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懷疑
凌華望著門口，心中那股不安並未消散。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盤坐於蒲團上、神色沉靜的清虛掌門。
清虛真人並未立刻言語，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仿佛在審視，又似在權衡。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
「凌華，你師叔性子急，也是關心則亂，莫要往心裡去。」他頓了頓，話鋒微轉，「至於那魔尊緋羅……她暫無性命之憂，仙門將她囚於水牢，自有考量。」
聽到「暫無性命之憂」，凌華才稍稍感到放心。
「如今，真正『有事』的，或許是你。」
「我？」凌華不解，他雖傷勢未愈，但既已醒來，調養便是，掌門何出此言？
清虛真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凌華，你與那緋羅魔尊，也算有過交集。依你之見，她的實力……究竟如何？」
這個問題讓凌華微微一怔，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三百多年前，北荒冰原的那一戰。
記憶中的緋羅招式狠辣詭譎，魔力磅礴霸道。他當時雖勝，卻也勝得絕不輕鬆。他當時已是仙門中的翹楚，卻在她手下處處受制。後來他也算是險勝。
可不知為何，凌華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他記得最後關頭，她看似力竭癱軟，引頸待戮，實際早有準備，親完他之後就立馬遁走了，快得超乎常理。
可緋羅自己又說她那一戰輸得狼狽，養了三百年。
「她很強。」凌華斟酌著字句，緩緩道，「三百年前北荒一戰，弟子雖占了上風，但她似乎有所保留。」
清虛真人靜靜聽著，眼中並無太多意外，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你玄明師叔的實力如何？」
凌華聞言，面上露出一絲遲疑：「掌門師伯，議論師叔修為，恐有不敬……」
「無妨，此刻僅是你我探討，直言便是。」清虛抬手示意。
凌華略一沉吟，道：「玄明師叔修為精深，道法玄妙，實力在仙門之中亦是頂尖之列。」 這是實話，玄明真人能代掌門處理諸多事務，實力毋庸置疑。
清虛點了點頭，又問：「若讓你評判，緋羅與你玄明師叔，孰強孰弱？」
這一次，凌華幾乎沒有猶豫：「緋羅更強。」 並非貶低師叔，而是基於那場戰鬥的直觀感受。玄明師叔強在底蘊深厚，而緋羅……強在那種近乎本能的、狂暴又精準的戰鬥力與難以捉摸的詭譎。
清虛真人看著凌華清澈卻篤定的眼神，心中暗嘆。這孩子，對戰力的感知倒是敏銳。
「既然如此，凌華，你不覺得奇怪嗎？」清虛真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
「一個實力在你玄明師叔之上的魔尊，為何會如此『輕易』地被你玄明師叔設計擒獲，甚至身陷囹圄，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你當日也在場，可曾見她有動用秘法遁走的跡象？」
「你玄明師叔給你的『渙神散』固然厲害，陣法也精妙，但以緋羅之能，若真想不顧一切脫身，當真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嗎？更何況，魔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緋羅執掌魔域多年，怎麼可能沒有心腹？她為何會選擇『被擒』這條路？」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凌華耳邊！
緋羅是誰？是三百年前就能與他全力一戰、雖敗猶疑的強悍對手！她的實力，絕對在玄明師叔之上！即便師叔有備而去，要想將她生擒，也很困難，絕不會如此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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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您的意思是，她可能是有意被擒？」
清虛真人沒有直接肯定，但也沒有否認。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縹緲的雲海，聲音悠遠：
「凌華，魔域詭譎，人心難測。緋羅此人，更是深不可測。她當初敗於你手，或許另有緣由；如今『落難』仙門，也未必就是窮途末路。」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凌華，「你關心她的安危，或許……她所圖謀的，遠不止是你看到的這些。仙門將她囚禁，固然是為了審問魔域情報，防備魔族，也未嘗不是……一種觀察。」
「而你，」清虛真人的語氣加重，「身負重傷，心魔未除，又與她牽扯過深。此刻最該關注的，是你自己。莫要因為花言巧語，成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
清虛真人見他神色變幻，知道這番話已在他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就算日後緋羅在凌華面前說些不該說的，凌華也未必會信了。
其實這也是清虛為什麼遲遲沒對緋羅動手的原因，他並不相信，他的師弟能如此輕鬆的就把曾經橫掃魔域的緋羅拿下，所以他一直在觀察。
「你且好生休養，勿要多思。」清虛真人最後道，「待你傷勢穩固，心境平復，很多事情，或許自會看得更清楚。」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離開了靜室，獨留凌華一人思考。
是啊，他為什麼從未深入想過？
從緋羅「被擒」的那一刻起，巨大的愧疚感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罩住。他滿心都是自己下藥的卑劣，是她在水牢中受盡苦楚的慘狀……這些洶湧的情緒幾乎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現在被掌門一語點醒，無數疑點瞬間浮上心頭。
他必須再去見她一面。
念頭一起，凌華便撐著還有些虛軟的身體，略作調息，便徑直朝著玄冰水牢的方向而去。
他倒是要弄清楚。
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弄清楚自己在這場莫名的棋局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清虛真人並未立刻言語，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他，仿佛在審視，又似在權衡。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和：
「凌華，你師叔性子急，也是關心則亂，莫要往心裡去。」他頓了頓，話鋒微轉，「至於那魔尊緋羅……她暫無性命之憂，仙門將她囚於水牢，自有考量。」
聽到「暫無性命之憂」，凌華才稍稍感到放心。
「如今，真正『有事』的，或許是你。」
「我？」凌華不解，他雖傷勢未愈，但既已醒來，調養便是，掌門何出此言？
清虛真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凌華，你與那緋羅魔尊，也算有過交集。依你之見，她的實力……究竟如何？」
這個問題讓凌華微微一怔，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三百多年前，北荒冰原的那一戰。
記憶中的緋羅招式狠辣詭譎，魔力磅礴霸道。他當時雖勝，卻也勝得絕不輕鬆。他當時已是仙門中的翹楚，卻在她手下處處受制。後來他也算是險勝。
可不知為何，凌華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他記得最後關頭，她看似力竭癱軟，引頸待戮，實際早有準備，親完他之後就立馬遁走了，快得超乎常理。
可緋羅自己又說她那一戰輸得狼狽，養了三百年。
「她很強。」凌華斟酌著字句，緩緩道，「三百年前北荒一戰，弟子雖占了上風，但她似乎有所保留。」
清虛真人靜靜聽著，眼中並無太多意外，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你玄明師叔的實力如何？」
凌華聞言，面上露出一絲遲疑：「掌門師伯，議論師叔修為，恐有不敬……」
「無妨，此刻僅是你我探討，直言便是。」清虛抬手示意。
凌華略一沉吟，道：「玄明師叔修為精深，道法玄妙，實力在仙門之中亦是頂尖之列。」 這是實話，玄明真人能代掌門處理諸多事務，實力毋庸置疑。
清虛點了點頭，又問：「若讓你評判，緋羅與你玄明師叔，孰強孰弱？」
這一次，凌華幾乎沒有猶豫：「緋羅更強。」 並非貶低師叔，而是基於那場戰鬥的直觀感受。玄明師叔強在底蘊深厚，而緋羅……強在那種近乎本能的、狂暴又精準的戰鬥力與難以捉摸的詭譎。
清虛真人看著凌華清澈卻篤定的眼神，心中暗嘆。這孩子，對戰力的感知倒是敏銳。
「既然如此，凌華，你不覺得奇怪嗎？」清虛真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
「一個實力在你玄明師叔之上的魔尊，為何會如此『輕易』地被你玄明師叔設計擒獲，甚至身陷囹圄，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你當日也在場，可曾見她有動用秘法遁走的跡象？」
「你玄明師叔給你的『渙神散』固然厲害，陣法也精妙，但以緋羅之能，若真想不顧一切脫身，當真就一點機會都沒有嗎？更何況，魔域內部並非鐵板一塊，緋羅執掌魔域多年，怎麼可能沒有心腹？她為何會選擇『被擒』這條路？」
此言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凌華耳邊！
緋羅是誰？是三百年前就能與他全力一戰、雖敗猶疑的強悍對手！她的實力，絕對在玄明師叔之上！即便師叔有備而去，要想將她生擒，也很困難，絕不會如此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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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您的意思是，她可能是有意被擒？」
清虛真人沒有直接肯定，但也沒有否認。他緩緩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縹緲的雲海，聲音悠遠：
「凌華，魔域詭譎，人心難測。緋羅此人，更是深不可測。她當初敗於你手，或許另有緣由；如今『落難』仙門，也未必就是窮途末路。」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凌華，「你關心她的安危，或許……她所圖謀的，遠不止是你看到的這些。仙門將她囚禁，固然是為了審問魔域情報，防備魔族，也未嘗不是……一種觀察。」
「而你，」清虛真人的語氣加重，「身負重傷，心魔未除，又與她牽扯過深。此刻最該關注的，是你自己。莫要因為花言巧語，成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
清虛真人見他神色變幻，知道這番話已在他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就算日後緋羅在凌華面前說些不該說的，凌華也未必會信了。
其實這也是清虛為什麼遲遲沒對緋羅動手的原因，他並不相信，他的師弟能如此輕鬆的就把曾經橫掃魔域的緋羅拿下，所以他一直在觀察。
「你且好生休養，勿要多思。」清虛真人最後道，「待你傷勢穩固，心境平復，很多事情，或許自會看得更清楚。」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離開了靜室，獨留凌華一人思考。
是啊，他為什麼從未深入想過？
從緋羅「被擒」的那一刻起，巨大的愧疚感就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牢牢罩住。他滿心都是自己下藥的卑劣，是她在水牢中受盡苦楚的慘狀……這些洶湧的情緒幾乎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現在被掌門一語點醒，無數疑點瞬間浮上心頭。
他必須再去見她一面。
念頭一起，凌華便撐著還有些虛軟的身體，略作調息，便徑直朝著玄冰水牢的方向而去。
他倒是要弄清楚。
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弄清楚自己在這場莫名的棋局中，究竟扮演著怎樣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