「在你那個女蝙蝠俠的書房壁爐左邊第三塊磚里。她大概還不知道她爹在那兒藏了雪茄。」

  老傢伙嘴角扯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等她發現的時候,少了兩根。你猜她會懷疑誰?」

  「.……我。」

  「聰明。」

  「你這個混蛋……」

  路明非一屁股坐在老布魯斯旁邊。

  石瓦冰涼,透過褲子布料直接貼在皮膚上。

  兩人背靠著哥譚鉛灰色的天際線,腳下是莊園後山的懸崖,黑黢黢的松林在夜風裡搖晃。

  老布魯斯看了他一眼。

  :  然後默默掐滅了雪茄。

  拇指和食指捏住火星的尾端,擰了半圈,塞進腰帶的暗格里。

  「你怎麼知道阿福不喜歡孩子吃地窖里的食物?」路明非偏過頭問。

  「因為我曾經把迪克關進過地窖。」

  路明非眉毛微挑。

  「懲罰他偷吃?」

  「訓練他。」他平靜道,「四十八小時生存訓練。黑暗、封閉空間、有限的水和食物。標準的抗審訊預備課程。」

  「他當時幾歲?」

  「十四。」

  「.……「

  「阿福第一次和我吵架。」老布魯斯盯著遠處的燈火,「他摔了茶盤。我這輩子頭一次看見阿爾弗雷潘尼沃斯摔東西。」

  「然後我們動了手。」  路明非的表情變了。

  「阿福揪著我的領子把我摁在廚房的操作台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管家,把一個正當壯年的蝙蝠俠按在砧板旁邊。他說.……」

  「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應該去吃老鼠吃的東西。」

  「不然呢……「路明非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這完完全全是虐待啊老傢伙。」

  :

  「可是我就吃過。」

  老蝙蝠陡然提高了音量。

  路明非身體下意識地一繃。

  他右拳開始發光。

  琥珀色的光暈從指縫間溢出,在夜風中搖曳。

  老布魯斯低頭看了看發光的拳頭。

  「.……「  他吐出一口氣。

  「抱歉。有點pt。」

  「我八歲。父母死後第三個月。我從韋恩莊園跑了出去。一個人在哥譚的下水道里待了十一天。」老布魯斯的聲音又恢復了平靜,「阿福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啃一隻死老鼠的腿。」

  屋頂上的風更冷了。

  路明非收回拳頭。

  光芒熄滅。

  過了好一會兒。

  「問你個問題。」老蝙蝠開口。

  「問。」

  老布魯斯轉過頭,正對著路明非。

  :

  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讓整張臉陷入陰影,只有眼眶深處的灰色虹膜反射出兩點冷光。  「你愛不愛你的女蝙蝠俠?」

  路明非被口水嗆住了。


  他拍著胸口,臉漲紅,眼淚都咳出來了。

  「你不回答就是回答了。」老布魯斯嗤了一聲。

  「我沒說不回答!」路明非嗓子還是啞的,「我是被你問題的跳躍性嚇到了!你他媽上一秒還在聊吃老鼠,下一秒就問我愛不愛.……」

  「夜翼。」

  老布魯斯抬手打斷他,兩點冷光盯著路明非。

  「每個羅賓最終都會遇到這個問題。」

  「你呢?」

  路明非張了張嘴。

  「我的蝙蝠俠和他們的不一樣.……這個問題不應該這麼簡單地……「  「你又在逃避。」

  「我在組織語言!」

  「用你認為最精準的一個字回答我。是還是不是。」

  風穿過兩人之間。

  :

  「.……是。」

  路明非聲音很低。

  然後立刻補上了後綴。

  「家人間的愛。」

  「沒必要掛上後綴。這更怪了。」老蝙蝠冷笑一聲,「掩耳盜鈴。你應該知道?」

  「我不想從你嘴巴里聽到字正腔圓的中文。」路明非捂臉。

  老布魯斯無視了他的掙扎。  「繼續。展開說。」

  「.……「

  路明非的手從臉上滑下來。

  他低著頭,盯著腳下的石瓦縫隙,裡面長著一撮倔強的苔蘚,在月光下泛著幽綠的微光。

  「我對她的感情很複雜。」他的聲音很輕。

  「她是我的導師。我的家人。我第一個在這個世界信任的人。她教我怎麼當英雄、怎麼挨打、怎麼在不殺人的前提下讓犯罪分子比死還難受。她折斷過我的骨頭來糾正我的格擋姿勢。她在我崩潰的時候說'你是我的家人'。」

  「這聽著像是在做述職報告。」

  「因為你問的問題超出了我的kp範圍!」

  「夜翼。」

  :

  「你知道你現在和迪克·格雷森有什麼區別嗎?」

  「什麼?」  「迪克被問到這種問題的時候,會微笑、撓頭、然後說我還沒想好。」

  老布魯斯盯著他。

  「你像是被人拿氪石懟著太陽穴逼供。」

  「因為你問的方式就像審訊!」

  「我的審訊方式向來如此。有效率。」

  老布魯斯站起來。

  披風在他身後展開,被夜風撐起。

  「跟我下去一趟。」

  「去哪?」

  「蝙蝠洞。我要給你看一樣東西。」

  ……

  蝙蝠洞。  瀑布的轟鳴聲被岩壁反射成低沉的白噪音,在洞穴深處迴蕩。

  蝙蝠群在頭頂的黑暗中窸窸窣窣,偶爾有一隻飛低,翅膀尖端擦過主控台的金屬邊緣,發出細微的叮的一聲。

  老布魯斯徑直走向裝備架。

  :

  他對蝙蝠洞的布局熟悉到一種近乎本能的程度。

  哪怕這裡不是他的蝙蝠洞。可好像這個洞穴的每一塊岩石、每一條管線、每一個暗格的位置,都被他的肌肉記憶鎖在了身體裡。

  在哪個宇宙都一樣。

  他停在了主裝備架前。

  布萊斯·韋恩每天穿著出去巡邏的戰衣,此刻安靜地懸掛在支架上。

  胸口的蝙蝠標記,黑底灰紋。

  老布魯斯取下上面的腰帶。

  「你看看。」他把腰帶遞向路明非。  路明非接過。

  沉甸甸的。

  標準的蝙蝠俠工具腰帶。暗格排列整蝙蝠鏢、鉤爪發射器、微型炸藥、手銬鑰匙、急救包。每一樣東西都被布萊斯強迫症般地歸置在固定的位置上。

  「用你的眼睛。」

  老布魯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路明非猶豫了一秒。

  他啟動了光視力。

  凱夫拉縴維層變成了半透明。

  金屬卡扣的內部結構清晰可見。

  :

  然後他看到了。

  腰帶的暗格。  兩層隔板之間,嵌著一排指甲蓋大小的密封艙。

  裡面裝著的粉末,在光視力下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暗綠色的螢光。

  氪石。

  路明非並不驚訝。

  他一直知道。

  蝙蝠俠會隨身帶著能殺死身邊超人的東西。

  這是常識。是保險。是以防萬一。

  「怎麼了?」路明非抬頭。

  「沒有鉛。」

  老布魯斯的聲音很平。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什麼?」  「氪石密封艙的外殼。材質是碳纖維。不是鉛。」老布魯斯從裝備架上取下另一條備用腰帶,遞過來,「你再看這個。」

  路明非用光視力掃過去。

  第二條腰帶的同一個位置,也有暗格。也有密封艙。

  :

  但這次,他什麼都看不到。

  暗格的區域在光視力下呈現為一片死黑。

  「是……鉛?」

  「三層。」老布魯斯把備用腰帶放回架子,「鉛、鈦、再鉛。如果我是你的蝙蝠俠,我會用這個。」

  路明非放下手中的腰帶。

  「所以我每次站在她身邊.……」

  「你的光視力能看到氪石。」老布魯斯接上了他的話,聲音冷冷,「是因為她讓你看到了。」

  路明非回憶起過去所有和布萊斯並肩巡邏的夜晚。  在阿卡姆的屋頂上。在哥譚港口的貨櫃堆之間。在犯罪巷的消防梯上。每一次,他的視線……

  不,他的超級視力……

  都會在不經意間穿透布萊斯的戰衣,看到綠色的小膠囊安安靜靜地躺在暗格里。

  他從沒刻意去看。

  但他一直知道。

  他以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以為所有蝙蝠俠都這樣。

  「你看看我。」老蝙蝠退後一步。

  路明非下意識地用光視力掃了過去。

  :

  什麼都看不透。

  從頭到腳。鉛殼。每一個暗格、每一條管線、每一個關節的內襯,全部被鉛合金層密封嚴實實。在光視力下,老蝙蝠的腰帶就是一條漆黑的、無法被任何超級感官穿透的封鎖線。  一個真正想暗算超人的蝙蝠俠,不會讓超人提前知道自己帶了氪石。

  鉛殼密封才是標準。

  她刻意沒封。

  路明非站在蝙蝠洞的裝備架前。

  瀑布的水聲在耳膜里轟鳴。

  「如果我是蝙蝠俠……」老布魯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低沉是從地底滲出來的,「我腰帶里的氪石會包裹在三層鉛殼裡。底牌的意義在於對方不知道。」

  「但她讓你看到了。」

  蝙蝠在頭頂飛過,翅膀扇動的氣流擾亂了路明非額前的碎發。

  「你告訴我。一個蝙蝠俠,主動把最致命的底牌暴露給目標。這算什麼?」

  盯著裝備架上無人穿著的戰衣,胸口的蝙蝠標記在幽藍燈光下冷冷地回望著男孩。

  「.……信任?」

  「信任是一部分。但不夠。」  老蝙蝠把腰帶放回架子

  他轉過身,面對路明非。

  在蝙蝠洞幽藍的光線里,這個六十歲的老人滿臉傷疤,眼窩深陷,顴骨高聳兩把鈍刀。

  :

  但他的目光,在這一剎那……

  帶上了路明非很熟悉的東西。

  悲憫。

  一個走完了整條路的人,回頭看著正站在路口的年輕人。

  「她在告訴你……」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被阻止。你會提前知道。她不會在你背後動手。」

  「當那一刻來臨時,你會看著她的眼睛。」

  「而不是被從背後捅一刀。」  路明非喉結滾動了一下。

  恆溫系統的風扇在遠處嗡嗡運轉。洞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落,匯成一條極細的水線,消失在黑暗的排水溝里。

  「當一隻蝙蝠這樣對你,小子。」

  老布魯斯走到路明非面前。

  「不叫威脅。」

  「叫什麼?」

  「叫代表蝙蝠俠已經決定了。」

  「如果最壞的事情發生。她來。不是別人。不是正義聯盟。不是卡塞爾。是她自己。親手。」

  「這樣你的最後一刻,是和一個在乎你的人一起度過的。」

  :

  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的黃燈戒散發著微弱的琥珀色光暈。  他想起來了。

  在阿卡姆的恐懼維度里,布萊斯主動注射恐懼毒素時的表情。

  「好了。別在這裡發呆了。」

  老布魯斯抬手,結結實實地拍了一下路明非的後腦勺。

  「多愁善感是超人的毛病。蝙蝠俠想完就行動。」

  他轉身走向升降梯。

  「現在,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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