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雪（2）
第152章 初雪（2）
少年緩緩睜開眼，面前是笑得前仰後合的少女。她裹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駝色圍巾因為大笑而鬆散開來，露出凍得通紅的臉頰和鼻子。
「抱歉！抱歉！我不是要打楚師兄你，我是想打你後面的那個傢伙！」不遠處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正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朝他鞠躬道歉。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少年身後悠哉地晃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欠揍的笑容。
「誰叫你非要追著我打？」顧翊對著那男孩比了個中指，然後懶洋洋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謝了，師兄，幫我擋了一劫。」
「你們兩個不是被校領導罰去給整個高中部打掃衛生了嗎？」少年擦了擦頭上的雪，語氣平靜地問道。
「我倆逃了，」顧翊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路明非這傢伙，哭著喊著說沒見過這麼大的雪，非要跑過來玩，我能怎麼辦？只能捨命陪傻子。」
「喂！說的好像你不想來一樣？剛才是誰跑得比兔子還快！」路明非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一邊走過來，聽到顧翊的話立刻反駁。
「哇，你們高中部這麼狂野嗎？校領導的處罰也能直接逃？」少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圍著他們轉了一圈。
「等他發現之前我們再跑回去就好了。」顧翊攤了攤手，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
「那師兄你們是怎麼————幹啥了，要被這樣罰？」少女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湊近問道。
「喏，問這位仁兄。」顧翊用下巴點了點路明非，「他作為值日生，在走廊上用拖把當吉他開個人演唱會，正好被路過的校長抓了個正著。我當時在等他打掃完一起走，所以就連坐了。」
路明非立刻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假裝研究起旁邊雪地上的腳印，嘴裡含糊地嘟囔：「意外，純屬意外————」
少女看著路明非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亮，像是滾落的銀鈴。
少年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眼前三人相互交流，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恍惚間，風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將周遭的喧囂都隔絕開來。
顧翊的目光掃過安靜的少年，又瞥了一眼緊挨著他的少女，「我說師兄啊，你是不是該檢討一下「重色輕友」了？最近喊你打籃球踢足球，十次有九次不來，就天天和————」
他故意拉長了音，目光在女孩和少年之間來回打轉。
少女臉頰一紅，毫不示弱地勾住少年的臂彎。
「這說明我比籃球足球加起來都更能讓師兄開心嘛！」她晃了晃少年的手臂，「對吧師兄？」
旁邊的路明非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師妹可是我們學校舞蹈隊的隊長，跟楚師兄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哪輪得到你這個妖怪反對？」
「得得得！」顧翊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那我倆就不打擾你倆的二人世界了。這貨非想要堆個雪人，再不搶塊地盤，雪就要被那幫初中部的瘋小子們搶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完他一把拉住還想繼續當電燈泡的路明非，拖著他往後退去。
路明非被他拽得一個跟蹌，還不忘回頭朝兩人揮手：「先走了啊楚師兄！還有————師妹！」
「拜拜！回頭一起去KTV哦！」女孩也蹦蹦跳跳地揮著手，直到那兩個身影漸漸隱入紛飛的大雪，唯有隱約的笑鬧聲順著風傳來。
「真是的師兄！」少女收回目光，略帶嗔怪地搖了搖他的手臂，「你怎麼話這麼少？
他們是你的朋友，搞得好像我跟他們更熟一樣。」
少年似乎才回過神，低聲應道：「我————一般話很少。」
「唉，你這種悶葫蘆可真是難辦啊。」少女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隨即又綻開笑容，拉著少年的手就往操場邊緣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跑去，「不管了！師兄，我想堆雪人！陪我堆一個好不好？」
「————好。」少年愣愣地回答，任由她拉著自己。
兩人跑到角落，這裡積雪很厚，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周圍只有零星幾個人影。
「就這裡吧！雪又多又乾淨！」少女滿意地環顧四周，然後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捧雪，開始用力壓實。
少年也學著她的樣子蹲下，兩人開始認真地滾雪球，堆砌雪人的身體和頭部。
少女纖細的手指插入雪中時微微顫抖了一下，卻依然興致勃勃地攏起一堆雪拍實。少年注意到她沒戴手套，指尖已經凍得發紅。
「手。」他突然說道。
少女疑惑地抬頭：「嗯？」
少年默默脫下自己的手套遞過去。少女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隨著這個動作簌簌落下：「那師兄怎麼辦？」
「我體質好。」少年簡短回答，已經抓起一把雪開始塑形。
少女盯著手套看了兩秒，突然一笑：「不如這樣！」她把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後伸出左手，「師兄戴另一隻，我們一起堆。」
少年愣住了。少女的左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微張開，雪花落在她掌心又迅速融化。
「快點呀，要凍僵了。」少女晃了晃左手，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小朵雲霧。
少年遲疑片刻，將左手套遞給她，自己則赤手繼續堆雪。
少女見狀撇撇嘴，突然抓起他的手塞進自己羽絨服口袋。
「笨蛋師兄，這樣會生凍瘡的！」她兇巴巴地說，但口袋裡溫暖的手指卻輕輕扣住了男孩的，「先暖暖再繼續。」
少年整個人僵住了。口袋裡的空間狹小，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手指的輪廓，羽絨服內襯的絨毛蹭著他的手背，帶著少女體溫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少女似乎也意識到這個舉動過於親密，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但她沒有鬆手，反而小聲哼起歌來轉移注意力：「雪落青山頭喲，白鳥飛過江，阿妹的手兒涼，阿哥的心頭燙。
堆個雪娃娃呀，眼睛亮堂堂，莫問它能站多久喲，天亮就化成水湯湯~
化水湯湯，流去遠方，就像那————」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雪？」少年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臉頰紅撲撲的少女。
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像細碎的星屑。
少女也停下了哼唱，她捧起一掬新雪，遞到少年眼前，「很簡單啊，師兄你看，是不是很乾淨？天地都被洗得透亮呢，髒東西都被蓋住了，多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雪光和他。
少年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知道了。」
「師兄！」少女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以後————還會陪我堆雪人嗎？」
少年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他看著女孩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那期待像小小的火苗，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溫暖。
他下意識地想說「南方很少下雪」，但話到嘴邊，卻在對上那雙眼睛時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在雪中對視著，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溫柔地繞開了他們。過了好一會兒，少年才聽見自己清晰而肯定的聲音：「會。」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女孩瞬間笑開了花。她悄悄地，又靠得更近了一些，「師兄————我今天能叫你的名字嘛？」
少年看著近在咫尺的笑顏，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你以後想————也可以。」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少年的臉頰，「那————
楚子航————？」
「楚子航！楚子航！你能聽到嗎？」
楚子航的眼睛恢復了聚焦，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如潮水般褪去。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仿佛想抓住某個正在指尖飛速消逝的虛影。
冰冷的現實撲面而來。不再是南方校園的角落，而是芝加哥諾頓館前風雪交加的廣場。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臉。
「蘇茜？」他疑惑地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
蘇茜注視著楚子航逐漸恢復漆黑的瞳孔，不放心地豎起四根手指：「這是幾？」
「四。發生了什麼嗎？」楚子航已經恢復了冷靜。
見他回答無誤，蘇茜才鬆了口氣，放下手解釋道：「你剛才突然僵立在雪地里一動不動，黃金瞳也失控點燃了，我們根本不敢碰你。」
她微微側身，示意楚子航看向身後。
楚子航這才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十幾個穿著獅心會制服的幹部正圍成一個半圓，神情緊張地注視著他，竊竊私語著，楚子航低頭，茫然地攤開自己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只有被體溫融化的雪水留下的一點微涼濕痕。剛才那觸手可及的溫度、那聲輕輕的呼喚————都不見了。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沒關係，校醫院的人很快就來了。」蘇茜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她一邊發送信息，一邊仔細觀察著楚子航的臉色，「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楚子航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最近有一些累了。」
遠處的鐘聲敲響，雪中的校園漸漸安靜下來。楚子航站在原地，任憑雪花落在肩頭，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滲入衣物。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那片在他掌心消失的雪花，明明存在過，卻找不到任何痕跡。
「我們回去吧。「蘇茜輕聲說，遞給他一條干毛巾。
楚子航接過毛巾，機械地擦拭著頭髮上的雪水。轉身的瞬間，他仿佛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在喊他。
但當他回頭望去，只有漫天飛雪，和一片空蕩蕩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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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緩緩睜開眼，面前是笑得前仰後合的少女。她裹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駝色圍巾因為大笑而鬆散開來，露出凍得通紅的臉頰和鼻子。
「抱歉！抱歉！我不是要打楚師兄你，我是想打你後面的那個傢伙！」不遠處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正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朝他鞠躬道歉。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少年身後悠哉地晃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欠揍的笑容。
「誰叫你非要追著我打？」顧翊對著那男孩比了個中指，然後懶洋洋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謝了，師兄，幫我擋了一劫。」
「你們兩個不是被校領導罰去給整個高中部打掃衛生了嗎？」少年擦了擦頭上的雪，語氣平靜地問道。
「我倆逃了，」顧翊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路明非這傢伙，哭著喊著說沒見過這麼大的雪，非要跑過來玩，我能怎麼辦？只能捨命陪傻子。」
「喂！說的好像你不想來一樣？剛才是誰跑得比兔子還快！」路明非一邊拍打著身上的雪一邊走過來，聽到顧翊的話立刻反駁。
「哇，你們高中部這麼狂野嗎？校領導的處罰也能直接逃？」少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圍著他們轉了一圈。
「等他發現之前我們再跑回去就好了。」顧翊攤了攤手，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
「那師兄你們是怎麼————幹啥了，要被這樣罰？」少女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湊近問道。
「喏，問這位仁兄。」顧翊用下巴點了點路明非，「他作為值日生，在走廊上用拖把當吉他開個人演唱會，正好被路過的校長抓了個正著。我當時在等他打掃完一起走，所以就連坐了。」
路明非立刻縮了縮脖子，眼神飄忽，假裝研究起旁邊雪地上的腳印，嘴裡含糊地嘟囔：「意外，純屬意外————」
少女看著路明非窘迫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聲清亮，像是滾落的銀鈴。
少年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眼前三人相互交流，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和。恍惚間，風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將周遭的喧囂都隔絕開來。
顧翊的目光掃過安靜的少年，又瞥了一眼緊挨著他的少女，「我說師兄啊，你是不是該檢討一下「重色輕友」了？最近喊你打籃球踢足球，十次有九次不來，就天天和————」
他故意拉長了音，目光在女孩和少年之間來回打轉。
少女臉頰一紅，毫不示弱地勾住少年的臂彎。
「這說明我比籃球足球加起來都更能讓師兄開心嘛！」她晃了晃少年的手臂，「對吧師兄？」
旁邊的路明非也小雞啄米似的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師妹可是我們學校舞蹈隊的隊長，跟楚師兄那叫一個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哪輪得到你這個妖怪反對？」
「得得得！」顧翊做了個投降的手勢，「那我倆就不打擾你倆的二人世界了。這貨非想要堆個雪人，再不搶塊地盤，雪就要被那幫初中部的瘋小子們搶完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說完他一把拉住還想繼續當電燈泡的路明非，拖著他往後退去。
路明非被他拽得一個跟蹌，還不忘回頭朝兩人揮手：「先走了啊楚師兄！還有————師妹！」
「拜拜！回頭一起去KTV哦！」女孩也蹦蹦跳跳地揮著手，直到那兩個身影漸漸隱入紛飛的大雪，唯有隱約的笑鬧聲順著風傳來。
「真是的師兄！」少女收回目光，略帶嗔怪地搖了搖他的手臂，「你怎麼話這麼少？
他們是你的朋友，搞得好像我跟他們更熟一樣。」
少年似乎才回過神，低聲應道：「我————一般話很少。」
「唉，你這種悶葫蘆可真是難辦啊。」少女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隨即又綻開笑容，拉著少年的手就往操場邊緣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跑去，「不管了！師兄，我想堆雪人！陪我堆一個好不好？」
「————好。」少年愣愣地回答，任由她拉著自己。
兩人跑到角落，這裡積雪很厚，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周圍只有零星幾個人影。
「就這裡吧！雪又多又乾淨！」少女滿意地環顧四周，然後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捧雪，開始用力壓實。
少年也學著她的樣子蹲下，兩人開始認真地滾雪球，堆砌雪人的身體和頭部。
少女纖細的手指插入雪中時微微顫抖了一下，卻依然興致勃勃地攏起一堆雪拍實。少年注意到她沒戴手套，指尖已經凍得發紅。
「手。」他突然說道。
少女疑惑地抬頭：「嗯？」
少年默默脫下自己的手套遞過去。少女眨了眨眼，睫毛上的雪花隨著這個動作簌簌落下：「那師兄怎麼辦？」
「我體質好。」少年簡短回答，已經抓起一把雪開始塑形。
少女盯著手套看了兩秒，突然一笑：「不如這樣！」她把手套戴在右手上，然後伸出左手，「師兄戴另一隻，我們一起堆。」
少年愣住了。少女的左手懸在半空，五指微微張開，雪花落在她掌心又迅速融化。
「快點呀，要凍僵了。」少女晃了晃左手，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結成小朵雲霧。
少年遲疑片刻，將左手套遞給她，自己則赤手繼續堆雪。
少女見狀撇撇嘴，突然抓起他的手塞進自己羽絨服口袋。
「笨蛋師兄，這樣會生凍瘡的！」她兇巴巴地說，但口袋裡溫暖的手指卻輕輕扣住了男孩的，「先暖暖再繼續。」
少年整個人僵住了。口袋裡的空間狹小，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手指的輪廓，羽絨服內襯的絨毛蹭著他的手背，帶著少女體溫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上來。
少女似乎也意識到這個舉動過於親密，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但她沒有鬆手，反而小聲哼起歌來轉移注意力：「雪落青山頭喲，白鳥飛過江，阿妹的手兒涼，阿哥的心頭燙。
堆個雪娃娃呀，眼睛亮堂堂，莫問它能站多久喲，天亮就化成水湯湯~
化水湯湯，流去遠方，就像那————」
「————你為什麼這麼喜歡雪？」少年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臉頰紅撲撲的少女。
雪花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像細碎的星屑。
少女也停下了哼唱，她捧起一掬新雪，遞到少年眼前，「很簡單啊，師兄你看，是不是很乾淨？天地都被洗得透亮呢，髒東西都被蓋住了，多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雪光和他。
少年看著她的側臉，沉默了片刻，輕聲說：「————我知道了。」
「師兄！」少女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以後————還會陪我堆雪人嗎？」
少年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他看著女孩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那期待像小小的火苗，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溫暖。
他下意識地想說「南方很少下雪」，但話到嘴邊，卻在對上那雙眼睛時咽了回去。
兩人就這麼在雪中對視著，風雪似乎在這一刻都溫柔地繞開了他們。過了好一會兒，少年才聽見自己清晰而肯定的聲音：「會。」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女孩瞬間笑開了花。她悄悄地，又靠得更近了一些，「師兄————我今天能叫你的名字嘛？」
少年看著近在咫尺的笑顏，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你以後想————也可以。」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靠得更近了，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少年的臉頰，「那————
楚子航————？」
「楚子航！楚子航！你能聽到嗎？」
楚子航的眼睛恢復了聚焦，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處如潮水般褪去。他垂在身側的右手神經質地抽動了一下，仿佛想抓住某個正在指尖飛速消逝的虛影。
冰冷的現實撲面而來。不再是南方校園的角落，而是芝加哥諾頓館前風雪交加的廣場。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臉。
「蘇茜？」他疑惑地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
蘇茜注視著楚子航逐漸恢復漆黑的瞳孔，不放心地豎起四根手指：「這是幾？」
「四。發生了什麼嗎？」楚子航已經恢復了冷靜。
見他回答無誤，蘇茜才鬆了口氣，放下手解釋道：「你剛才突然僵立在雪地里一動不動，黃金瞳也失控點燃了，我們根本不敢碰你。」
她微微側身，示意楚子航看向身後。
楚子航這才注意到，在他身後不遠處，十幾個穿著獅心會制服的幹部正圍成一個半圓，神情緊張地注視著他，竊竊私語著，楚子航低頭，茫然地攤開自己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只有被體溫融化的雪水留下的一點微涼濕痕。剛才那觸手可及的溫度、那聲輕輕的呼喚————都不見了。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沒關係，校醫院的人很快就來了。」蘇茜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著。她一邊發送信息，一邊仔細觀察著楚子航的臉色，「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楚子航沉默良久，最終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最近有一些累了。」
遠處的鐘聲敲響，雪中的校園漸漸安靜下來。楚子航站在原地，任憑雪花落在肩頭，融化成冰冷的水滴滲入衣物。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那片在他掌心消失的雪花，明明存在過，卻找不到任何痕跡。
「我們回去吧。「蘇茜輕聲說，遞給他一條干毛巾。
楚子航接過毛巾，機械地擦拭著頭髮上的雪水。轉身的瞬間，他仿佛又聽到了那個聲音在喊他。
但當他回頭望去，只有漫天飛雪，和一片空蕩蕩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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