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戎凜將溫穗攬入懷中
飯後，溫家別墅的花園中。
潑墨的夜色很沉，點綴著熠熠星光，連空氣都緘默。
溫穗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纏繞著花蔓的鞦韆被夜風吹拂時會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夜色中盪出盎然的微弧，而戎凜則是站在一旁，望著眼前被悉心栽培的大片紅色山茶花，靜立不語。
山茶花綻放得明艷。
「……」溫穗控制著鞦韆盪開的弧度，輕微地開腔，看著半隱在晦暗中的戎凜，「你在想些什麼？」
戎凜修長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他收回視線，望向鞦韆上的溫穗，少女軟順的髮絲被夜風掀起、又順著鞦韆的幅度降下，戎凜沉聲：
「我在想，你喜歡山茶花嗎？」
「山茶花？」溫穗似乎沒想到戎凜會說這個，她默了默，望向那片盛開的絢麗花兒，「喜歡呀，媽媽她在冬天最愛養山茶花了。」
戎凜卻沒再答話，他轉過身，走到溫穗身邊，伸手握住了鞦韆的垂架，推動著，連掌心被烙上了花蔓的印。
溫穗一頓，只是面上的僵硬轉瞬即逝，她鬆了背脊，任由人推動自己。
盪在空中的小腿有著白皙的肌膚與纖細的線條，盪開在戎凜的眼中，漾開一片更深的晦暗，只是他隱於黑暗中，無人看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開腔略帶沙啞：
「這鞦韆，是專門給你做的嗎？ 」
溫穗聞言輕笑著，月光如同一層霧紗，朦朧的，鋪滿她蓬鬆柔軟的黑髮：
「是我小時候看完童話書，鬧著要大哥也給我做一個，大哥二哥親手給我做的。」
那時候，溫宴舟跟著溫宴徽打下手，用了一天的時間，在後花園中搭出了這個鞦韆。
溫宴徽說，穗穗本就該擁有公主能擁有的一切。
而溫宴舟則是細心地給架子纏繞上了花蔓，叉腰得意地補充道：他才是公主座下第一大騎士。
戎凜沉默良久，沉聲：「他們對你很好。」
「是啊。」溫穗笑著，只是面對夜色的臉卻莫名掠過了幾絲不為人知的苦澀，「他們一直都對我很好，」
哪怕後來，溫家人知道溫穗不是親生女兒之後，也沒有人給過溫穗任何臉色看，反而是在彌補溫書意的同時，對溫穗一如往初，甚至更好。
「他們一直都把你保護得很好。」戎凜垂眸，望著人的發頂，半晌，才輕輕開腔去問，「你有過什麼不開心的時候嗎？」
盪著的鞦韆漸漸歸於平靜，溫穗腳尖觸地，她沒有回頭看人，只是握著花蔓的手緊了緊，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許久之後，她才驀然回眸，對著戎凜笑得燦爛：
「沒有，從來沒有——」
「家裡人一直都對我很好，我從來都沒有過不開心的時候。」
她面上笑意太過耀目，灼得戎凜一滯：「那，在你姐姐回來之後呢？」
他到底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
可溫穗卻沒有任何戎凜想像中的不滿或者客套，她只是笑著，眉目間滿是認真，真誠得一如初升烈日：
「真的，從來都沒有。」
「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一直都對我很好，好到有的時候，連我都覺得是在夢裡——哪怕是在姐姐被找回來之後。」
溫穗說著，在戎凜面前，也沒了初始的那幾分客套，她目光是柔軟的，不是輕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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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奇怪，在姐姐被找回來之後，好像所有人都在我耳邊說著：你該走了、你要愧疚、你要為這些年得到的所有東西而付出代價。」
「可是，當年，我也只是個剛出生的嬰兒，那些錯換的罪孽，為什麼要附加在我的身上呢？」
「我分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呀。」
不是溫穗剛出生就爬到了陳蘊如的床邊，以此來換取二十幾年的富貴人生；在做溫家女兒的這二十二年裡，溫穗也一刻沒有放鬆過自己身上所背負的榮耀下的代價。
她是天之驕女、是掌上明珠，生來就是萬眾矚目，卻也一分一秒都不敢鬆懈。
事事都做到完美。
虛無的血脈，對溫家人來說，是最可笑的東西——他們作為家人，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
怎麼可能會上演外界所期盼的畫面和情節。
他們多愛她。
「當然，我從來都沒否認過，我占據了本該屬於姐姐的二十二年人生，因為哪怕我不是蓄謀成為溫家的女兒，但我確實虧欠她。我彌補過、道歉過，也從來沒想過要跟她爭搶什麼東西，我不會那樣做，那是不對的——」
「但是我們早就已經說開了。」
溫穗表象底下的稜角在戎凜面前，好似被抹成圓潤的弧，她仰首，明月分輝：
「我去拜訪過她的養父母，我給了她我能彌補的一切，我將我手上所有東西的其中一半都轉給了姐姐，而哥哥們將從小給我的東西也原樣給了姐姐一份，包括爸爸媽媽也是——」
「這都是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而我們，也不會對外人去說。」
「因為姐姐說，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們沒有必要對外界解釋什麼。
我們溫家，一家六口人，溫穗依然是最小的女兒，是被寵著的存在，只是多了一個姐姐。
沒有變化的。
花園沉寂良久。
戎凜沉默著，他看著溫穗那雙剪水秋瞳，眸底的一池春水，晶瀅瀅地，像揉進了墜落江河的月。
也墜落在戎凜的心上。
「只是。」溫穗又開口，這回卻多了一絲明顯的苦澀意味，她垂眸，以羽睫掩飾底下躍動的粼粼波光，「姐姐的養父母對她真的很好，她這些年有好好地被愛著，可是我的親生父母，在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都去世了。」
溫穗從來都沒有見過生下自己的人，在溫書意被找回來之後，溫家幾乎是同步得到了溫穗親生父母的資料文件，只是那個時候，陳蘊如一臉憐惜地看著溫穗，說，她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
文件放在茶几上，在溫家人視線的包圍之中，溫穗沒有選擇去拆開。
「說出來你可能會笑我。」溫穗抬眸，扯了個笑，「我沒有那個勇氣。」
特別，是在拜訪過溫書意養父母之後，看著那對友善的夫婦對溫書意一如既往的愛護、也對自己善良照顧到無微不至，溫穗更加沒有勇氣。
她害怕——如果當初，自己真的是被主動拋棄的，那該怎麼辦呢？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受自己是被主動拋棄的事實。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受自己一出生，就是不被愛的那個。
夜風在叫囂。
而就在溫穗回過頭去，對晦暗的夜色扯出苦笑的時候，卻驀地被人從身後攬過，擁入了懷裡——
「你算錯了。」
戎凜將人攬入懷裡，讓心跳貼近、共鳴，周遭的所有都無法入侵他懷中人分毫，他沉聲，以體溫渡人：
「不止是一家六口，在我娶你的那一天起，我也成了你的家人。」
所以，溫穗，你不止是多了一個姐姐，還多了一個丈夫。
數學怎麼差了呢。
潑墨的夜色很沉，點綴著熠熠星光，連空氣都緘默。
溫穗坐在後花園的鞦韆上，纏繞著花蔓的鞦韆被夜風吹拂時會發出輕微的聲響，在夜色中盪出盎然的微弧，而戎凜則是站在一旁，望著眼前被悉心栽培的大片紅色山茶花，靜立不語。
山茶花綻放得明艷。
「……」溫穗控制著鞦韆盪開的弧度，輕微地開腔，看著半隱在晦暗中的戎凜，「你在想些什麼？」
戎凜修長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他收回視線，望向鞦韆上的溫穗，少女軟順的髮絲被夜風掀起、又順著鞦韆的幅度降下，戎凜沉聲：
「我在想，你喜歡山茶花嗎？」
「山茶花？」溫穗似乎沒想到戎凜會說這個，她默了默，望向那片盛開的絢麗花兒，「喜歡呀，媽媽她在冬天最愛養山茶花了。」
戎凜卻沒再答話，他轉過身，走到溫穗身邊，伸手握住了鞦韆的垂架，推動著，連掌心被烙上了花蔓的印。
溫穗一頓，只是面上的僵硬轉瞬即逝，她鬆了背脊，任由人推動自己。
盪在空中的小腿有著白皙的肌膚與纖細的線條，盪開在戎凜的眼中，漾開一片更深的晦暗，只是他隱於黑暗中，無人看見他的神色，只聽見他開腔略帶沙啞：
「這鞦韆，是專門給你做的嗎？ 」
溫穗聞言輕笑著，月光如同一層霧紗，朦朧的，鋪滿她蓬鬆柔軟的黑髮：
「是我小時候看完童話書，鬧著要大哥也給我做一個，大哥二哥親手給我做的。」
那時候，溫宴舟跟著溫宴徽打下手，用了一天的時間，在後花園中搭出了這個鞦韆。
溫宴徽說，穗穗本就該擁有公主能擁有的一切。
而溫宴舟則是細心地給架子纏繞上了花蔓，叉腰得意地補充道：他才是公主座下第一大騎士。
戎凜沉默良久，沉聲：「他們對你很好。」
「是啊。」溫穗笑著，只是面對夜色的臉卻莫名掠過了幾絲不為人知的苦澀，「他們一直都對我很好，」
哪怕後來，溫家人知道溫穗不是親生女兒之後，也沒有人給過溫穗任何臉色看，反而是在彌補溫書意的同時，對溫穗一如往初，甚至更好。
「他們一直都把你保護得很好。」戎凜垂眸，望著人的發頂，半晌，才輕輕開腔去問，「你有過什麼不開心的時候嗎？」
盪著的鞦韆漸漸歸於平靜，溫穗腳尖觸地，她沒有回頭看人，只是握著花蔓的手緊了緊，似乎真的認真思考了許久之後，她才驀然回眸，對著戎凜笑得燦爛：
「沒有，從來沒有——」
「家裡人一直都對我很好，我從來都沒有過不開心的時候。」
她面上笑意太過耀目，灼得戎凜一滯：「那，在你姐姐回來之後呢？」
他到底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口。
可溫穗卻沒有任何戎凜想像中的不滿或者客套，她只是笑著，眉目間滿是認真，真誠得一如初升烈日：
「真的，從來都沒有。」
「爸爸媽媽和哥哥們，一直都對我很好，好到有的時候，連我都覺得是在夢裡——哪怕是在姐姐被找回來之後。」
溫穗說著，在戎凜面前，也沒了初始的那幾分客套，她目光是柔軟的，不是輕飄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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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很奇怪，在姐姐被找回來之後，好像所有人都在我耳邊說著：你該走了、你要愧疚、你要為這些年得到的所有東西而付出代價。」
「可是，當年，我也只是個剛出生的嬰兒，那些錯換的罪孽，為什麼要附加在我的身上呢？」
「我分明什麼都沒有做錯呀。」
不是溫穗剛出生就爬到了陳蘊如的床邊，以此來換取二十幾年的富貴人生；在做溫家女兒的這二十二年裡，溫穗也一刻沒有放鬆過自己身上所背負的榮耀下的代價。
她是天之驕女、是掌上明珠，生來就是萬眾矚目，卻也一分一秒都不敢鬆懈。
事事都做到完美。
虛無的血脈，對溫家人來說，是最可笑的東西——他們作為家人，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
怎麼可能會上演外界所期盼的畫面和情節。
他們多愛她。
「當然，我從來都沒否認過，我占據了本該屬於姐姐的二十二年人生，因為哪怕我不是蓄謀成為溫家的女兒，但我確實虧欠她。我彌補過、道歉過，也從來沒想過要跟她爭搶什麼東西，我不會那樣做，那是不對的——」
「但是我們早就已經說開了。」
溫穗表象底下的稜角在戎凜面前，好似被抹成圓潤的弧，她仰首，明月分輝：
「我去拜訪過她的養父母，我給了她我能彌補的一切，我將我手上所有東西的其中一半都轉給了姐姐，而哥哥們將從小給我的東西也原樣給了姐姐一份，包括爸爸媽媽也是——」
「這都是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而我們，也不會對外人去說。」
「因為姐姐說，我們才是一家人。」
我們沒有必要對外界解釋什麼。
我們溫家，一家六口人，溫穗依然是最小的女兒，是被寵著的存在，只是多了一個姐姐。
沒有變化的。
花園沉寂良久。
戎凜沉默著，他看著溫穗那雙剪水秋瞳，眸底的一池春水，晶瀅瀅地，像揉進了墜落江河的月。
也墜落在戎凜的心上。
「只是。」溫穗又開口，這回卻多了一絲明顯的苦澀意味，她垂眸，以羽睫掩飾底下躍動的粼粼波光，「姐姐的養父母對她真的很好，她這些年有好好地被愛著，可是我的親生父母，在我知道的時候，已經都去世了。」
溫穗從來都沒有見過生下自己的人，在溫書意被找回來之後，溫家幾乎是同步得到了溫穗親生父母的資料文件，只是那個時候，陳蘊如一臉憐惜地看著溫穗，說，她的親生父母已經去世了。
文件放在茶几上，在溫家人視線的包圍之中，溫穗沒有選擇去拆開。
「說出來你可能會笑我。」溫穗抬眸，扯了個笑，「我沒有那個勇氣。」
特別，是在拜訪過溫書意養父母之後，看著那對友善的夫婦對溫書意一如既往的愛護、也對自己善良照顧到無微不至，溫穗更加沒有勇氣。
她害怕——如果當初，自己真的是被主動拋棄的，那該怎麼辦呢？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受自己是被主動拋棄的事實。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受自己一出生，就是不被愛的那個。
夜風在叫囂。
而就在溫穗回過頭去，對晦暗的夜色扯出苦笑的時候，卻驀地被人從身後攬過，擁入了懷裡——
「你算錯了。」
戎凜將人攬入懷裡，讓心跳貼近、共鳴，周遭的所有都無法入侵他懷中人分毫，他沉聲，以體溫渡人：
「不止是一家六口，在我娶你的那一天起，我也成了你的家人。」
所以，溫穗，你不止是多了一個姐姐，還多了一個丈夫。
數學怎麼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