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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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華很快就來到了玄冰水牢。

  他幾乎是一眼就看到,緋羅……又被牢牢地「釘」在了冰柱上!

  而且,似乎比以前更緊了。鎖鏈之下,之前在他細心照料下已然消退的紅腫淤痕,竟然再次浮現,有幾處甚至磨破了皮,滲出淡淡的血絲,凝結在冰冷的鐵鏈上。

  他快步走到冰柱前,目光死死鎖住那些傷痕,有些心疼:「他們……又對你用刑了?」

  緋羅原本在小憩,聽到他的聲音,緩緩抬起臉。

  「你來了?」她的聲音不再像之前故意偽裝那般虛弱氣短,「我沒事,只是那老傢伙不放心,又來加固了一下。看著嚇人,其實……不怎麼疼。」

  凌華不信她的話。他心中那股憐惜再次洶湧而來,他伸出手,想要像上次一樣,把她放下來。

  「別白費力氣了,清虛的封印還是挺厲害的。」緋羅輕聲勸阻,帶著點無奈,「你的傷還沒好全,沒有必要,真的不疼。」

  「可是……」凌華看著那些刺目的紅痕。他無法忍受看到她被這樣對待,哪怕這可能是她計劃的一部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只是把她放下來,這樣交談起來方便些。對,只是為了問話。

  「我試試。」他固執地低語,指尖再次凝聚靈光。

  緋羅沒有再出聲阻止,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專注的臉龐,心裡不禁感嘆,這就是自己的魅力啊,他不僅這麼快就來看她,還如此關心她。

  凌華把她放下來後,她身體一松,就向凌華倒去。

  凌華下意識的將她扶住。兩個人就這樣,又抱在了一起。

  「你的傷……怎麼樣了?」緋羅在他懷裡輕聲問,「還疼嗎?」

  「……無礙了。」凌華聲音乾澀,心跳如擂鼓。她的貼近,她的關心,都如此真實,真實到讓他幾乎要忘記那些疑竇。

  「你怎麼還敢來?」緋羅微微仰頭,近距離地看著他,「不怕你那師叔知道了,又氣得發瘋,再給你一掌?或者……乾脆把我殺了泄憤?」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凌華就又想起了那些她可能存在的算計。

  他想說:如果你這一切都是裝的,都是有所圖謀,那玄明師叔的那一擊,對你而言又算得了什麼?你的擔心,是不是也只是演技的一部分?

  可話到嘴邊,看著近在咫尺的緋羅,那些尖銳的質問,忽然變得難以出口。

  就在他糾結如何開口的時候,緋羅忽然踮起腳尖,親了他一下。

  這完全不在凌華的思考範圍內,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緋羅退開些許,看著他完全呆住的模樣,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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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獎勵。」

  凌華站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一直蔓延到脖頸。大腦嗡嗡作響,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緋羅卻仿佛無事發生一般,自然地牽起了他依舊有些冰涼的手。

  「站著做什麼?坐下說話。」她語氣輕快,拉著他一同在地上坐下。她自己則毫不客氣地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靠在他身側,腦袋甚至輕輕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說起來,凌華,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問題讓凌華微微一怔。他很少回想幼年,記憶的起點似乎就是從被師父雲榭帶回雲霄仙門開始。在仙門的記憶大概就是:刻苦修煉,謹遵師訓,一步步成為眾人口中的天才,肩負起責任……

  「我……」他遲疑了一下,「自幼在仙門長大,受師父教導,與同門一同修行。」

  「哦?在仙門長大啊……」緋羅拖長了語調,「那一定很……規矩,很……正氣凜然吧?」她用了兩個聽不出褒貶的詞。

  不等凌華回答,她又輕輕笑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自己一縷垂下的髮絲,「不像我們魔域……小孩子若想活下去,就得學會爭,學會搶,學會在最骯髒的角落裡找到一線生機。有時候,為了半塊發霉的餅,或者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都能打得頭破血流。」

  「當然,也有很多根本活不到長大的。要麼餓死,要麼病死,要麼……成為別人練功的『材料』,或者爭鬥中的炮灰。」

  緋羅從小在魔域長大,既無來處,也無歸處,這種事情她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好在,她是天魔之體,天生比別人厲害。

  凌華聽著,眉頭不自覺地蹙起。他知曉魔域環境殘酷,但從她口中如此平淡地說出,還是讓他心頭有些發悶。他想像不出那樣的童年。

  「不過,」緋羅話鋒一轉,「能在那種環境下活下來,並且爬到頂端的……往往都有些不為人知的過去,或者……一些被刻意遺忘、或者被『修飾』過的記憶。你說是不是,凌華仙君?」

  最後那個稱呼,她叫得意味深長。

  「你想說什麼?」凌華謹慎地問,試圖從她臉上看出端倪。

  難道她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訴自己,她從小生活的環境比較惡劣,所以才會騙他?

  緋羅卻只是笑了笑,沒有繼續深究這個話題,仿佛真的只是隨口閒聊。她又開始說別的,問他在仙門修煉時有沒有什麼趣事,問他喜歡吃什麼,雖然仙門大多辟穀……

  她的話題跳躍,凌華幾次想開口,都沒有找到機會。漸漸地,他也放鬆下來,開始回答她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甚至……主動和她聊些有的沒的。

  「凌華,你說……如果一個人,從小就被迫忘記了一些很重要、很痛苦的事情,被換上了一段『完美』卻虛假的記憶……當他有一天忽然想起來,或者被人告知真相……他會怎麼樣?是會感激那個幫他『忘記』的人,還是會……恨她?」

  他沉默了片刻,反問道:「那個幫他忘記的人,對他好嗎?」

  緋羅想了一下:「應該……算是不錯吧。至少明面上,給了他庇護,教導,給了他一個『正常』甚至『光明』的成長環境,讓他遠離了那些黑暗和痛苦。」

  凌華聞言,回答道:「如果……如果那個人是真心為他好,如果那段被忘記的記憶真的太過痛苦,痛苦到足以摧毀一個年幼的孩子,讓他永遠活在仇恨、恐懼或者扭曲里,那麼,選擇讓他忘記,或許……也是一種保護。」

  「畢竟,年幼的心智,未必能承受那樣的重量。忘記,有時候也是一種……慈悲。」

  「當然,這也要分情況。如果被忘記的不僅僅是痛苦,那麼這種『幫助』就可能變成一種剝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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