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7章 死了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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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震耳的槍聲,驟然撕裂雲嶺秋日午後的祥和寧靜。

  會展中心周邊,原本就是雲嶺人氣最旺的地段。

  這一天,因為有雲嶺高山蔬菜節,很多種植大戶和商販,還在廣場周邊辦起了會展,一時間,吸引遊客和市民無數。

  就在這熱熱鬧鬧的氛圍中,幾聲爆響,突兀得就像睛空驚雷,讓很多人都一愣。大家第一時間,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槍聲,還以為這是節慶燃放的禮炮。

  直到目光齊齊朝著響聲處傳來,看到飛奔的人群,飛濺的血花,還有人重重栽倒在地,那鋪天蓋地的恐慌,才如同潮水一般,頓時席捲整個廣場。

  「啊,有人殺人啦!」

  「大家快散開,殺人啦!」

  眾人瞬間亂成一團。

  而這次沖入路北方身邊開槍的兩名歹徒,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九歲。兩人都是阿豹洗腦後的悍將。

  這兩個傢伙在此時此刻,其實根本沒有精準瞄準的時間,而且是在極度的慌亂之下,因此兩人雙手攥著武器,在車上接應那個叫阿潮的男子的指揮下,對著路北方這密集人群,就是一通瘋狂扣動扳機。

  子彈,呼嘯著撕裂空氣,向著路北方及身邊眾人迎面擊來。

  跟在路北方身側的司機兼保鏢周默,這退伍軍人的警惕性還在,他跟在路北方身邊,本來就充滿警惕。

  此時眼角餘光,猛然瞥見兩道黑影猛衝過來,而且有人抬手,就舉著黑乎乎的槍口,朝著這邊瞄準。

  差不多未有任何思考,周默的身體,就呈條件反射般,猛地向前撲出,高大的身軀,硬生生撲向路北方。

  「路省長!……!!」

  周默一聲嘶吼,聲線因為極致的緊繃,而變得撕裂沙啞。

  對於周默來說,其他人,他並不在意,路北方的安全,本身就是他的工作。當然,也因為路北方這一年來,不用省行政管理局給調派的司機,而專門用他,這讓周默心懷感激。

  路北方本來和阿音、林亞文,以及幾名重要客商說會話,就要告別前往酒店休息。此時,他的腳剛朝著公務轎車的車門走去,一隻腳已經踏上了車輛下方的金屬踏板。

  突然,被周默這一股蠻橫巨大的力量狠狠一撞,腳下驟然失衡,整個人踉蹌著向後重重趔趄。

  腳下的踏板邊緣,狠狠磕在他的腳踝骨上,鑽心的刺痛順著小腿直衝頭頂,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進了敞開的中巴裡面。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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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北方整個人栽倒在中巴車上,胳膊還磕在車門邊框,一陣鈍痛傳來。

  可是,還沒等他從摔倒的迷瞪之中回過神來,耳邊,又是接連不斷的槍響,還有此起悽厲的慘叫。

  「啊!……」

  這聲悶吼,是從周默喉嚨里吼出來的,是帶著疼痛的悶吼。

  因為此時,一顆子彈,正中的他的後背。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身子一撲,還撲倒在路北方身上。

  周默身材高大,撲在路北方身上,還掙紮起來,咬著牙,嘶吼出一句指令:「保護省長……」

  隨即,才一屁股坐在一旁。

  但災難,才剛剛開始。

  阿豹手下的兩名小弟,一衝上來,站在離路北方的行政車還有二十來米的地方,站著後,就是瘋狂傾瀉的子彈。

  其中左邊這個十九歲的劉二狗,這槍還是國產的92式手槍,彈匣中裝了15發子彈!另一個叫小濤的十七歲黃毛,槍裡邊裝了8發子彈。

  兩人並排站著,幾乎同時扣著扳機,飛濺的彈殼,頓時砸在柏油路面上叮噹作響,公務依維柯中巴車的車窗,瞬間被打成一片蛛網,碎玻璃嘩啦啦往下掉。

  站得距離路北方最近的兩個人,分別是雲嶺市市長阿音,還有專程過來遊玩敘舊的林亞文。

  方才還談笑晏晏的兩個人,此時,臉上的笑意還沒有完全褪去。

  但是,因為距離路北方最近,兩人立馬成了受襲對象。

  阿音站在公務車左側,示意讓路北方先上車,她身邊,是省農業廳廳長沈萬友,而林亞文站在她的身側。

  災難降臨只在瞬息之間。

  子彈毫無徵兆地呼嘯而至。

  一枚彈頭徑直擊中阿音的胸口。

  「呃……」

  一聲短促的悶哼,從阿音的喉嚨裡面擠出來。

  她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前的女士西裝瞬間綻開一大片猩紅。

  她的眼睛驟然睜得滾圓,眼底還殘留著方才交談的錯愕與不解,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褪得一乾二淨。

  她試圖張開嘴巴想要再說些什麼,可是破碎的肺部,已經無法支撐她發出完整的聲音,大口的血沫不斷從唇邊湧出來。

  她的雙腿失去全部力氣,身體軟軟地向後倒下去。

  「阿音……阿音……」

  林亞文就緊挨在阿音的身側,眼睜睜看著昔日在湖陽市委一起並肩工作、無話不談的閨蜜在自己眼前中彈倒下,巨大的驚駭瞬間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攙扶下墜的阿音,就在這個抬手的剎那,另一枚子彈,狠狠命中她的上腹部。

  劇烈,到無以復加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林亞文的全身。

  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目光呆呆地看向自己不斷向外滲血的腹部,雙手徒勞地想要捂住不斷湧出的溫熱鮮血。

  「啊!」

  看到手中滿是血液,林亞文曾經鮮活明亮的眼眸,飛快地失去神采,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踉蹌兩步,最後癱軟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廣場地面上。

  方才還相約要好好敘敘舊的一對舊友,此刻,雙雙倒在了血泊之中。

  慘劇還在繼續蔓延。

  就在距離她們幾步開外,一同前來送別路北方的副省長符月春,還有省農業廳廳長沈萬友,也沒能完全躲過橫飛的子彈。

  副省長符月春想要側身尋找掩體,一枚子彈擦過她的上臂,撕開一大片皮肉,鮮血順著胳膊不斷往下滴落,鑽心的劇痛,讓她疼得渾身顫抖,踉蹌著跌躲到公務車的車身側面,胳膊血肉模糊,好在沒有命中要害。

  而省農業廳廳長沈萬友就沒有這麼幸運。

  他年紀偏大,反應速度不及身邊年輕人,槍響之後還沒有來得及完成躲閃動作,一發子彈直接擊中他的肋部。

  巨大的衝擊力,將這名中年男人狠狠掀翻,他重重摔在地上,口中不斷嘔出暗紅色的血液,身體不停痛苦地抽搐。

  而就在這時,另一顆子彈,射中他頭部,讓他腦袋一歪,頓時沒有了氣息!

  ……

  瞬間,墜入人間煉獄。

  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哀嚎聲轟然炸開。

  原本前來參加蔬菜節的客商、新聞記者、前來圍觀節慶活動的普通老百姓,在死亡的恐懼之下徹底亂作一團。

  人們完全顧不上秩序,瘋了一樣四散奔逃,無數人互相推搡、擁擠踐踏,鞋子、背包、宣傳手冊散落一地。

  攝像機、相機摔落在堅硬的水泥地面,鏡片碎裂的脆響混雜在哭喊聲之中。不少來不及跑開的普通人,慌忙撲倒在地,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蜷縮在廣場花壇、汽車底盤之下,瑟瑟發抖。

  「有槍手!!」

  「殺人了!!快報警!!」

  「趴下!全部趴下!!」

  這會場,倒有保安,也有便衣。

  但在這反應過來的瞬間,這些人,只能一邊拼死把轎車內的路北方牢牢護在車廂深處,一邊迅速拔出手槍,尋找射擊角度,準備向著行兇歹徒的方向扣動扳機還擊。

  但很無奈,如此凌亂的場面,這麼多人,現場安保民警,掏出槍,卻用不上。

  而在這短短二十幾秒內,這個叫劉二狗和小濤的男子,在將手槍中的子彈,傾泄得差不多時,死亡的恐懼,也瞬間攫住他們的心神。

  當下,其實兩人根本沒有繼續戀戰的膽量,也完全沒有想要繼續補槍確認目標死活的念頭。

  任務能不能完成已經拋到九霄雲外,此刻他們腦海裡面只剩下一件事——逃命。

  「撤!!快上車!!」

  劉二狗嘶吼著大喊一聲,兩個人不敢再多做停留,轉過身,拼盡全力向著不遠處路邊,那輛黑色家用轎車狂奔逃竄。

  安保民警奮起直追,緊緊跟在兩名槍手身後,想要趕在他們上車之前將人攔截制服。

  但就在這時,黑色轎車的副駕駛,車窗猛地搖了下來。

  留在車上壓陣的歹徒阿潮,雙手緊緊攥著那一把老舊獵槍,此人看見有保衛民警正在快步追趕自己的同夥,他牙齒死死咬住嘴唇,雙手把獵槍架在車窗窗框之上,朝著追來的民警作瞄準,然後狠狠扣下扳機。

  「轟——!!!」

  老式獵槍巨大的轟鳴猛然炸響!

  霰彈形成一大片扇形殺傷彈幕,鐵砂顆粒鋪天蓋地潑灑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那一名追趕的民警猝不及防,整個人暴露在霰彈的殺傷範圍之內。

  無數鐵砂狠狠擊打在他的前胸、胳膊和大腿之上。

  一陣鑽心劇痛襲來,這名幹警悶哼一聲,身上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血孔,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把他整個人向後掀翻,重重摔倒在柏油路面,手中的配槍也脫手飛出去老遠。

  緊隨其後的另一名追趕的民警,見到同伴瞬間中彈倒地,腳步猛地急剎,立刻閃身躲到路邊路燈立柱的後方,再也不敢毫無遮蔽地向前衝鋒追擊。

  借著獵槍開火製造出來的這短短數秒的攔截窗口,兩名開槍的歹徒連滾帶爬撲到黑色轎車的車門邊上,猛地拽開車門,一頭扎進車廂之內。

  「快開!跑!!」

  車門「哐當」一聲重重摔死。

  轎車輪胎瘋狂摩擦柏油路面,發出刺耳尖銳的膠皮嘶鳴。

  引擎爆發出狂暴的轟鳴,黑色轎車幾乎是原地調轉車頭,不顧一切地向著城外的方向猛衝出去。

  在那裡,還有阿豹接應的越野車。

  ……

  眨眼之間,這黑色轎車,就衝過路口,消失在街道車流的盡頭。

  現場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廣場。

  硝煙緩緩飄散,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火藥味、濃烈刺鼻的血腥味。

  廣場的地面之上,橫七豎八躺倒了好幾個人。

  阿音仰面躺在地上,往日精明幹練的臉龐此刻毫無血色,雙眼圓睜,再也沒有一絲生氣,一灘暗紅色的血液,在她的身下不斷向外蔓延浸染水泥地面。

  距離她幾步之外,林亞文側倒在地,烏黑的長髮散亂鋪在地面,米白色針織外套已經被鮮血染成暗紅。

  這個曾經滿心期待來雲嶺欣賞秋色、和閨蜜重逢敘舊的女人,再也看不見漫山遍野的紅葉,再也沒有機會和故人閒話家常。

  省農業廳廳長沈萬友蜷縮著身子,倒在花壇邊緣,身體還在微弱地抽搐,口中不斷嘔血,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周默半個人卡在公務轎車的車門門檻,擋在車廂入口,身上數個彈孔汩汩流淌著鮮血,徹底沒了動靜。

  副省長符月春靠在轎車車身,胳膊上巨大的傷口還在不停流血,臉色慘白,咬緊牙關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在隨行工作人員的掩護下儘量壓低身體躲避二次襲擊。

  車廂內部,路北方被重重摔倒在后座,腳踝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但是,有民警將他壓在身上。

  直到半分鐘後,他才爬起來,親眼目睹眼前這一場血淋淋的慘劇。

  那些前一刻還在和自己探討雲嶺鄉村振興、高山蔬菜外銷工作的下屬,剛剛還談笑風生的舊友,轉瞬之間,她們就倒在血泊之中。

  鮮活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轉瞬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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