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太平洋上（2）
第156章 太平洋上（2）
顧翊的目光從機艙內收回，投向舷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與黑海。銀河璀璨，海面沉寂，仿佛兩個互不干涉的獨立世界。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羅馬軍團撤離不列顛後，就再也沒能回去。」他輕聲說。
「確實如此，歷史總在不經意間重複上演。」史飛武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等我們意識到問題時，日本分部已經變得針插不進，水潑不入了。我們徹底失去了對那片土地的控制。」
顧翊收回視線，重新拿起膝上的牛皮紙文件袋，指尖點在最後那頁被紅框標註出的三個名字上：「源稚生、橘政宗，還有這位神秘的上杉家主，他們就是蛇岐八家的核心，內三家？」
「正是。」史飛武點頭，「蛇岐八家由上三家」與外五家」組成，權力結構森嚴，上三家地位超然。源家象徵天照命」，代表光明與領導權，歷史上出過多任影皇」，是當之無愧的領袖。橘家象徵月讀命」，負責家族內務與縱橫捭闔的政治策略。
而上杉家則象徵著破壞與戰鬥的「須佐之男命」。」
「但我看資料，上三家的人丁似乎————非常稀薄。」
「何止是稀薄，」史飛武嘆了口氣，「如今這三家，都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原因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史飛武攤開雙手，「這段歷史是他們最高的機密之一，即便在本部力量駐紮日本最鼎盛的時期，蛇岐八家依然維持著極其嚴密的內部層級和保密制度。
有許多核心信息，我們始終未能觸及。我們唯一清楚的是，在二戰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記錄在案的日本上三家，一個人都沒有。直到冷戰後期，他們才突然被「找到」。」
「一個人都沒有？」顧翊眉峰緊鎖，「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極端的情況？還有，冷戰後又找到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是憑空冒出來的？」
「根據他們對外的說法，上三家的直系血脈在戰爭中幾乎全部戰死，只剩下幾個年幼的遺孤被秘密送走，逃亡到了偏遠的鄉下藏匿起來。」史飛武解釋道，「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本部勢力全部撤出日本，他們才宣稱找到了這些遺孤，並讓他們重新回歸蛇岐八家。
當時整個日本分部都為此舉行了盛大的慶賀儀式，視為家族復興的關鍵轉折點。」
「倒是很會講故事。」顧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對此發表更多評論，轉而問道：「那說說外五家吧。」
「沒問題。」史飛武立刻接話，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起來，「犬山家，主管著日本龐大的風俗產業，家主犬山賀曾是日本分部初代分部長，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風魔家，是傳承數百年的忍者世家，當代家主風魔小太郎，被譽為昭和時代的忍者之王」。龍馬家，與日本政界及自衛隊關係密切，現任家主龍馬弦一郎本人就是自衛隊的高級軍官。櫻井家，當代家主是位名叫櫻井七海的女性，主要經營商業和利潤豐厚的博彩業。最後是宮本家，他們家族涉及船業，家族產業包括岩流研究所，其實力不弱於本部的裝備部。」
「聽起來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顧翊輕笑一聲。
「是的，蛇岐八家作為盤踞在日本暗面的影子帝國已逾百年，根系早已滲透到這個國家社會的方方面面。」史飛武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從銀座高級俱樂部的觥籌交錯，到築地市場的漁獲交易；從澀谷街頭的潮流文化，到京都古老的町屋古董店————他們就像一張無形的蛛網，覆蓋著整個日本。」
顧翊的手指再次划過文件，自光停留在上杉家的那一欄。各家家主的資料，即便不夠詳盡，至少都有名有姓有照片，唯獨這上杉家————
「這上衫家居然連張照片都沒有？」
「當代上杉家主被他們保護得滴水不漏。」史飛武的表情變得凝重，「性別、年齡、
樣貌特徵、言靈種類————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我們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做？」顧翊皺眉。
「我們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位上杉家主對他們至關重要。」史飛武搖了搖頭。
「非常重要？有什麼相關的情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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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具體的，我們只從一些零碎的信息中分析出，上杉家主————對他們未來的某個重大計劃」，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史飛武說。
「計劃————」顧翊輕聲重複，卻沒有順著說下去。
史飛武順勢把話題拐回正事：「說到這個，我們還是確認下您此行的行動框架吧。按照校長指示——.
」
「首先，問責日本分部在巴爾的摩事件中的消極應對。」顧翊主動接過了話頭，條理清晰地說道，「其次，查證出現在巴爾的摩的那些神秘混血種，是否來自日本。」
「不愧是校長青睞的S級，看來您已經做足了功課。」史飛武讚許地微笑道。
「最後，」顧翊的眼神變得深邃，「是校長的私人建議。多看，多聽。比如————他們正在謀劃的那個「計劃」。」
「是的。」史飛武頷首，壓低了聲音，「特別是關於黑月大潮」的相關信息。」
「黑月大潮————」顧翊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無垠的黑暗，「聽起來，像是和海洋與水之王有關？」
「學院內部也是這個猜測。畢竟日本是島國，地質研究表明，在遠古時期它曾通過路橋與亞洲大陸相連。後來發生的地質大變動導致路橋垮塌，才形成了現在的列島。」史飛武低聲說，「學院一直懷疑，這個劇變————很可能與海洋與水之王的力量或甦醒有關聯————黑月大潮，或許就是某種徵兆或儀式————」
「明白了。」顧翊點了點頭，「那麼，你會隨我同行嗎？」
「我？」史飛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乾咳一聲，「我的職責，僅限於在飛機上為您做簡報，並護送您安全入境日本。」
「就我一個人？」顧翊指了指自己，嘴角微微抽搐，「無接應，無後勤，獨自闖進對方的大本營？這活兒可真不是人幹的。」
「是的，情況與1945年昂熱校長初次踏足日本時如出一轍。」史飛武乾笑道。
「可我不是校長啊————」顧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關係的，」史飛武忽然神秘一笑，「您或許————會有一個支援。」
「誰？」顧翊一怔。
「犬山家家主，犬山賀。」史飛武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名字讓顧翊再次愣住了：「他？」
「沒錯。這是校長留下的後手。」史飛武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如果在日本遇到無法解決的意外情況，您可以通過一個極其隱蔽的渠道向犬山家主求援。他雖然不會徹底倒向我們，但憑藉他在日本分部的地位和人脈，將S級您安全送出日本，還是能做到的。」
「沒想到啊————校長在日本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後手。」顧翊平靜地說。
他不再說話，轉頭望向舷窗之外。飛機下方，一場巨大的暴風雨正在醞釀。墨色的雲海劇烈地翻湧碰撞，不時有青紫色的電光在雲層的裂隙間倏忽明滅，宛如某種沉睡的龐然巨物正在黑暗深處緩緩睜開巨眼，冷漠地注視著這架闖入其領空的不速之客。
顧翊的目光從機艙內收回，投向舷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夜空與黑海。銀河璀璨，海面沉寂，仿佛兩個互不干涉的獨立世界。
「如果我沒記錯，當年羅馬軍團撤離不列顛後，就再也沒能回去。」他輕聲說。
「確實如此，歷史總在不經意間重複上演。」史飛武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等我們意識到問題時，日本分部已經變得針插不進，水潑不入了。我們徹底失去了對那片土地的控制。」
顧翊收回視線，重新拿起膝上的牛皮紙文件袋，指尖點在最後那頁被紅框標註出的三個名字上：「源稚生、橘政宗，還有這位神秘的上杉家主，他們就是蛇岐八家的核心，內三家？」
「正是。」史飛武點頭，「蛇岐八家由上三家」與外五家」組成，權力結構森嚴，上三家地位超然。源家象徵天照命」，代表光明與領導權，歷史上出過多任影皇」，是當之無愧的領袖。橘家象徵月讀命」，負責家族內務與縱橫捭闔的政治策略。
而上杉家則象徵著破壞與戰鬥的「須佐之男命」。」
「但我看資料，上三家的人丁似乎————非常稀薄。」
「何止是稀薄，」史飛武嘆了口氣，「如今這三家，都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原因呢？」
「這就不得而知了。」史飛武攤開雙手，「這段歷史是他們最高的機密之一，即便在本部力量駐紮日本最鼎盛的時期，蛇岐八家依然維持著極其嚴密的內部層級和保密制度。
有許多核心信息，我們始終未能觸及。我們唯一清楚的是，在二戰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記錄在案的日本上三家，一個人都沒有。直到冷戰後期，他們才突然被「找到」。」
「一個人都沒有？」顧翊眉峰緊鎖，「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極端的情況？還有，冷戰後又找到了」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是憑空冒出來的？」
「根據他們對外的說法，上三家的直系血脈在戰爭中幾乎全部戰死，只剩下幾個年幼的遺孤被秘密送走，逃亡到了偏遠的鄉下藏匿起來。」史飛武解釋道，「直到九十年代初期，本部勢力全部撤出日本，他們才宣稱找到了這些遺孤，並讓他們重新回歸蛇岐八家。
當時整個日本分部都為此舉行了盛大的慶賀儀式，視為家族復興的關鍵轉折點。」
「倒是很會講故事。」顧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對此發表更多評論，轉而問道：「那說說外五家吧。」
「沒問題。」史飛武立刻接話，如數家珍般地介紹起來，「犬山家，主管著日本龐大的風俗產業，家主犬山賀曾是日本分部初代分部長，是個相當厲害的角色。風魔家，是傳承數百年的忍者世家，當代家主風魔小太郎，被譽為昭和時代的忍者之王」。龍馬家，與日本政界及自衛隊關係密切，現任家主龍馬弦一郎本人就是自衛隊的高級軍官。櫻井家，當代家主是位名叫櫻井七海的女性，主要經營商業和利潤豐厚的博彩業。最後是宮本家，他們家族涉及船業，家族產業包括岩流研究所，其實力不弱於本部的裝備部。」
「聽起來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顧翊輕笑一聲。
「是的，蛇岐八家作為盤踞在日本暗面的影子帝國已逾百年，根系早已滲透到這個國家社會的方方面面。」史飛武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從銀座高級俱樂部的觥籌交錯，到築地市場的漁獲交易；從澀谷街頭的潮流文化，到京都古老的町屋古董店————他們就像一張無形的蛛網，覆蓋著整個日本。」
顧翊的手指再次划過文件，自光停留在上杉家的那一欄。各家家主的資料，即便不夠詳盡，至少都有名有姓有照片，唯獨這上杉家————
「這上衫家居然連張照片都沒有？」
「當代上杉家主被他們保護得滴水不漏。」史飛武的表情變得凝重，「性別、年齡、
樣貌特徵、言靈種類————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數。我們完全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要這麼做？」顧翊皺眉。
「我們不清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位上杉家主對他們至關重要。」史飛武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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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顧翊輕聲重複，卻沒有順著說下去。
史飛武順勢把話題拐回正事：「說到這個，我們還是確認下您此行的行動框架吧。按照校長指示——.
」
「首先，問責日本分部在巴爾的摩事件中的消極應對。」顧翊主動接過了話頭，條理清晰地說道，「其次，查證出現在巴爾的摩的那些神秘混血種，是否來自日本。」
「不愧是校長青睞的S級，看來您已經做足了功課。」史飛武讚許地微笑道。
「最後，」顧翊的眼神變得深邃，「是校長的私人建議。多看，多聽。比如————他們正在謀劃的那個「計劃」。」
「是的。」史飛武頷首，壓低了聲音，「特別是關於黑月大潮」的相關信息。」
「黑月大潮————」顧翊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無垠的黑暗，「聽起來，像是和海洋與水之王有關？」
「學院內部也是這個猜測。畢竟日本是島國，地質研究表明，在遠古時期它曾通過路橋與亞洲大陸相連。後來發生的地質大變動導致路橋垮塌，才形成了現在的列島。」史飛武低聲說，「學院一直懷疑，這個劇變————很可能與海洋與水之王的力量或甦醒有關聯————黑月大潮，或許就是某種徵兆或儀式————」
「明白了。」顧翊點了點頭，「那麼，你會隨我同行嗎？」
「我？」史飛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他乾咳一聲，「我的職責，僅限於在飛機上為您做簡報，並護送您安全入境日本。」
「就我一個人？」顧翊指了指自己，嘴角微微抽搐，「無接應，無後勤，獨自闖進對方的大本營？這活兒可真不是人幹的。」
「是的，情況與1945年昂熱校長初次踏足日本時如出一轍。」史飛武乾笑道。
「可我不是校長啊————」顧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關係的，」史飛武忽然神秘一笑，「您或許————會有一個支援。」
「誰？」顧翊一怔。
「犬山家家主，犬山賀。」史飛武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個名字讓顧翊再次愣住了：「他？」
「沒錯。這是校長留下的後手。」史飛武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如果在日本遇到無法解決的意外情況，您可以通過一個極其隱蔽的渠道向犬山家主求援。他雖然不會徹底倒向我們，但憑藉他在日本分部的地位和人脈，將S級您安全送出日本，還是能做到的。」
「沒想到啊————校長在日本居然還藏著這樣的後手。」顧翊平靜地說。
他不再說話，轉頭望向舷窗之外。飛機下方，一場巨大的暴風雨正在醞釀。墨色的雲海劇烈地翻湧碰撞，不時有青紫色的電光在雲層的裂隙間倏忽明滅，宛如某種沉睡的龐然巨物正在黑暗深處緩緩睜開巨眼，冷漠地注視著這架闖入其領空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