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路明非:老傢伙,你知道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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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緘默基金會。

  幾分鐘前路明非敲定的名字。

  他覺十分有社會學指導意義。

  人確實分守己,沉默寡言。

  就比如當你搞不清頭頂上蹲著的到底是哪只蝙蝠時,最優解就是貫徹這兩個字。

  什麼都不說。

  黑影從消防梯上無聲落地。

  蝙蝠披風在狹窄的巷道里翻飛。

  布萊斯·韋恩。

  路明非撓了撓頭,視線越過尖銳的蝙蝠耳,望著哥譚灰白色的天空。

  「我認錯人了,布萊斯。」

  蝙蝠俠沒吭聲。  她站在兩米外,隔著護目鏡看著路明非。

  這種沉默比任何疾言厲色的質問都更有壓迫感。

  路明非太認識這種沉默了。

  她在等他先說話。

  在審訊的博弈里,先開口的人一定會從嘴裡漏出多餘的底牌。

  :

  這是審訊的基本功。

  路明非選擇不接招。

  他也沉默。

  僵持。

  秋風穿過紅磚牆的縫隙。

  「你今天很空?」布萊斯率先開口。  「你在跟蹤我?」路明非清了清嗓子,迎上白色的目光,直接反問。

  「我在調查m先生。」

  「取名品味有待提高。」路明非依舊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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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蝙蝠俠沒理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巷道深處的陰影里。

  「哥譚地下最近出現了一個新的權力節點。企鵝人不知從哪了一筆無法追蹤的巨額注資,迅速崛起。法爾科內家族的大部分業務被吞併。黑門監獄的管理層級發生了轉移。就連p剛入職的年輕警察帳戶里,也出現了異常的現金流。」

  她一條一條地列出來。

  「都市傳說里,是m先生。」

  路明非點點頭,表情嚴肅。

  胸腔深處,足以供應超級軀體爆星的心臟被他強行壓制。

  每分鐘三十二次。

  如果布萊斯的蝙蝠護目鏡正在遠程監控他的心率特徵,讀到的也只會是一片完全平靜的海洋。

  :  「我追蹤企鵝人的資金流,終點停在冰山俱樂部名下的一家空殼公司。就在這附近。」布萊斯轉回視線,「然後我就看到了你。」

  路明非面無表情。

  他明白這句話的潛台詞。

  她的意思是我沒有跟蹤你,我只是在執行調查任務的途中,正好碰到了喝完咖啡的你。

  「你今天下午有安排?」她問。

  「大都會。」路明非說。

  「夜翼。」

  她轉身。

  鉤爪射出,鋼絲繃直。

  「注意安全。」

  黑影升入哥譚灰白的天空,消失在錯落的樓宇之間。

  巷道恢復了寂靜。  路明非站在原地。

  風倒灌進巷子,捲起積水上的落葉,打成一個個小小的旋渦。

  他閉上眼,鬆開緊繃的肩膀,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你知道蝙蝠俠為什麼比超人更可怕嗎?」

  :

  粗糲的嗓音從極近的下方傳來。

  「理念不同?」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接話。

  「咣當。」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響。

  路明非睜開眼,視野里是一張布滿舊傷疤的下巴,以及掛著不明綠色粘液的蝙蝠面罩。

  「錯。」老布魯斯拍了拍手套上的鐵鏽,「因為蝙蝠俠會查你手機。」  「.……」

  路明非眼角狂跳,「你這次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蝙蝠俠無處不在。」

  路明非低頭。

  腳邊兩米外,一個生鏽的圓形鑄鐵井蓋翻轉在旁,井口正往外冒著熱騰騰的白色蒸汽。

  「下水道?」

  老布魯斯站直身體,面不改色地拍打著身上的污水痕跡。

  「下水道是哥譚最被低估的戰略資源。它連接了這座城市每一個角落。任何地面上的追蹤都有可能被天空的眼睛發現,但沒有人會懷疑下水道里的耗子。」

  路明非慢慢抬起手,指著還往外噴著惡臭熱氣的黑洞。

  「果然是下水道。」他加重了語氣,「你一個六十歲的蝙蝠俠。放著好好的樓頂不蹲,鑽到下水道里?」

  :

  「樓頂被你那個蝙蝠女士占了。」老布魯斯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火氣,「我在跟蹤你的同時還著她。她搶占了最佳觀測位,我只能去次優位。」  「那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路明非徹底放棄了思考。

  「我是蝙蝠.……」

  「說了!你終於說了!」路明非指著他的鼻子,壓抑的情緒當場引爆,「我受夠你們這群用這個理由當萬能藉口開掛的傢伙了!」

  「.……」

  老蝙蝠嘴角一抽。

  他走上前,從路明非外套後領的縫隙里捏出一個金屬薄片。

  「這是我對夜翼的關心,寶貝男孩。」

  路明非滿臉驚愕地盯著那個金屬片。

  「為什麼我沒一點感覺?你這破玩意連電子信號都沒有?我的超級感官可是能接受信號的!」

  「金屬。說了你也不懂。」老蝙蝠攤攤手,隨手將那金屬片塞進腰帶,「重要的是,你剛才被你的蝙蝠俠抓到了。」

  「你全程都看到了?」

  「當然。我可不是那個年輕的小姑娘。」老布魯斯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順便告訴你一件事,她可不像是表面上說的那樣只是順帶。」  老傢伙逼近一步,聲音壓低。

  「她剛剛在對面樓頂,用定向收音設備對準了你們的桌子。信號正常。設備也正常。但是.……」他盯著路明非的眼睛。「你們的對話區域,存在一個聲學真空層。沒有聲波能穿透那層防禦。」

  「就像是有人,在你們周圍鋪了一層絕對靜止的……塵埃。」

  路明非閉上嘴。

  :

  無塵之地。

  他從推開那家咖啡館玻璃門的那一刻起,就習慣性地激活了聲學屏蔽。倒不不是說針對布萊斯,只是這個世界上長著超級耳朵的生物太多了。

  就像布萊斯教他的。在哥譚,隔牆有耳不是比喻,是日常。你永遠不知道哪個流浪漢是企鵝人的眼線,哪個端咖啡的女招待正在給黑門監獄裡的某個大佬傳遞情報。

  而和前任心理學教授探討哥譚地下帝國,想來是屬於絕對機密的。

  所以他用了無塵之地。

  塵埃懸浮。空氣靜止。聲波在穿過領域邊界的就會被拆解成無序的振搗,沒有任何人能從外部截獲哪怕半個音節。

  不過路明非還是覺點傷心。  他大清早不睡覺,只是去看了個心理醫生,卻被某人當成了反社會變態在監視。

  嘆了口氣,生物力場排開地心引力。

  路明非雙腳離地,慢吞吞地升上十五層樓高的天台。

  「嗖——」

  氣閥噴氣聲響起。

  老蝙蝠射出鉤爪,纜繩繃直,被拽著破空而上。

  路明非站在天台邊緣,好心地伸出手想拉一把。

  「啪。」

  一隻大手嫌棄地拍開他。

  :

  「我六十歲了,不是六百歲。骨頭還沒酥。」

  翻身越過護欄,老蝙蝠穩穩落地。  兩人並肩站在天台上。

  清晨的哥譚正從鉛灰色的雲層下緩緩甦醒。滴水獸蹲在角落,石質蝙蝠的嘴被酸雨鏽出了淚痕。幾輛早班的垃圾車在街角轟鳴著卸貨,引擎聲和鐵皮撞擊聲混作一團。

  冷風把老傢伙破爛的披風吹獵作響。

  「北郊活了幾千歲的惡魔醫生。」

  「大清早在咖啡館跟你拋媚眼的瘋子小丑女。嘖……」

  「下午三點還要在大都會中央公園見面的女超人。」

  老布魯斯偏過頭。

  「三個?你同時在哥譚、北郊和大都會運營三條線?」他上下打量著路明非,語氣里充滿了不可思議的敬畏,「夜翼,你還是時間管理大師。」

  路明非無語望天。

  「我和她們——」

  「清清白白。」

  老布魯斯替他連舌頭都不帶打結地吐出了這四個字。  「算了.……」

  在這頭老蝙蝠的思維邏輯里,夜翼和女人除了打架就只剩下上床這一種互動方式了。

  路明非放棄了掙扎,他左右環視了一圈空曠的天台。

  :

  「總之……」

  「你現在光明正大地站在這裡,她知道嗎?」

  老布魯斯聳聳肩。

  「我認真起來,她拿我沒辦法。她只是個年輕的姑娘,還在學怎麼當蝙蝠。」

  「倒是你。」

  老傢伙轉過頭,面罩下布滿舊傷疤的嘴角彎了起來。

  「你心虛什麼?我的寶貝男孩。」

  「什麼意思?」  「你說呢?你在哥譚地下……」

  老布魯斯聲音壓低,低到混進了風聲里。

  語氣中帶著讓路明非脊背發涼的欣賞。

  路明非瞳孔一縮。

  「嗡——!」

  無塵之地猛地展開。

  無形的力場排開空氣,風停了,底下的車流聲消失了。蹲在對面滴水獸上的烏鴉張著嘴,喉嚨里的低鳴被鎖在了空氣里。

  絕對的安靜降臨。

  兩米半徑。一個完美的聲學真空球。

  :

  環視了一圈四周停滯的塵埃,老蝙蝠伸出手,指尖卻感應到了輕微的阻滯,像是伸進了一團凝膠。

  他沒強行突破。  只是收回手,在蝙蝠面罩下嘖了一聲。

  「魔法麼?太棒了。夜翼,你真是讓我歡喜。」

  「這種直接抹除物理法則的小把戲,真該死的好用。」

  「別廢話。你說我在地下怎麼了?」路明非盯著他。

  「地下帝國。」老布魯斯直視著泛著微光的黃金瞳,「檢察官做白手套。企鵝人做明面代理。冰山俱樂部吞併法爾科內的地盤。天上掉下來的黃金做原始資金。」

  「順便,還在這個過程中搞了這麼多女人。」

  老蝙蝠補充了致命一擊。

  「我沒有——」

  「你有。」

  沉默。

  兩人在天台上站了足足半分鐘。

  清晨的太陽胸口的蝙蝠標誌上鍍出一條極細的金邊,老布魯斯抱著雙臂,俯瞰著腳下漸漸甦醒的城市,自言自語般補了一句,「你還沒意識到而已。」  「所以,你怎麼知道的?」路明非嘆氣,「我明明在咖啡館裡用了聲學屏蔽。連高敏微音器都穿不透……」


  :

  「你故意的吧!又來這五個字!你除了這五個字還會說什麼?!」

  「因為只需要這五個字,蠢貨。」

  老布魯斯走到天台邊緣,敲了敲腳下的混凝土樓板。

  路明非試圖用超級大腦計算一拳打在這老傢伙臉上的後果。

  後果很誘人。

  但他不能打老人。

  「我在下水道里。下水道的管壁是鑄鐵的,上方是柏油路面。」

  老蝙蝠伸出食指,點了點路明非的額頭。

  「你這個叫『無塵之地』的魔法,屏蔽的是空氣介質的聲波傳導。但它不屏蔽通過固體建築結構傳導的振動。你們坐在卡座上,聲帶的振動通過椅子腿,傳到木地板,再傳到水泥地基,最後在下水道的鑄鐵管道里形成了完美的低頻共振。」  「你和金髮女人的整段密謀,通過咖啡館的地板,原封不動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路明非石化在原地。

  「雖然帶點下水道的雜音,甚至還有點失真。」老蝙蝠冷笑一聲,「但拼湊出幾個關鍵詞足夠了。比如『企鵝人』、『帝國』、『基金會』、『黃金』之類的。」

  「.……」

  沉默片刻。

  路明非低下頭,劉海在眼睛上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突然,一陣刺目的金光從他的右手中升騰而起。而蟄伏在寶石深處、一直假裝打呼嚕的金色龍影,亦是無聲地擺了一下尾巴。

  「.……」

  :

  老布魯斯的目光落在那些發光的手指上,嘴角抽抽。

  「夜翼。你不會想欺師滅祖吧?這裡可是天台,清理屍體很麻煩的。」

  路明非閉著眼。  一滴晶瑩的淚從緊閉的眼角滑落。

  他抬起發光的拳頭。

  「抱歉了,老傢伙。你知道的太多了。明年的今天我會多給你燒點錢的……」

  「夠了!我還沒那麼不中用呢!」老布魯斯不耐煩地抬手打斷了他,「我說了。潛規則。我懂的。那女人的控制欲有多強我比你清楚。沒人受她。我不會跟她說這事。」

  他用長滿胡茬的下巴,指了指布萊斯消失的天空方向。

  「但你的蝙蝠女士遲早會自己查到。你比我清楚。」

  收起手上的金光,路明非嘆氣。

  「你怕嗎?」老蝙蝠忽然問。

  「怕什麼?」

  「告訴她你在做什麼。告訴她你身邊都圍著些什麼人。告訴她你心裡其實害怕什麼。」老布魯斯逼近一步,「聽著,孩子。蝙蝠俠自己查出來的答案——」

  「永遠比你親口說出來的,難聽一百倍。」

  「如果你真的怕。我建議你在她親自翻開你的底牌之前,自己走過去,告訴她。」  路明非目光閃爍了一下。

  「有什麼好怕的?」他聲音平靜。

  :

  老蝙蝠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嘴角上揚。

  「夜翼,你知道麼?」老布魯斯轉過身,看著底下如迷宮般的街道,「你的超能力太好用了,好用到讓你習慣用大錘去解決擰螺絲的問題。但恐懼不是砸出來的,恐懼是雕刻出來的。」

  「你對方記住疼在哪裡、為什麼疼、疼多久。這才是蝙蝠俠的手藝。這是一門藝術。」

  「你給小丑換酸血,把謎語人的心臟變成石頭。那招創意不錯。但太鋪張了。你浪費了一次完美的教育機會。」

  「教育?」路明非皺眉。

  「你把他變成了一個永恆的受刑者。很爽。聽著他尖叫很解壓。」老蝙蝠冷冷道,「但他已經不是人了。一個不是人的東西沒法給其他人傳遞恐懼。你殺雞,猴看到。你把雞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猴看不懂。

  「.……但他沒法再出來,這就夠了。」路明非低聲道。

  「對。」

  「.……?」  路明非不解地抬頭,卻見老傢伙臉上露出一個由衷的笑。

  在滿是傷疤和橫肉的臉上,這個笑容很是怪異。畢竟這張臉太習慣於憤怒和暴戾了,以至於笑起來的時候,反而比發怒更讓人毛骨悚然。

  可那雙渾濁的灰藍眼睛裡,跳動著路明非從未在蝙蝠俠身上見過的光。

  是釋然?

  路明非怔住。

  「你知道我在笑什麼嗎?」

  老蝙蝠抬起頭,看著哥譚被霧霾籠罩的太陽。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在思考,哥譚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

  「我以前也和你的蝙蝠俠一樣。守規矩。相信體制。當然也不是完全相信,但至少相信體制這台機器是可以修補的。我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基礎上,建立我的正義。哥譚警察局。法院。市長辦公室。市長助理,市長助理的秘書。我把整套破爛的司法機器當成積木,一塊一塊拆下來,刷乾淨,拼回去。」

  「有錯麼?」他自問自答,「沒有錯。但不夠。」

  晨光在蝙蝠面罩的空洞處跳躍。  「體制是什麼?法律?法院?p?這些東西都是人造的。而人造的東西,都有價格。有價格的東西,都可以被買走。在我那個世界,小丑、謎語人、幾乎每一年都會有一個越獄的混蛋。可每次他們的出院手續,都是合法釋放、精神鑑定通過、阿卡姆的旋轉門敞開。」

  「就比如貝恩。我折斷了他的脊椎。折成整整三截!主治醫生說,就算是全世界最頂尖的運動員能恢復到下地走路就算。結果五個月後,這混蛋站在哥譚第一銀行門口,用他的胳膊勒斷了運鈔車的防彈擋板。背後沒人替他買單?沒人給他醫療資源?沒有人幫他打通那條『精神鑑定合格』的綠色通道?你信嗎?」

  「當然,我的意思不是體制壞了。」

  「是體制本身就是這麼設計的。它天生就會從篩子裡漏掉最惡毒的那批人。在犯罪根源沒解決的情況下,不管你給這城市做多少慈善、建多少基金會,本質上,都可能讓腐敗者參與進來,合情合理地分一杯羹。」

  「韋恩基金會捐給孤兒院的一百萬美元,到孩子們手裡能買到幾床像樣的棉被,剩下的全流進了某個市政議員的海外帳戶。」

  老布魯斯抬起手,指向路明非的心臟。

  「而你的地下帝國。讓我猜猜。」

  「企鵝人是明面上的代理,負責整合散沙。資金走你從天上帶回來的外星黃金,絕對乾淨且無法追蹤。哈莉則是法律和心理操控的白手套,負責把黑的洗成灰的。你從物理上控制了哥譚地下的信息網、資金流和所有的暴力資源。」

  「其實這反而才純粹。」

  「因為你不需要斂財,你不需要財富,你是人間之神。」

  「你的目標簡簡單單,就是讓哥譚的犯罪,在你的絕對管理下運行。」

  「對。」路明非坦然道,「與其讓它在無序中潰爛,不如讓它在秩序里受控。我的規則很簡單。」  「可以偷、可以賭、可以搞走私倒賣。但不准碰毒品、人口、兒童、妓女。誰碰誰廢。物理意義上的蒸發。」

  :

  「那你知道,如果你這套系統做到最好,會怎麼樣麼?」老布魯斯問。

  「怎麼樣?」

  「做到最後,你需要將蝙蝠俠定義為罪犯。」老蝙蝠一字一頓,「黑幫頭子。非法組織頭目。洗錢、行賄、地下執法。每一條都夠蝙蝠俠衝進你的老巢把你吊在滴水獸上。而如果她真的來抓你.……」

  「到了那一天。」

  「哥譚不需要蝙蝠俠。」

  「蝙蝠俠會變成破壞秩序的非法分子,人人喊打。到最後,蝙蝠俠只能蜷縮在韋恩莊園那個冰冷的洞穴里,失去一切。最後蜷縮在韋恩莊園,守著一棟空蕩蕩的大宅子,和一個再也不會響的紅色電話。」

  「.……如果能讓她安安心心待在莊園裡喝牛奶。」

  路明非低垂著眼帘,聲音平靜。

  「也沒什麼不好的。」

  老布魯斯又笑了。  笑聲震動著他的胸腔。

  「我怎麼說的?我說你天生就是蝙蝠。看看,這樣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你還說你自己是超人?你問過她了麼?她願意那樣麼?」

  「.……」

  路明非沒吭聲,只是雙眼依舊堅定。

  「你很倔。每個羅賓都很倔。」老蝙蝠嘆氣,他走上前,直視路明非的眼睛,「其實你在做的事……」

  「也是我曾經和迪克、傑森一起設想過的。」

  「什麼意思?」

  :

  「寫一套完美的算法。讓a機器人政治哥譚,一切都交由冰冷的機械。沒有腐敗,沒有情緒。哥譚的疑難雜症,迎刃而解。」

  「全城監控網絡。預測犯罪的算法。機器人警察。每一盞路燈上都裝著我自己的眼睛。每一扇窗戶里透出的光都逃不過我的耳朵。罪犯只要產生犯罪的念頭。甚至不需要動手,只需要念頭在腦子裡成形.……」

  「鎖定、逮捕、關押。」

  路明非怔住了。  他在蝙蝠洞裡看到過類似的計劃。

  bt mk .

  按布萊斯的說法,她打算用這玩意監視各個政府部門,比如什麼...、.t.a..實驗室、卡斯計劃、天眼會、特遣隊、jla瞭望塔,甚至是蝙蝠洞本身。

  可眼下顯然老傢伙的計劃更為激進。

  「成功了麼?」他問。

  「沒成功。」

  「為什麼?」

  「超人阻止了我。」

  「他說我的a系統是以恐懼為基礎建立的控制機制。剝奪了人們的自由意志。我說自由意志就是他媽的那玩意兒讓哥譚每年多出三千具屍體。他不聽。他說這是原則。紅內褲外穿的人都有原則。他們的原則比鑽石還硬.……也跟鑽石一樣,沒法拿來蓋房子。」

  「……」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路明非問。

  「我的結論是——」  老布魯斯收起笑容,披風在他背後垂落。

  :

  他用一種平靜到幾乎稱溫柔的聲音說.……

  「我們成為罪犯。」

  「我們必須是罪犯。」

  「我們一直是罪犯。」

  「這個世界不缺聖人。超人已經站在陽光下了。不管是你那個喜歡笑的女超人,還是我那個蠢到穿紅內褲的氪星童子軍。他們負責讓人們相信善良存在。」

  「但善良不夠。善良他媽的從來都不夠用!」

  「你需要有人站在暗處。需要有人的手是髒的。需要有人在所有人都哭泣著不忍心扣扳機的時候,已經把子彈打進了那個混蛋的膝蓋里!」

  「超人給世界帶來希望。蝙蝠俠給世界劃定邊界。越過這條線的人,不會救贖。只會懲罰。」

  「你做實比我好。」他補充道,「因為你還在乎。你他媽明明擁有抹平整座城市的力量,卻居然還在乎她們怎麼看你。」

  「那個女超人、那個女蝙蝠俠。你在乎她們的目光。所以你不會走到我這一步。孤身一人,守著一座空洞的莊園和滿牆的蝙蝠制服。」  路明非看著他。

  「你不孤獨。你有阿爾弗雷」

  「我那個宇宙的阿爾弗雷已經死了。」老布魯斯平靜道,「心肌梗塞。死在廚房裡。倒下的時候,手裡還握著準備給我倒茶的瓷茶壺。」

  「所以——」

  老蝙蝠把手放在路明非肩膀上。

  「別丟掉你在乎的人。別丟掉那個讓你想當超人的部分。但也別丟掉那個讓你能做蝙蝠俠的冷酷。你他媽是我見過的最矛盾的混蛋。超人和蝙蝠俠長在同一個人身上。按理說這不可能發生,可你做到了。」

  「所以我收回之前的話。你聽懂了麼?」

  :

  「別選。別像我一樣選了黑暗就再也回不到光里。紅披風是光,蝙蝠是暗。你以為你必須在兩者之間做一個決斷。你以為遲早有一天你到岔路口,要麼把手裡的氪石塞進超人胸口,要麼把蝙蝠洞的燈全部打開。你以為那是你的結局。不是。那不是你的結局。那是我的結局,是他的結局,是你以後將見過的許多人的結局。」

  「你有。所以別選。」老蝙蝠一臉嚴肅,「記住了,最的布魯斯·韋恩。」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

  「謝謝你,話最多的蝙蝠俠。」  「.……」

  「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布魯斯瞪了他一眼。

  「你說了整整7629個字的感言!」

  「我說,我什麼都沒說!」老蝙蝠惡狠狠地打斷他,「如果你敢把今天這番見鬼的矯情對話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那個女蝙蝠俠。我以後會跨越平行宇宙回來,把你從防火樓梯上踹下去!」

  「.……兩層高的防火樓梯,對吧?」路明非撇撇嘴。

  「嘖……」

  「接住!菜鳥。」

  布魯斯隨手一揚,把號稱金屬的小鐵片丟了過來,同時丟過來的,還有一張邊緣鋒利的黑色小卡片。

  路明非接住。

  只見卡片上有一個微弱閃爍的紅點。

  想來老傢伙這兩天就是用這個毫無電子信號的鬼東西,一路追蹤著他這個人間之神的。

  「第十金屬。別問我這是什麼,問我我也講不清。如果你以後有機會活長的話,你會知道的。」  他轉過身,披風在風中揚起。

  :

  「拿著它。有需要的時候就用。我可不想看到有一天,夜翼和蝙蝠俠大打出手,最後有一個人死在韋恩莊園的廢墟上。」

  「謝謝。」

  「不用謝。記午約會不要遲到,菜鳥!」

  黑影躍下天台,融化在哥譚的清晨里。

  天台只剩路明非一個人,和蹲在滴水獸上還被無塵之地鎖在邊上的烏鴉。

  他把無塵之地撤掉。

  世界重新涌回來。

  汽車引擎。空調外機。

  烏鴉在身後猛然合上嘴,發出戛然而斷的低鳴,撲著翅膀驚慌失措地逃離了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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