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9章 逃離雲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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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豹心裡比誰都清楚,阿潮三人坐的那台租賃來的黑色家用轎車,此刻已經成了移動的活棺材。

  車牌、車輛信息全在警方系統里掛著,用不了多久,河陽全省所有關卡都會收到紅章協查通報。

  讓手下徹底脫離這台暴露的車,就是他們能從雲嶺死人堆里爬出去的第一步。

  「我在預定點等著,前面拐彎處,你們立刻棄車。」

  阿豹的信息剛發出去,車載電台里已經飄來緊急通報,請市民沿途注意一輛雲F9360的車……

  「收到。」阿潮指尖在屏幕上狠狠按了一下後,轉頭給劉二狗這兩個手下遞了個眼神,這兩人也不傻,當即三下五除二,扒下身上沾著硝煙味的外套,順著車窗,就甩進了路邊的荒草里。

  就在兩人把外衣扔出去後,前方彎道處,阿豹開著那台提前備好的二手越野SUV,已經穩穩停在了樹蔭底下。

  兩車間距不到十米,阿潮猛打方向,輪胎在柏油路上蹭出兩道刺耳的黑印,直接把車橫在了河道邊緣。

  三人拉開車門,下車,再到車屁股上,齊齊咬牙,頂住車尾,拼命將這輛車往河道里推。

  「走!」

  三人同時撒手,轎車順著斜坡打著滾砸進河溝。

  「砰——嘩!」

  巨大的落水聲,還在河谷里迴蕩,阿潮、劉二狗三人已經回頭,躥上了阿豹的SUV。

  這個過程,僅僅十來秒鐘。


  車門剛關上,引擎就爆發出一聲低吼,車輪捲起半米高的泥浪,朝著雲嶺與安會省交界的富林縣方向瘋竄出去。

  這一帶兩省交界的地形,早在行動前阿豹就摸得門清。早年只有一條國道連通兩地,如今縣道、砂石路、機耕道像蛛網一樣鋪在山林里,無數條不起眼的鄉村小路,直接跨省連通。這也是他選雲嶺動手,覺得絕對能安全撤出來的核心底氣。

  阿豹把方向盤攥得死緊,越野順著顛簸的縣道往山林里扎,刻意繞開國道上的檢查站,輪胎碾過坑窪的砂石路面,搖得車廂里的人五臟六腑都在發顫。

  進了富林縣地界,他們連縣道都不敢碰,直接拐進了僅容單車通行的林區防火道。

  窗外是連綿的青山,路邊的村落隔十幾里才能看見一個,整條路上連個過路的村民都碰不到,更別說巡邏警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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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個人就這麼東躲西藏,甚至把車開進了一段隱蔽河溝,在齊腰深的蒿草里蹲到天完全黑透,才敢重新打火,朝著安會省的邊境線慢慢摸過去。

  當下,車上所有人都清楚,剛才推下河的那台黑轎車,最多撐不過兩個鐘頭,就會被河陽的民警發現,到時候河陽、安會兩省的天羅地網,瞬間就會往他們頭頂狠狠罩下來。

  畢竟,雲嶺會展中心的槍擊案,算是把事情捅上了天,不用說,河陽全省的警力,都在往他們這個方向趕,現在稍有不慎,那麼極有可能被抓。

  負責開槍的劉二狗和小濤,兩人都擠在最裡邊,雖然換了衣服,但依然手抖上。他們不時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每看見遠處閃過一點車燈,心臟就直接蹦到嗓子眼,渾身都在不停打顫。

  就這樣,六個人誰都沒敢多說話,只能抱著每多往前開一公里,離河陽遠一點,就安全一點的想法,雖對這一帶的路並不算熟,就靠著離線地圖一點點摸,在山路上繞了將近六個多小時,天邊的夜色慢慢褪去,露出魚肚白的時候,越野車,終於駛入了鄰省安會省郭城縣的城郊。

  阿豹低頭掃了一眼導航,這裡離富林縣已經三百多公里,離雲嶺市更是足足四百多公里,算是脫離了雲嶺的核心搜捕圈。

  此時,天剛蒙蒙亮,郭城縣城郊的早點攤還飄著昨夜沒散透的霧,阿豹把車停在巷口的陰影里,沒熄火,只撂下一句「你們都別下車,別露頭」後,裹著件沾了泥點的外套,鑽進了飄著熱氣的棚子,隨後給五人弄來了一碗麵。

  再接著,阿豹將車開到一二手車行附近,繼續讓車上的人等著,他而在這車行老闆剛開門時,就進去買了輛安會牌照的越野。這樣,五人坐上車後,阿豹繼續沒走主路,直接扎進了往南邊山區去的省道,朝著北方走。

  在路上, 除了買水,買方便麵,五人都沒有下過車。

  直到離雲嶺近500公里時,阿豹才給身在大練的上家鄒強打電話,向他匯報當前的情況。這天晚上夜突在夜總會的包間裡的鄒強,其實一晚上坐立難安,他手中不停摩挲著手機,內心七上八下,除了一直在等候雲嶺那邊傳來行動的消息。還有他不回家而是呆在夜總會,就是若阿豹任務失敗,他便藉機逃掉。

  電話接通,阿豹聲音帶著難以掩飾慌亂與興奮:「強哥,是我,阿豹啊!呵呵……我們已經逃出來了,現在人在安會啦!」

  「你們昨天的事怎麼啦?我怎麼看新聞,沒動靜呢?」

  「這麼大的事,河陽省肯定是封鎖著的!但是……我們在 那邊動手了,看著效果還不錯,我就在現場不遠處,看到亂成一團!特別是槍聲一響後,場面徹底失控!」

  「那目標人物呢?」

  「目標人物路北方嗎?他當時就站在公務車旁,與人搭話!他準備離開時,我們就開槍了!混亂之中,我看他直接栽倒在車裡面,隨後,我見他身邊好幾個人中彈了,其中好像有幾名女性官員應當職位很高,因為我一直見她們跟在目標人物的身邊。」

  鄒強聽見這番話,急著追問:「你就說,路北方到底死了沒有?!」

  阿豹喉頭滾動,語氣充滿焦慮:「現場太亂,距離隔得遠,我們來不及確認他是不是中彈,只看見他整個人重重摔進轎車內部,現場安保立刻就把車子死死護住。我們不敢久留,開槍之後馬上就撤,後面發生什麼,我們完全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現場傷亡慘重,全城警笛響個不停,河陽那邊已經炸鍋了。」

  聽筒那頭短暫的沉默,鄒強大腦飛速權衡利弊,雖然目標生死未卜,自己人,好歹全都活著逃出來了,沒有傷亡,沒有當場被抓捕,這已經屬於萬幸了。

  「好,好,不管如何,你們人能逃出來,算是萬幸!但是……你們現在千萬不能掉以輕心,現在兩省到處都會設卡搜捕,到處都在找線索,你們依舊處處是危險!要不……你們先回大練吧!記著,在路上,不要跟任何外人接觸,也不要住賓館酒店,不要留下任何登記信息。你們連夜趕回大練,找之前那處林間廢棄房子,先藏匿起來!」

  「好,老大,我們聽你的。」

  鄒強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陰厲:「記著,你們回來後,老老實實給我待著,要吃的要喝的,我給你們弄過來!你們不要外出,不要跟外面任何人接待。待到外界風聲平息後,你們再出來,明白嗎?」

  「明白了,強哥!」阿豹重重應下,心裡,對鄒強的安排,還算滿意。

  匆匆結束通話,阿豹等人,未敢在這城市有半分逗留,而是立刻驅車駛離此地,趁著別的城市,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他們已向大練市方向急速而行了。

  這邊,掛斷阿豹電話後,鄒強站在原地,還是愣了愣。

  當下,他的心緒極其複雜。一方面,雲嶺槍擊大案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瞞不住了,而且雲嶺那幫警察,也不是吃乾飯的,他們肯定要查。二來他慶幸自己手下,已經逃出幾百公里,這也很不錯。

  當然,作為接下這項任務的總包頭,鄒強也不敢耽擱,而立刻聯繫柳德米拉,把雲嶺現場發生槍擊、多人中彈、槍手成功脫逃,但目標路北方生死不明的全部情況,都說了一遍。

  此時的柳德米拉,在自己租住的公寓之內,聽到這消息。作為執行者,柳德米拉也不敢耽擱,她立刻把這份關鍵情報,向上線阿圖爾進行匯報,並進行層層向上傳遞。

  事實上,在雲嶺槍擊案發生不到一小時,事情的真相,就傳到了吳基文的手上。畢竟,像他這樣的傢伙,其實在雲嶺,他也有狗腿子,有心腹。

  就在剛才,自己的手下,通過專屬加密通訊渠道,把雲嶺會展中心廣場槍擊案的實情傳給了他:雲嶺高山蔬菜節現場發生槍擊襲擊,目標路北方當場摔倒在公務轎車之內,身旁多名高級官員中彈倒地,襲擊團伙已經成功逃離現場,目標生死暫無法核實。

  吳基文看著有關河陽省方面的情報,嘴角露出陰笑。

  「好!這就夠了!」

  連日壓在心頭的鬱結與恨意,在此刻盡數宣洩出來。

  為了這一次針對路北方的暗殺布局,吳基文既耗費了大量資源,也喜色犧牲了很多金錢。畢竟托給林肯,再層層輾轉,再收買柳德米拉,撬動大練市的鄒強一夥亡命徒,布下這一張橫跨千里的羅網,這每一步,其實都是資源和金錢堆砌的。

  但是,想著之前幾內亞灣的任務,因為路北方的乾澀而慘敗,以及路北方在東京雙方會談時,路北方罵他帶來的屈辱,還有在心底對路北方的刻骨敵意,仿佛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宣洩。

  辦公室的燈光照在吳基文亢奮又扭曲的臉上。

  他嘴裡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在自我寬慰,又像是在向看不見的手下做心理上的自我說服:「不管是不是路北方真的死了,反正,擱倒他兩個市長,也算報仇了。」

  亢奮過後,吳基文臉上的笑意迅速斂盡,神色冷得像一塊寒冰。

  他清楚,光天化日之下的槍擊案,必然會觸發最高等級的專案偵查,順著跨境資金、人員往來追查,整條情報鏈路,依然隨時都有暴露的風險。

  愣了一會,吳基文拿起那台專用衛星電話,撥通了海參崴林肯的號碼。一陣沙沙的衛星噪聲過後,林肯的聲音傳了出來。

  「情況我已經看了,幹得不錯。林,謝謝你。」

  林肯對當下的效果,即沒有殺死路北方而惴惴不安,但是,聽著這委託人好像很高興的樣子,他當即迎合道:「哈哈,還不是吳你能大量提供贊助的結果?!」

  吳基文笑了笑,再道了幾句客套話,接著,他語氣不帶一絲溫度道:「當下這事,就這樣告一段落吧!路北方沒有被殺死,那就隨他了!……但是,作為知情這幾次活動的柳德米拉,是我們對外最重要的中間接口,所有資金、信息流轉全部經過她。一旦她被抓獲審訊,整條鏈條就會徹底崩塌。所以,我要你立刻切斷這條下線,把柳德米拉處理掉。」

  聽筒那頭林肯的呼吸微微一滯:「直接清除?她並未親手參與境內行兇。」

  「林,你聽我的,你留著她,就是埋在腳下的定時炸彈。」吳基文的聲音透著狠戾:「你別讓阿圖爾親自動手,我擔心阿圖爾下不了手,從而留有後患。你要派一組陌生的人馬前往,務必偽裝成民間債務仇殺的假象,不能留下半點指向我們任務的痕跡,就把她給做了。做完之後,阿圖爾也要做好隱匿,暫停一切對外聯絡。至於華夏境內鄒強一夥,我們鞭長莫及,只能聽其自然。」

  林肯短暫沉默,權衡著行動的風險,最終應道:「我明白。我會下達密令,按您的意思執行。」

  「好!請你務必斬草除根。」

  通話結束,吳基文掛斷衛電話,隨手拆解將通訊卡給給粉碎了。

  而在境外,林肯果斷將全面處決柳德米拉的指令下,發給了自己的手下,從而,一張針對柳德米拉的死亡羅網,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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