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溫穗從離開別墅後就開始心緒不寧。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開車的溫宴舟不時覷兩眼副駕駛上人的神色，忍了一路，才在準備到溫家的時候沒忍住開了口，半玩笑的語氣：
「我說穗穗，你現在跟戎凜的感情這麼好了嗎？他只是缺席一次，是去開會。」
一直看著窗邊風景的溫穗一頓，她微不可察地收起眉心的蹙蹙，偏頭望向自己的二哥：
「嗯？」
溫宴舟拐了個彎，緩慢地在溫家別墅門前停下，他踩下剎車，再望向溫穗時的眼神有些幽怨：「剛才一路上我喊了你八次，跟你分享我這幾天的心情，你回了我五個『嗯』和七次點頭。」
「……」
記得真清楚。
溫穗沉默。
但凡你把這心思用一分在感情上，憑你這張臉都不可能母單24年。
但這些話溫穗當然不可能說出口，她只是扯了幾抹歉意上眉梢，輕聲：「對不起啊二哥，我可能這兩天被嚇到了，一直恍惚。」
溫宴舟幽怨的神情僵硬在臉上，他怔了許久，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張了好幾次嘴，卻沒能說出點什麼。
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我不是……」溫宴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我忘了……」
溫穗適時朝他笑了笑：「沒事的二哥，我先下去啦。」
溫宴舟憋半天只憋出一個「好」，就這麼看著人跟溫書意和方知禾走進家門。
半晌，溫宴舟才下車，傭人上前接過他的車鑰匙，卻聽見他有些恍惚地仿佛連走路都是飄過：
「我真該死啊，真的。」
傭人：？
二少爺又發什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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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都這麼多年了，習慣就好。
晚餐的時候，因為有方知禾這個活寶在，加上回過神來的溫宴舟，兩人一唱一和，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溫明睿都被逗得彎了眉眼，陳蘊如更是在飯後拉著三個女孩在做烘培。
溫穗卻始終覺得心神不寧，在將小蛋糕推進烤箱後，敏銳地察覺到人情緒的溫書意站在溫穗身邊，她瞥了眼不遠處正在聊天的陳蘊如與方知禾，輕聲：
「你怎麼了？」
溫穗一頓，蹙了蹙眉，倒也沒有遮掩：「我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溫書意一凜，只是沒搭話，她先找了個由頭跟陳蘊如說了聲有東西要給溫穗，而後拉著人直往樓上房間走。
房間門被拉開，又悄無聲息地關上。
「……」溫書意開了燈，望向溫穗，臉色認真，「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溫穗抿了抿唇，她在沙發上坐下，將手機亮屏，看了眼停留在四個小時前的聊天對話框，沉聲：
「說不上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戎連月還想掙扎？」溫書意抱臂，嘖了一聲，「看起來也掙扎不起來了啊。」
溫穗搖了搖頭，她偏頭，望向飄窗外已然漆黑的夜，眸光也沉沉：
「不是。」
「我是覺得——她下場不會好。」
溫書意何其聰明，她將下午踏進家門後溫穗所有情緒串聯起來，一想，於是連她的眉也蹙起：「你的意思是……」
兩人四目相對。
「戎凜說的有事，怕不是開會這麼簡單。」
密室內，陰森的氣息粘附在空氣的每一寸角落，何宇瞻與保鏢們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因為在密室中央，戎凜雙眼猩紅，那雙大掌一寸寸收緊，似乎只需要再用力一點，戎宏深的脖子就會折斷。
破碎的呼救聲從面色通紅的戎宏深喉間擠出，他的雙手緊緊掐著戎凜的手腕，可用盡了力氣都沒法搬動人一分一毫，戎凜仿佛是剛從地獄爬上來的、癲狂的魔鬼，攥著他的性命，正在組一場滿斥血色的、籌謀多年的殺戮盛宴。
被掐脖的滋味不好受，戎宏深連意識慢慢變得模糊。
窒息。
無盡的窒息。
戎凜似乎能感覺到掌下人生命的流失速度，可他眸中的執念與癲狂，太濃烈，跨過了十數年的時光，在這一瞬間，盡數傾灑而出——
「你說，母親割下腕的那一刻，也是這樣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嗎？」
戎凜唇瓣張合，對戎宏深輕聲。
戎宏深當然發不出聲音，他用盡力氣，也只能從喉間擠出兩個破碎的：「……兒、兒子……」
「其實我一開始構想對你的報復，不是來這裡。」戎凜垂眸，零碎的記憶在腦海中來回重播著，如連環玉結、萬轉千回、喃咒般刺耳、教他癲狂，「你知道為什麼，要把你押來這裡嗎？」
戎宏深拼命地在人失神的一瞬，呼吸著氧氣。
可下一秒，掐在脖子上的手又猛然收緊。
戎凜斂好思緒，再望人時，一字一頓：
「因為，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許是腎上腺素使人清醒，許多記憶在戎宏深腦海飛快掠過，他似乎抓住了什麼，可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果然，下一秒，戎凜像是喃喃自語般，隨著一層深於一層的晦暗，連聲兒都嘶啞：
「誰給你的膽子，從她身上下手？」
為什麼。
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要對我珍視的人下手——
「當年，我還小，沒有那個能力救回母親。」
戎凜再近一寸，幾乎是耳語：
「可是你知道嗎，一開始，我根本沒有對你動殺心。」
「但是，從你默許你那個寶貝女兒將她推上風口浪尖的時候，戎宏深——」
「你該慶幸，我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
下一秒，戎凜的腳猛地踩上人的腿骨，戎宏深劇痛咬牙一聲沉哼，而戎凜眉眼緊鎖，愈顯狠戾：
「也該慶幸，當年母親沒有帶上我一起走。」
「不過也好，不用等午夜夢回冤魂索命——」
戎凜右手一折，又斷人一骨，而後沉聲，背光融摹他的殺氣：
「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戎宏深瞳孔劇烈收縮著，就在戎凜掐著人的大掌收緊的時候、在即將絕望窒息的前一秒，一陣專屬手機鈴聲在室內響起，是《GrandAmore》。
溫柔的音符鑽入戎凜的耳膜，堪堪將他的理智拉回，戎凜失神的眸底似乎亮起了一瞬什麼，他手上力道一松，直起腰，偏頭望去。
何宇瞻被戎凜面上的神情嚇得一滯，可他面上不顯，快步上前，雙手奉上戎凜的手機，努力維持著多年的職業素養：
「……是夫人。」
夫人。
似有迎面的清風，直晃晃地衝到戎凜眼中。
戎凜伸手，卻又一頓，換了另一隻沒有直接接觸過戎宏深脖間肌膚的手去按下了接聽——
「……餵？」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開車的溫宴舟不時覷兩眼副駕駛上人的神色，忍了一路，才在準備到溫家的時候沒忍住開了口，半玩笑的語氣：
「我說穗穗，你現在跟戎凜的感情這麼好了嗎？他只是缺席一次，是去開會。」
一直看著窗邊風景的溫穗一頓，她微不可察地收起眉心的蹙蹙，偏頭望向自己的二哥：
「嗯？」
溫宴舟拐了個彎，緩慢地在溫家別墅門前停下，他踩下剎車，再望向溫穗時的眼神有些幽怨：「剛才一路上我喊了你八次，跟你分享我這幾天的心情，你回了我五個『嗯』和七次點頭。」
「……」
記得真清楚。
溫穗沉默。
但凡你把這心思用一分在感情上，憑你這張臉都不可能母單24年。
但這些話溫穗當然不可能說出口，她只是扯了幾抹歉意上眉梢，輕聲：「對不起啊二哥，我可能這兩天被嚇到了，一直恍惚。」
溫宴舟幽怨的神情僵硬在臉上，他怔了許久，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張了好幾次嘴，卻沒能說出點什麼。
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我不是……」溫宴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我忘了……」
溫穗適時朝他笑了笑：「沒事的二哥，我先下去啦。」
溫宴舟憋半天只憋出一個「好」，就這麼看著人跟溫書意和方知禾走進家門。
半晌，溫宴舟才下車，傭人上前接過他的車鑰匙，卻聽見他有些恍惚地仿佛連走路都是飄過：
「我真該死啊，真的。」
傭人：？
二少爺又發什麼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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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都這麼多年了，習慣就好。
晚餐的時候，因為有方知禾這個活寶在，加上回過神來的溫宴舟，兩人一唱一和，連一向不苟言笑的溫明睿都被逗得彎了眉眼，陳蘊如更是在飯後拉著三個女孩在做烘培。
溫穗卻始終覺得心神不寧，在將小蛋糕推進烤箱後，敏銳地察覺到人情緒的溫書意站在溫穗身邊，她瞥了眼不遠處正在聊天的陳蘊如與方知禾，輕聲：
「你怎麼了？」
溫穗一頓，蹙了蹙眉，倒也沒有遮掩：「我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溫書意一凜，只是沒搭話，她先找了個由頭跟陳蘊如說了聲有東西要給溫穗，而後拉著人直往樓上房間走。
房間門被拉開，又悄無聲息地關上。
「……」溫書意開了燈，望向溫穗，臉色認真，「是又發生什麼事了嗎？」
溫穗抿了抿唇，她在沙發上坐下，將手機亮屏，看了眼停留在四個小時前的聊天對話框，沉聲：
「說不上來，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戎連月還想掙扎？」溫書意抱臂，嘖了一聲，「看起來也掙扎不起來了啊。」
溫穗搖了搖頭，她偏頭，望向飄窗外已然漆黑的夜，眸光也沉沉：
「不是。」
「我是覺得——她下場不會好。」
溫書意何其聰明，她將下午踏進家門後溫穗所有情緒串聯起來，一想，於是連她的眉也蹙起：「你的意思是……」
兩人四目相對。
「戎凜說的有事，怕不是開會這麼簡單。」
密室內，陰森的氣息粘附在空氣的每一寸角落，何宇瞻與保鏢們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因為在密室中央，戎凜雙眼猩紅，那雙大掌一寸寸收緊，似乎只需要再用力一點，戎宏深的脖子就會折斷。
破碎的呼救聲從面色通紅的戎宏深喉間擠出，他的雙手緊緊掐著戎凜的手腕，可用盡了力氣都沒法搬動人一分一毫，戎凜仿佛是剛從地獄爬上來的、癲狂的魔鬼，攥著他的性命，正在組一場滿斥血色的、籌謀多年的殺戮盛宴。
被掐脖的滋味不好受，戎宏深連意識慢慢變得模糊。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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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凜似乎能感覺到掌下人生命的流失速度，可他眸中的執念與癲狂，太濃烈，跨過了十數年的時光，在這一瞬間，盡數傾灑而出——
「你說，母親割下腕的那一刻，也是這樣感受著自己生命的流逝嗎？」
戎凜唇瓣張合，對戎宏深輕聲。
戎宏深當然發不出聲音，他用盡力氣，也只能從喉間擠出兩個破碎的：「……兒、兒子……」
「其實我一開始構想對你的報復，不是來這裡。」戎凜垂眸，零碎的記憶在腦海中來回重播著，如連環玉結、萬轉千回、喃咒般刺耳、教他癲狂，「你知道為什麼，要把你押來這裡嗎？」
戎宏深拼命地在人失神的一瞬，呼吸著氧氣。
可下一秒，掐在脖子上的手又猛然收緊。
戎凜斂好思緒，再望人時，一字一頓：
「因為，你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許是腎上腺素使人清醒，許多記憶在戎宏深腦海飛快掠過，他似乎抓住了什麼，可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果然，下一秒，戎凜像是喃喃自語般，隨著一層深於一層的晦暗，連聲兒都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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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為什麼一次又一次地，要對我珍視的人下手——
「當年，我還小，沒有那個能力救回母親。」
戎凜再近一寸，幾乎是耳語：
「可是你知道嗎，一開始，我根本沒有對你動殺心。」
「但是，從你默許你那個寶貝女兒將她推上風口浪尖的時候，戎宏深——」
「你該慶幸，我讓你多活了這麼多年。」
下一秒，戎凜的腳猛地踩上人的腿骨，戎宏深劇痛咬牙一聲沉哼，而戎凜眉眼緊鎖，愈顯狠戾：
「也該慶幸，當年母親沒有帶上我一起走。」
「不過也好，不用等午夜夢回冤魂索命——」
戎凜右手一折，又斷人一骨，而後沉聲，背光融摹他的殺氣：
「我今天就送你上路。」
戎宏深瞳孔劇烈收縮著，就在戎凜掐著人的大掌收緊的時候、在即將絕望窒息的前一秒，一陣專屬手機鈴聲在室內響起，是《GrandAmore》。
溫柔的音符鑽入戎凜的耳膜，堪堪將他的理智拉回，戎凜失神的眸底似乎亮起了一瞬什麼，他手上力道一松，直起腰，偏頭望去。
何宇瞻被戎凜面上的神情嚇得一滯，可他面上不顯，快步上前，雙手奉上戎凜的手機，努力維持著多年的職業素養：
「……是夫人。」
夫人。
似有迎面的清風，直晃晃地衝到戎凜眼中。
戎凜伸手，卻又一頓，換了另一隻沒有直接接觸過戎宏深脖間肌膚的手去按下了接聽——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