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滿滿的安全感和底氣
房門被推開。
溫穗連步調也輕，她捧杯溫熱的牛奶進來，卻在接觸到黑暗時頓了頓：
「怎麼沒有開燈？」
暗闔里，戎凜借著那縷月光去窺溫穗眉眼，頓了頓，才沉默地走到開關前，指尖一按，剎那間，暖光碟機散黑暗，為他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
「在想些事情。」
溫穗抿了抿唇，乖巧地哦了一聲，然後走到戎凜的面前，將手上溫熱的牛奶遞過去：「我幫你熱了杯牛奶，不要熬太晚了。」
潑墨的夜色沉沉，連空氣都緘默，只餘存三兩蟬鳴不休。
戎凜接過杯子時，觸碰到人溫熱的指尖一瞬，他眸色暗了暗，沉聲：「不是讓你早點睡嗎，這些事不用你做的。」
「我沒這麼早睡著。」溫穗淺笑著，「更何況，我們現在是夫妻，這是我應該做的。」
戎凜默了默，他沒有再去看溫穗，轉而走到沙發前坐下，他抿了口牛奶，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在胃裡注入暖流：
「是認床嗎？睡不習慣？」
溫穗在身側的小沙發坐下，絲綢睡裙在皮質沙發上鋪灑開：「不是，我只是……」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戎凜，一副怯怯的模樣，小心翼翼：「我只是在想，明天要去老宅看望爺爺的事。」
戎凜一頓，捏著玻璃杯的五指緊了緊。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不去。」好半晌，他放下杯子，玻璃在茶几上落得輕聲響，「不用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溫穗連忙擺了擺手：「我沒有不想去，我只是……」
她眉蹙小山一彎，眉目壓了下去，頗有些斟酌的意味：
「我怕的，是你不高興。」
寂靜一瞬。
戎凜望著溫穗的眼眸，在那些百轉千回的起承轉合里、像涓涌著一盞滾燙的燈息：
「你怕遇到那些無謂的人，不知道該跟我站在一起，還是該禮貌叫人，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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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沉默。
戎凜真是向來都直白地可怕。
聰明人，從來都不需要把話直接挑明。
戎凜跟戎家的關係，並不友好。除了戎家老爺子，其他的戎家都可以用不知所謂來形容——
比如戎凜的爸爸，在戎凜母親死後不到一年，就娶了現任妻子進門，懷裡還抱著明顯已經快要周歲的戎連月，分明就是上位成功的小三；又比如戎凜的小叔和小姨，竟然也能勾搭到一起去。
這些豪門秘辛外人當著戎家人的面可能不會說，可私下，誰不是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戎凜跟他父親戎宏深的關係，也是出了名的惡劣，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自從戎凜母親死後，他就再也沒叫過那人一聲「爸爸」，甚至接受訪談時，只說是戎先生。
從小便「無父無母」，戎凜在戎家老爺子的鐵棍教育下成長、直到他接手戎氏千億集團，整整二十六年——
親情的缺失養就了戎凜一副逆骨，他抽長條生硬軻，根根都布滿戾刺。
可他面上卻不顯半分，連溫宴徽都曾經跟溫穗說過，戎凜為了能接手戎氏、踩下戎宏深，吃過的苦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溫穗怯怯地垂下眸，心裡想著，到底是急進了些。
可如果今晚不來探過口風，明天戎家那群人……指不定是什麼腥風血雨。
而就在溫穗沉思的時候，戎凜卻望著她，輕聲：
「在我面前，你不用拘謹。」
溫穗一頓，她掀起眼皮，卻恰好撞入了那雙深邃的眼中，戎凜的視線緊緊鎖住她，不知看了多久。
「明天去戎家，我們只是走個過場。因為你想去看爺爺，所以我陪你去，僅此而已。」戎凜沉聲，他的眼眸里仿佛有常青的春色，「任何人的話，都不用聽。」
「想說的話儘管說，想做的事儘管做——記住，現在，你才是戎家的女主人。」
戎凜的聲音也很輕，好像輕易就能被一陣風揉碎，散落在寂靜的空間中，可落在溫穗的耳中，卻異常沉重。
她就這樣看著戎凜，沉默良久。
從履行婚約到現在，戎凜還真是……給足了她底氣與安全感。
這對一個聯姻對象來說，未免做得也太好了。
好得讓溫穗都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戎凜看著沉默的溫穗，兀地起身，拉著人的手腕往外走去，「你跟我來。」
溫穗有些怔愣地被拉起身，戎凜的手掌將她的手腕完整包裹在內，她抬眸，盯著眼前人的側臉，趁著暖黃調的燈光細看，從眉眼掃過緊繃下顎，都堪稱完美。
溫穗真的完全看不懂他。
戎凜拉著溫穗，穿過長長的走廊，而後走出了露天大平台。
夜風中夾雜著佛手柑鼠尾草那輕盈青澀的暖香。
「……」溫穗被帶著在扶欄前站定，戎凜鬆開了她的手，她順勢撩起被風吹散的幾縷髮絲，才抬眼看人，「你帶我出來這裡做什麼？」
戎凜不語，他遠遠眺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垂眸，還能望見繁華都市絢爛的彩色夜景。
溫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沉默。
「我在婚禮上說的，不是假話。」不知過了多久，戎凜才偏頭，望向溫穗，「不管你是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我都會娶你。」
溫穗微怔。
「我小的時候，就知道會跟你結婚。」戎凜的尾音落得極慢，「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娶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溫穗清晰地在戎凜的眸底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可不等她細想，戎凜卻一頓，轉了話鋒：
「在知道你不是溫家親生女兒的那一天，那個人就已經跟爺爺說，要我們婚約取消，溫戎兩家的聯姻，可以讓戎連月和宴徽頂上。」
沉默一秒，微妙的氣氛霎時轉變，溫穗笑了，只是眸底明顯收斂了情緒：「什麼？」
戎宏深是腦子有病嗎？
戎凜眸光很深，語氣好像凝了一層薄薄的霜，無聲無息浸透著溫穗的耳尖：
「所以，我想跟你說，現在戎氏是我說了算，而你，是戎家的現任女主人，我們是夫妻，我跟你始終是平等而又非對立的關係——」
「溫穗，那些不相關的人……你大可不必給半分面子。」
溫穗微微揚起下巴，就這樣看著戎凜，好半晌，清澈的眸底微不可察地略過了一絲玩味。
真有意思啊。
她回過頭，憑欄俯瞰著絕美的景，許久，才柔柔地輕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我，也就沒有任何顧忌了。
溫穗連步調也輕，她捧杯溫熱的牛奶進來，卻在接觸到黑暗時頓了頓：
「怎麼沒有開燈？」
暗闔里，戎凜借著那縷月光去窺溫穗眉眼，頓了頓，才沉默地走到開關前，指尖一按，剎那間，暖光碟機散黑暗，為他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
「在想些事情。」
溫穗抿了抿唇，乖巧地哦了一聲，然後走到戎凜的面前，將手上溫熱的牛奶遞過去：「我幫你熱了杯牛奶，不要熬太晚了。」
潑墨的夜色沉沉，連空氣都緘默，只餘存三兩蟬鳴不休。
戎凜接過杯子時，觸碰到人溫熱的指尖一瞬，他眸色暗了暗，沉聲：「不是讓你早點睡嗎，這些事不用你做的。」
「我沒這麼早睡著。」溫穗淺笑著，「更何況，我們現在是夫妻，這是我應該做的。」
戎凜默了默，他沒有再去看溫穗，轉而走到沙發前坐下，他抿了口牛奶，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在胃裡注入暖流：
「是認床嗎？睡不習慣？」
溫穗在身側的小沙發坐下，絲綢睡裙在皮質沙發上鋪灑開：「不是，我只是……」
她頓了頓，抬眼望向戎凜，一副怯怯的模樣，小心翼翼：「我只是在想，明天要去老宅看望爺爺的事。」
戎凜一頓，捏著玻璃杯的五指緊了緊。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不去。」好半晌，他放下杯子，玻璃在茶几上落得輕聲響，「不用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
溫穗連忙擺了擺手：「我沒有不想去，我只是……」
她眉蹙小山一彎，眉目壓了下去，頗有些斟酌的意味：
「我怕的，是你不高興。」
寂靜一瞬。
戎凜望著溫穗的眼眸，在那些百轉千回的起承轉合里、像涓涌著一盞滾燙的燈息：
「你怕遇到那些無謂的人，不知道該跟我站在一起，還是該禮貌叫人，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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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沉默。
戎凜真是向來都直白地可怕。
聰明人，從來都不需要把話直接挑明。
戎凜跟戎家的關係，並不友好。除了戎家老爺子，其他的戎家都可以用不知所謂來形容——
比如戎凜的爸爸，在戎凜母親死後不到一年，就娶了現任妻子進門，懷裡還抱著明顯已經快要周歲的戎連月，分明就是上位成功的小三；又比如戎凜的小叔和小姨，竟然也能勾搭到一起去。
這些豪門秘辛外人當著戎家人的面可能不會說，可私下，誰不是拿來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戎凜跟他父親戎宏深的關係，也是出了名的惡劣，整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自從戎凜母親死後，他就再也沒叫過那人一聲「爸爸」，甚至接受訪談時，只說是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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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情的缺失養就了戎凜一副逆骨，他抽長條生硬軻，根根都布滿戾刺。
可他面上卻不顯半分，連溫宴徽都曾經跟溫穗說過，戎凜為了能接手戎氏、踩下戎宏深，吃過的苦不比任何人少半分。
溫穗怯怯地垂下眸，心裡想著，到底是急進了些。
可如果今晚不來探過口風，明天戎家那群人……指不定是什麼腥風血雨。
而就在溫穗沉思的時候，戎凜卻望著她，輕聲：
「在我面前，你不用拘謹。」
溫穗一頓，她掀起眼皮，卻恰好撞入了那雙深邃的眼中，戎凜的視線緊緊鎖住她，不知看了多久。
「明天去戎家，我們只是走個過場。因為你想去看爺爺，所以我陪你去，僅此而已。」戎凜沉聲，他的眼眸里仿佛有常青的春色，「任何人的話，都不用聽。」
「想說的話儘管說，想做的事儘管做——記住，現在，你才是戎家的女主人。」
戎凜的聲音也很輕，好像輕易就能被一陣風揉碎，散落在寂靜的空間中，可落在溫穗的耳中，卻異常沉重。
她就這樣看著戎凜，沉默良久。
從履行婚約到現在，戎凜還真是……給足了她底氣與安全感。
這對一個聯姻對象來說，未免做得也太好了。
好得讓溫穗都看不清，他到底是什麼想法。
「……」戎凜看著沉默的溫穗，兀地起身，拉著人的手腕往外走去，「你跟我來。」
溫穗有些怔愣地被拉起身，戎凜的手掌將她的手腕完整包裹在內，她抬眸，盯著眼前人的側臉，趁著暖黃調的燈光細看，從眉眼掃過緊繃下顎，都堪稱完美。
溫穗真的完全看不懂他。
戎凜拉著溫穗，穿過長長的走廊，而後走出了露天大平台。
夜風中夾雜著佛手柑鼠尾草那輕盈青澀的暖香。
「……」溫穗被帶著在扶欄前站定，戎凜鬆開了她的手，她順勢撩起被風吹散的幾縷髮絲，才抬眼看人，「你帶我出來這裡做什麼？」
戎凜不語，他遠遠眺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垂眸，還能望見繁華都市絢爛的彩色夜景。
溫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沉默。
「我在婚禮上說的，不是假話。」不知過了多久，戎凜才偏頭，望向溫穗，「不管你是不是溫家的親生女兒，我都會娶你。」
溫穗微怔。
「我小的時候，就知道會跟你結婚。」戎凜的尾音落得極慢，「所以，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娶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
溫穗清晰地在戎凜的眸底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可不等她細想，戎凜卻一頓，轉了話鋒：
「在知道你不是溫家親生女兒的那一天，那個人就已經跟爺爺說，要我們婚約取消，溫戎兩家的聯姻，可以讓戎連月和宴徽頂上。」
沉默一秒，微妙的氣氛霎時轉變，溫穗笑了，只是眸底明顯收斂了情緒：「什麼？」
戎宏深是腦子有病嗎？
戎凜眸光很深，語氣好像凝了一層薄薄的霜，無聲無息浸透著溫穗的耳尖：
「所以，我想跟你說，現在戎氏是我說了算，而你，是戎家的現任女主人，我們是夫妻，我跟你始終是平等而又非對立的關係——」
「溫穗，那些不相關的人……你大可不必給半分面子。」
溫穗微微揚起下巴，就這樣看著戎凜，好半晌，清澈的眸底微不可察地略過了一絲玩味。
真有意思啊。
她回過頭，憑欄俯瞰著絕美的景，許久，才柔柔地輕聲：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我，也就沒有任何顧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