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曾經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市中心的某私人買手時裝店內。

  溫穗坐在長沙發上,看著台上的試裝模特們將當季新品一件件穿著展示,鎂光燈閃爍聚焦。

  方知禾大大咧咧地坐在她旁邊,正捧著杯咖啡在喝,而溫穗面前只放著杯清水。

  「這季新品都不太行啊。」方知禾吸了兩口冰美式,咬著吸管,偏頭望向溫穗,「設計師的風格我看不懂。」

  溫穗看著模特身上那件過於前衛的長袖短褲朋克裝,面色慵懶:「也不是說不好看。」

  頓了頓,她偏頭對上方知禾的雙眼,續道:

  「只能說我看不太懂現在的潮流。」

  方知禾樂了,她揮了揮手,不遠處站著的買手店店長臉色明顯多了幾分惶恐,讓模特退下,而後自己走到方知禾的身邊,俯身恭敬:「是有哪裡不滿意嗎?」

  「是有哪裡值得我們滿意的嗎?」方知禾瞥了一眼,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連客戶的穿衣喜好都沒摸清,就敢讓我們來了?」

  店主連忙道歉,一再解釋會換一批服裝,才在方知禾的示意下退了出去。

  VIP室的門被關上,台上的鎂光燈被關閉,室內的燈光剎那間變得溫和又素淨。

  沙發上的兩人對視。

  「還說這家店是近期B市最TOP的私人買手店,圈裡很多人都來這裡。」方知禾翻了個白眼,「這品味也太差了吧?都不做客戶調查的嗎?」

  溫穗拿起茶几上的那杯溫水抿了口,溫水順著喉嚨流竄至肺腑,消解了幾分乾澀意味:「這家店的背後老闆,其實是程若若。」

  「程若若?」方知禾皺了皺眉,似乎正在腦海里搜尋人是誰,好半晌才對上號,有些嗤諷的詫異,「就是上回那些黑粉說你仗著是華庭小公主,欺負旗下女藝人的那個程若若?」

  溫穗不置可否。

  「真搞笑哎。」方知禾嗤笑地往沙發一仰,「明明是她上趕著蹭你的熱度來虐粉,她也是膽子大,怎麼,溫宴徽為什麼不下場處理掉她?」

  溫穗捧著溫水,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她垂眸,看著杯子輕聲:「處理了,那次負責程若若宣傳的組員被辭退並行業封殺,連她身邊的經紀人團隊也重新大換血。」

  後來,程若若甚至去到溫家親自給溫穗道歉。

  方知禾冷哼一聲:「這樣的藝人捧來幹什麼?下回見到溫宴徽,我可得提議讓他換個人捧。」

  溫穗卻默了良久,瞥了方知禾一眼:

  「她人挺不錯的。」

  方知禾一頓,誇張地哈了一聲:「穗穗你發燒了?她默許團隊踩著你宣傳虐粉哎,你還覺得她人不錯?」

  溫穗眼波流轉,不輕不重地橫了方知禾一眼,開腔:

  「下回再跟你說。」

  「為什麼要下回?」方知禾湊近了點,眼底燃起了八卦的光,「我現在就很有空,為什麼不現在說?」

  溫穗哦了一聲,歪頭看人,扯笑:「當然是因為,我今天懶得說。」

  「……」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方知禾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重新倚靠著沙發,她百無聊賴地將手中的冰美式喝完最後一口,咬著吸管,好半晌,她將目光落在溫穗的臉上,又挪到人手中的溫水上,頓了頓。

  方知禾將手中的空飲料杯捏了捏,開腔:「我怎麼感覺你臉色不太好?」

  溫穗始終挺直著背脊,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挺直得同明月夜時天空徑直垂下的月光,穿梭過宇宙所有碎粒的塵埃。

  她瞥了眼方知禾,沉聲:「沒事,就是睡得不太好。」

  「睡得不太好?」方知禾眉心一蹙,臉上的玩笑意味淡去,「又失眠了?」

  溫穗沒有答話,只是將杯子中的溫水一飲而盡,抿濕了唇。

  「……又開始了嗎?」方知禾面色認真,透著幾分嚴肅的關切,「有沒有複診?」

  溫穗將玻璃杯放回桌上,杯底與茶几相觸,落得清脆一聲響,她垂下羽睫,給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戎凜最近一直在B市,我沒找到機會飛過去。」

  方知禾抿了抿唇,她將手上的空咖啡塑料杯往不遠處的垃圾桶一投,精準命中,而後方知禾伸手,蓋住了溫穗垂落在膝上的五指,沉聲: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去。」

  她頓了頓,思索了一會兒,又補了句:「你就跟戎凜說,我約你去紐西蘭波里尼西亞泡溫泉。」

  溫穗掀起眼皮看人。

  她那張瓜子臉向來白皙,但是現在的眼下似乎有一層不易看見的青色,很淡,淡到一層薄薄的粉就能完全蓋住。

  只是在眸底、有些許被掩藏住的疲意。

  除了方知禾,沒有人知道溫穗曾經有一段時間慣性失眠,最嚴重的時候,還曾因為睡眠稀缺而精神恍惚——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她於國外反覆、輾轉,凝望空蕩的天花板失神。

  在逼仄樊籠的精神世界裡,溫穗差點,撕裂道道曌光。

  錯綜纏結,如被劃爛的樹皮,可怖地往黑夜延伸。

  差點將她扯下無邊深淵。

  室內寂靜良久。

  溫穗垂眸,掩下眸底流轉的波光,只沉聲:「沒事,等這段時間忙完,我會重新飛過去的。」

  方知禾面上的擔憂絲毫不掩,只是到底是什麼都沒說,她就這樣握著溫穗的手,輕輕地拍著,是安慰,也是傳遞著無盡的安心:

  「沒事的。」

  沒事的,都過去了。

  可是多可惜啊,溫穗從那個時候起,就再也沒拿起過畫筆,也再也——沒穿起過那對舞鞋。

  多可惜,穗穗,曾經可是這圈裡百項全能、事事都做到極致的,公主啊。

  這些話在方知禾的心裡飛速掠過,卻也被她安安穩穩地壓了下去,一句都沒說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方知禾才嘗試著、去轉移話題,似乎是想活躍下室內莫名冷下來的氣氛:

  「你最近在忙什麼?我今天約你都約了一個禮拜才肯賞臉出來哎。」

  溫穗褪去情緒,她站起身,拿著空杯子走到不遠處的自動飲水機前,按了溫水選項,水聲潺潺,她直起身看著方知禾,平淡地、一字一頓:

  「我想了一個禮拜,都沒想出來該怎麼做——」

  「下周五,是戎凜的生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