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0章 懊惱放了權
再回到雲嶺國際會展中心現場。
隨著刺耳的槍聲消散，路北方將林亞文、阿音相繼擁進懷裡後，待到停在會展中心不遠的救護車趕來，路北方事實上，此時白襯衣全染成了紅色。
而且，他在看著奄奄一息的林亞文和阿音等人，被抬上救護車時，後來的人問他有沒有問題時，路北方才知被周默拼盡全力，狠狠撞進公務車的瞬間，他舊傷未愈的右腿，狠狠磕在堅硬的車門踏板，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過往留下的舊傷口，硬生生撕裂開來。
剛才忙著救人還好，這會，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順著大腿直竄全身，有溫熱的血水，很快浸透褲管。
但就算這樣，路北方將這救護人員推開，低語了一聲「我沒事後」，一瘸一拐打量了現場情況。
無疑，現場真的很糟糕。
或者叫不忍入目。
但就在這凌亂中，路北方還是努力平復心境，越是凌亂，越不能亂，越遇重大事件，越要冷靜，哭是沒有用的，如何解決問題，才是真的。這也是路北方這些年遭遇重大事件的處理經驗。
路北方先觀察了周遭眾人，見這雲嶺在現場的民警，將受驚的商人和群眾，都護著在車後，而且這些民警都站在群眾前面，這倒做得很好。
除了這，還有官員在忙著和救護人員搭手救人，這也不錯。
路北方在人群中看了看，省裡邊自己帶來的，還有省農業廳的常務副廳長丁秋明，他好像沒受傷，此時正在幫著抬人上救護車。
路北方見狀，幾步上前一把攥住丁秋明的胳膊，一把拉回來道：「丁秋明，你聽我說。」
丁秋明猝不及防，被他抓得心頭一緊。
路北方的嗓音因為強忍傷痛微微沙啞：「丁秋明！現在，這些傷員，你親自帶隊護送到醫院！而且，你要求雲嶺 方面，立刻調動全市，不，全省能夠調集的醫療力量，專家、急救設備、血漿，不惜一切代價救人！咱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人！」
丁秋明被路北方死死攥住手臂，連忙重重點頭：「路省長，好，好！我馬上跟著上救護車！」
說完，丁秋明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便抬著一個傷員，跟著救護車輛，前往醫院。
看丁秋明上了救護車，路北方抬眼掃視四周，然後沉聲道：「你們雲嶺市公安局長呢？！叫他趕緊過來見我！」
喊聲穿透廣場嘈雜的人聲，沒過片刻，一身警服的雲嶺市公安局長李勝，撥開混亂的人群快步奔跑到他面前。
有這麼重大的活動，李勝本來就在會展中心的指揮車上坐著，無奈，這槍擊發生入太突然，短短只有十幾秒的時間，現在，他剛好從指揮車上跑過來。
「省長，我在。」李勝喘著氣，立正站定。
看著李勝那腆著肚子，歪了帽子的樣，路北方就想發火，不過，在此時，路北方心裡清楚，越是發生這種驚天惡性事件，自己越不能亂，一旦主官心態崩盤，整個處置鏈條就會跟著徹底癱瘓。
路北方強忍著右腿撕裂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痛，以及看到他著裝不正的憤怒，眉頭緊緊擰起，目光銳利地盯住李勝：「行兇的那伙歹徒，現在什麼情況？查到他們身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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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勝臉色凝重，語氣帶著幾分沉重：「報告路省長，這歹徒的身份？還……還沒有查到！」
「沒有追上？」
李勝抹汗道：「那伙人開完槍之後，立刻駕車逃竄，我們執勤民警馬上驅車追擊。但是對方車上有獵槍，途中還開槍攔阻追捕人員，造成一名民警負傷！就是趁我們不敢太靠近的當兒，他們與我們追擊警力，拉開了一段距離。現在，據我們分析，他閃已經向著省界方向逃竄。」
「據你們分析，他們向那地方逃竄？」聽聞這模稜兩可的言論，路北方胸腔的火氣一下子涌了上來，他雙拳不自覺攥緊道：「那還猶豫什麼，立刻啟動一級響應，對邊界進行全域封鎖！全市所有出入口、國道、省道、鄉間支路，全部設卡攔截！而且，你們應立即請求鄰省公安機關協同布控，堵死他們向外逃竄的所有通道！」
「路省長，我們平時……與安會省公安廳那邊打交道少。我正在向省廳打報告，要省廳協調鄰省進行支援！」李勝連忙回話。
路北方往前踏出一步，右腿傷口受牽動，又是一陣鑽心疼痛，他強撐著問道：「就這事，還要省廳來協調?」
李勝的嘴唇動了動，面露難色：「主要的，我們也不知逃犯往哪條路走？只有他們省里來協調，就能封鎖所有交界的路口。」
「那他們協調好了沒有？」
「還，還沒有……」
見事情發生足足十好幾分鐘，李勝對當前的情況，根本未有任何掌控，這讓他心頭怒火更盛。
當下，路北方意識到，這事兒可能還需要自己過問，或許那樣更快一些，更能讓省公安廳那幫人重視一些。
可是，當路北方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機，想要直接撥通省公安廳主要領導的電話，親自督辦跨省份協同抓捕這事時，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之前分管公安系統的公安廳長帥啟耀、省治安總隊隊長鄭浩這兩個自己安排在省公安廳方面的親信，在前不久，已經全部調離原有崗位。帥啟耀倒是升到上面去了，鄭浩則被迫調到另一省當公安廳長。
如今的省公安廳廳長付精益，是剛剛提拔上任的幹部，路北方與他本來打交道就不多，而且他的手機通訊錄裡面，甚至都沒有留存付精益的私人手機號碼。
更棘手的是，按照省里既定分工，全省公安、政法這條線，日常歸口由省委副書記范國海分管。
重大突發警情，按組織程序，很多事項要通過他這條渠道向上流轉、對外協調。
眼下血案已經發生，歹徒正向著兩省交界瘋狂逃竄，每多耽誤一分鐘，歹徒就多一分逃脫的機會。
可關鍵聯繫人號碼缺失，層級分工擺在眼前，路北方就算身為一省省長，也不能直接指揮省公安廳行動。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雜著滿腔悲憤，一齊湧上心頭。
這一刻，洶湧的怒火，裹挾著無盡悔意，狠狠攥住了路北方的心臟。
在此時，路北方真心後悔將鄭浩調走，讓范國海來分管這口子。當初范國海跑到上面去告狀，要將政法、公安系統歸口他來管，路北方是本著班子團結、權責明晰的原則，讓出這塊工作他來管的。
可時至今日，這場慘烈的惡性槍擊慘案擺在眼前，路北方才徹底看清，自己的信任與放權，終究是錯付了。
如若當初他多上心一分，將鄭浩留下，那麼與省公安廳的應急聯動，只要自己一通話就行。
而現在，歹徒逃竄多時，省廳協查指令石沉大海，鄰省布控遲遲未落地，每一秒的延誤，都是給窮凶極惡的兇徒撕開逃生的缺口，都是對現場無辜傷者生命的辜負。
路北方見自己聯繫不上省公安廳領導，心頭怒火中燒。不過，深耕官場數十年，歷經無數重大突發險情的閱歷，路北方也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在滔天怒火，在胸腔翻湧數秒後，路北方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的怒火與懊悔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冰冷、銳利、沉穩的氣場。
路北方宛如定海神針般，在混亂的現場，將受輕傷的雲嶺市常務副市長周向林召過來，然後神色凜然望著他和公安局長，沙啞的嗓音中，多了不容置喙的威嚴與果決，條理清晰地快速下達指令道：
「周向林，李勝……你們通知一下。第一，立刻啟動全市重大突發惡性案件一級處置預案。」
「公安這邊，不用等省廳流轉、不用走常規報備流程，你們即刻以雲嶺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的名義，直接對接鄰省邊界兩市公安分局，點對點通報案情、歹徒體貌、逃竄車輛與行駛軌跡，現場傳真協查函，立刻在兩省所有交界路口、山道、卡口全線布控，先堵截、後報備，一切以抓人為核心！」
李勝立刻應聲：「明白！我馬上落實這事！」
路北方語速極快，沒有絲毫停頓道：「第二，抽調全市所有特警、巡警、交警力量，放棄城區常規巡邏，全域鋪開封控。國道、省道、鄉村支路、盤山小道、山區隧道，所有能通行的路口全部設卡，對所有出城車輛逐車核查、逢車必查、人車同檢。」
「第三，你們立刻調取案發前後廣場周邊、城郊沿線、省界道路所有天網監控、卡口錄像，安排專人專班全速溯源追蹤，鎖定歹徒身份，以及精準逃竄路線、實時位置，每三分鐘更新一次動向，實時同步前線追擊警力！」
「第四，通知宣傳等部門，要他們加強言論的引導和管控！第一時間安排專人梳理現場流出的零散視頻和不實傳言，官方通報要快而准，先把『雲嶺會展中心突發惡性傷害事件，省市兩級正全力救治傷員、全域追緝嫌犯』的核心信息發出去，絕不能讓謠言借著恐慌情緒滿天飛，把輿論場的主動權牢牢攥在手裡。」
四條指令清晰果斷、直擊要害，瞬間理順了應急事件處置流程。
待到李勝和周向林，分別去落實路北方的四點指示後，路北方抬眼望了望周圍忙碌的眾人，他還是打算，親自給范國海打個電話，要他立馬和鄰省就案情通氣，並讓他們出手相助，對歹徒進行攔截。
隨著刺耳的槍聲消散，路北方將林亞文、阿音相繼擁進懷裡後，待到停在會展中心不遠的救護車趕來，路北方事實上，此時白襯衣全染成了紅色。
而且，他在看著奄奄一息的林亞文和阿音等人，被抬上救護車時，後來的人問他有沒有問題時，路北方才知被周默拼盡全力，狠狠撞進公務車的瞬間，他舊傷未愈的右腿，狠狠磕在堅硬的車門踏板，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過往留下的舊傷口，硬生生撕裂開來。
剛才忙著救人還好，這會，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順著大腿直竄全身，有溫熱的血水，很快浸透褲管。
但就算這樣，路北方將這救護人員推開，低語了一聲「我沒事後」，一瘸一拐打量了現場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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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凌亂中，路北方還是努力平復心境，越是凌亂，越不能亂，越遇重大事件，越要冷靜，哭是沒有用的，如何解決問題，才是真的。這也是路北方這些年遭遇重大事件的處理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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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還有官員在忙著和救護人員搭手救人，這也不錯。
路北方在人群中看了看，省裡邊自己帶來的，還有省農業廳的常務副廳長丁秋明，他好像沒受傷，此時正在幫著抬人上救護車。
路北方見狀，幾步上前一把攥住丁秋明的胳膊，一把拉回來道：「丁秋明，你聽我說。」
丁秋明猝不及防，被他抓得心頭一緊。
路北方的嗓音因為強忍傷痛微微沙啞：「丁秋明！現在，這些傷員，你親自帶隊護送到醫院！而且，你要求雲嶺 方面，立刻調動全市，不，全省能夠調集的醫療力量，專家、急救設備、血漿，不惜一切代價救人！咱們不能丟下任何一個人！」
丁秋明被路北方死死攥住手臂，連忙重重點頭：「路省長，好，好！我馬上跟著上救護車！」
說完，丁秋明不敢有半分耽擱，轉身便抬著一個傷員，跟著救護車輛，前往醫院。
看丁秋明上了救護車，路北方抬眼掃視四周，然後沉聲道：「你們雲嶺市公安局長呢？！叫他趕緊過來見我！」
喊聲穿透廣場嘈雜的人聲，沒過片刻，一身警服的雲嶺市公安局長李勝，撥開混亂的人群快步奔跑到他面前。
有這麼重大的活動，李勝本來就在會展中心的指揮車上坐著，無奈，這槍擊發生入太突然，短短只有十幾秒的時間，現在，他剛好從指揮車上跑過來。
「省長，我在。」李勝喘著氣，立正站定。
看著李勝那腆著肚子，歪了帽子的樣，路北方就想發火，不過，在此時，路北方心裡清楚，越是發生這種驚天惡性事件，自己越不能亂，一旦主官心態崩盤，整個處置鏈條就會跟著徹底癱瘓。
路北方強忍著右腿撕裂傷口傳來的陣陣劇痛，以及看到他著裝不正的憤怒，眉頭緊緊擰起，目光銳利地盯住李勝：「行兇的那伙歹徒，現在什麼情況？查到他們身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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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省長，我們平時……與安會省公安廳那邊打交道少。我正在向省廳打報告，要省廳協調鄰省進行支援！」李勝連忙回話。
路北方往前踏出一步，右腿傷口受牽動，又是一陣鑽心疼痛，他強撐著問道：「就這事，還要省廳來協調?」
李勝的嘴唇動了動，面露難色：「主要的，我們也不知逃犯往哪條路走？只有他們省里來協調，就能封鎖所有交界的路口。」
「那他們協調好了沒有？」
「還，還沒有……」
見事情發生足足十好幾分鐘，李勝對當前的情況，根本未有任何掌控，這讓他心頭怒火更盛。
當下，路北方意識到，這事兒可能還需要自己過問，或許那樣更快一些，更能讓省公安廳那幫人重視一些。
可是，當路北方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機，想要直接撥通省公安廳主要領導的電話，親自督辦跨省份協同抓捕這事時，他才猛然反應過來。
之前分管公安系統的公安廳長帥啟耀、省治安總隊隊長鄭浩這兩個自己安排在省公安廳方面的親信，在前不久，已經全部調離原有崗位。帥啟耀倒是升到上面去了，鄭浩則被迫調到另一省當公安廳長。
如今的省公安廳廳長付精益，是剛剛提拔上任的幹部，路北方與他本來打交道就不多，而且他的手機通訊錄裡面，甚至都沒有留存付精益的私人手機號碼。
更棘手的是，按照省里既定分工，全省公安、政法這條線，日常歸口由省委副書記范國海分管。
重大突發警情，按組織程序，很多事項要通過他這條渠道向上流轉、對外協調。
眼下血案已經發生，歹徒正向著兩省交界瘋狂逃竄，每多耽誤一分鐘，歹徒就多一分逃脫的機會。
可關鍵聯繫人號碼缺失，層級分工擺在眼前，路北方就算身為一省省長，也不能直接指揮省公安廳行動。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雜著滿腔悲憤，一齊湧上心頭。
這一刻，洶湧的怒火，裹挾著無盡悔意，狠狠攥住了路北方的心臟。
在此時，路北方真心後悔將鄭浩調走，讓范國海來分管這口子。當初范國海跑到上面去告狀，要將政法、公安系統歸口他來管，路北方是本著班子團結、權責明晰的原則，讓出這塊工作他來管的。
可時至今日，這場慘烈的惡性槍擊慘案擺在眼前，路北方才徹底看清，自己的信任與放權，終究是錯付了。
如若當初他多上心一分，將鄭浩留下，那麼與省公安廳的應急聯動，只要自己一通話就行。
而現在，歹徒逃竄多時，省廳協查指令石沉大海，鄰省布控遲遲未落地，每一秒的延誤，都是給窮凶極惡的兇徒撕開逃生的缺口，都是對現場無辜傷者生命的辜負。
路北方見自己聯繫不上省公安廳領導，心頭怒火中燒。不過，深耕官場數十年，歷經無數重大突發險情的閱歷，路北方也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
在滔天怒火，在胸腔翻湧數秒後，路北方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的怒火與懊悔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冰冷、銳利、沉穩的氣場。
路北方宛如定海神針般，在混亂的現場，將受輕傷的雲嶺市常務副市長周向林召過來，然後神色凜然望著他和公安局長，沙啞的嗓音中，多了不容置喙的威嚴與果決，條理清晰地快速下達指令道：
「周向林，李勝……你們通知一下。第一，立刻啟動全市重大突發惡性案件一級處置預案。」
「公安這邊，不用等省廳流轉、不用走常規報備流程，你們即刻以雲嶺市委市政府、市公安局的名義，直接對接鄰省邊界兩市公安分局，點對點通報案情、歹徒體貌、逃竄車輛與行駛軌跡，現場傳真協查函，立刻在兩省所有交界路口、山道、卡口全線布控，先堵截、後報備，一切以抓人為核心！」
李勝立刻應聲：「明白！我馬上落實這事！」
路北方語速極快，沒有絲毫停頓道：「第二，抽調全市所有特警、巡警、交警力量，放棄城區常規巡邏，全域鋪開封控。國道、省道、鄉村支路、盤山小道、山區隧道，所有能通行的路口全部設卡，對所有出城車輛逐車核查、逢車必查、人車同檢。」
「第三，你們立刻調取案發前後廣場周邊、城郊沿線、省界道路所有天網監控、卡口錄像，安排專人專班全速溯源追蹤，鎖定歹徒身份，以及精準逃竄路線、實時位置，每三分鐘更新一次動向，實時同步前線追擊警力！」
「第四，通知宣傳等部門，要他們加強言論的引導和管控！第一時間安排專人梳理現場流出的零散視頻和不實傳言，官方通報要快而准，先把『雲嶺會展中心突發惡性傷害事件，省市兩級正全力救治傷員、全域追緝嫌犯』的核心信息發出去，絕不能讓謠言借著恐慌情緒滿天飛，把輿論場的主動權牢牢攥在手裡。」
四條指令清晰果斷、直擊要害，瞬間理順了應急事件處置流程。
待到李勝和周向林，分別去落實路北方的四點指示後，路北方抬眼望了望周圍忙碌的眾人，他還是打算，親自給范國海打個電話，要他立馬和鄰省就案情通氣，並讓他們出手相助，對歹徒進行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