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斷鱗之淵（上）
「所有人保持冷靜。」
路明非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出去，堅硬如鐵，像是有一個比他自己更冷靜的人正在替他說話。「我已經解析了你們上傳的青銅城完整地圖。葉勝，你那邊接收到了嗎？」
通訊器里沉默了兩秒。然後葉勝的聲音傳回來，被水流和電流攪得有些破碎：「接收到了——但是——信息量太大了，我不確定我是否能保持足夠的清醒。」他的聲音虛弱，像是要被狂風扯碎的燭火。
「葉勝現在不能長時間保持清醒。你們需要幫助他維持方向。他的言靈正在過載——太多的信息通過'蛇'湧進來了，他現在的大腦正在超頻運行，撐不了多久。」
「明白。」
路明非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盯著那三根正在向下快速移動的波形線。最下面的那根是葉勝的，此刻正在以一種不規律的頻率波動著——不是快慢的變化，是一種正在被擠壓的、像心跳快要超過承受極限的顫動。這座巨大的青銅城正在不斷扭曲變換，兩千年前被鑄造的超級機關活了過來，看似整塊的青銅牆壁分裂了，數百萬立方空氣穿越那些裂縫逃逸，帶著刺耳的風聲，下方洶湧的水擠進來填補空氣流失造成的空缺。蛛網般的青銅甬道旋轉之後重新對接，就像是左輪手槍在射擊的瞬間滾輪轉動，新的彈倉被送到了槍口的位置。他必須迅速提供給他們正確的那一條道路，否則水下的威脅就要到來！
「門...找到正確的門...」路明非正準備再次作弊，突然反應過來。
「鑰匙！」
曼斯的聲音和他同時響起，而後他迅速作出反應。將那個嬰兒放在顯示屏的前方，他用指尖在屏幕上緩慢地滑動。他的眼睛睜著，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正在不斷變化的綠色線條和深色區域。他的指尖在屏幕某處點了一下，忽然停住——然後他放聲大哭。
「向下！」路明非大吼，「他指的方向是正下方！」
葉勝猛地睜開了眼睛。那層淡金色在他瞳孔里重新亮起來，他用力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很短，但足夠他在那片正在崩塌的青銅牆中間找到一條還沒有閉合的縫隙。他拉住了亞紀的手和諾諾的手臂：「我們走！」
三個人朝下方沉去的時候，上方的青銅牆正在緩慢地合攏，像一扇被鬆開手之後正在自己關閉的巨門。水流從縫隙中向外逃逸，他們的身體被那股推力裹挾著向下，速度越來越快。齒輪還在轉動，那些刻滿龍紋的青銅壁在他們經過的時候正在重新排列——原來被打開的通路正在關閉，而新的縫隙正在更深處形成，像是這座城正在把它們的路徑一層一層地往前推。
葉勝全神貫注地維持著「蛇」的連接，那條正在向下延伸的路徑在他腦海里不斷變化著形狀。他看見了出口——在正下方大約二十五米的位置，那道光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他拉著亞紀和諾諾的手，三個人用最後的助推力向下潛去。水流在他們身後合攏，像一座正在緩慢閉合的門的邊緣，被他們趕在最後一刻穿了過去。
青銅城的出口是一個不算大的裂口，邊緣的青銅壁正在緩慢地、不可逆地合攏。三個人從那道裂口中擠出來的瞬間，上方的青銅壁在身後合攏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整個房間都在嘆氣的震響。水流從內部湧出來，把他們往上推了好幾米。他們浮出了裂縫，巨大的青銅城在他們腳下漸漸遠去。
路明非看見雷達上那三個光點脫離青銅城的瞬間，他的手指從通訊器按鍵上鬆開，從駕駛艙的座椅上站了起來。
曼斯在船舷邊站著，暴雨把他全身澆透了。他看見了那三根正在快速接近的波形線，看見了船尾的聲納屏幕上正在顯示那三個正在上浮的標點。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還沒來得及變成聲音，船身忽然晃動了一下——不是浪涌造成的，是來自水下深處的一種更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船底撞了一下的震動。
「水下有東西！」三副的聲音從駕駛艙里傳出來，「長度超過十五米——正在快速上浮——目標——」
「目標是我們的人！」曼斯也大吼。他已經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了，手指正在解開船長服的扣子，朝著武器櫃跑。但他的手停在了第二顆扣子上，他看見了那道黑影——在船尾的氙燈光束邊緣，一個巨大的、正在快速接近的輪廓正在從水深處浮上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水面上幾乎來不及形成明顯的波紋，只有一道正在迅速加粗的暗線正在向他們靠近。
這時路明非正從駕駛艙衝出來，雨水迎面撲在他臉上，冷得像一層正在結冰的面具。他提起了一桿L115A3狙擊步槍。那是曼斯剛剛正準備找的武器，裝備部改良品，絕對的火力兵器。
他衝到船舷邊，蹲下來，把槍架在欄杆上。雨幕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的手指在瞄準鏡的調焦環上轉了一圈，那三個正在水面上浮起的人影就變得清晰了。葉勝在最前面，亞紀在他旁邊，諾諾在他們後面——她在回頭。她看見了那道正在上浮的黑影。
路明非扣動扳機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槍聲在暴雨中炸開，子彈出膛的冷藍色曳光穿過雨幕，以一條近乎筆直的、從高處斜切下去的軌跡，命中了那道黑影上方的水面——不是正中，是警告。儘管這是裝備部的改良品，但水裡的東西有多強他不敢賭，那是龍，他打過無數交道的可怖生物！
隨著子彈轟入水中，那道黑影頓了一下。
「校長！」路明非大吼。
昂熱出現在船舷另一側的時候，他的動作比任何人都快——那種快不是速度上的，是時間本身在他周圍變慢了。
言靈·時間零！
昂熱迅速衝到救生索旁邊，那三條正在上浮的人影開始以肉眼幾乎跟不上的速度被回收。時間零的領域覆蓋了船尾那片區域，亞紀的手被拉出了水面，葉勝的身體正在被托上船舷，諾諾的腳尖已經碰到了船側的踏板。
這就是昂熱和路明非諾諾在直升機上商量的最重要的計劃，昂熱的時間零在這種生死存亡關頭簡直是無與倫比的利器，因此路明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帶上昂熱幫忙。他前世沒有經歷過這次事件，但是他知道能導致計劃小隊全滅的東西，絕不是那麼好應付的對手。他賭對了，那是重型武器也難以應對的東西！
那道黑影在救生索回收的最後幾秒里再次加速了，它從水下翻湧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巨大的、裹著泥沙和氣泡的衝擊波，船身猛地傾斜了一下。路明非的第二發子彈打在了那道黑影浮現的位置，曳光彈在它表面炸開的時候，他看見了一些東西——鱗片，鐵灰色的、比刀片還鋒利的邊緣，在閃電的光芒中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但他沒有繼續射擊。他看見諾諾已經翻過船舷了，渾身濕透，正坐在甲板上喘氣。葉勝躺在亞紀旁邊，還在劇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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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把狙擊步槍放在甲板上，從舷邊拖出一隻沉重的黑色武器箱。那隻箱子從直升機上搬下來的時候就一直放在甲板角落，那是昂熱在聽過他的計劃後對他這次任性行動慷慨的幫助，來自裝備部為校長出行的一點不那麼情願的關懷——和楚天驕同款的武器箱！他把箱子滑到曼斯腳邊，用腳踢了一下鎖扣。
「教授，一起打爆那個敢動我們人的王八蛋！」
曼斯看著這個肩扛重型狙擊槍的年輕人。此時已是深夜，他本應看不清那個年輕人的表情，但他的雙眸宛如流動的赤金熔岩，他說出這句話時聲若雷霆宛若君王喝令！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令人驚艷。」他大笑兩聲，迅速蹲下來掀開箱蓋——從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武器裡面精準地捕捉了碼在角落地六枚榴彈和一支改裝過的M32榴彈發射器，旁邊還有一盒手榴彈，每一枚都貼著一張標籤，上面用細密的小字標註著「裝備部優化版」和幾行看不明白的編號。他沒有遲疑，迅速把這東西扛起來，而後熟練的推彈上膛，帶著一絲近乎享受的意味。
「新人，你叫什麼名字？路明非？」曼斯問。
「路明非，通用全名是李嘉圖·M·路！」路明非吼著開槍，第二槍不再是警告。在所有人都被救上來之後他已經無需顧忌，只需要全神貫注殺死那隻敢動他師姐的傢伙。
「好！回去我會告知施耐德讓你破格提前進入執行部！」曼斯也吼著，給出了他在卡塞爾學院幾乎從沒有過的殊榮。他抓起那支M32，把一枚榴彈塞進彈倉，在肩膀上抵好。然後轉身面對那片正在翻湧的黑色水面。那道黑影正在重新調整方向，它繞著船尾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再次加速。它在準備第二輪衝擊。曼斯沒有等它靠近，他直接對著那道水線轟出了第一發榴彈。
它直接穿透了水層，在那道黑影的側面轟然炸開，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水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摩尼亞赫號被巨大的水流衝擊的猛烈顫抖，但效果也立竿見影。那道巨大的黑影似乎吃痛了，遠離開了原本近在咫尺的位置。
「我真喜歡執行部里那幫搞武器優化的瘋子！」曼斯哈哈大笑，又推入下一發榴彈。隨後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路明非也在不斷朝著水下的黑影射擊，曼斯看不清楚的水面以下，路明非已經發現了那個東西的黃金雙瞳。
黑影的移動軌跡開始變得混亂了，它像一頭被警告彈多次擊中的獅虎類的大型猛獸，正在從攻擊狀態退向某種更謹慎的姿態。曼斯沒有停手，他把第五發榴彈送進了彈倉，瞄準那片已經不再平整的水面。轟出這一發的同時，他聽見了一聲來自水下深處的、低沉得像整個河床都在呻吟的長鳴。隨後一根漆黑的背脊浮上了水面，隱隱約約看得出那根脊椎每一塊都像是礁石般嶙峋，長尾高速地擺動，卻沒有帶起任何水，一張巨口半沉在水下，露在水面上的是猙獰的上顎，看得見兩根枯黃色勾齒。
祂已經不滿足於一味挨打了，祂要還擊！
路明非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出去，堅硬如鐵，像是有一個比他自己更冷靜的人正在替他說話。「我已經解析了你們上傳的青銅城完整地圖。葉勝，你那邊接收到了嗎？」
通訊器里沉默了兩秒。然後葉勝的聲音傳回來，被水流和電流攪得有些破碎：「接收到了——但是——信息量太大了，我不確定我是否能保持足夠的清醒。」他的聲音虛弱，像是要被狂風扯碎的燭火。
「葉勝現在不能長時間保持清醒。你們需要幫助他維持方向。他的言靈正在過載——太多的信息通過'蛇'湧進來了，他現在的大腦正在超頻運行，撐不了多久。」
「明白。」
路明非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盯著那三根正在向下快速移動的波形線。最下面的那根是葉勝的，此刻正在以一種不規律的頻率波動著——不是快慢的變化，是一種正在被擠壓的、像心跳快要超過承受極限的顫動。這座巨大的青銅城正在不斷扭曲變換，兩千年前被鑄造的超級機關活了過來，看似整塊的青銅牆壁分裂了，數百萬立方空氣穿越那些裂縫逃逸，帶著刺耳的風聲，下方洶湧的水擠進來填補空氣流失造成的空缺。蛛網般的青銅甬道旋轉之後重新對接，就像是左輪手槍在射擊的瞬間滾輪轉動，新的彈倉被送到了槍口的位置。他必須迅速提供給他們正確的那一條道路，否則水下的威脅就要到來！
「門...找到正確的門...」路明非正準備再次作弊，突然反應過來。
「鑰匙！」
曼斯的聲音和他同時響起，而後他迅速作出反應。將那個嬰兒放在顯示屏的前方，他用指尖在屏幕上緩慢地滑動。他的眼睛睜著，淡金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正在不斷變化的綠色線條和深色區域。他的指尖在屏幕某處點了一下，忽然停住——然後他放聲大哭。
「向下！」路明非大吼，「他指的方向是正下方！」
葉勝猛地睜開了眼睛。那層淡金色在他瞳孔里重新亮起來，他用力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很短，但足夠他在那片正在崩塌的青銅牆中間找到一條還沒有閉合的縫隙。他拉住了亞紀的手和諾諾的手臂：「我們走！」
三個人朝下方沉去的時候，上方的青銅牆正在緩慢地合攏，像一扇被鬆開手之後正在自己關閉的巨門。水流從縫隙中向外逃逸，他們的身體被那股推力裹挾著向下，速度越來越快。齒輪還在轉動，那些刻滿龍紋的青銅壁在他們經過的時候正在重新排列——原來被打開的通路正在關閉，而新的縫隙正在更深處形成，像是這座城正在把它們的路徑一層一層地往前推。
葉勝全神貫注地維持著「蛇」的連接，那條正在向下延伸的路徑在他腦海里不斷變化著形狀。他看見了出口——在正下方大約二十五米的位置，那道光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他拉著亞紀和諾諾的手，三個人用最後的助推力向下潛去。水流在他們身後合攏，像一座正在緩慢閉合的門的邊緣，被他們趕在最後一刻穿了過去。
青銅城的出口是一個不算大的裂口，邊緣的青銅壁正在緩慢地、不可逆地合攏。三個人從那道裂口中擠出來的瞬間，上方的青銅壁在身後合攏了，發出一聲沉悶的、像整個房間都在嘆氣的震響。水流從內部湧出來，把他們往上推了好幾米。他們浮出了裂縫，巨大的青銅城在他們腳下漸漸遠去。
路明非看見雷達上那三個光點脫離青銅城的瞬間，他的手指從通訊器按鍵上鬆開，從駕駛艙的座椅上站了起來。
曼斯在船舷邊站著，暴雨把他全身澆透了。他看見了那三根正在快速接近的波形線，看見了船尾的聲納屏幕上正在顯示那三個正在上浮的標點。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還沒來得及變成聲音，船身忽然晃動了一下——不是浪涌造成的，是來自水下深處的一種更沉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船底撞了一下的震動。
「水下有東西！」三副的聲音從駕駛艙里傳出來，「長度超過十五米——正在快速上浮——目標——」
「目標是我們的人！」曼斯也大吼。他已經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了，手指正在解開船長服的扣子，朝著武器櫃跑。但他的手停在了第二顆扣子上，他看見了那道黑影——在船尾的氙燈光束邊緣，一個巨大的、正在快速接近的輪廓正在從水深處浮上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水面上幾乎來不及形成明顯的波紋，只有一道正在迅速加粗的暗線正在向他們靠近。
這時路明非正從駕駛艙衝出來，雨水迎面撲在他臉上，冷得像一層正在結冰的面具。他提起了一桿L115A3狙擊步槍。那是曼斯剛剛正準備找的武器，裝備部改良品，絕對的火力兵器。
他衝到船舷邊，蹲下來，把槍架在欄杆上。雨幕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的手指在瞄準鏡的調焦環上轉了一圈，那三個正在水面上浮起的人影就變得清晰了。葉勝在最前面，亞紀在他旁邊，諾諾在他們後面——她在回頭。她看見了那道正在上浮的黑影。
路明非扣動扳機的時候沒有任何猶豫。槍聲在暴雨中炸開，子彈出膛的冷藍色曳光穿過雨幕，以一條近乎筆直的、從高處斜切下去的軌跡，命中了那道黑影上方的水面——不是正中，是警告。儘管這是裝備部的改良品，但水裡的東西有多強他不敢賭，那是龍，他打過無數交道的可怖生物！
隨著子彈轟入水中，那道黑影頓了一下。
「校長！」路明非大吼。
昂熱出現在船舷另一側的時候，他的動作比任何人都快——那種快不是速度上的，是時間本身在他周圍變慢了。
言靈·時間零！
昂熱迅速衝到救生索旁邊，那三條正在上浮的人影開始以肉眼幾乎跟不上的速度被回收。時間零的領域覆蓋了船尾那片區域，亞紀的手被拉出了水面，葉勝的身體正在被托上船舷，諾諾的腳尖已經碰到了船側的踏板。
這就是昂熱和路明非諾諾在直升機上商量的最重要的計劃，昂熱的時間零在這種生死存亡關頭簡直是無與倫比的利器，因此路明非一開始就決定了要帶上昂熱幫忙。他前世沒有經歷過這次事件，但是他知道能導致計劃小隊全滅的東西，絕不是那麼好應付的對手。他賭對了，那是重型武器也難以應對的東西！
那道黑影在救生索回收的最後幾秒里再次加速了，它從水下翻湧上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巨大的、裹著泥沙和氣泡的衝擊波，船身猛地傾斜了一下。路明非的第二發子彈打在了那道黑影浮現的位置，曳光彈在它表面炸開的時候，他看見了一些東西——鱗片，鐵灰色的、比刀片還鋒利的邊緣，在閃電的光芒中閃了一下又沉下去了。但他沒有繼續射擊。他看見諾諾已經翻過船舷了，渾身濕透，正坐在甲板上喘氣。葉勝躺在亞紀旁邊，還在劇烈地咳嗽，像是要把肺里的水全部咳出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路明非把狙擊步槍放在甲板上，從舷邊拖出一隻沉重的黑色武器箱。那隻箱子從直升機上搬下來的時候就一直放在甲板角落，那是昂熱在聽過他的計劃後對他這次任性行動慷慨的幫助，來自裝備部為校長出行的一點不那麼情願的關懷——和楚天驕同款的武器箱！他把箱子滑到曼斯腳邊，用腳踢了一下鎖扣。
「教授，一起打爆那個敢動我們人的王八蛋！」
曼斯看著這個肩扛重型狙擊槍的年輕人。此時已是深夜，他本應看不清那個年輕人的表情，但他的雙眸宛如流動的赤金熔岩，他說出這句話時聲若雷霆宛若君王喝令！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令人驚艷。」他大笑兩聲，迅速蹲下來掀開箱蓋——從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武器裡面精準地捕捉了碼在角落地六枚榴彈和一支改裝過的M32榴彈發射器，旁邊還有一盒手榴彈，每一枚都貼著一張標籤，上面用細密的小字標註著「裝備部優化版」和幾行看不明白的編號。他沒有遲疑，迅速把這東西扛起來，而後熟練的推彈上膛，帶著一絲近乎享受的意味。
「新人，你叫什麼名字？路明非？」曼斯問。
「路明非，通用全名是李嘉圖·M·路！」路明非吼著開槍，第二槍不再是警告。在所有人都被救上來之後他已經無需顧忌，只需要全神貫注殺死那隻敢動他師姐的傢伙。
「好！回去我會告知施耐德讓你破格提前進入執行部！」曼斯也吼著，給出了他在卡塞爾學院幾乎從沒有過的殊榮。他抓起那支M32，把一枚榴彈塞進彈倉，在肩膀上抵好。然後轉身面對那片正在翻湧的黑色水面。那道黑影正在重新調整方向，它繞著船尾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再次加速。它在準備第二輪衝擊。曼斯沒有等它靠近，他直接對著那道水線轟出了第一發榴彈。
它直接穿透了水層，在那道黑影的側面轟然炸開，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從水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摩尼亞赫號被巨大的水流衝擊的猛烈顫抖，但效果也立竿見影。那道巨大的黑影似乎吃痛了，遠離開了原本近在咫尺的位置。
「我真喜歡執行部里那幫搞武器優化的瘋子！」曼斯哈哈大笑，又推入下一發榴彈。隨後是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路明非也在不斷朝著水下的黑影射擊，曼斯看不清楚的水面以下，路明非已經發現了那個東西的黃金雙瞳。
黑影的移動軌跡開始變得混亂了，它像一頭被警告彈多次擊中的獅虎類的大型猛獸，正在從攻擊狀態退向某種更謹慎的姿態。曼斯沒有停手，他把第五發榴彈送進了彈倉，瞄準那片已經不再平整的水面。轟出這一發的同時，他聽見了一聲來自水下深處的、低沉得像整個河床都在呻吟的長鳴。隨後一根漆黑的背脊浮上了水面，隱隱約約看得出那根脊椎每一塊都像是礁石般嶙峋，長尾高速地擺動，卻沒有帶起任何水，一張巨口半沉在水下，露在水面上的是猙獰的上顎，看得見兩根枯黃色勾齒。
祂已經不滿足於一味挨打了，祂要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