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困獸猶鬥
建安元年十二月甲午，許昌。
歲末的最後一場雪來得格外猛烈。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灑落，將整座許昌城覆蓋成一片銀白。城頭上，值守計程車卒裹緊身上的冬衣，縮在城垛後面躲避風雪。城下，燕軍的營寨連綿數十里，燈火通明，炊煙裊裊，絲毫沒有攻城的跡象。
已經半個月了。自趙雲率軍抵達許昌城外，便一直圍而不攻。曹軍幾次出城挑戰，燕軍都閉營不出；曹軍想趁夜偷襲，燕軍營寨卻守備森嚴，毫無破綻。曹操知道，趙雲在等，等許昌糧盡，等他自亂陣腳。
「明公。」程昱走進寢殿，見曹操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風雪，輕聲道，「糧草還能支撐一個月。但城中民心已亂，每日都有百姓偷偷出城投奔燕軍。再這樣下去……」
曹操轉過身來，看著他，緩緩道：「仲德，你說劉霖會不會親自來？」
程昱一怔：「明公的意思是……」
曹操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許昌的位置上，沉聲道：「許昌若失，兗州全境盡入劉霖之手。屆時，他便可揮師南下，直取江東。如此關鍵一戰，他會不來嗎？」
程昱沉吟道：「明公所言有理。劉霖此人，向來喜歡親臨前線督戰。濮陽之戰他去了，官渡之戰他也在。許昌之戰，他極有可能親至。」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若他親至，便是咱們的機會。」
程昱一驚：「明公的意思是……」
曹操緩緩道：「派人聯絡孫策，告訴他，若想保住江東，便在劉霖抵達許昌之時，出兵徐州，牽制周瑜。再派人聯絡劉備，告訴他，若想東山再起，便在東線做出進攻姿態，牽制關羽。只要孫策、劉備肯出兵，劉霖便三線受敵。屆時，咱們在許昌城下與他一戰，勝算大增。」
程昱沉默片刻，低聲道：「明公，孫策會出兵嗎？上次徐州之戰，他便按兵不動，坐視程普兵敗。」
曹操冷笑一聲：「上次是上次。這次不同。上次劉霖打的是徐州，與他江東尚隔一江；這次劉霖若拿下許昌，下一步必是江東。他孫策再傻，也該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程昱點了點頭，卻又道：「那劉備呢？他遠在益州，鞭長莫及。」
曹操搖了搖頭：「劉備此人，野心勃勃，絕非甘居人下之輩。他在益州蟄伏，不過是在等待時機。若他能在東線做出進攻姿態，牽制關羽的幷州軍，對咱們便是莫大的幫助。」
程昱沉吟片刻，終於道：「明公，臣這便去安排。」
曹操點了點頭，再次望向窗外，喃喃道：「劉霖，你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
---
吳縣，孫策府中。
孫策坐在堂上，手中捧著曹操的密信，眉頭緊鎖。信中言辭懇切，分析利害，最後請他出兵徐州，牽制周瑜。
「兄長。」孫權走了進來，見他面色凝重，不禁問道，「曹操又來信了？」
孫策將信遞給他，苦笑道：「仲謀，你看看。曹操這是要拉咱們下水。」
孫權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孫策道：「仲謀，你怎麼看？」
孫權抬起頭，緩緩道：「兄長，曹操說得對。若劉霖拿下許昌，下一步必是江東。唇亡齒寒，咱們不能坐視不管。」
孫策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是……上次徐州之戰，咱們按兵不動，程普兵敗身死。這次若再出兵，周瑜豈會沒有準備？」
孫權道：「兄長，周瑜當然有準備。但咱們出兵，不是為了打贏，而是為了牽制。只要周瑜不敢全力北上支援趙雲，曹操便有喘息之機。待劉霖親至許昌，雙方決戰，勝負尚未可知。」
孫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出兵，但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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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點了點頭：「正是。咱們沿江布陣，做出進攻姿態，卻不渡江。周瑜若敢北上，咱們便趁虛而入；他若不敢北上，咱們便按兵不動。進退自如，立於不敗之地。」
孫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笑道：「仲謀，你越來越像個謀士了。」
孫權微微一笑：「都是兄長教導有方。」
孫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北方，沉聲道：「傳令下去，調集水師，沿江布陣。告訴將士們，隨時準備渡江作戰。」
孫權躬身道：「諾！」
---
益州，葭萌關。
劉備站在關樓上，手中捧著曹操的密信，面色陰晴不定。沮授、審配二人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公與，正南。」劉備緩緩開口，「你們說，曹操這是要做什麼？」
沮授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曹操這是在拉攏盟友，共抗劉霖。許昌若失，兗州全境盡入劉霖之手。屆時，劉霖便可揮師南下，先取江東，後圖益州。曹操這是想讓咱們替他分擔壓力。」
劉備點了點頭，又道：「那咱們該不該出兵？」
劉備看向他：「為何？」
審配道：「主公在益州立足未穩，劉璋虎視眈眈。若貿然出兵東線，劉璋必趁機削奪主公兵權。屆時，內外交困，主公危矣。」
沮授也道：「正南所言有理。主公，咱們眼下最大的敵人，不是劉霖，而是劉璋。只有拿下益州，站穩腳跟，才能圖謀中原。曹操那邊，讓他自求多福吧。」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道：「你們說得對。益州才是咱們的根本。傳令下去，按兵不動，密切監視劉璋的動靜。至於曹操……」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
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許昌、廣陵、葭萌關三個方向。荀彧、郭嘉分坐兩旁，靜靜等待。
「殿下。」郭嘉打破沉默，「據內衛軍傳來的訊息，曹操派使者前往江東、益州，意圖聯合孫策、劉備，共抗我軍。孫策已調集水師，沿江布陣，似有異動。劉備那邊，暫時沒有動靜。」
劉霖微微一笑：「孫策終於坐不住了。好，很好。他若一直縮在江東，我還真不好打他。他若敢出兵，便讓他嘗嘗周瑜的厲害。」
荀彧道：「殿下，孫策若出兵，周瑜那邊壓力大增。是否讓趙雲加快攻城，逼曹操速戰速決？」
劉霖搖了搖頭：「不急。許昌城堅，急切難下。讓子龍繼續圍而不攻，耗到曹操糧盡為止。至於孫策……」他頓了頓，看向郭嘉，「奉孝，你親自去一趟廣陵，告訴公瑾，孫策若敢渡江，便給他迎頭痛擊；他若只是虛張聲勢，便按兵不動，讓他自耗糧草。」
郭嘉站起身來，抱拳道：「諾！」
劉霖又道：「文若，你告訴雲長，讓他加強戒備，防止劉備東出。劉備雖按兵不動，但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荀彧躬身道：「諾！」
劉霖再次望向地圖，喃喃道：「曹操，孫策，你們聯手又如何？這天下，終究是我的。」
---
廣陵，周瑜水寨。
郭嘉抵達時，周瑜正在帳中與眾將議事。聽聞郭嘉到來，周瑜親自出帳迎接。
「奉孝兄！」周瑜抱拳笑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郭嘉微微一笑：「公瑾，殿下讓我來給你帶個話。」
二人進入帳中，分賓主落座。周泰、蔣欽等將在一旁作陪。
郭嘉道：「公瑾，孫策調集水師，沿江布陣，意圖牽制我軍。殿下讓我告訴你，孫策若敢渡江，便給他迎頭痛擊；若只是虛張聲勢，便按兵不動，讓他自耗糧草。」
周瑜點了點頭，笑道：「殿下英明。孫策那小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若敢渡江，我必讓他有來無回；他若不敢，我便陪他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郭嘉道：「公瑾有把握？」
周瑜站起身來，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指著長江水道，緩緩道：「奉孝請看。長江水道，曲折蜿蜒，暗礁密布。我水師在此駐紮數月，早已摸清每一處暗礁、每一處淺灘。孫策若敢來，我便誘他深入，然後截斷其後路，讓他進退不得。」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笑道：「公瑾果然用兵如神。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周瑜轉過身來，看向他，正色道：「奉孝，許昌那邊，何時攻城？」
郭嘉道：「殿下有令，繼續圍而不攻，耗到曹操糧盡為止。」
周瑜點了點頭，喃喃道：「曹操啊曹操，你困守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援兵，還能撐多久？」
---
許昌，城中。
夜幕降臨，許昌城一片寂靜。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百姓匆匆走過，也是低著頭，不敢多看。城頭上，值守計程車卒縮在城垛後面，躲避刺骨的寒風。
曹操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燕軍的營寨，久久不動。他的身後，夏侯惇、曹洪、李典等將靜靜站立，同樣沉默不語。
「元讓。」曹操忽然開口，「你說，孫策會出兵嗎？」
夏侯惇一怔，隨即道：「明公，孫策那小子，靠不住。」
曹操苦笑：「靠不住也得靠。咱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曹洪上前一步，抱拳道：「明公，何必指望孫策？末將願率軍出城，與趙雲決一死戰！」
曹操搖了搖頭，嘆道：「子廉，我知道你勇猛。但趙雲圍而不攻，就是要逼咱們出戰。你若出戰，正中他下懷。」
曹洪急道：「那咱們就這麼等著？」
曹操沉默片刻，緩緩道：「等。等到劉霖親至。他若來了，便是咱們的機會。」
眾將面面相覷，都不知曹操所言何意。
曹操沒有解釋，只是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會來的，對嗎？」
---
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繁星，神情平靜。荀彧、郭嘉已去，書房中只剩下他一人。
「殿下。」墨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劉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說吧。」
墨玉上前一步，低聲道：「宮中傳來訊息，天子近日與伏皇后多有接觸，似乎在商議什麼。伏皇后雖因伏完之事被冷落，但她在宮中仍有舊部。若她與天子聯手……」
劉霖轉過身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伏皇后？她敢？」
墨玉道：「殿下，人心難測。伏完雖死，但伏氏在朝中仍有勢力。伏皇后若真想為父報仇，未必不會鋌而走險。」
劉霖沉默片刻，緩緩道：「盯緊她。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墨玉躬身道：「諾！」
待墨玉離去，劉霖獨站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喃喃道：「劉協啊劉協，你若安分守己，朕可以讓你一輩子做天子。你若執意要與朕為敵……」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皇宮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裡，劉協獨坐殿中，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他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劉霖的監視之下。
他知道，他永遠逃不出這座牢籠。
他知道，他這一生，註定是傀儡。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本章完）
歲末的最後一場雪來得格外猛烈。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灑落，將整座許昌城覆蓋成一片銀白。城頭上，值守計程車卒裹緊身上的冬衣，縮在城垛後面躲避風雪。城下，燕軍的營寨連綿數十里，燈火通明，炊煙裊裊，絲毫沒有攻城的跡象。
已經半個月了。自趙雲率軍抵達許昌城外，便一直圍而不攻。曹軍幾次出城挑戰，燕軍都閉營不出；曹軍想趁夜偷襲，燕軍營寨卻守備森嚴，毫無破綻。曹操知道，趙雲在等，等許昌糧盡，等他自亂陣腳。
「明公。」程昱走進寢殿，見曹操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風雪，輕聲道，「糧草還能支撐一個月。但城中民心已亂，每日都有百姓偷偷出城投奔燕軍。再這樣下去……」
曹操轉過身來，看著他，緩緩道：「仲德，你說劉霖會不會親自來？」
程昱一怔：「明公的意思是……」
曹操走到地圖前，手指落在許昌的位置上，沉聲道：「許昌若失，兗州全境盡入劉霖之手。屆時，他便可揮師南下，直取江東。如此關鍵一戰，他會不來嗎？」
程昱沉吟道：「明公所言有理。劉霖此人，向來喜歡親臨前線督戰。濮陽之戰他去了，官渡之戰他也在。許昌之戰，他極有可能親至。」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若他親至，便是咱們的機會。」
程昱一驚：「明公的意思是……」
曹操緩緩道：「派人聯絡孫策，告訴他，若想保住江東，便在劉霖抵達許昌之時，出兵徐州，牽制周瑜。再派人聯絡劉備，告訴他，若想東山再起，便在東線做出進攻姿態，牽制關羽。只要孫策、劉備肯出兵，劉霖便三線受敵。屆時，咱們在許昌城下與他一戰，勝算大增。」
程昱沉默片刻，低聲道：「明公，孫策會出兵嗎？上次徐州之戰，他便按兵不動，坐視程普兵敗。」
曹操冷笑一聲：「上次是上次。這次不同。上次劉霖打的是徐州，與他江東尚隔一江；這次劉霖若拿下許昌，下一步必是江東。他孫策再傻，也該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
程昱點了點頭，卻又道：「那劉備呢？他遠在益州，鞭長莫及。」
曹操搖了搖頭：「劉備此人，野心勃勃，絕非甘居人下之輩。他在益州蟄伏，不過是在等待時機。若他能在東線做出進攻姿態，牽制關羽的幷州軍，對咱們便是莫大的幫助。」
程昱沉吟片刻，終於道：「明公，臣這便去安排。」
曹操點了點頭，再次望向窗外，喃喃道：「劉霖，你我之間，該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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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縣，孫策府中。
孫策坐在堂上，手中捧著曹操的密信，眉頭緊鎖。信中言辭懇切，分析利害，最後請他出兵徐州，牽制周瑜。
「兄長。」孫權走了進來，見他面色凝重，不禁問道，「曹操又來信了？」
孫策將信遞給他，苦笑道：「仲謀，你看看。曹操這是要拉咱們下水。」
孫權接過信，仔細看了一遍，沉默良久。
孫策道：「仲謀，你怎麼看？」
孫權抬起頭，緩緩道：「兄長，曹操說得對。若劉霖拿下許昌，下一步必是江東。唇亡齒寒，咱們不能坐視不管。」
孫策嘆了口氣：「我知道。可是……上次徐州之戰，咱們按兵不動，程普兵敗身死。這次若再出兵，周瑜豈會沒有準備？」
孫權道：「兄長，周瑜當然有準備。但咱們出兵，不是為了打贏，而是為了牽制。只要周瑜不敢全力北上支援趙雲，曹操便有喘息之機。待劉霖親至許昌，雙方決戰，勝負尚未可知。」
孫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出兵，但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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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點了點頭：「正是。咱們沿江布陣，做出進攻姿態，卻不渡江。周瑜若敢北上，咱們便趁虛而入；他若不敢北上，咱們便按兵不動。進退自如，立於不敗之地。」
孫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笑道：「仲謀，你越來越像個謀士了。」
孫權微微一笑：「都是兄長教導有方。」
孫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北方，沉聲道：「傳令下去，調集水師，沿江布陣。告訴將士們，隨時準備渡江作戰。」
孫權躬身道：「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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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葭萌關。
劉備站在關樓上，手中捧著曹操的密信，面色陰晴不定。沮授、審配二人站在他身後，同樣沉默不語。
「公與，正南。」劉備緩緩開口，「你們說，曹操這是要做什麼？」
沮授上前一步，抱拳道：「主公，曹操這是在拉攏盟友，共抗劉霖。許昌若失，兗州全境盡入劉霖之手。屆時，劉霖便可揮師南下，先取江東，後圖益州。曹操這是想讓咱們替他分擔壓力。」
劉備點了點頭，又道：「那咱們該不該出兵？」
劉備看向他：「為何？」
審配道：「主公在益州立足未穩，劉璋虎視眈眈。若貿然出兵東線，劉璋必趁機削奪主公兵權。屆時，內外交困，主公危矣。」
沮授也道：「正南所言有理。主公，咱們眼下最大的敵人，不是劉霖，而是劉璋。只有拿下益州，站穩腳跟，才能圖謀中原。曹操那邊，讓他自求多福吧。」
劉備沉默良久，終於道：「你們說得對。益州才是咱們的根本。傳令下去，按兵不動，密切監視劉璋的動靜。至於曹操……」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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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地圖前，目光落在許昌、廣陵、葭萌關三個方向。荀彧、郭嘉分坐兩旁，靜靜等待。
「殿下。」郭嘉打破沉默，「據內衛軍傳來的訊息，曹操派使者前往江東、益州，意圖聯合孫策、劉備，共抗我軍。孫策已調集水師，沿江布陣，似有異動。劉備那邊，暫時沒有動靜。」
劉霖微微一笑：「孫策終於坐不住了。好，很好。他若一直縮在江東，我還真不好打他。他若敢出兵，便讓他嘗嘗周瑜的厲害。」
荀彧道：「殿下，孫策若出兵，周瑜那邊壓力大增。是否讓趙雲加快攻城，逼曹操速戰速決？」
劉霖搖了搖頭：「不急。許昌城堅，急切難下。讓子龍繼續圍而不攻，耗到曹操糧盡為止。至於孫策……」他頓了頓，看向郭嘉，「奉孝，你親自去一趟廣陵，告訴公瑾，孫策若敢渡江，便給他迎頭痛擊；他若只是虛張聲勢，便按兵不動，讓他自耗糧草。」
郭嘉站起身來，抱拳道：「諾！」
劉霖又道：「文若，你告訴雲長，讓他加強戒備，防止劉備東出。劉備雖按兵不動，但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
荀彧躬身道：「諾！」
劉霖再次望向地圖，喃喃道：「曹操，孫策，你們聯手又如何？這天下，終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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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陵，周瑜水寨。
郭嘉抵達時，周瑜正在帳中與眾將議事。聽聞郭嘉到來，周瑜親自出帳迎接。
「奉孝兄！」周瑜抱拳笑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郭嘉微微一笑：「公瑾，殿下讓我來給你帶個話。」
二人進入帳中，分賓主落座。周泰、蔣欽等將在一旁作陪。
郭嘉道：「公瑾，孫策調集水師，沿江布陣，意圖牽制我軍。殿下讓我告訴你，孫策若敢渡江，便給他迎頭痛擊；若只是虛張聲勢，便按兵不動，讓他自耗糧草。」
周瑜點了點頭，笑道：「殿下英明。孫策那小子，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若敢渡江，我必讓他有來無回；他若不敢，我便陪他耗著。看誰耗得過誰。」
郭嘉道：「公瑾有把握？」
周瑜站起身來，走到帳中懸掛的地圖前，指著長江水道，緩緩道：「奉孝請看。長江水道，曲折蜿蜒，暗礁密布。我水師在此駐紮數月，早已摸清每一處暗礁、每一處淺灘。孫策若敢來，我便誘他深入，然後截斷其後路，讓他進退不得。」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笑道：「公瑾果然用兵如神。既如此，我便放心了。」
周瑜轉過身來，看向他，正色道：「奉孝，許昌那邊，何時攻城？」
郭嘉道：「殿下有令，繼續圍而不攻，耗到曹操糧盡為止。」
周瑜點了點頭，喃喃道：「曹操啊曹操，你困守孤城，內無糧草，外無援兵，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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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昌，城中。
夜幕降臨，許昌城一片寂靜。街道上冷冷清清，偶爾有幾個百姓匆匆走過，也是低著頭，不敢多看。城頭上，值守計程車卒縮在城垛後面，躲避刺骨的寒風。
曹操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燕軍的營寨，久久不動。他的身後，夏侯惇、曹洪、李典等將靜靜站立，同樣沉默不語。
「元讓。」曹操忽然開口，「你說，孫策會出兵嗎？」
夏侯惇一怔，隨即道：「明公，孫策那小子，靠不住。」
曹操苦笑：「靠不住也得靠。咱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曹洪上前一步，抱拳道：「明公，何必指望孫策？末將願率軍出城，與趙雲決一死戰！」
曹操搖了搖頭，嘆道：「子廉，我知道你勇猛。但趙雲圍而不攻，就是要逼咱們出戰。你若出戰，正中他下懷。」
曹洪急道：「那咱們就這麼等著？」
曹操沉默片刻，緩緩道：「等。等到劉霖親至。他若來了，便是咱們的機會。」
眾將面面相覷，都不知曹操所言何意。
曹操沒有解釋，只是望向北方，喃喃道：「劉霖，你會來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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薊州，燕王府。
劉霖站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的繁星，神情平靜。荀彧、郭嘉已去，書房中只剩下他一人。
「殿下。」墨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劉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說吧。」
墨玉上前一步，低聲道：「宮中傳來訊息，天子近日與伏皇后多有接觸，似乎在商議什麼。伏皇后雖因伏完之事被冷落，但她在宮中仍有舊部。若她與天子聯手……」
劉霖轉過身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伏皇后？她敢？」
墨玉道：「殿下，人心難測。伏完雖死，但伏氏在朝中仍有勢力。伏皇后若真想為父報仇，未必不會鋌而走險。」
劉霖沉默片刻，緩緩道：「盯緊她。若有異動，立刻來報。」
墨玉躬身道：「諾！」
待墨玉離去，劉霖獨站窗前，望著皇宮的方向，喃喃道：「劉協啊劉協，你若安分守己，朕可以讓你一輩子做天子。你若執意要與朕為敵……」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已說明一切。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皇宮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裡，劉協獨坐殿中，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他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劉霖的監視之下。
他知道，他永遠逃不出這座牢籠。
他知道，他這一生，註定是傀儡。
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