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害怕
「凌華！」玄明真人看著凌華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心頭那熊熊怒火瞬間被一陣強烈的恐慌和後怕所取代！這可是師姐雲榭唯一的徒弟！若是真被自己失手打死或重傷難愈……他如何向逝去的師姐交代？
玄明真人不敢細想，拂塵微顫，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查看凌華的傷勢，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慌亂：「凌華！你……你怎麼樣？！快讓師叔看看！」
「師叔……」他喘息著，「弟子懇請您……手下留情，放過她這一次。」
「她如今魔力被封，身陷囹圄，已無反抗之力。弟子……弟子並非被她蠱惑。只是……只是她救過弟子性命，在魔宮，也未曾真正苛待於我。今日之事，與她無關。要罰……便罰弟子一人。」
「你！」玄明真人氣得幾乎要仰倒，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冥頑不靈！執迷不悟！到了此刻，你還在為她開脫？！」
「弟子……心中有數。懇請師叔……成全。」
他不再解釋，只是重複著懇求。
玄明真人看著他堅持的模樣，也軟了下來。他了解這個師侄，看似溫潤，實則骨子裡極有主意，和師姐一樣，一旦認定，九頭牛也拉不回。
「……罷了！」良久，玄明真人重重嘆了口氣。他死死瞪了一眼凌華身後、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緋羅，「今日之事，暫且記下。」
他不再看緋羅，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睛，他不由分說地扣住凌華的手腕，一股溫和的仙力湧入，暫時護住他心脈，止住傷勢惡化。
「走！」
凌華沒有再反抗，只是任由師叔將他帶走，只是在石門即將關閉的剎那，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那抹幽暗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不清表情。
石門轟然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
緋羅臉上的平靜無波，她緩緩抬起手，拭去臉上已經冰涼的液體——那是他的血。
他為什麼要擋在她面前？
陰影無聲地蠕動，瀾璣的身影如同墨色凝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
「尊上。」瀾璣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靜，卻比往日多了一絲極淡的探詢，「您……怎麼了？」
「沒怎麼。一場鬧劇罷了。」
瀾璣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略顯凌亂的髮絲和肩頭微皺的新衣上，又看了看水牢地面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凌華的幾點血跡和屬於玄明的法力殘留。大概推斷出發生了什麼。
「您在害怕。」瀾璣忽然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緋羅嗤笑一聲：「害怕？瀾璣，你覺得就憑玄明老道的修為，真能弄死本尊？」她早已計算過，剛才那一擊，硬抗會受傷，但絕非致命，她有把握在瀾璣協助下化解大部分力道。
「自然不能。」瀾璣回答得毫不猶豫，「只要您召喚屬下，哪怕玄明毫無保留，屬下亦有把握在最後一刻護住尊上周全，最多受些震盪。」
她停頓了一下，「可您方才……沒有召喚屬下。」
「事發突然，本尊未曾料到……」她試圖解釋。
「不。」瀾璣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洞察的銳利，「以尊上的修為和反應，即便事發突然，在玄明凝聚靈力、殺意鎖定您的瞬間，至少有三次機會可以給屬下發出暗號。但您……一次都沒有。」
「而且，在你沒有召喚我的情況下，我依舊出現了。」
最終，瀾璣得出了一個結論：「尊上，您就是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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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璣與她之間，存在著一道極其隱秘的古老契約的感應。並非隨時互通心意，但在緋羅情緒劇烈波動，尤其是感受到恐懼時，無論她身處何方、封印多強，只要尚未魂飛魄散，瀾璣都能在瞬息間有所感應，並儘可能趕到她身邊。這是瀾璣作為「影」的絕對使命，也是她們之間最深沉的羈絆。
緋羅的確，沒有召喚瀾璣。
因為凌華擋在了她前面。
快得超乎她的預料，打亂了她的所有思緒，讓她來不及思考。
可是同樣，她在面對玄明那含怒一擊時，也並沒有感覺到害怕，所以瀾璣也沒有出現。
反倒是後來，凌華他們走了以後，瀾璣才出現的。
她慢慢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原本被玄鐵鎖鏈磨的紅腫的地方，在凌華這幾日帶來的藥物作用下，已經完全恢復了，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瀾璣，他受傷了。」緋羅兀自的說出了這麼一句。
瀾璣回答：「仙門之人對凌華仙君似乎很看重，他不會有事的。」
看重？是的，玄明方才的驚恐慌亂做不得假。雲霄仙門絕不會讓雲榭仙君唯一的傳人、曾被譽為法力第一的凌華仙君輕易折損。最好的丹藥，最精心的療愈，定然會立刻用上。
緋羅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可玄明老道那一擊，縱然收回大半，也夠他受的。」
這次，瀾璣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緋羅的眼前又止不住的浮現出他撲過來時的模樣……他擋在她身前時，是那樣的堅定，不肯退讓半分。
瀾璣看著眼前情緒多變的緋羅，後退半步：「屬下僭越。但屬下職責所在，便是守護尊上安危，清除一切可能影響尊上判斷與計劃的隱患。凌華仙君，如今已是最大的變數。」
「本尊自有分寸。」緋羅滿不在乎道。
瀾璣卻並未如往常般立刻噤聲。她跟隨緋羅一路走來，見過她以鐵血手腕鎮壓一切不服，見過她談笑間令強敵灰飛煙滅，何曾見過她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有過半分遲疑，乃至……懼意？
「尊上，屬下跟隨您至今，見過您橫掃魔域，從未見您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害怕。請尊上三思，切莫將自身置於險地。」
「知道了，你先退下。」緋羅依舊回答的心不在焉。
瀾璣放棄了，「是。」
玄明真人不敢細想，拂塵微顫，一個箭步上前，想要查看凌華的傷勢，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慌亂：「凌華！你……你怎麼樣？！快讓師叔看看！」
「師叔……」他喘息著，「弟子懇請您……手下留情，放過她這一次。」
「她如今魔力被封，身陷囹圄，已無反抗之力。弟子……弟子並非被她蠱惑。只是……只是她救過弟子性命，在魔宮，也未曾真正苛待於我。今日之事，與她無關。要罰……便罰弟子一人。」
「你！」玄明真人氣得幾乎要仰倒，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冥頑不靈！執迷不悟！到了此刻，你還在為她開脫？！」
「弟子……心中有數。懇請師叔……成全。」
他不再解釋，只是重複著懇求。
玄明真人看著他堅持的模樣，也軟了下來。他了解這個師侄，看似溫潤，實則骨子裡極有主意，和師姐一樣，一旦認定，九頭牛也拉不回。
「……罷了！」良久，玄明真人重重嘆了口氣。他死死瞪了一眼凌華身後、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緋羅，「今日之事，暫且記下。」
他不再看緋羅，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睛，他不由分說地扣住凌華的手腕，一股溫和的仙力湧入，暫時護住他心脈，止住傷勢惡化。
「走！」
凌華沒有再反抗，只是任由師叔將他帶走，只是在石門即將關閉的剎那，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那抹幽暗的身影，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看不清表情。
石門轟然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
緋羅臉上的平靜無波，她緩緩抬起手，拭去臉上已經冰涼的液體——那是他的血。
他為什麼要擋在她面前？
陰影無聲地蠕動，瀾璣的身影如同墨色凝聚，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
「尊上。」瀾璣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靜，卻比往日多了一絲極淡的探詢，「您……怎麼了？」
「沒怎麼。一場鬧劇罷了。」
瀾璣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略顯凌亂的髮絲和肩頭微皺的新衣上，又看了看水牢地面尚未完全消散的、屬於凌華的幾點血跡和屬於玄明的法力殘留。大概推斷出發生了什麼。
「您在害怕。」瀾璣忽然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緋羅嗤笑一聲：「害怕？瀾璣，你覺得就憑玄明老道的修為，真能弄死本尊？」她早已計算過，剛才那一擊，硬抗會受傷，但絕非致命，她有把握在瀾璣協助下化解大部分力道。
「自然不能。」瀾璣回答得毫不猶豫，「只要您召喚屬下，哪怕玄明毫無保留，屬下亦有把握在最後一刻護住尊上周全，最多受些震盪。」
她停頓了一下，「可您方才……沒有召喚屬下。」
「事發突然，本尊未曾料到……」她試圖解釋。
「不。」瀾璣打斷她，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洞察的銳利，「以尊上的修為和反應，即便事發突然，在玄明凝聚靈力、殺意鎖定您的瞬間，至少有三次機會可以給屬下發出暗號。但您……一次都沒有。」
「而且，在你沒有召喚我的情況下，我依舊出現了。」
最終，瀾璣得出了一個結論：「尊上，您就是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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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璣與她之間，存在著一道極其隱秘的古老契約的感應。並非隨時互通心意，但在緋羅情緒劇烈波動，尤其是感受到恐懼時，無論她身處何方、封印多強，只要尚未魂飛魄散，瀾璣都能在瞬息間有所感應，並儘可能趕到她身邊。這是瀾璣作為「影」的絕對使命，也是她們之間最深沉的羈絆。
緋羅的確，沒有召喚瀾璣。
因為凌華擋在了她前面。
快得超乎她的預料，打亂了她的所有思緒，讓她來不及思考。
可是同樣，她在面對玄明那含怒一擊時，也並沒有感覺到害怕，所以瀾璣也沒有出現。
反倒是後來，凌華他們走了以後，瀾璣才出現的。
她慢慢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手腕上，那原本被玄鐵鎖鏈磨的紅腫的地方，在凌華這幾日帶來的藥物作用下，已經完全恢復了，沒有留下一絲疤痕。
「瀾璣，他受傷了。」緋羅兀自的說出了這麼一句。
瀾璣回答：「仙門之人對凌華仙君似乎很看重，他不會有事的。」
看重？是的，玄明方才的驚恐慌亂做不得假。雲霄仙門絕不會讓雲榭仙君唯一的傳人、曾被譽為法力第一的凌華仙君輕易折損。最好的丹藥，最精心的療愈，定然會立刻用上。
緋羅好像又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一皺。「可玄明老道那一擊，縱然收回大半，也夠他受的。」
這次，瀾璣只回了一個簡單的：「嗯。」
緋羅的眼前又止不住的浮現出他撲過來時的模樣……他擋在她身前時，是那樣的堅定，不肯退讓半分。
瀾璣看著眼前情緒多變的緋羅，後退半步：「屬下僭越。但屬下職責所在，便是守護尊上安危，清除一切可能影響尊上判斷與計劃的隱患。凌華仙君，如今已是最大的變數。」
「本尊自有分寸。」緋羅滿不在乎道。
瀾璣卻並未如往常般立刻噤聲。她跟隨緋羅一路走來，見過她以鐵血手腕鎮壓一切不服，見過她談笑間令強敵灰飛煙滅，何曾見過她因任何人、任何事……而有過半分遲疑，乃至……懼意？
「尊上，屬下跟隨您至今，見過您橫掃魔域，從未見您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害怕。請尊上三思，切莫將自身置於險地。」
「知道了，你先退下。」緋羅依舊回答的心不在焉。
瀾璣放棄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