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0章 反對路北方的意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現在,路北方的面前,就擺著省委組織部初選考察的名單。

  在經歷雲嶺槍擊案後,現在,但凡涉及全省關鍵崗位的人事安排,路北方不敢有半分敷衍。當下,在他這個省長的心裡,已經有幾個人選,進入了他的法眼。

  頭一個,便是雲嶺市常務副市長黎勝春。

  黎勝春紮根雲嶺多年,對當地的產業布局、社情民意瞭然於胸。為人行事低調務實,遇事穩得住陣腳。雲嶺槍擊慘案爆發之後,阿音搶救無效身亡,整個城市人心惶惶,正是黎勝春第一時間頂到最前線,一邊組織傷員救治、遇難者家屬安撫,一邊穩住社會秩序,處置層出不窮的輿情風波,扛住了撲面而來的巨大壓力。

  路北方和他共事幾天,覺得此人是幹活的料,若由他接替犧牲的阿音,出任雲嶺市市長,無論是資歷、實績還是群眾基礎,都最為合適。

  第二個人選,省公安廳治安總隊副隊長向海歌。

  此人以前是鄭浩的手下,辦案作風果敢硬朗,骨子裡原則性極強,過往經手過多起涉恐、重大治安疑難案件,敢啃硬骨頭。更關鍵的一點,在當年付精益經營的公安廳小圈子裡,他始終保持距離,沒有捲入派系利益糾葛,底子乾淨。

  周亦雄現在剛剛下派接管省公安廳,廳內盤根錯節的舊勢力亟待清理,路北方打算舉薦向海歌升任省公安廳副廳長,成為周亦雄的得力臂助,一起完成公安系統內部的整頓肅清。

  除此兩處之外,還有一處分量極重的廳級空缺。

  省農業廳廳長。

  原廳長沈萬友在雲嶺槍擊案中不幸罹難,這個掌管全省糧食安全、涉農產業、鄉村振興工作的崗位,一刻也不能虛懸太久。

  路北方屬意的,是長江委駐河陽辦事處的常生軍。

  路北方對常生軍這個人,自然是知根知底。

  常生軍早年就在河陽省公安廳官至副廳長,因為不肯曲意逢迎,得罪了時任省長孟偉光,遭到排擠,幸虧長江委在河陽省設立辦事處,得到路北方的推薦,他才出任駐河陽辦事處主任。

  這雖然是個上面的直管單位,放在河陽省,也沒有多少工作。但是,就在這樣清閒的崗位上,常生軍並沒有就此消沉,一頭扎進水利綜合治理工作,跑遍省內大大小小的縣域、鄉野,對河陽的水系分布、特色種養產業都摸得通透,積累了極為難得的一線實操經驗。

  這一次調動,雖然僅是平級調整,可實際上,是把常生軍放到了一個責任千鈞的主官崗位,算得上一次重用。

  黎勝春、向海歌、常生軍,三個人,是路北方反覆比對履歷、考量立場、核查過往實績之後篩出來的最優解。

  但身在官場,路北方心裡十分清醒。

  人事調整,從來不是簡單的看能力論高下,背後牽扯各方利益盤根錯節。

  自己這三份舉薦,必然會撞上不小的阻力。

  不過,既然思路已定,路北方還是打算先找組織部長季豐年談談,向他透個氣。

  ……

  路北方辦公室的遮光窗簾半拉,暮秋的陽光,透過玻璃窗漫灑進來,落在辦公桌厚厚的一摞文件上。

  路北方讓季豐年落座,簡單寒暄幾句,便迅速切入正題。

  路北方身體微微向前傾了傾,指尖點向桌面上三份做過標記的簡歷,語調平穩沉穩,把自己心中的考量和盤托出:「季部長,眼下這幾個崗位的調整,直接關係到以後的工作需要。結合這些崗位實際需求,我有一些個人考量,跟你交換下意見。」

  「路省長,有意見,是好事!您儘管說就是。我記著。」

  「雲嶺市市長,我傾向由黎勝春接任。槍擊案發之後,是他沖在一線扛下全部善後維穩,熟悉地方情況,群眾基礎紮實,由他接手,利於雲嶺儘快走出案件帶來的動盪。省公安廳這邊,治安總隊副隊長向海歌,作風過硬,立場乾淨,我希望舉薦他升任副廳長,協助周亦雄梳理整頓公安廳盤根錯節的舊積弊。」

  「好!我記著了!這黎勝春,本來就是考察名單中。」

  季豐年一邊聽,一邊低頭飛快記錄,時不時輕輕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這兩個提名,不管是班子內部的輿論基礎,還是個人履歷條件,都挑不出太大硬傷,他內心是能夠接受的。

  講到省農業廳廳長的位置,路北方的語氣鄭重了幾分:「至於省農業廳廳長一職,我看好長江委駐河陽辦事處的常生軍。他出身省公安系統,如今隸屬央屬派駐單位,但這麼多年深耕河陽農林水利一線,跑遍省內大半農村縣域,對我們這裡的耕地、水系、特色農業布局掌握得十分透徹,一線業務底子紮實,能夠扛得起農業廳這副重擔。」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短暫安靜下來。

  季豐年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一頓,臉上浮起一層明顯的難堪。

  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的紙頁,眉頭緩緩蹙起,神色進退兩難。

  他來之前,阮永軍已經找他打過招呼,對這個崗位,早就有了內定的意向人選。

  「路省長。」季豐年斟酌詞句,儘量把話說得委婉,不想直接頂撞省長:「黎勝春出任雲嶺市長,廳里班子這邊,確實沒有太多反對聲音,這一塊爭議不大。但是省農業廳廳長這個崗位,情況就要複雜得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阮書記,還有古常委,各自都推薦了人選。阮書記舉薦的,是現任省農業廳副廳長、高級總工宋襄春;古常委則力推省農科院副院長席玉香。這兩位,都是我們省內農業系統深耕多年的老同志,兩位領導都十分看重。」

  路北方聽完,神色沒有半分退讓。

  他不是要刻意與人作對,只是站在全省治理的角度,不能眼睜睜看著關鍵崗位,被論資排輩、派系平衡的邏輯裹挾。

  「宋襄春、席玉香兩人的簡歷,我全部仔細看過,業務層面各有所長,確實算得上優秀。」路北方的聲音不高,但立場鮮明:「但宋襄春長期在廳內做副職,固守舊有的工作模式。沈萬友主政時期,廳內部分項目審批拖沓,不少惠農政策落地打折扣,他作為分管副廳長,全程參與其中,思維上很難徹底跳出過去的窠臼。」

  「席玉香,在農科院做科研,搞課題攻關是一把好手。可省直農業廳廳長,不是研究所所長。這個崗位,需要的是統籌一整個廳局運轉,對上對接部委,對下協調各個市縣農業農村部門,還要推進一大批鄉村振興落地項目,行政統籌能力,和實驗室做研究完全是兩回事,這方面她的歷練是短板。」

  路北方話鋒一轉,重新落回常生軍身上:「常生軍雖然是跨系統過來,可這些年在河陽,大大小小水利項目他親自操盤,常年往基層跑,不是坐在辦公室紙上談兵。跨系統調動,程序流程固然繁瑣,要協調長江委方面,可論綜合履職能力,他完全能夠勝任。」

  季豐年安安靜靜聽完一整段辯駁,筆尖懸在本子上,沒有落筆表態。

  他夾在兩大實權領導中間,既不能反駁省長的研判,也不敢違背阮永軍的意圖。

  他輕輕合上筆記本,臉上帶著官場特有的客套與為難:「路省長,您的全部意見,我一字不差都記下了。不過幹部任用,按照程序,終究要交由常委會集體研究定奪。我會把您的觀點完整帶回去,到時候放在會上過會研究。」

  說完,季豐年不再繼續爭辯,簡單道別,起身離開了省長辦公室。

  走在樓梯道上,季豐年的心頭沉甸甸的。

  他心裡清楚,一場看不見硝煙的人事角力,已經拉開了序幕。

  ……

  路北方堅持舉薦常生軍出任省農業廳廳長,這事兒,在當天下午,就傳到了他的耳中。

  此時的阮永軍,正埋首批閱一堆文件。

  聽完季豐年的匯報,他臉上的神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啪!」

  鋼筆重重拍擊在辦公桌面上,清脆的響聲打破了辦公室的沉靜,壓抑的怒火驟然爆發出來。

  「簡直是胡鬧!」阮永軍胸膛劇烈起伏,語氣之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慍怒:「常生軍是公安系統出身,後來才轉去做水利,他懂個球的農業!」

  接著,阮永軍站起來,身子微微前傾,眉頭擰成一團,越說越是激動:「人家在長江委那邊已經手握職務,為什麼非要回過頭,來我們河陽,搶占省農業廳廳長這個位置?這簡直就是亂彈琴!」

  「再說,放著我們本省系統內部熬出來的宋襄春、席玉香不用,非要調一個外單位過來的幹部。這不明擺著,占用了我們省里一個廳級幹部的名額嘛!這個人選,我堅決不同意。」

  季豐年站在辦公桌前,只覺得腹背受敵,左右都不好做人。

  一邊是省長路北方,出於全省治理大局,看重常生軍的基層實幹履歷,立場堅定不肯鬆口;另一邊,是在常委會話語權很重的省委書記阮永軍,態度強硬,直接把這條路堵死。

  季豐年夾在中間充當傳聲筒,兩頭都得罪不起。

  他苦笑了一下,低聲回應:「那……好吧!阮書記,我回去再找路省長溝通溝通,試著勸勸他,讓他放棄讓常生軍過省農業廳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