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沒有打算跟你簽婚前協議，穗穗。」
從倫敦燭光音樂會出來的時候，溫穗沒有選擇回酒店，反而讓司機送她到了Marauders會所。
可以俯瞰整個倫敦夜景的地方。
悠揚的古典鋼琴音符蔓過耳膜，溫穗獨自一人坐在落地玻璃旁的高腳台，她點了杯度數極低的清酒，入口都是清甜的氣泡。
倫敦繁華的夜景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把霓虹投射在溫穗的虹膜上，那雙如澄澈湖面般的眸底倒映出了幾分厭厭。
她的手機響了一天，早在上午便被調成了靜音，那些紛紛擾擾似乎跟她沒有半分錢關係。
安靜的會所並沒有幾個人，似乎在這個異國他鄉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溫穗才能真正做回自己。
腳步聲踏著鋼琴的節奏，由遠至近，最終，在溫穗的身旁停下。
溫穗幾乎是瞬間收斂了眸底那幾分外泄的情緒，才偏頭望去——
「打擾了，我能坐這裡嗎？」
棕薄風衣上像是蘸了些寒，戎凜沒有穿平日裡的西裝襯衫，黑色休閒褲像砌得削直的線,馬丁靴上繫著平整的蛇結。
溫穗怔愣一瞬，兀的扯笑，沒有掩飾面上的兩分訝異，只是笑得溫柔：
「坐下吧，你怎麼來Y國了？」
戎凜在高腳凳上坐下，那雙黢黑的眸如同八尺深的潭，沉聲：
「來找你。」
倒是直白。
溫穗沒有說話，只是抿著笑，叫來侍應幫戎凜點了杯跟自己同樣的清酒，而後才望向戎凜，開口：
「你在擔心我看見評論被傷到嗎？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我並不在意那些。」
她善解人意地笑著，臉龐在昏黃燈光的籠罩下，無比恬靜，頓了頓，溫穗面上覆了些躊躇：
「你來找我……公司不忙嗎？」
戎凜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溫穗，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侍應已經來送上了清酒，戎凜才垂眸，目光落在酒杯上，語氣很淡：
「聯繫不上你，所以來看看。」
溫穗頓了頓，面露歉意地垂眸，遮掩住一掠而過的幾抹冷淡：
「跟朋友聊天，看音樂，一整天都沒怎麼看手機，抱歉。」
「沒事。」戎凜捻過玻璃杯的尾柱，頗有些懶散的意味，他的手輕微搖晃著，清酒液就順著他傾斜的重力左右輪轉著，「我只是來看看你，你不需要有負擔。」
溫穗笑而不語。
沒有才怪。
作為一個合格的聯姻對象來說，戎凜的舉動有些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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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查她。
但溫穗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只笑得輕柔，眼底一片澄澈：「我朋友跟我說了，謝謝你出面，但是……」
溫穗遲疑著，戎凜抬眼看她，目光深沉：「想說什麼，你都可以直接說。」
「其實對那些人，沒有用這麼多錢的必要。」溫穗笑著，可戎凜看在眼裡卻覺得莫名苦澀，「我知道，那些錢對戎氏來算不算什麼，可是戎凜，為了那些人，不值得。」
她笑得太輕，燈光落在她的眸底，像欲墜的夕陽落入了明澈的泊中。
戎凜怔了一瞬，可臉色卻沉了些，渾身懶散收起，他沉默良久，才直勾勾地望著溫穗，一字一頓道：
「我的本質是個商人，從來不會做不利於己、或者虧本的事。」
「那些錢用在他們身上確實不值得，但是，為了你，就值得。」
溫穗唇邊的笑意微僵。
「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溫穗。」
戎凜抿了口清酒，石紋狀的酒杯外掛著細膩的梅色，掩下了那幾抹幽暗的眸色，再抬眼時，已是淡然的語氣，平緩地陳述著：
「我來這裡，其實是想跟你說，在不久後，我們就會是正式的夫妻。於公，戎氏和溫家是多年合作夥伴；於私，宴徽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將你從輿論里摘出來，是我應該做的事。」
兩側臉頰莫名的燙意褪去，溫穗那顆忽然被吊起來的心又安穩地放了回去。
原來如此。
剛有那麼一瞬間，溫穗真的差點誤以為戎凜暗戀她。
嚇她一跳。
氣氛終於有些鬆弛了下來。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那些錢用在無謂人身上的話……」戎凜一頓，尾音拖得有些長，「婚後，你說了算。」
才反應過來的溫穗望向他時眼神光黑而亮，似乎有些不解：「婚後？」
戎凜笑了，他偏頭望向窗外的霓虹，半晌，才望回溫穗，說得有些肆意，卻滿滿的都是真誠：
「溫穗。」
他說。
「我沒有打算跟你簽婚前協議。」
溫穗這一次完全不是裝出來的訝異，她好看的眉間幾乎是一瞬微微緊蹙，是少有的錯愕：「你在說什麼？」
這人瘋了嗎？
在這圈子裡，聯姻的人幾乎都會簽署婚前協議，無他，雙方都怕，計較得很。
哪怕是自由戀愛的，再上頭，結婚時也有理智在。婚前協議，是保護對方，也是保護自己，畢竟這個圈子裡，一旦婚姻有些異動，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戎氏百年世家，根基深厚，哪怕溫家勢力再大、再有錢，也終究是越不過去的。
戎凜這是瘋了嗎？
可不同於溫穗的震驚，戎凜反而是笑了，他用極其認真的口吻，將那些話語再度重複：
「我說，我沒有打算跟你簽署婚前協議。」
「意思就是，這場婚姻，如果未來真的有走到結束的那一天——戎氏，你能分走一半。」
溫穗怔怔地看著他，好半晌，她垂眸再抬，才整理好那些外泄的情緒，面色有些肅穆：「戎凜，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商業聯姻，本就該是……」
可不等她說完，戎凜便打斷了溫穗。
酒杯里的世界被曲面的玻璃不規則地放大，昏昧不明的燈影垂落在戎凜的肩側，他開腔頗為慵懶，可眉目流轉間，卻給予了百分百的肯定：
「這只是我給你的保障，溫穗。」
「我不喜歡那些虛情假意，結了婚，就沒打算離婚。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或者說希望你同樣能真誠地對待我——你也不用緊張，我對我的合作夥伴，向來都給予百分百的信任。」
溫穗第一次沉下心來，細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在對視的空隙里，時間的流速仿佛被很自然地放慢，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穗終於確認了對方的話語沒有絲毫誇張的成分，她才抿著唇，垂眸，拿起酒杯。
戎凜的眼睛始終專一地注視著她。
只見溫穗掀起眼皮時，面上已是一貫的笑意盈盈，她的輪廓被燈光暈染得亮晶晶，嘴邊抿出一個真情實意的笑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戎凜——」
「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酒杯懸在空中。
戎凜只頓了三秒，兀地笑開，笑得是往日罕見的慵懶，他就這麼看著溫穗，舉起酒杯，輕輕一碰。
清脆的聲音響起，純色的清酒與氣泡相撞出夏天的開端。
「合作愉快。」
可以俯瞰整個倫敦夜景的地方。
悠揚的古典鋼琴音符蔓過耳膜，溫穗獨自一人坐在落地玻璃旁的高腳台，她點了杯度數極低的清酒，入口都是清甜的氣泡。
倫敦繁華的夜景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把霓虹投射在溫穗的虹膜上，那雙如澄澈湖面般的眸底倒映出了幾分厭厭。
她的手機響了一天，早在上午便被調成了靜音，那些紛紛擾擾似乎跟她沒有半分錢關係。
安靜的會所並沒有幾個人，似乎在這個異國他鄉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溫穗才能真正做回自己。
腳步聲踏著鋼琴的節奏，由遠至近，最終，在溫穗的身旁停下。
溫穗幾乎是瞬間收斂了眸底那幾分外泄的情緒，才偏頭望去——
「打擾了，我能坐這裡嗎？」
棕薄風衣上像是蘸了些寒，戎凜沒有穿平日裡的西裝襯衫，黑色休閒褲像砌得削直的線,馬丁靴上繫著平整的蛇結。
溫穗怔愣一瞬，兀的扯笑，沒有掩飾面上的兩分訝異，只是笑得溫柔：
「坐下吧，你怎麼來Y國了？」
戎凜在高腳凳上坐下，那雙黢黑的眸如同八尺深的潭，沉聲：
「來找你。」
倒是直白。
溫穗沒有說話，只是抿著笑，叫來侍應幫戎凜點了杯跟自己同樣的清酒，而後才望向戎凜，開口：
「你在擔心我看見評論被傷到嗎？沒事的，我已經習慣了，我並不在意那些。」
她善解人意地笑著，臉龐在昏黃燈光的籠罩下，無比恬靜，頓了頓，溫穗面上覆了些躊躇：
「你來找我……公司不忙嗎？」
戎凜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溫穗，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侍應已經來送上了清酒，戎凜才垂眸，目光落在酒杯上，語氣很淡：
「聯繫不上你，所以來看看。」
溫穗頓了頓，面露歉意地垂眸，遮掩住一掠而過的幾抹冷淡：
「跟朋友聊天，看音樂，一整天都沒怎麼看手機，抱歉。」
「沒事。」戎凜捻過玻璃杯的尾柱，頗有些懶散的意味，他的手輕微搖晃著，清酒液就順著他傾斜的重力左右輪轉著，「我只是來看看你，你不需要有負擔。」
溫穗笑而不語。
沒有才怪。
作為一個合格的聯姻對象來說，戎凜的舉動有些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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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查她。
但溫穗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只笑得輕柔，眼底一片澄澈：「我朋友跟我說了，謝謝你出面，但是……」
溫穗遲疑著，戎凜抬眼看她，目光深沉：「想說什麼，你都可以直接說。」
「其實對那些人，沒有用這麼多錢的必要。」溫穗笑著，可戎凜看在眼裡卻覺得莫名苦澀，「我知道，那些錢對戎氏來算不算什麼，可是戎凜，為了那些人，不值得。」
她笑得太輕，燈光落在她的眸底，像欲墜的夕陽落入了明澈的泊中。
戎凜怔了一瞬，可臉色卻沉了些，渾身懶散收起，他沉默良久，才直勾勾地望著溫穗，一字一頓道：
「我的本質是個商人，從來不會做不利於己、或者虧本的事。」
「那些錢用在他們身上確實不值得，但是，為了你，就值得。」
溫穗唇邊的笑意微僵。
「所以，你不用妄自菲薄，溫穗。」
戎凜抿了口清酒，石紋狀的酒杯外掛著細膩的梅色，掩下了那幾抹幽暗的眸色，再抬眼時，已是淡然的語氣，平緩地陳述著：
「我來這裡，其實是想跟你說，在不久後，我們就會是正式的夫妻。於公，戎氏和溫家是多年合作夥伴；於私，宴徽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將你從輿論里摘出來，是我應該做的事。」
兩側臉頰莫名的燙意褪去，溫穗那顆忽然被吊起來的心又安穩地放了回去。
原來如此。
剛有那麼一瞬間，溫穗真的差點誤以為戎凜暗戀她。
嚇她一跳。
氣氛終於有些鬆弛了下來。
「當然，如果你不喜歡那些錢用在無謂人身上的話……」戎凜一頓，尾音拖得有些長，「婚後，你說了算。」
才反應過來的溫穗望向他時眼神光黑而亮，似乎有些不解：「婚後？」
戎凜笑了，他偏頭望向窗外的霓虹，半晌，才望回溫穗，說得有些肆意，卻滿滿的都是真誠：
「溫穗。」
他說。
「我沒有打算跟你簽婚前協議。」
溫穗這一次完全不是裝出來的訝異，她好看的眉間幾乎是一瞬微微緊蹙，是少有的錯愕：「你在說什麼？」
這人瘋了嗎？
在這圈子裡，聯姻的人幾乎都會簽署婚前協議，無他，雙方都怕，計較得很。
哪怕是自由戀愛的，再上頭，結婚時也有理智在。婚前協議，是保護對方，也是保護自己，畢竟這個圈子裡，一旦婚姻有些異動，便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戎氏百年世家，根基深厚，哪怕溫家勢力再大、再有錢，也終究是越不過去的。
戎凜這是瘋了嗎？
可不同於溫穗的震驚，戎凜反而是笑了，他用極其認真的口吻，將那些話語再度重複：
「我說，我沒有打算跟你簽署婚前協議。」
「意思就是，這場婚姻，如果未來真的有走到結束的那一天——戎氏，你能分走一半。」
溫穗怔怔地看著他，好半晌，她垂眸再抬，才整理好那些外泄的情緒，面色有些肅穆：「戎凜，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麼嗎？商業聯姻，本就該是……」
可不等她說完，戎凜便打斷了溫穗。
酒杯里的世界被曲面的玻璃不規則地放大，昏昧不明的燈影垂落在戎凜的肩側，他開腔頗為慵懶，可眉目流轉間，卻給予了百分百的肯定：
「這只是我給你的保障，溫穗。」
「我不喜歡那些虛情假意，結了婚，就沒打算離婚。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或者說希望你同樣能真誠地對待我——你也不用緊張，我對我的合作夥伴，向來都給予百分百的信任。」
溫穗第一次沉下心來，細細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在對視的空隙里，時間的流速仿佛被很自然地放慢，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溫穗終於確認了對方的話語沒有絲毫誇張的成分，她才抿著唇，垂眸，拿起酒杯。
戎凜的眼睛始終專一地注視著她。
只見溫穗掀起眼皮時，面上已是一貫的笑意盈盈，她的輪廓被燈光暈染得亮晶晶，嘴邊抿出一個真情實意的笑弧：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戎凜——」
「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酒杯懸在空中。
戎凜只頓了三秒，兀地笑開，笑得是往日罕見的慵懶，他就這麼看著溫穗，舉起酒杯，輕輕一碰。
清脆的聲音響起，純色的清酒與氣泡相撞出夏天的開端。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