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7章 派了個人保護路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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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柳曾以為自己足夠了解路北方。

  無論是在非洲朝夕相處的近一個月,還是回到河陽共事的二十餘天,她一直篤信,自己早已看清這位年輕官員的行事風骨與為人底色。

  可此刻,聽著路北方緩緩道來的仕途過往,她心底才翻湧著深深的震撼,恍然發覺自己所知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路北方的官場之路,從來都不是旁人眼中順風順水的坦途,而是一場無休無止、步步驚心的死戰。

  初入基層,他便要直面橫行鄉里的地方豪強,硬碰硬撕開固化的地方利益壁壘;躋身省城,他深陷盤根錯節的權力棋局,在各方博弈中步步周旋、寸步不讓。

  路北方舉報了原省長孟偉光,揪查貪腐蛀蟲,直面官場暗流,得罪權貴無數;為了護住軍方重地,他抗衡手握巨額資本、手段陰狠的境外勢力,每一次前行,都要衝破層層桎梏,數次身陷絕境,與生死擦肩而過。

  尋常幹部的升遷進階,大多循規蹈矩、平衡各方,只求穩紮穩打、做出政績、博取上層認可。

  可路北方的每一步晉升,都是以身為刃、浴血破局,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驚心動魄的較量,稍有不慎,便是身敗名裂、萬劫不復的深淵。

  白柳靜靜聽完他悉數道盡的過往,指尖不自覺收緊,筆尖重重壓在記事本的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下方,被壓出一圈淺淺的凹痕。


  原來那些外人津津樂道的傳奇履歷,背後全是不為人知的隱忍、拼搏與兇險。

  這一刻,她心底,對自己這個乾哥哥,更為崇拜。

  又聊了一陣後,白柳道:「好啦,北方哥!你說的所有情況,我全部記下了。孟偉光、孟世華、譚新方這幫人,還有長江新港項目失利後、對你懷恨在心的境外資本……這幾股勢力,他們確實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完全有能力策劃實施這起惡性槍擊案。」

  「接下來,我會一方面,暗中派人進駐雲嶺,再次收集這起槍擊案的所有外圍線索,重新復盤高山蔬菜節的全套安保流程,核對所有外來人員的進出登記記錄,深挖槍枝流轉軌跡!……同時呢,針對你得罪的這些,還有這幾股敵對勢力,我讓同事們,也在暗中,同步開展隱秘外圍摸排!若是發現情況,我就會即時反饋給你。」

  路北方見白柳思維清晰,而且準備現在就展開行動,這麼給力的乾妹妹,讓他眼底,翻湧著真切的暖意與感激道:「白柳,這事兒,真是辛苦你啦。若真是這夥人所為,你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放心好啦!就算是你得罪的那幫人,他們也不能將我怎麼樣!倒是你,在目前階段,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白柳說著,微微前傾身體,目光銳利而堅定,直直看向路北方道:「眼下,那伙人沒有抓到,他們開槍的目地不明,你的個人安保問題,還是必須加強。畢竟誰也無法保證,這幫幕後黑手不會狗急跳牆,再次策劃暗殺行動。」

  路北方點點頭:「這段時間,我注意的。」

  白柳用手撫了撫臉,沉思一會,語氣帶著不容推辭的執拗與穩妥:「要不,還是我調一個人過來,安排在你身邊吧。」

  「你省里那些人,一是搞這方面工作,他不專業;二是那安保人人員,身手或許沒有我這邊的身手好。」白柳是個直性子,說話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再道:「你對外就說是臨時聘用的司機或者抽調來的就行了,日常不僅能兼任秘書、通訊員,還能包攬所有外勤雜事!總之,你怎麼吩咐都行。」

  「哦,對了!此人叫衛剛,是我們組裡頂尖的全能骨幹,格鬥、偵查、反跟蹤樣樣精通,而且槍法精湛,實戰經驗豐富,有他在你身邊,我才能放心!!」

  路北方聞言微微一怔,心底滿是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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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下意識里,還要推辭。

  他清楚白柳的情報人員,本就人手緊張、任務繁重,憑空抽調一名核心骨幹駐守自己身邊,必然會加重她的工作壓力。

  同時,他覺得這專門派個人跟在身邊,太過招搖,當即還是道:「你那邊人手本就捉襟見肘,為了我抽調骨幹,會耽誤你的本職工作。而且我貿然新增隨行安保人員,省委的人事報備流程也不好交代。」

  白柳卻輕輕搖頭,眼神篤定無比,語氣懇切又堅定:「沒有什麼好不好的。於私,你是我真心敬重的乾哥哥;於公,你是敵對勢力針對性暗殺的核心目標,保護遭遇惡意威脅的重要公職人員,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衛剛只負責你的安保和外勤勤務,絕不插手任何地方政務,所有流程我來協調理順,不用你費心,也不會讓你為難。」

  路北方聞言陷入沉默,心底五味雜陳。

  雲嶺會展廣場那血色淋漓的驚魂畫面,再次清晰地湧入腦海。司機周默為護住自己,不顧一切飛身擋在身前,中彈重傷,至今躺在ICU病房生死未卜、不知歸期。

  而且,通過這事,路北方也深知,自己身邊原有安保力量,真的太薄弱了,根本不足以應對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突發事件。

  而且,現在身處暗處的敵人,還在蟄伏未出,亡命兇徒依舊流竄在外,危險如影隨形、從未消散。他此刻最缺的,確實是一位實力過硬、絕對可靠、能替他擋風擋險的貼身人手。

  幾番權衡,路北方迎著白柳滿眼的懇切與擔憂,鄭重點頭道:「好,既然你考慮得這般周全,那就讓衛剛過來。」

  「行!」見路北方應允,白柳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鬆弛,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安心道:「我現在就通知衛剛,讓他明天一早,趕來向你報到。」

  聊了這些,兩人叫了點外賣,在床頭吃了,隨後,白柳將記事本仔細收進風衣內側夾層,再抬眼望向窗外徹底沉落的暮色,回頭望了望路北方道:「這是醫院的特護病房,應當是安全的。你呢,就安心在這裡住幾天,等腿消腫後再回河陽!後續但凡有任何線索,衛剛會作為專屬聯絡人,隨時和你對接情況。我呢,就先回去了!」

  說完這些,白柳起身走向病房門口。

  臨出門前,她驟然駐足,回頭深深看了路北方一眼,神色鄭重,再三叮囑:「記住,危險遠沒有徹底消散,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我知道了,放心吧!」路北方揮揮手,示意她安心離開。

  白柳走後,偌大的特護病房,瞬間歸於死寂。

  路北方獨自靠在床頭,望著白柳的背影,心底那份來自白柳的周全守護與赤誠相助,更讓他心緒翻湧,暖意綿長。

  畢竟身處險境、四面皆敵,最是人心惶惶之時,能得此人傾力相助、真心相護,何其有幸。

  不過,想著衛剛可能來報到,路北方抬手拿起床頭柜上手機,給隨行秘書馮大春的電話,向他作了交代:「大春,明天早上,會有一名叫衛剛的同志,臨時到我身邊負責勤務工作,你到時候,帶他進來。」

  電話那頭,馮大春應聲利落:「好的,路省長,我跟醫院交代。」

  這一夜,路北方留宿在後勤總醫院的特護病房。

  馮大春與高慕遠並未在病房陪護,而是和路北方其他隨行,入住在醫院附近的酒店裡。

  翌日清晨,天色大亮。

  澄澈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斜斜灑落,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狹長明亮的光影。

  護士準時前來查房換藥,仔細調整路北方腿上康復支架的鬆緊度,測完血壓、體溫,細緻打理好各項事宜。

  不多時,病房門外傳來兩聲短促規整的叩門聲。

  「請進。」

  路北方披著薄款病號外套,安穩靠在床頭,聞聲抬眼望向門口。

  房門向內推開,一名身形挺拔的平頭男子,在馮大春的帶領下,跨步而入,其身姿端正、氣場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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