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暗流涌動
武安國從府邸出來，沒有走那大街，而是在巷中穿梭。如今周瑜大軍很快就要到城下，城中已經戒嚴，沒有多少人在大街上行走。巷子狹窄幽深，兩側是高高的院牆，牆頭探出些石榴樹的枝葉，青澀的果子隱在葉間。腳下的青石板路有些濕滑，前幾日的雨水還積在低洼處，映出灰濛濛的天空。若是被一些軍士看見，雖然不會有什麼事情，但要是傳到孔融耳中，畢竟是有些麻煩的。
劇縣雖然是北海國的國都，但縣城也跟其他縣城沒有什麼太大區別，城鎮不大，半個時辰就能把縣城走完。武安國迅速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處院落之外。他回頭看了看後面，巷子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麻雀在牆頭啄食，沒有什麼異常情況，便上前去敲門。
不一會兒，院門開了，走出一個武士服打扮的漢子。那漢子身材魁梧，腰中掛著一柄長劍。院中種著幾叢竹子，青翠欲滴，風過時沙沙作響。他看了一眼武安國等人，便很快閃在一邊，拱手道：「將軍快請進來，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
武安國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去。
這處院落只是一座宏大建築群的一部分。武安國從這個院落穿過，沿著曲折的迴廊走了許久。迴廊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花木，月季開得正艷，紅的粉的黃的，在綠葉間爭奇鬥豔。有丫鬟在廊下經過，見了武安國等人，低頭快步走開。足足走了一刻鐘的時間，才來到前院的一處涼亭中。
亭子建在假山之上，四周是水池，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閒遊動。一中年男子正焦急地來回走動著。這男子身材不高，臉頰有些圓潤，微微發福的肚子正挺著。亭邊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隨風輕輕擺動。武安國趕緊快走幾步，上前跪拜道：「末將見過王爺！」
中年男子正是北海王劉某。雖然襲了爵位，可是跟其他國王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麼權力，大權全部都在相國手中。
劉某哪能讓武安國長跪——畢竟武安國此人實權在握，又是自己將來的依仗。他趕緊一步上前，將武安國扶起，臉上微微露出不悅，說道：「本王給將軍說了多少次了，你我意氣相投，雖為臣屬，但實為兄弟，哪需要那麼多禮數？」
武安國見劉某如此，點了點頭笑道：「王爺教訓的是，國記下了！」
劉某也知道武安國每次都這麼說，但每次依然如此。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那麼多——畢竟他一個閒散王爺能夠獲得武安國的尊重，也是一件可貴的事情。他笑著邀請武安國在亭中坐下。武平和那個剛剛領他們進府的人便在十步以外警戒著。等侍女們上過茶水，杯中茶湯清亮，熱氣裊裊升起，劉某才說道：「將軍今日已獲得劇縣的防備之權，不知道將軍如今有何打算？」
武安國沒有說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劉某面前。
劉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武安國。
武安國沉聲道：「王爺看看就知道了！」
劉某疑惑地開啟信一看，頓時心中一驚。他迅速地瞥了一眼武安國，見武安國神色如常，他知道這武安國定然是那邊的人了。一想到這麼多年自己一直籠絡此人，原本以為此人要為自己所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一場空，他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憤怒。但是他卻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憤怒——畢竟原本自己就一無所有。
亭外水池中，錦鯉甩尾激起一圈漣漪，慢慢擴散開去，又歸於平靜。
武安國看了劉某的樣子，知道劉某一直以來籠絡自己，也是想在這亂世之中獲得一些機會，只不過他志大才疏，沒有機會罷了。武安國沒有說話，他在靜靜地等著。他知道劉某雖然能力不顯，但卻也不笨，相信他定會做出一個適合他自己的選擇。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劉某的臉色幾經變化，最終歸於平淡。他嘆了一口氣道：「不知道燕王殿下要求我們如何做？」
武安國見劉某已經拿定了主意，神情一松，便拱手道：「王爺讓我們伺機而動。不過末將倒是有些想法想跟王爺商議一下！」
劉某一聽，雖然此人不能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但要是以後投靠燕王，總有個人幫襯著不是。他趕緊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說道：「將軍請說！」
就在武安國和劉某商議大事的時候，北海相的官衙中也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官衙坐落在城北，門前石獅威嚴，朱漆大門緊閉。門前街道空曠，偶爾有巡邏計程車卒經過。院子深處，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將光線篩得斑駁陸離。
此人身穿一件綢緞長袍，頭戴仆頭，身材細長，面容清瘦，一雙小眼睛下讓人感到一絲狡黠。他在廳中等候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廳中也沒有任何人前來，只是偶爾有侍女前來添了幾次茶水。茶已添了三回，從滾燙到溫涼，他心中愈發焦躁。廳堂正中掛著一幅山水，墨色淋漓，畫的是泰山煙雲，兩側是孔融親筆題的對聯。窗外傳來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叫得人心煩意亂。
就在他等候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廳外響起了腳步聲。他趕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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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正是北海相孔融。他穿著寬大的官袍，步履從容，面色清癯，頜下長須飄然。他走進廳中，目不斜視。
那使者趕緊躬身道：「泰山使者周逸見過使君！」
孔融只是微微「嗯」了一聲，便不理會這周逸，徑直在廳堂中坐下。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
周逸躬身站在那裡，又不敢起身，心中一陣暗罵。廳中寂靜，只聽得見窗外蟬鳴和自己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孔融懶洋洋地說道：「你來見本使君有何要事？」
那周逸這才站直了身子，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說道：「這是我家將軍給使君的信！」說完便走上前去，遞給了孔融。
孔融瞥了他一眼，將信開啟，仔細將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窗外的光線照在信紙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才冷冷地說道：「這臧霸竟然要與本使君同盟？他憑什麼？」
周逸心中一陣冷笑，本想說憑的是誰的拳頭硬，誰的兵多。但他不敢將此次同盟之事弄砸——畢竟關係到泰山以後在青州的大局。他趕緊說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如今這周瑜大軍離此只有數十里，而黃忠大軍也快要到達劇縣。僅憑北海一家對付這虎狼之師，我想使君也定然知道勝算不大！」
「哼！」孔融冷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周逸見孔融在聽，便又說道：「這次下山，我家主公讓我告訴使君：這一年來多蒙使君關照，我泰山三十萬眾也算是有了希望，眾人都感謝使君的恩德。見使君有難，也想幫襯一二！」
說到這裡，周逸看了一眼孔融。孔融神情中已經沒有原先的冷淡，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周逸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便又說道：「不過，我泰山首領眾多，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家主公一個人說了算的。雖然大家感念使君的恩德，但畢竟不少人對官府還是多少有些忌憚。所以我家主公希望能夠和使君結盟，這樣讓山中各位首領看到使君的誠意，這樣大家才會出兵與使君共同抗敵！」
這周逸剛才與孔融談論同盟，被孔融拒絕，可是轉瞬間一席話，就將主動權握在手中——不是你孔融同不同意，而是他泰山同不同意了。
孔融被周逸幾句話說得心中一緊。不過，與泰山賊同盟，他根本沒有想過——畢竟自己是漢臣，而他們是賊寇，豈能同流合污？不過他們人多勢眾，要是好好利用，說不定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這裡，孔融心生一計，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窗外，蟬鳴依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縱橫交錯的光影。
劇縣雖然是北海國的國都，但縣城也跟其他縣城沒有什麼太大區別，城鎮不大，半個時辰就能把縣城走完。武安國迅速穿過幾條小巷，來到一處院落之外。他回頭看了看後面，巷子空蕩蕩的，只有幾隻麻雀在牆頭啄食，沒有什麼異常情況，便上前去敲門。
不一會兒，院門開了，走出一個武士服打扮的漢子。那漢子身材魁梧，腰中掛著一柄長劍。院中種著幾叢竹子，青翠欲滴，風過時沙沙作響。他看了一眼武安國等人，便很快閃在一邊，拱手道：「將軍快請進來，王爺已經等候多時了！」
武安國點了點頭，徑直走了進去。
這處院落只是一座宏大建築群的一部分。武安國從這個院落穿過，沿著曲折的迴廊走了許久。迴廊兩側是修剪整齊的花木，月季開得正艷，紅的粉的黃的，在綠葉間爭奇鬥豔。有丫鬟在廊下經過，見了武安國等人，低頭快步走開。足足走了一刻鐘的時間，才來到前院的一處涼亭中。
亭子建在假山之上，四周是水池，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閒遊動。一中年男子正焦急地來回走動著。這男子身材不高，臉頰有些圓潤，微微發福的肚子正挺著。亭邊的柳枝垂在水面上，隨風輕輕擺動。武安國趕緊快走幾步，上前跪拜道：「末將見過王爺！」
中年男子正是北海王劉某。雖然襲了爵位，可是跟其他國王一樣，基本上沒有什麼權力，大權全部都在相國手中。
劉某哪能讓武安國長跪——畢竟武安國此人實權在握，又是自己將來的依仗。他趕緊一步上前，將武安國扶起，臉上微微露出不悅，說道：「本王給將軍說了多少次了，你我意氣相投，雖為臣屬，但實為兄弟，哪需要那麼多禮數？」
武安國見劉某如此，點了點頭笑道：「王爺教訓的是，國記下了！」
劉某也知道武安國每次都這麼說，但每次依然如此。他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理會那麼多——畢竟他一個閒散王爺能夠獲得武安國的尊重，也是一件可貴的事情。他笑著邀請武安國在亭中坐下。武平和那個剛剛領他們進府的人便在十步以外警戒著。等侍女們上過茶水，杯中茶湯清亮，熱氣裊裊升起，劉某才說道：「將軍今日已獲得劇縣的防備之權，不知道將軍如今有何打算？」
武安國沒有說話，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到劉某面前。
劉某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武安國。
武安國沉聲道：「王爺看看就知道了！」
劉某疑惑地開啟信一看，頓時心中一驚。他迅速地瞥了一眼武安國，見武安國神色如常，他知道這武安國定然是那邊的人了。一想到這麼多年自己一直籠絡此人，原本以為此人要為自己所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是一場空，他心中有些失落，又有些憤怒。但是他卻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憤怒——畢竟原本自己就一無所有。
亭外水池中，錦鯉甩尾激起一圈漣漪，慢慢擴散開去，又歸於平靜。
武安國看了劉某的樣子，知道劉某一直以來籠絡自己，也是想在這亂世之中獲得一些機會，只不過他志大才疏，沒有機會罷了。武安國沒有說話，他在靜靜地等著。他知道劉某雖然能力不顯，但卻也不笨，相信他定會做出一個適合他自己的選擇。
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劉某的臉色幾經變化，最終歸於平淡。他嘆了一口氣道：「不知道燕王殿下要求我們如何做？」
武安國見劉某已經拿定了主意，神情一松，便拱手道：「王爺讓我們伺機而動。不過末將倒是有些想法想跟王爺商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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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武安國和劉某商議大事的時候，北海相的官衙中也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官衙坐落在城北，門前石獅威嚴，朱漆大門緊閉。門前街道空曠，偶爾有巡邏計程車卒經過。院子深處，幾株老槐樹遮天蔽日，將光線篩得斑駁陸離。
此人身穿一件綢緞長袍，頭戴仆頭，身材細長，面容清瘦，一雙小眼睛下讓人感到一絲狡黠。他在廳中等候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廳中也沒有任何人前來，只是偶爾有侍女前來添了幾次茶水。茶已添了三回，從滾燙到溫涼，他心中愈發焦躁。廳堂正中掛著一幅山水，墨色淋漓，畫的是泰山煙雲，兩側是孔融親筆題的對聯。窗外傳來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叫得人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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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使者趕緊躬身道：「泰山使者周逸見過使君！」
孔融只是微微「嗯」了一聲，便不理會這周逸，徑直在廳堂中坐下。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茶沫，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
周逸躬身站在那裡，又不敢起身，心中一陣暗罵。廳中寂靜，只聽得見窗外蟬鳴和自己的心跳。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孔融懶洋洋地說道：「你來見本使君有何要事？」
那周逸這才站直了身子，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說道：「這是我家將軍給使君的信！」說完便走上前去，遞給了孔融。
孔融瞥了他一眼，將信開啟，仔細將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窗外的光線照在信紙上，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才冷冷地說道：「這臧霸竟然要與本使君同盟？他憑什麼？」
周逸心中一陣冷笑，本想說憑的是誰的拳頭硬，誰的兵多。但他不敢將此次同盟之事弄砸——畢竟關係到泰山以後在青州的大局。他趕緊說道：「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如今這周瑜大軍離此只有數十里，而黃忠大軍也快要到達劇縣。僅憑北海一家對付這虎狼之師，我想使君也定然知道勝算不大！」
「哼！」孔融冷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周逸見孔融在聽，便又說道：「這次下山，我家主公讓我告訴使君：這一年來多蒙使君關照，我泰山三十萬眾也算是有了希望，眾人都感謝使君的恩德。見使君有難，也想幫襯一二！」
說到這裡，周逸看了一眼孔融。孔融神情中已經沒有原先的冷淡，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幾。周逸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便又說道：「不過，我泰山首領眾多，有些事情也不是我家主公一個人說了算的。雖然大家感念使君的恩德，但畢竟不少人對官府還是多少有些忌憚。所以我家主公希望能夠和使君結盟，這樣讓山中各位首領看到使君的誠意，這樣大家才會出兵與使君共同抗敵！」
這周逸剛才與孔融談論同盟，被孔融拒絕，可是轉瞬間一席話，就將主動權握在手中——不是你孔融同不同意，而是他泰山同不同意了。
孔融被周逸幾句話說得心中一緊。不過，與泰山賊同盟，他根本沒有想過——畢竟自己是漢臣，而他們是賊寇，豈能同流合污？不過他們人多勢眾，要是好好利用，說不定會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到這裡，孔融心生一計，嘴角露出一絲冷笑。窗外，蟬鳴依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縱橫交錯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