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救他,被迫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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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喜梅思慮再三,

  那人一身鎧甲,

  看著不像普通小兵。

  她狠狠攥緊拳頭。

  咬咬牙,

  打算賭上一把,

  隨即抬腿就往山上走去。

  孫曉楠攥著兩枚鴨蛋,

  一路快跑送到隔壁奶奶家。

  等送完東西,

  他心裡始終記掛獨自進山的母親,

  順著山路遠遠跟在楊喜梅身後。

  楊喜梅踩著崎嶇山徑,

  走到大樹底下,

  伸手輕輕推了推躺倒在地的鎧甲男人。

  那人渾身滾燙,四肢僵硬,

  沒有半點動靜。

  她蹲下身仔細打量,

  男人大腿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劍傷口,

  暗紅血水浸透布衣,失血過多昏死過去,

  高熱燒得他渾身發燙。

  她只是尋常農家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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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半片退燒藥材都尋不出來。

  只能憑著現代記下來的居家法子救人。

  她在周邊矮叢里尋來幾株止血野草,

  撿一塊稜角鋒利的石頭,

  將草藥搗爛,厚厚敷在男人腿上傷口處。

  又尋到山澗清泉,

  小心撬開男人牙關,一點點餵清水潤喉。

  做完這一切,

  男人依舊緊閉雙眼,不見甦醒。

  楊喜梅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丟在此處,荒山野嶺熬不過今夜,

  可帶回村子,來路不明的士兵極易引來官府,

  怕連累一雙兒女,連累一族親人。

  正糾結無措,

  身後傳來細碎的聲音。

  她猛地回頭,

  瞧見兒子孫曉楠縮在樹後,

  伸著脖子悄悄張望。

  看見樹下躺著陌生男人,

  心裡又慌又疑惑,不敢上前,

  生怕惹母親斥責。

  楊喜梅看見兒子,輕聲喚道,

  曉楠,快過來。

  男孩怯生生挪到近前,

  目光瞬間落在男人身側半袋糙米上,

  雙眼難掩光亮。

  他壓低嗓音忐忑發問:

  娘,他傷的重不重?

  咱們要不要把它帶回家?

  會不會給咱們招來麻煩?

  楊喜梅輕嘆一聲,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眼下顧不上旁人閒話,

  這人獨自留在山裡,必死無疑。

  你過來搭把手,

  我攙扶著他,

  你背上這袋糧食,

  咱們一同回家。

  母子二人一扶一背,

  費了好大勁,

  才把重傷男人挪回矮小土房。

  天色慢慢暗了下來,

  男人高熱絲毫未退,呼吸粗重灼熱。

  楊喜梅尋來碎瓷片,蘸上涼水,

  叫曉楠按住男人肩膀,

  她順著後背大椎穴慢慢刮痧,

  又反覆揉捏他兩手合谷穴,物理降溫。

  小女兒小小站在炕邊,

  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小聲怯怯發問:

  娘,他燒得這麼厲害,

  真的能活過來嗎?

  曉楠一邊幫忙扶著人,一邊低聲發愁:

  家裡藏個當兵的,

  要是被村里人看見,所有人都要嚼咱們。

  剛忙活完,隔壁傳來急促的推門聲。

  奶奶快步闖進屋,一眼看見炕上鎧甲男人,

  臉色瞬間鐵青,拔高聲調滿心惶恐。

  你男人孫二強外出數年杳無音訊,

  生死都不知道,

  你竟敢私自往家裡撿陌生外男!

  平日裡你對我們二老冷淡疏離,

  如今還要惹這種掉腦袋的禍事,

  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咱們孫家淹了!

  楊喜梅耐著性子解釋救人的緣由,

  老太太滿心驚懼,半句聽不進去,

  念叨著全家要被連累,賭氣轉身回了隔壁屋。

  沒過片刻,爺爺跟著進門,

  沒有激烈怒罵,只剩滿心疲憊嘆氣。

  喜梅,我知曉你心腸軟,

  可亂世之中收留逃兵,是株連全族的大罪。

  聽我一句勸,

  趁早把人送回山里,別拖累孩子。

  楊喜梅心意已定,不肯捨棄重傷之人,

  二人僵持許久,爺爺無可奈何,搖頭離去。

  沒等屋裡安靜片刻,

  老三孫小強和媳婦快步進門,

  目光掃過炕上的鎧甲士兵,眉頭緊緊鎖死。

  語氣焦灼,滿是惶恐,

  二嫂,往年你待爹娘冷淡,

  錢財吃食盡數送外人,

  二哥外出多年不知死活,

  如今你又撿個當兵的回家。

  爹娘雖然跟著我們過,

  咱們還是一家人,

  一大家子擔不起株連的禍事。

  咱們乾脆斷了往來,各過各的,

  免得你惹出事,

  連累我們全家被人戳脊梁骨。

  二嫂,你也別怪我們冷漠無情,

  我們實在害怕牽連官府的大禍。

  三嬸站在一旁連連點頭,眼底全是懼怕。

  亂世活命本就艱難,

  我們不敢賭上全家性命。

  楊喜梅望著夫妻二人驚慌的模樣,

  心裡酸澀,

  卻也理解他們自保的心思。

  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

  孫小強夫婦說完,

  不再多留,轉身徑直離開。

  屋裡只剩昏迷的士兵,一雙兒女,

  楊喜梅心頭五味雜陳。

  親人懼怕災禍,選擇和自己劃清界限,

  偌大一族,眼下只剩她和兩個孩子相依為命。

  這時屋外腳步聲再次響起,

  輕佻的喊話順著門縫鑽進來,

  是王春陽。

  村里人上山拾柴,

  看見你攙著個男子回來了。

  他一推門跨進屋子,

  眼睛先瞟向內屋昏迷的士兵,

  嘴角扯出刻薄又酸溜溜的笑。

  原來是真的,

  你真往家裡撿回來個陌生男人?

  難不成你手裡藏著糧食銀錢,

  反倒捨得接濟外人,不肯再給我了?

  往日我處處遷就你,

  掏心窩子對你好,

  你轉頭就往家裡藏野男人,

  良心都丟乾淨了!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戳得楊喜梅怒火直衝頭頂,

  她轉身抄起牆角粗木掃帚,

  揚手就朝著王春陽揮過去。

  打死你這個黑心渣男!

  王春陽慌忙躲閃,又驚又怒,

  你居然敢動手打我?

  打的就是你!

  對這個害死『前身』的人,她可沒有一絲憐憫。

  楊喜梅攥緊掃帚就打,

  以前我辛辛苦苦攢下的銀錢全都被你哄走,

  今天一分也不能少,

  全都給我還回來,

  不然這事咱們沒完!

  王春陽心裡發怵,連連往後退,

  嘴上依舊硬撐著放狠話,

  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絕不原諒你!

  就算你跪下來苦苦求我,我也不再理你!

  嘴上放完狠話,他不敢多停留,

  慌慌張張扭頭逃出院子。

  屋內,重傷士兵高燒未退,生死難料,

  門外,渣男堵門討要說辭,銀錢舊帳待清算,

  同族親人主動斷親,避她如避禍水。

  楊喜梅丟下手中掃帚,

  看著床上重傷的士兵,

  進退兩難,

  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士兵醒來後,

  會出現的無數種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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