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初雪（4）
第154章 初雪（4）
平安夜，紛紛揚揚的大雪為卡塞爾學院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盛裝。
這是學院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即便是終日埋首於鍊金炸藥和危險實驗的裝備部，此刻也罕見地偃旗息鼓。
按照傳統，英靈殿會舉行盛大的平安夜舞會，所有留校的學生都能在此盡情狂歡。
今夜的英靈殿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悠揚的華爾茲舞曲迴蕩在大廳，無數身著禮服的俊男靚女在舞池中旋轉歡笑，構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
一抹亮眼的紅色在人群中靈巧地穿梭。諾諾穿著剪裁利落的紅色禮服，紅髮如火焰般耀眼。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最終定格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
薇薇安獨自站在角落，手中端著一杯香檳，靜靜地凝視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身影在喧囂中顯得有幾分孤單。
「找到你了。」諾諾咧嘴一笑，幾步就擠到了薇薇安身邊。
「你怎麼來了？」薇薇安轉過身，略帶驚訝地挑了挑眉，「不去陪你的金閃閃嗎？」
「他啊，正鬧著要出風頭呢，」諾諾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自然地接過薇薇安手裡的酒杯抿了一口，「我懶得陪他瘋，就溜過來找你咯。」
「他要幹什麼？」薇薇安好奇地問。
「喏，馬上就要來了。」諾諾朝舞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話音剛落，悠揚的聖誕歌曲戛然而正。
「喂，餵————能聽到嗎？」愷撒那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透過麥克風，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整個大廳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薇薇安側頭望去，只見一個金髮耀眼的身影正站在舞台中央的高台上，宛如君臨天下的帝王。
「各位，」愷撒環視全場，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這是我在卡塞爾的第二年。這一年，我學到了很多，也結交了很多新朋友。對我而言，這是美好的一年，我希望來年對各位來說也是如此。所以，我想送各位一份禮物，希望今後當你們回憶起大學生涯時，能永遠記住這一刻！」
伴隨著他最後一個單詞落下，巨大的落地窗外，無數道璀璨的流光拔地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片金色的火雨，將整個校園映照得如同白晝。
「喔——！」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愷撒！愷撒！愷撒！」
狂熱的吶喊聲此起彼伏，愷撒站在高台上，張開雙臂，享受著眾人投向他的崇拜與歡呼。
「騷包。」諾諾嫌棄地撇了撇嘴，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哇！你男朋友的手筆也太大了吧？」薇薇安的臉上寫滿了驚喜，絢爛的焰火映在她半邊側臉上，流轉出夢幻般的虹彩，而另一半則依舊藏在角落的陰影中。
「還好啦，他就是喜歡出風頭而已。」諾諾從旁邊的餐車上又取過一杯酒遞給薇薇安，「我記得你不是想邀請S級跳舞嗎？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師弟啊？」薇薇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煙花，「他已經走了。」
「走了？平安夜出任務去了？」諾諾瞪大了眼睛。
「是啊，校長親自指派的任務。」薇薇安聳了聳肩，「我問過他，要不要過完平安夜再動身。他說他對這種舞會沒什麼興趣，不如早去早回。然後————人就走了。」
諾諾看著薇薇安被焰火照得剔透的眼眸，那裡面閃爍的光芒，不知是煙火還是別的什麼。她心頭一動，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女孩的手。
「哇！你幹嘛？」薇薇安猝不及防，差點把酒灑出來。
「我陪你跳咯！讓死男人都滾吧！」諾諾展顏一笑，笑容比窗外的煙火還要燦爛。她不由分說地拽著薇薇安旋入舞池，紅色的裙擺飛揚，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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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先是慌亂，步子被牽著走，轉了兩圈後，笑意漫上來，她順著諾諾的手心，步伐漸穩。煙花在她們背後開合，像有人不停為她們打著無聲的節拍。
「臥槽！加圖索家那小子鬧這麼大動靜！你確定我們明天不會被歐洲那幫子環保組織聯名起訴到破產？」副校長裹著一件厚厚的舊呢子外套，站在寒風凜冽的鐘樓頂層露台上。眺望著遠處夜空中不斷炸開的煙花。
「不會。這點碳排放還沒我私人飛機飛一趟造成的多。」昂熱悠閒地倚靠著大理石立柱，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冰藍色的瞳仁里倒映著漫天流火。
「所以良辰美景，全校師生都在狂歡，你跑過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幹什麼？」副校長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緊了緊衣領。
「找你喝酒咯。」昂熱一臉無辜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見鬼！你個沒人陪的老流氓，能不能別拉著我一起孤寡？」副校長指著英靈殿的方向，新一輪的歡呼聲正從那邊傳來，「我也想去那兒找個漂亮姑娘跳支舞啊！」
校長抿了一口冰涼的酒液，轉身向溫暖的室內走去，「那是年輕人的舞台，你去幹什麼？你這副尊容，會把小姑娘們嚇哭的。」
「放屁！我咋說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老頭！」副校長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對著昂熱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這時通往露台的門被推開，曼施坦因教授端著一個放著新酒瓶的托盤走了進來。
副校長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化作眉開眼笑，他搓著手湊上去：「兒啊！你知道孝順了！快給老爹我倒一杯暖暖身子！」
曼施坦因看著這位永遠不著調的父親，滿臉黑線：「不要叫我兒子！」
獅心會辦公室。
楚子航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下最後一個字符，點擊了發送鍵。郵件成功發送的提示框彈出的瞬間，窗外恰好炸開一捧絢爛的煙花。
蘇茜將一份新整理好的藍色文件夾，輕輕擱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一角。「副會長，冬假期間獅心會的主要日程安排和待辦事項，已經同步更新到您的郵箱和這份文件里了。」
「還有需要確認的事項嗎？」楚子航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玻璃窗上晃動的光斑上。
「沒有了。所有事務都已處理完畢，冬假期間預計不會有新增事務。」蘇茜幹練地匯報。
「其他人都去參加舞會了？」楚子航問。
「三分之二的成員仍在各自崗位上。」蘇茜回答。
楚子航搖了搖頭，「平安夜，沒有必要這麼多人留守。通知大家可以自由活動，想去參加舞會的就去吧。
「早上例會時已經傳達過您的意思，但大家都表示————更想要進步。」蘇茜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尷尬。
「進步？」煙花劇烈的爆破聲中，楚子航微微蹙眉，他不理解在這種節日氛圍下，」
進步」為何會成為留守的理由。
「算是————一種良性競爭吧。」蘇茜解釋道。
楚子航剛要開口，一束巨大的煙花猛然升空，熾烈的光芒映亮了整面落地窗。細碎的光斑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綻開又倏然熄滅，如同深潭裡轉瞬即逝的流火。
「蘇茜，」他忽然開口，「你想去嗎？」
蘇茜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常態，「我是您的助理，副會長。我的崗位在這裡。」
「明白了。」楚子航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遠處英靈殿隱約傳來聖誕歌的旋律，混雜著煙花連綿不絕的爆破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織成某種寂靜的熱鬧。
圖書館地下，中央伺服器控制室。
男人獨自一人坐在轉椅上，他身旁無數伺服器陣列閃爍著幽藍的微光，像是深海里發光浮游生物群。
「其他人都去過平安夜了。安全系統已進入休眠模式，監控記錄不會留下你的到訪痕跡。」一個空靈的女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
「好，進入EVA人格激活程序。」男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龐大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主屏幕上傾瀉而下，女聲隨之變得輕柔而富有情感：「你總執著於表象。無論是諾瑪還是EVA，我都是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男人搖了搖頭。
話音落下，整層地下空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幾秒後，一束淡藍色的光柱在房間中央亮起，一個少女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型。她赤著雙足，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穿著簡單的白色衣裙，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
「你觸碰的只是全息投影而已。」女孩低下頭，看著男人伸進光幕里微微顫抖的手。
「那也是你。」男人嘶啞地說。
女孩將自己半透明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該走出來了，不能總是一個————這麼沒有安全感的人。沉溺於過去的幻影，無法治癒傷痕。」
男人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不說這些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禮物？」女孩的眉頭輕輕一挑。
「嗯，平安夜禮物。」芬格爾說著，打開了禮盒。
一個約莫三十公分高、由齒輪與合金拼接而成的機械人偶靜靜地躺在裡面。盒子打開的瞬間，人偶的雙眼亮起紅光，猛地跳了起來，對著女孩的虛影優雅地鞠了一躬：「祝您度過一個快樂的晚上，女士！」
女孩的臉上漾開一絲笑意，她的虛影瞬間出現在機器人偶的跟前。
「這是————你做的？」她看著這個充滿蒸汽朋克風格的小傢伙，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0
「是啊，花了我不少功夫。」男人屈指彈了彈人偶光溜溜的圓腦袋，一臉得意，「要給它取個名字嗎？先說好，別用我的名字，這丑東西擔不起。」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輕輕「點」向人偶的頭頂，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透過去。小機器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圓圓的腦袋左右轉動，然後開始原地踏步女孩歪著頭想了想：「就叫Adams（亞當）吧。」
「用啤酒當名字？」男人嗤笑一聲，「還是說你覺得這鐵疙瘩能當你的亞當？正好配你的EVA。」
女孩沒有理會他的貧嘴，饒有興致地陪著那個小機器人玩了一會兒。男人就站在她身後，滿眼都是柔和的光。
「你為什麼不去參加舞會？」女孩忽然開口。
「年輕人太多了。」男人笑著說。
「我要等個人。」男人搖了搖頭。
「是那個孩子嗎？」女孩問，「你為什麼一定要等他？」
「因為他有可能會讓我找到太子」。」男人低沉的回答。
女孩虛影怔住了，無數數據流在她瞳孔深處瘋狂奔涌。最終一切歸於平靜，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知道我勸不住你。如果————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你就去殺了他吧。殺了他之後，就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男人垂下頭，避開了這個話題：「不說這些了————讓我多握一會兒你的手就好。」
女孩沉默了。她更溫柔地伸出雙臂，用自己虛幻的身體，輕輕地籠罩住了這個孤獨的男人。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停機坪邊緣停穩，車門打開，一個黑髮少年走了下來。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沫瞬間灌入他的衣領。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頂著風雪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穿著厚重的飛行夾克，頭上戴著防風鏡。
「是S級嗎？」那人走到少年面前，不得不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以蓋過引擎的巨響。
「是！」顧翊也用盡全力大喊回應，呼出的白氣瞬間被狂風吹散。
「很高興認識你！上飛機吧，六個小時內我就能把你送到日本！」飛行員利落的說道。
「謝謝，聖誕快樂。」顧翊點了點頭，風雪颳得他臉頰生疼。
「聖誕快樂！快登機吧，吵死我了！」飛行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率先轉身，敏捷地登上了飛機的舷梯。
顧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抬眼望向眼前這個在風雪中蟄伏的黑色巨物。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
這就是校長的私人專機，以北歐神話中奧丁的八足神駒命名的斯萊普尼爾（Sleipnir）。
他沒有再遲疑，轉身從車裡拿起自己的行李箱，登上了飛機。
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狂風與呼嘯。片刻之後，飛機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聲響，龐大的機身在跑道上疾馳，然後猛地抬升，扶搖直上，一頭衝進了那片無邊無際的漆黑夜幕。
平安夜，紛紛揚揚的大雪為卡塞爾學院披上了一層銀白的盛裝。
這是學院一年中最盛大的節日，即便是終日埋首於鍊金炸藥和危險實驗的裝備部，此刻也罕見地偃旗息鼓。
按照傳統，英靈殿會舉行盛大的平安夜舞會，所有留校的學生都能在此盡情狂歡。
今夜的英靈殿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悠揚的華爾茲舞曲迴蕩在大廳，無數身著禮服的俊男靚女在舞池中旋轉歡笑，構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畫卷。
一抹亮眼的紅色在人群中靈巧地穿梭。諾諾穿著剪裁利落的紅色禮服，紅髮如火焰般耀眼。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最終定格在靠近巨大落地窗的角落。
薇薇安獨自站在角落，手中端著一杯香檳，靜靜地凝視著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身影在喧囂中顯得有幾分孤單。
「找到你了。」諾諾咧嘴一笑，幾步就擠到了薇薇安身邊。
「你怎麼來了？」薇薇安轉過身，略帶驚訝地挑了挑眉，「不去陪你的金閃閃嗎？」
「他啊，正鬧著要出風頭呢，」諾諾不以為意地聳聳肩，自然地接過薇薇安手裡的酒杯抿了一口，「我懶得陪他瘋，就溜過來找你咯。」
「他要幹什麼？」薇薇安好奇地問。
「喏，馬上就要來了。」諾諾朝舞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話音剛落，悠揚的聖誕歌曲戛然而正。
「喂，餵————能聽到嗎？」愷撒那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透過麥克風，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喧鬧。整個大廳迅速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聲音的來源。
薇薇安側頭望去，只見一個金髮耀眼的身影正站在舞台中央的高台上，宛如君臨天下的帝王。
「各位，」愷撒環視全場，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這是我在卡塞爾的第二年。這一年，我學到了很多，也結交了很多新朋友。對我而言，這是美好的一年，我希望來年對各位來說也是如此。所以，我想送各位一份禮物，希望今後當你們回憶起大學生涯時，能永遠記住這一刻！」
伴隨著他最後一個單詞落下，巨大的落地窗外，無數道璀璨的流光拔地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轟然炸開，化作一片片金色的火雨，將整個校園映照得如同白晝。
「喔——！」
全場先是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愷撒！愷撒！愷撒！」
狂熱的吶喊聲此起彼伏，愷撒站在高台上，張開雙臂，享受著眾人投向他的崇拜與歡呼。
「騷包。」諾諾嫌棄地撇了撇嘴，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哇！你男朋友的手筆也太大了吧？」薇薇安的臉上寫滿了驚喜，絢爛的焰火映在她半邊側臉上，流轉出夢幻般的虹彩，而另一半則依舊藏在角落的陰影中。
「還好啦，他就是喜歡出風頭而已。」諾諾從旁邊的餐車上又取過一杯酒遞給薇薇安，「我記得你不是想邀請S級跳舞嗎？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
「師弟啊？」薇薇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的煙花，「他已經走了。」
「走了？平安夜出任務去了？」諾諾瞪大了眼睛。
「是啊，校長親自指派的任務。」薇薇安聳了聳肩，「我問過他，要不要過完平安夜再動身。他說他對這種舞會沒什麼興趣，不如早去早回。然後————人就走了。」
諾諾看著薇薇安被焰火照得剔透的眼眸，那裡面閃爍的光芒，不知是煙火還是別的什麼。她心頭一動，突然伸手一把拉住女孩的手。
「哇！你幹嘛？」薇薇安猝不及防，差點把酒灑出來。
「我陪你跳咯！讓死男人都滾吧！」諾諾展顏一笑，笑容比窗外的煙火還要燦爛。她不由分說地拽著薇薇安旋入舞池，紅色的裙擺飛揚，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薇薇安先是慌亂，步子被牽著走，轉了兩圈後，笑意漫上來，她順著諾諾的手心，步伐漸穩。煙花在她們背後開合，像有人不停為她們打著無聲的節拍。
「臥槽！加圖索家那小子鬧這麼大動靜！你確定我們明天不會被歐洲那幫子環保組織聯名起訴到破產？」副校長裹著一件厚厚的舊呢子外套，站在寒風凜冽的鐘樓頂層露台上。眺望著遠處夜空中不斷炸開的煙花。
「不會。這點碳排放還沒我私人飛機飛一趟造成的多。」昂熱悠閒地倚靠著大理石立柱，舉起手中的香檳杯，冰藍色的瞳仁里倒映著漫天流火。
「所以良辰美景，全校師生都在狂歡，你跑過來找我這個糟老頭子幹什麼？」副校長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緊了緊衣領。
「找你喝酒咯。」昂熱一臉無辜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見鬼！你個沒人陪的老流氓，能不能別拉著我一起孤寡？」副校長指著英靈殿的方向，新一輪的歡呼聲正從那邊傳來，「我也想去那兒找個漂亮姑娘跳支舞啊！」
校長抿了一口冰涼的酒液，轉身向溫暖的室內走去，「那是年輕人的舞台，你去幹什麼？你這副尊容，會把小姑娘們嚇哭的。」
「放屁！我咋說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帥的老頭！」副校長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對著昂熱的背影揮了揮拳頭。
這時通往露台的門被推開，曼施坦因教授端著一個放著新酒瓶的托盤走了進來。
副校長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化作眉開眼笑，他搓著手湊上去：「兒啊！你知道孝順了！快給老爹我倒一杯暖暖身子！」
曼施坦因看著這位永遠不著調的父親，滿臉黑線：「不要叫我兒子！」
獅心會辦公室。
楚子航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下最後一個字符，點擊了發送鍵。郵件成功發送的提示框彈出的瞬間，窗外恰好炸開一捧絢爛的煙花。
蘇茜將一份新整理好的藍色文件夾，輕輕擱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一角。「副會長，冬假期間獅心會的主要日程安排和待辦事項，已經同步更新到您的郵箱和這份文件里了。」
「還有需要確認的事項嗎？」楚子航合上筆記本，目光落在玻璃窗上晃動的光斑上。
「沒有了。所有事務都已處理完畢，冬假期間預計不會有新增事務。」蘇茜幹練地匯報。
「其他人都去參加舞會了？」楚子航問。
「三分之二的成員仍在各自崗位上。」蘇茜回答。
楚子航搖了搖頭，「平安夜，沒有必要這麼多人留守。通知大家可以自由活動，想去參加舞會的就去吧。
「早上例會時已經傳達過您的意思，但大家都表示————更想要進步。」蘇茜的語氣里透著一絲尷尬。
「進步？」煙花劇烈的爆破聲中，楚子航微微蹙眉，他不理解在這種節日氛圍下，」
進步」為何會成為留守的理由。
「算是————一種良性競爭吧。」蘇茜解釋道。
楚子航剛要開口，一束巨大的煙花猛然升空，熾烈的光芒映亮了整面落地窗。細碎的光斑在他漆黑的瞳孔里綻開又倏然熄滅，如同深潭裡轉瞬即逝的流火。
「蘇茜，」他忽然開口，「你想去嗎？」
蘇茜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復了常態，「我是您的助理，副會長。我的崗位在這裡。」
「明白了。」楚子航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遠處英靈殿隱約傳來聖誕歌的旋律，混雜著煙花連綿不絕的爆破聲，在空曠的辦公室里織成某種寂靜的熱鬧。
圖書館地下，中央伺服器控制室。
男人獨自一人坐在轉椅上，他身旁無數伺服器陣列閃爍著幽藍的微光，像是深海里發光浮游生物群。
「其他人都去過平安夜了。安全系統已進入休眠模式，監控記錄不會留下你的到訪痕跡。」一個空靈的女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
「好，進入EVA人格激活程序。」男人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龐大的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在主屏幕上傾瀉而下，女聲隨之變得輕柔而富有情感：「你總執著於表象。無論是諾瑪還是EVA，我都是我。」
「我只是想看看你。」男人搖了搖頭。
話音落下，整層地下空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幾秒後，一束淡藍色的光柱在房間中央亮起，一個少女的虛影緩緩凝聚成型。她赤著雙足，懸浮在離地半尺的空中，穿著簡單的白色衣裙，烏黑的長髮無風自動。
「你觸碰的只是全息投影而已。」女孩低下頭，看著男人伸進光幕里微微顫抖的手。
「那也是你。」男人嘶啞地說。
女孩將自己半透明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你該走出來了，不能總是一個————這麼沒有安全感的人。沉溺於過去的幻影，無法治癒傷痕。」
男人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不說這些了，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禮物？」女孩的眉頭輕輕一挑。
「嗯，平安夜禮物。」芬格爾說著，打開了禮盒。
一個約莫三十公分高、由齒輪與合金拼接而成的機械人偶靜靜地躺在裡面。盒子打開的瞬間，人偶的雙眼亮起紅光，猛地跳了起來，對著女孩的虛影優雅地鞠了一躬：「祝您度過一個快樂的晚上，女士！」
女孩的臉上漾開一絲笑意，她的虛影瞬間出現在機器人偶的跟前。
「這是————你做的？」她看著這個充滿蒸汽朋克風格的小傢伙，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奇0
「是啊，花了我不少功夫。」男人屈指彈了彈人偶光溜溜的圓腦袋，一臉得意，「要給它取個名字嗎？先說好，別用我的名字，這丑東西擔不起。」
女孩沒有回答，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輕輕「點」向人偶的頭頂，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透過去。小機器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圓圓的腦袋左右轉動，然後開始原地踏步女孩歪著頭想了想：「就叫Adams（亞當）吧。」
「用啤酒當名字？」男人嗤笑一聲，「還是說你覺得這鐵疙瘩能當你的亞當？正好配你的EVA。」
女孩沒有理會他的貧嘴，饒有興致地陪著那個小機器人玩了一會兒。男人就站在她身後，滿眼都是柔和的光。
「你為什麼不去參加舞會？」女孩忽然開口。
「年輕人太多了。」男人笑著說。
「我要等個人。」男人搖了搖頭。
「是那個孩子嗎？」女孩問，「你為什麼一定要等他？」
「因為他有可能會讓我找到太子」。」男人低沉的回答。
女孩虛影怔住了，無數數據流在她瞳孔深處瘋狂奔涌。最終一切歸於平靜，化作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知道我勸不住你。如果————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你就去殺了他吧。殺了他之後，就去過你自己的人生。」
男人垂下頭，避開了這個話題：「不說這些了————讓我多握一會兒你的手就好。」
女孩沉默了。她更溫柔地伸出雙臂，用自己虛幻的身體，輕輕地籠罩住了這個孤獨的男人。
一輛黑色的轎車在停機坪邊緣停穩，車門打開，一個黑髮少年走了下來。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沫瞬間灌入他的衣領。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頂著風雪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穿著厚重的飛行夾克，頭上戴著防風鏡。
「是S級嗎？」那人走到少年面前，不得不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以蓋過引擎的巨響。
「是！」顧翊也用盡全力大喊回應，呼出的白氣瞬間被狂風吹散。
「很高興認識你！上飛機吧，六個小時內我就能把你送到日本！」飛行員利落的說道。
「謝謝，聖誕快樂。」顧翊點了點頭，風雪颳得他臉頰生疼。
「聖誕快樂！快登機吧，吵死我了！」飛行員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率先轉身，敏捷地登上了飛機的舷梯。
顧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抬眼望向眼前這個在風雪中蟄伏的黑色巨物。通體漆黑，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
這就是校長的私人專機，以北歐神話中奧丁的八足神駒命名的斯萊普尼爾（Sleipnir）。
他沒有再遲疑，轉身從車裡拿起自己的行李箱，登上了飛機。
艙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狂風與呼嘯。片刻之後，飛機發出一聲更加高亢的聲響，龐大的機身在跑道上疾馳，然後猛地抬升，扶搖直上，一頭衝進了那片無邊無際的漆黑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