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嫁進戎家就要守戎家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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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純黑色的世爵在一座中式庭院前踩了剎車。

  戎凜下車,繞到另一邊,極其有紳士風度地拉開車門,溫穗下車,淺笑著,挽上了戎凜的手臂。

  溫穗今天穿了身頭緹色的旗袍上,繡了荷花,一直攀繞至腰間,旗袍地分叉始於膝,落在腳踝上三寸處,她踩了雙五公分的系帶細高跟,溫婉又嫻靜。

  兩人就這樣並肩走了進去。

  會客廳燈火通明,可卻感受不到室內的溫度,溫穗才抬腳跨進門檻,便看見整整齊齊的一排人同時抬起眼望過來,尖銳的目光像是打量商品般,落在了她的身上。

  溫穗面不改色,一眼便瞥見戎連月穿得跟只花蝴蝶一樣,坐在一個穿著旗袍的婦人身邊,婦人的唇瓣抹了劣質的、艷俗的紅,她渾身帶滿了珠寶,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不用猜了,這個一定就是戎宏深二娶的夫人、戎連月的母親。

  不知是不是刻意,那婦人整理了下穿在旗袍外的披肩,速度極慢,溫穗甚至能充分感知到他每一個動作和神情的變化,可溫穗卻目光定定,沒有被那些探究的目光影響分毫。

  她就那樣挽著戎凜的手臂,戎凜目不斜視直往樓上走,她便也跟著。

  就在兩人踏上樓梯時,身後忽然有人開腔,帶著沉重的不滿:

  「戎凜,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禮貌?」

  戎凜腳步一頓。

  他回眸,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沉聲:「人這麼齊,今天什麼日子?」

  戎宏深幾乎一瞬就被氣笑了,他站起身,輕蔑地瞥了溫穗一眼,而後挪到戎凜臉上時,臉色沉沉:「我是你爸爸,你昨天自己結婚都不讓我們進去,今天回來,叔叔伯伯都特地在這裡等你,你還把我們當空氣,你什麼意思?」

  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溫穗的目光平靜地在每一個人臉上滑過,她接納所有的輕蔑、探究、不屑與莫名的討好,但分毫沒有放在心上,面上始終淡笑著,端莊、清麗而又溫婉。

  戎凜沉默不語。

  他掀起眼皮,掃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戎宏深的臉上,像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人,連語氣都淡淡:

  「我結婚,你來做什麼?」

  「你——」戎宏深氣急,戎連月連忙上前給他順氣,他這才吐了口濁氣,卻轉而面向了溫穗,語氣憤憤,「這就是溫家教出來的女兒嗎?果然是個上不了台面的東西,沒有禮貌!」

  戎連月嘴角扯了個笑,她挽著戎宏深的手,故意放輕了語氣:「爸爸,別生氣,不然等下嫂子又要哭了呢。」

  「嫁進了戎家就要守戎家的規矩!」戎宏深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輕蔑地嗤笑著,「能讓你嫁進來是我們好心,不然,這婚約早就作廢了!」

  一室寂靜,似乎要在空氣中進行一場焦灼的觸碰、黏扯。

  溫穗始終笑著,雲淡風輕。

  「嫁進了戎家就要守戎家的規矩——」

  戎凜慢條斯理地將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而後抬眼,望向了那位婦人,眸光沉沉:

  「那我之前說這個女人不准再踏入老宅一步,你們都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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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一頓,有些緊張,但她瞄了戎宏深一眼,又像是有了底氣,站起身來挺直胸膛:「我、我怎麼說也是你後媽,今天來,是為了給你補賀禮。」

  「賀禮?」戎凜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他瞥了不遠處的保鏢一眼,沉聲,「把她給我送出去。」

  戎宏深果然跳腳,他兩步走到戎凜跟前,氣得滿臉通紅:「我是你爸!你個不孝子,你想幹什麼!」

  「現在戎氏集團的總裁是我,我才是戎家當家人,而你和你的夫人不過是每年靠著戎氏的分紅過日子罷了,說得直白點,你們是在仰仗我的鼻息——」

  戎凜沉聲,字字句句都帶著寒意,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戎宏深,反手握住溫穗:

  「穗穗才是名正言順的戎夫人,你不會說話,就跟你夫人一起出去。」

  「哦,對了,還有——」

  戎凜頓了頓,徑直對上戎宏深的雙眼,瞳底閃著異樣明亮的色:

  「剛剛那些話,我聽了很不開心,所以,在你和你女兒跟穗穗道歉之前,戎氏未來半年的分紅……都不會到你的帳上。」

  字字珠璣。

  溫穗將目光一寸寸從每個人臉上精彩的神情掠過,最後,落在了戎連月的臉上,她輕輕地,對戎連月扯了個笑。

  戎連月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可半年分紅的刺激太大,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到底是不甘地閉了嘴。

  戎宏深的臉黑了又白,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只憤憤地盯著戎凜。

  戎凜卻半分不懼,他緊了緊握住溫穗的手,似乎是讓她不要不開心,而後轉身便牽著她往樓上走,絲毫不顧及在場其他人的表情和心情。

  可沒走兩步,那位婦人卻咬著牙,不甘地朝著溫穗的背影喊了一句:「等等,就算你們再不喜歡,可今天按老爺子的規矩,新媳婦就是該給我們敬茶!」

  戎連月和戎宏深像是忽然回神,兩個人像是才找回主心骨,後者沉聲:「就是,來給我們敬茶,這是戎家的規矩,就算你是當家人,也不能例外!」

  戎凜站在台階處回頭,可他只瞥了一瞬,便偏頭,望向始終沉默的溫穗,他眉山很濃,像水墨磨成的刃,卻給予了對方百分百的信任。

  眾目睽睽之下,溫穗笑了,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話,卻還是耐著性子跟人解釋,舉手投足間皆是多年浸潤出來的貴氣與優雅,咬字的節奏令人舒適,話尾都帶著海浪的漣漪:

  「我知道,這是戎家的規矩。」

  婦人和戎連月都得意地笑了,戎連月揚起下巴:「那快下來,給我媽敬茶!」

  「為什麼要給你媽媽敬茶呢?」溫穗面上晃著明顯的驚訝,她用手捂了捂唇,旗袍的花紋勾勒婀娜的身線,襯得她眸底清澈無比,「連月姐姐你忘了嗎?她不是戎凜的親生母親呀。」

  戎連月和婦人的臉色一僵。

  只見溫穗輕輕柔柔地笑著,旗袍垂過小腿,與柔和的風盈了滿懷,搖曳生姿,她一臉純真,甚至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我早上,已經去墓園給媽媽敬過茶了——」

  「怎麼阿姨,還上趕著給穗穗當第二個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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