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偏要撕開你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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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會客廳內死寂一瞬。

  而後,戎連月幾乎是瞬間暴走,她兩步衝上前,扶著紅了眼眶搖搖欲墜的魏惠心,瞪著溫穗便是脫口而出:

  「溫穗!你在說什麼?!」

  溫穗站在那裡,紋絲不動,她面上沒了笑意,端得一派罕見的肅穆,眸底卻是諷刺:

  「我說的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是很清楚嗎?」

  「今天既然是個好日子,那不如趁著人齊,各位先解釋一下,你戎連月為什麼比你母親嫁進來的時間、還要早一年出生吧?」

  戎宏深臉色發冷,魏惠心被戎連月抱在懷裡抽泣著,而戎連月則是惱羞成怒地看著眼前人,只是面色上多了幾分蒼白:

  「你知不知道你要為今天的話付責任?你是當家夫人,現在是想做什麼,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笑話嗎?」

  「鬧笑話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們,被人當笑話看了二十年的人也是你們。」溫穗笑了,笑得胸腔都震,開口又沾了幾分故意的、從前的乖巧,她喊人,「連月姐姐,你不會以為別人不敢說的話,我也不敢吧?」

  面前三人的臉色越來越沉。

  是被說中心思的掩飾,夾雜著惱羞成怒的味道,很拙劣的偽裝。

  可惜這種用了許多年的沒臉沒皮的套路,對溫穗來說沒用——溫穗是誰?能被全網黑罵綠茶,還能將綠茶貫徹到底、隨身攜帶、隨時開茶的女人。

  笑話。

  於是溫穗慢條斯理地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她今天穿的是月白旗袍,雙腿放在左側,端莊至極,可她臉上卻掛了極其罕見的、諷嗤的笑。

  擺明了,是要清算的姿態。

  送上門來的人頭,立威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她將眉上挑兩分,尾音拖得長長,以清音作刃、跟綿延的譏諷一同,緩慢而平直地破開死寂的空氣,率先落在戎宏深的臉上:

  「戎凜跟溫家的婚約將近二十年,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名字,可是戎先生,據我所知,你當初可以將我爸爸找來,企圖將你的女兒戎連月嫁給我大哥,是嗎?」

  戎宏深仿佛是看仇人一般看著溫穗,他滿面都是諷意:「是又怎麼樣?我們可是要溫家的親生女兒,誰知道你是誰的種?能進門都算我們仁慈,你還敢這樣跟我說話?」

  「戎先生,臆想症發作的話,我可以給你推薦心理醫生。」溫穗紋絲不動,臉上笑著,「我雖然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可我也家世清白,是乾乾淨淨的婚生女,不是什麼外室生出來、至今不進族譜的私生女。」

  她的目光瞥向了一旁的戎連月,明晃的、又忽然故作驚訝地捂了捂唇:

  「不好意思啊連月姐姐——可惜,我說的就是你哦。」

  戎連月差點將唇咬出血,她恨恨地瞪著溫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溫穗的姿態擺明了,她是當家夫人,本身就壓他們一頭。

  而溫穗目光仿佛是一個游弋的、尋找的姿態,她來回反覆地在三人面上巡梭臉色,開腔更加譏諷:

  「父母二婚婚禮當天,一歲的私生女竟然是花童,各位是覺得很幸福嗎?一家三口都在婚禮上,多美妙的場景啊,可惜,這樣的幸福,可是建立在原配的痛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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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圈子裡,你們三個就是過街老鼠,名聲都比下水道中的老鼠臭,你們自己感覺不到嗎?哦,你們感覺得到——只是單純的不要臉罷了。」

  輕飄飄的尾音,卻在室內久久迴蕩。

  戎宏深的臉色被氣得通紅,他連拳都緊握:「你敢再說一句?」

  不遠處,保鏢悄然靠近幾步,站在了溫穗的身後。

  三人的目光一頓。

  「不用怕,戎先生,您可以繼續說。」溫穗眉眼彎彎,「這只是我的保鏢,我婚禮時爸爸給我送的股份禮物讓我的身價又漲了幾個點,我心裡總覺得不太安全,所以保鏢一直都貼身保護我。」

  覷著連裝作抽泣的魏惠心都開始僵硬和沉下的臉色,溫穗眨著眼睛,又一派無辜的模樣:

  「你們不會有這種感覺的嗎?」

  一頓,溫穗又抿了抿唇,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我忘了,你們還真沒有。」

  「從頭到尾都沒被納入過繼承者的行列,應該……也挺難受的吧?」

  「我也不太清楚哎,如果說錯了什麼,你們可以糾正我哦——畢竟,我也是剛成為當家夫人,有很多事都不熟練呢。」

  戎宏深的臉色白了又紅。

  而魏惠心則是連抽泣都忘了,她故作柔弱溫婉的那層表皮都撕破,頗有些潑婦難纏的意味:

  「我還以為你有多溫柔,原來都是裝出來的樣子!小丫頭片子,你可不要太得意!」

  「瞧我,又把你給忘了。」溫穗臉色不改,慢條斯理地,「我怎麼能在你面前說當家夫人的事呢?你從來都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

  溫穗話音剛落,又似不經意般,露出了左腕上戴著的、帝王綠滿翠翡翠玉鐲。

  魏惠心隨著她的動作望去,看見玉鐲時,差點連眼睛都通紅。

  「提這個話題是我考慮不周,但我不是很想道歉呢,怎麼辦?」溫穗伸手、將碎發撩至耳後,開腔卻淡淡,「因為,我就是故意的呀。」

  那能怎麼辦呢。

  我罵的就是你。

  魏惠心捂著心口,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她恨恨地看著溫穗手上的鐲子,嫉妒的表情躍然面上,連牙都將要咬碎。

  她努力了那麼多年——連這個鐲子的盒子都沒碰到過,當年,只在自己上門跟前戎夫人對峙的時候見過一次,那是戎家當家夫人的標誌,是被認可的肯定。

  可魏惠心從始至終,得到的都是帶有冷眼和不屑的假意客套。

  她不服——憑什麼?自己比那個死了的女人差在哪裡?

  她的心緒,都寫在她的表情上,被溫穗看得透透。

  溫穗臉上的笑意漸淡,心下厭惡更重:

  「你是不是在想著,為什麼前戎夫人過世這麼多年,你卻始終沒被認可過,還一直被嫌棄、得不到一句肯定?」

  魏惠心臉色一僵,只一瞬,便又悲憤地看著人。

  而溫穗卻明晃晃地、將臉上的不屑與譏諷一同投遞過去,連聲兒都肅穆:

  「因為你從一開始就做錯了,當外室就要有當外室的樣子,可你貪心不足,還敢找上門跟正室攤牌,怎麼,開誠布公地宣布自己做第三者做得很自豪,是能讓你有什麼愉悅感嗎?」

  「在每年母親忌日的那天,該跪在往生墓園墳前跪地磕頭謝罪的那個,是你啊——魏阿姨。」

  叫什么小戎夫人?

  我今天偏要撕開你們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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