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山田裕也（3）
第164章 山田裕也（3）
電梯內壁光潔如鏡，倒映著顧翊毫無波瀾的面孔。平穩上升的金屬匣子最終發出一聲輕響，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直達酒店頂樓。
「辛苦了，歡迎入住半島酒店。」
顧翊走出VIP電梯，走廊兩側身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同時九十度鞠躬，聲音齊整劃一。
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徑直朝套房走去。
一位服務生快步上前，為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房門。
當門後的景象映入眼帘時，即便是顧翊，眼底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日本分部為他安排的，竟是一間的總統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占據了整面牆壁，窗外，是東京璀璨的夜景。車流如織，化作金色的河流在樓宇間蜿蜒；遠處的東京塔亮著溫暖的橘色光芒，整個城市的繁華與喧囂，此刻都成了這間房的背景板。
「您的行李已安置妥當。行政主廚隨時待命，夜宵菜單包括北海道海膽、松露鵝肝配魚子醬、現開帝王蟹————」服務生站在他身後半步，恭敬地報著足以讓任何饕客垂涎的珍饈。
「來碗拉麵吧。」顧翊打斷了她的話。
服務生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住在這層樓的客人，點的無一不是菜單上最昂貴珍稀的菜品，這是她職業生涯里第一次聽到有人在總統套房裡要一碗拉麵。但頂級的專業素養讓她迅速恢復了標準的微笑：「遵命。」
「對了，我要吃兩碗。」顧翊在她轉身前補充道。
「好的。請您先沐浴更衣，好好休息。如果後續還有任何需要，請隨時通知我們。」服務生再次欠身，緩緩退出了房間。她不會追問緣由，能住進這層樓的客人總有常人無法理解的特殊癖好。半島酒店的宗旨是提供無條件的服務，而非滿足無謂的好奇心。
房門被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顧翊脫下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走近了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日本人對你可真夠意思啊，你看看這風景，整個東京都在你腳下。」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身側響起。
一個黑髮女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落地窗前，她赤著腳，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手裡握著一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啤酒，正咕嘟咕嘟地大口喝著。
「是對校長很夠意思。」顧翊走到沙發邊，整個人陷了進去。
「但他們對你也很尊敬，」女孩飄了過來，「日本分部奉行強者文化，唯有真正的強者，才會被他們從骨子裡尊重。」
「強者麼————」顧翊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天那個藥劑，你怎麼看？」女孩輕盈地飄到他身邊坐下，將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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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顧翊的聲音有些沉悶，「我沒想到一到日本就能看到這種東西，看來卡利集團的幕後黑手，和日本這裡的勢力也有聯繫。」
「日本的勢力？你覺得————是蛇岐八家？」女孩側過頭，琥珀色的瞳孔在水晶燈下流光溢彩。
顧翊緩緩搖頭：「有可能，但事情很可能比我想像的更複雜。我們後續搜查了羅德里戈的房間，在那裡我們了解到，有個人承諾會帶他來日本享受榮華富貴。可當天在墨西哥城，源稚生他們摧毀了四輛車，隨後又乾淨利落地殺死了羅德里戈————這隻有兩種解釋，要麼蛇岐八家內部存在多股勢力在角力，要麼————」
「要麼，在日本，還存在著另外一股能與蛇岐八家分庭抗禮的勢力。」女孩接過他的話茬，「你之所以糾結，是因為你看過學院的檔案，知道蛇岐八家自古以來就在日本黑白兩道獨霸一方。所以第二種可能性，超出了你的認知，對不對？」
顧翊睜開眼，凝視著少女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瞳孔，緩緩點頭：「但1988年之後，日本對學院而言就是一片盲區，我們完全不知道這二十多年間這裡發生了什麼。所以————什麼都有可能。」
「嗯哼，」少女滿意地哼一聲，順勢躺倒，將頭枕在了顧翊的腿上，「趁現在都說出來，本小姐勉為其難聽聽。」
「有。」顧翊垂眸，目光落在女孩柔順的黑髮上，「那個被注射藥劑後龍化的少年，他的鱗片，也是白色的。和我們在芝加哥遇到的那個一樣————」
「哎呀呀，這可真是個有意思的發現，」女孩輕笑起來，「不過歷史書上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白色的皇帝和祂那一脈的族裔，早在遠古的叛亂戰爭里，就被黑色的皇帝徹底趕盡殺絕、挫骨揚灰了。」
「歷史就一定正確嗎？」顧翊反問。
「當然了，《冰海殘卷》可是龍族親手記載的歷史，黑色皇帝確實把白色皇帝一族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女孩在顧翊腿上翻了個身，看向窗外的夜景。
「那這又作何解釋？我問過校長，他還是那套說辭，什麼時候未到，不能對我解釋————」
「顧翊，白王那種級別的存在，就算身死，也會布下無數後手。他怎麼可能毫無準備就發動那場席捲整個龍族的叛亂呢？」女孩幽幽地說，「真正的答案就在日本，這裡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了————你來早了，比很多人預期的都要早。不過也好，或許————能改變些什麼。」
「改變？改變什麼？」顧翊皺起了眉。
「那我就不知道咯，命運這種東西————誰說得清呢？」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即閉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就這麼睡過去。
就在這時，「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顧翊說。
房門被推開，剛才那位服務生推著一輛餐車走了進來，車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麵。
「您好，這是您的拉麵，請問需要我給您放到哪裡呢？」服務生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就放這兒吧。」顧翊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沒問題。」女人優雅地點頭，將兩碗拉麵穩穩地放在了顧翊面前。她看著顧翊，又微笑道：「後續有什麼需要隨時按服務鈴就好，祝您用餐愉快。」
從始至終，她的目光都沒有往顧翊的腿上看一眼。
「謝謝。」顧翊頷首。
服務生躬身退出，再次帶上了房門。
顧翊看著在自己腿上已經發出輕微鼾聲的女孩，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腦袋移到沙發靠枕上，自己則坐了起來。他端起其中一碗拉麵，沉默地吃了起來。
他只吃了一碗。
吃完後，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上睡衣便躺到了床上。或許是長途飛行的疲憊，沒多久，他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沉睡中的顧翊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他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極其誇張的懶腰。隨後他動作輕盈地從兩米寬的大床上躍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餐桌前，拿起另一碗已經有些涼了的拉麵。拿起筷子時，他突然頓住了，只見他將兩根筷子併攏，用雙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夾住筷子中段，「我要開動了！」
他接著開始哼起一首歡快的歌謠，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著拉麵，濃郁的湯汁濺到昂貴的睡衣上也渾然不覺。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與白日裡那個冷峻的顧翊判若兩人，活像一個餓了許久，終於吃到心愛食物的貪吃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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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內壁光潔如鏡，倒映著顧翊毫無波瀾的面孔。平穩上升的金屬匣子最終發出一聲輕響，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直達酒店頂樓。
「辛苦了，歡迎入住半島酒店。」
顧翊走出VIP電梯，走廊兩側身著黑色制服的服務生同時九十度鞠躬，聲音齊整劃一。
他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徑直朝套房走去。
一位服務生快步上前，為他推開那扇厚重的房門。
當門後的景象映入眼帘時，即便是顧翊，眼底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日本分部為他安排的，竟是一間的總統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占據了整面牆壁，窗外，是東京璀璨的夜景。車流如織，化作金色的河流在樓宇間蜿蜒；遠處的東京塔亮著溫暖的橘色光芒，整個城市的繁華與喧囂，此刻都成了這間房的背景板。
「您的行李已安置妥當。行政主廚隨時待命，夜宵菜單包括北海道海膽、松露鵝肝配魚子醬、現開帝王蟹————」服務生站在他身後半步，恭敬地報著足以讓任何饕客垂涎的珍饈。
「來碗拉麵吧。」顧翊打斷了她的話。
服務生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住在這層樓的客人，點的無一不是菜單上最昂貴珍稀的菜品，這是她職業生涯里第一次聽到有人在總統套房裡要一碗拉麵。但頂級的專業素養讓她迅速恢復了標準的微笑：「遵命。」
「對了，我要吃兩碗。」顧翊在她轉身前補充道。
「好的。請您先沐浴更衣，好好休息。如果後續還有任何需要，請隨時通知我們。」服務生再次欠身，緩緩退出了房間。她不會追問緣由，能住進這層樓的客人總有常人無法理解的特殊癖好。半島酒店的宗旨是提供無條件的服務，而非滿足無謂的好奇心。
房門被輕輕合攏，隔絕了外界的一切。顧翊脫下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走近了那片巨大的落地窗。
「日本人對你可真夠意思啊，你看看這風景，整個東京都在你腳下。」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他身側響起。
一個黑髮女孩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落地窗前，她赤著腳，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襯衫，手裡握著一杯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啤酒，正咕嘟咕嘟地大口喝著。
「是對校長很夠意思。」顧翊走到沙發邊，整個人陷了進去。
「但他們對你也很尊敬，」女孩飄了過來，「日本分部奉行強者文化，唯有真正的強者，才會被他們從骨子裡尊重。」
「強者麼————」顧翊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閉上了眼睛，似乎有些疲憊，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今天那個藥劑，你怎麼看？」女孩輕盈地飄到他身邊坐下，將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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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顧翊的聲音有些沉悶，「我沒想到一到日本就能看到這種東西，看來卡利集團的幕後黑手，和日本這裡的勢力也有聯繫。」
「日本的勢力？你覺得————是蛇岐八家？」女孩側過頭，琥珀色的瞳孔在水晶燈下流光溢彩。
顧翊緩緩搖頭：「有可能，但事情很可能比我想像的更複雜。我們後續搜查了羅德里戈的房間，在那裡我們了解到，有個人承諾會帶他來日本享受榮華富貴。可當天在墨西哥城，源稚生他們摧毀了四輛車，隨後又乾淨利落地殺死了羅德里戈————這隻有兩種解釋，要麼蛇岐八家內部存在多股勢力在角力，要麼————」
「要麼，在日本，還存在著另外一股能與蛇岐八家分庭抗禮的勢力。」女孩接過他的話茬，「你之所以糾結，是因為你看過學院的檔案，知道蛇岐八家自古以來就在日本黑白兩道獨霸一方。所以第二種可能性，超出了你的認知，對不對？」
顧翊睜開眼，凝視著少女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瞳孔，緩緩點頭：「但1988年之後，日本對學院而言就是一片盲區，我們完全不知道這二十多年間這裡發生了什麼。所以————什麼都有可能。」
「嗯哼，」少女滿意地哼一聲，順勢躺倒，將頭枕在了顧翊的腿上，「趁現在都說出來，本小姐勉為其難聽聽。」
「有。」顧翊垂眸，目光落在女孩柔順的黑髮上，「那個被注射藥劑後龍化的少年，他的鱗片，也是白色的。和我們在芝加哥遇到的那個一樣————」
「哎呀呀，這可真是個有意思的發現，」女孩輕笑起來，「不過歷史書上可是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白色的皇帝和祂那一脈的族裔，早在遠古的叛亂戰爭里，就被黑色的皇帝徹底趕盡殺絕、挫骨揚灰了。」
「歷史就一定正確嗎？」顧翊反問。
「當然了，《冰海殘卷》可是龍族親手記載的歷史，黑色皇帝確實把白色皇帝一族殺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女孩在顧翊腿上翻了個身，看向窗外的夜景。
「那這又作何解釋？我問過校長，他還是那套說辭，什麼時候未到，不能對我解釋————」
「顧翊，白王那種級別的存在，就算身死，也會布下無數後手。他怎麼可能毫無準備就發動那場席捲整個龍族的叛亂呢？」女孩幽幽地說，「真正的答案就在日本，這裡藏著太多太多的秘密了————你來早了，比很多人預期的都要早。不過也好，或許————能改變些什麼。」
「改變？改變什麼？」顧翊皺起了眉。
「那我就不知道咯，命運這種東西————誰說得清呢？」女孩俏皮地眨了眨眼，隨即閉上了眼睛，似乎打算就這麼睡過去。
就在這時，「咚咚」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進。」顧翊說。
房門被推開，剛才那位服務生推著一輛餐車走了進來，車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豚骨拉麵。
「您好，這是您的拉麵，請問需要我給您放到哪裡呢？」服務生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就放這兒吧。」顧翊指了指面前的茶几。
「沒問題。」女人優雅地點頭，將兩碗拉麵穩穩地放在了顧翊面前。她看著顧翊，又微笑道：「後續有什麼需要隨時按服務鈴就好，祝您用餐愉快。」
從始至終，她的目光都沒有往顧翊的腿上看一眼。
「謝謝。」顧翊頷首。
服務生躬身退出，再次帶上了房門。
顧翊看著在自己腿上已經發出輕微鼾聲的女孩，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腦袋移到沙發靠枕上，自己則坐了起來。他端起其中一碗拉麵，沉默地吃了起來。
他只吃了一碗。
吃完後，他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上睡衣便躺到了床上。或許是長途飛行的疲憊，沒多久，他就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沉睡中的顧翊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他從床上坐起，伸了個極其誇張的懶腰。隨後他動作輕盈地從兩米寬的大床上躍下，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餐桌前，拿起另一碗已經有些涼了的拉麵。拿起筷子時，他突然頓住了，只見他將兩根筷子併攏，用雙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夾住筷子中段，「我要開動了！」
他接著開始哼起一首歡快的歌謠，拿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著拉麵，濃郁的湯汁濺到昂貴的睡衣上也渾然不覺。那副狼吞虎咽的模樣，與白日裡那個冷峻的顧翊判若兩人，活像一個餓了許久，終於吃到心愛食物的貪吃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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