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對她動心
接下來的幾天，對凌華而言如同置身於一場無聲而黏稠的噩夢。
每次試圖入定調息，心緒稍一鬆懈，那道紅影便不請自來。有時是她慵懶倚榻的模樣，指尖繞著髮絲；有時是她湊近時，那雙盛滿戲謔的眼眸；有時甚至只是她轉身離去時，袍角划過的一道殘影。這些幻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清晰得仿佛她真的就在眼前，攪得他心神不寧，靈力運行屢屢岔氣，調息效果大打折扣。
更讓他無措的是在現實中面對她。
緋羅似乎並未因他上次的激烈反抗而惱怒，反而來的更勤了些，還經常帶一些有助於他修行的寶物。
幽蘭的態度也隨之一百八十度轉彎，恢復了最初的恭敬體貼，甚至更添了幾分小心討好，仿佛那日的翻臉刻薄從未發生過。她細緻地將那些寶物布置好，看向凌華的眼神帶著隱晦的期待，仿佛在說「仙君您看，尊上對您多好」。
可凌華的反應，卻讓幽蘭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面對那些足以讓任何修行者心動的寶物，凌華的反應不是感激，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近乎應激的、惡劣的抗拒。
「拿走。」他會冷冷地瞥一眼，語氣硬邦邦的。
若緋羅親自送來，他的態度更糟。他會別開臉，不看她的眼睛，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魔尊不必費心。」
他甚至開始變得無禮——一次，當緋羅將一枚能平息躁動的「清心菩提子」放在他面前時，他竟抬手將其掃落在地，菩提子滾了幾圈，黯淡無光。
緋羅當時沒說話，只是靜靜看了他幾秒。最後，她只是彎腰撿起菩提子，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脾氣見長。」然後便轉身離開，留下凌華對著空蕩蕩的殿門，心臟狂跳，不知是出於反抗的快意，還是另一種更深的不安。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按理說，得知冰蓮並非搶奪後，他對她的憎惡或許該減少一分？或者至少，面對這些「好意」，他不該如此失態，更理智的做法或許是虛與委蛇，積蓄力量。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一看到她，一感受到她的靠近，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就洶湧而上，迫使他用最尖銳的方式去攻擊、去推開。仿佛只有激怒她，只有劃清界限，才能證明什麼。
這種失控感讓他恐懼。他試圖剖析自己。
到底為什麼？
是因為她反覆無常、高高在上的姿態令人憎惡？
是因為她帶來的東西，時刻提醒著他的依賴與無力？
可為何在討厭和抗拒的同時，心底某個角落，又有一絲極細微的、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觸動？
無數紛亂的念頭撕扯著他，直到某個夜深人靜，他再次從帶有她身影的淺眠中驚醒，額際冷汗涔涔，心臟為夢中一個虛幻的靠近而悸動不已時——
一個冰冷而驚悚的結論，如同黑暗中淬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防線，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他如此反常，如此在意她的靠近與疏離，如此激烈地抗拒又隱秘地回味，甚至幻象頻生、心緒不寧……這一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最荒謬、最可怕、卻似乎最「合理」的解釋——
難道……
凌華的臉色在燭光下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掐進掌心。
難道……他竟對那魔頭……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個結論讓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比被囚禁、被折辱更讓他感到恐懼和……自我厭棄。
「不……不可能！」他猛地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她是魔尊！是擄我囚我之人！我恨她入骨！怎麼可能會……」
可是，心底有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在反問：如果只是恨，為何你的反應會如此複雜？如果只是恨，為何獨獨對她，你會失去一貫的冷靜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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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華頹然坐倒，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他一直以來堅守的道心。
他，雲霄仙門的凌華仙君，法力第一人，肩負修補大陣重任的正道楷模……竟然可能，對魔域之主，那個囂張跋扈、將他視為玩物的緋羅……
動了心？
他坐在冰冷的玉榻邊緣，沒有調息，沒有試圖驅逐雜念，只是……思考。
如果……如果這荒謬的念頭是真的，他到底……喜歡她什麼？
這個問題的本身就讓凌華感到荒謬。可他逼迫自己去想，試圖從這團亂麻中找出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線頭。
首先……是容貌嗎？
緋羅的容顏是無可爭議的美麗，那種艷麗張揚、極具衝擊力的美，與仙界推崇的清華淡雅截然不同。他確實……無法否認她的好看。甚至在某些角度，某些光影下，那種美是驚心動魄。可僅憑容貌？仙界美人亦不少，他從未側目。
那是修為？
她是魔域戰力第一，是憑實力打服了所有魔族坐上尊位的存在。她的強大，毋庸置疑。可強者他見得更多，師父雲榭仙君、師叔玄明真人，乃至他自己全盛時期，哪個不是一方巨擘？他對力量的欣賞，絕不至於混淆為……這種心思。
那……是對他的「好」？
這個詞用在緋羅身上，讓凌華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對他哪裡算「好」？囚禁、折辱、戲弄、強迫……可撇開這些，一些細節又無法忽略。
冰蓮，誤會解開後，似乎確實是她特意找來給他療傷的。赤果，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甚至……在他因斷供而虛弱不堪時，是她出現，給他靈氣。
就算這些都是對他的折辱，那給他帶來的好處也是實打實的，這一點是不能否認的。
而且……在修補大陣的最後關頭，若非她橫插一手強行打斷並帶走他，他此刻恐怕早已以身殉道，神魂俱滅。從結果看，是她……「救」了他？
等等，他竟然在給她找補？
意識到這一點的凌華，閉上了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好吧。
看來……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了。
每次試圖入定調息，心緒稍一鬆懈，那道紅影便不請自來。有時是她慵懶倚榻的模樣，指尖繞著髮絲；有時是她湊近時，那雙盛滿戲謔的眼眸；有時甚至只是她轉身離去時，袍角划過的一道殘影。這些幻象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清晰得仿佛她真的就在眼前，攪得他心神不寧，靈力運行屢屢岔氣，調息效果大打折扣。
更讓他無措的是在現實中面對她。
緋羅似乎並未因他上次的激烈反抗而惱怒，反而來的更勤了些，還經常帶一些有助於他修行的寶物。
幽蘭的態度也隨之一百八十度轉彎，恢復了最初的恭敬體貼，甚至更添了幾分小心討好，仿佛那日的翻臉刻薄從未發生過。她細緻地將那些寶物布置好，看向凌華的眼神帶著隱晦的期待，仿佛在說「仙君您看，尊上對您多好」。
可凌華的反應，卻讓幽蘭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面對那些足以讓任何修行者心動的寶物，凌華的反應不是感激，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近乎應激的、惡劣的抗拒。
「拿走。」他會冷冷地瞥一眼，語氣硬邦邦的。
若緋羅親自送來，他的態度更糟。他會別開臉，不看她的眼睛，渾身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魔尊不必費心。」
他甚至開始變得無禮——一次，當緋羅將一枚能平息躁動的「清心菩提子」放在他面前時，他竟抬手將其掃落在地，菩提子滾了幾圈，黯淡無光。
緋羅當時沒說話，只是靜靜看了他幾秒。最後，她只是彎腰撿起菩提子，嘆了口氣，語氣聽不出喜怒：「脾氣見長。」然後便轉身離開，留下凌華對著空蕩蕩的殿門，心臟狂跳，不知是出於反抗的快意，還是另一種更深的不安。
他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按理說，得知冰蓮並非搶奪後，他對她的憎惡或許該減少一分？或者至少，面對這些「好意」，他不該如此失態，更理智的做法或許是虛與委蛇，積蓄力量。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一看到她，一感受到她的靠近，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就洶湧而上，迫使他用最尖銳的方式去攻擊、去推開。仿佛只有激怒她，只有劃清界限，才能證明什麼。
這種失控感讓他恐懼。他試圖剖析自己。
到底為什麼？
是因為她反覆無常、高高在上的姿態令人憎惡？
是因為她帶來的東西，時刻提醒著他的依賴與無力？
可為何在討厭和抗拒的同時，心底某個角落，又有一絲極細微的、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觸動？
無數紛亂的念頭撕扯著他，直到某個夜深人靜，他再次從帶有她身影的淺眠中驚醒，額際冷汗涔涔，心臟為夢中一個虛幻的靠近而悸動不已時——
一個冰冷而驚悚的結論，如同黑暗中淬毒的匕首，猛地刺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防線，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他如此反常，如此在意她的靠近與疏離，如此激烈地抗拒又隱秘地回味，甚至幻象頻生、心緒不寧……這一切，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最荒謬、最可怕、卻似乎最「合理」的解釋——
難道……
凌華的臉色在燭光下瞬間變得慘白，手指無意識地收緊，幾乎要掐進掌心。
難道……他竟對那魔頭……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個結論讓他渾身發冷，如墜冰窟。比被囚禁、被折辱更讓他感到恐懼和……自我厭棄。
「不……不可能！」他猛地搖頭，試圖將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她是魔尊！是擄我囚我之人！我恨她入骨！怎麼可能會……」
可是，心底有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在反問：如果只是恨，為何你的反應會如此複雜？如果只是恨，為何獨獨對她，你會失去一貫的冷靜自持？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凌華頹然坐倒，冷汗浸濕了後背。
他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他一直以來堅守的道心。
他，雲霄仙門的凌華仙君，法力第一人，肩負修補大陣重任的正道楷模……竟然可能，對魔域之主，那個囂張跋扈、將他視為玩物的緋羅……
動了心？
他坐在冰冷的玉榻邊緣，沒有調息，沒有試圖驅逐雜念，只是……思考。
如果……如果這荒謬的念頭是真的，他到底……喜歡她什麼？
這個問題的本身就讓凌華感到荒謬。可他逼迫自己去想，試圖從這團亂麻中找出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線頭。
首先……是容貌嗎？
緋羅的容顏是無可爭議的美麗，那種艷麗張揚、極具衝擊力的美，與仙界推崇的清華淡雅截然不同。他確實……無法否認她的好看。甚至在某些角度，某些光影下，那種美是驚心動魄。可僅憑容貌？仙界美人亦不少，他從未側目。
那是修為？
她是魔域戰力第一，是憑實力打服了所有魔族坐上尊位的存在。她的強大，毋庸置疑。可強者他見得更多，師父雲榭仙君、師叔玄明真人，乃至他自己全盛時期，哪個不是一方巨擘？他對力量的欣賞，絕不至於混淆為……這種心思。
那……是對他的「好」？
這個詞用在緋羅身上，讓凌華嘴角抽搐了一下。她對他哪裡算「好」？囚禁、折辱、戲弄、強迫……可撇開這些，一些細節又無法忽略。
冰蓮，誤會解開後，似乎確實是她特意找來給他療傷的。赤果，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甚至……在他因斷供而虛弱不堪時，是她出現，給他靈氣。
就算這些都是對他的折辱，那給他帶來的好處也是實打實的，這一點是不能否認的。
而且……在修補大陣的最後關頭，若非她橫插一手強行打斷並帶走他，他此刻恐怕早已以身殉道，神魂俱滅。從結果看，是她……「救」了他？
等等，他竟然在給她找補？
意識到這一點的凌華，閉上了眼，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好吧。
看來……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