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虛影與神明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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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比太陽還要刺眼千倍的白色極光,毫無預兆地從水銀深淵的最底部噴薄而出。

  厚重的水銀在接觸到極光的剎那,連翻滾沸騰的過程都省了,直接被狂暴的能量徹底湮滅成一片虛無。

  原本昏暗壓抑的地下神殿,頃刻間被照得亮如白晝。

  在這片奪目的純白光芒最中心,一個詭異的身影慢慢升了起來。

  那居然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小男孩。

  他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合體的高級定製黑色小西裝,領口端端正正地打著一個鮮艷的紅色領結,腳下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小皮鞋。

  就這副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剛從哪個歐洲老牌貴族的晚宴上偷偷跑出來的金貴小少爺。

  男孩雙眼緊閉,臉上的表情十分放鬆。

  他懸浮在半空之中,十分愜意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骨頭髮出幾聲清脆的響動。


  他臉上的神情滿足極了,仿佛一個被關在不見天日的黑暗牢籠里幾千年的老囚徒,終於掙脫了枷鎖,再次呼吸到了屬於人間的自由空氣。

  路明非站在水銀池邊上,看著半空中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小小身影,下巴差點直接砸在腳背上。

  「見鬼了。」路明非嘴角一抽,連退了兩步。

  這到底是什麼陰間展開。

  平時這小魔鬼也就是在自己快被打死的時候,跑進腦子裡推銷一下賣命契約。

  這會兒居然直接在現實世界裡實體化了,而且還是從北極地底下一個裝滿水銀的毒池子裡蹦出來的。

  難道這小子的老家其實就在這底下?

  懸浮在半空中的奧丁,原本正舉著昆古尼爾,滿臉都是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猖狂。

  可當他看清那個穿著小西裝的男孩虛影時,他那張非人的英俊臉龐直接僵住了。

  剛才那股仿佛能把整個世界都踩在腳底下的囂張氣焰,就像是被人迎頭澆了一大盆液氮,連半點渣子都沒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根本無法掩飾的極度驚恐。

  奧丁眼皮狂跳,眼底原本瘋狂旋轉的暗金十字神紋直接卡殼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閉著眼睛的男孩,喉嚨里發出類似於漏風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這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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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被釘在世界最底層的禁忌存在,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更加讓他感到絕望的事情發生了。

  奧丁驚駭地發現,自己剛才費了半條命、拼著軀殼融化的代價才拔出來的神器昆古尼爾,此刻居然在手裡劇烈地戰慄著。

  槍身上纏繞的那些古老血色符文,原本散發著斬斷一切的霸道紅光。

  但現在,那些紅光在白光的照耀下迅速黯淡下去,發出一陣陣類似於哀鳴的金屬顫音。

  奧丁清楚地感覺到,槍身上原本牢牢綁定在自己身上的因果線,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快速斷裂。

  那些屬於命運的法則、屬於神槍的無上威壓,全都在倒戈。

  它們就像是見到了真正君王的臣子,沒有任何骨氣地向著那個還在伸懶腰的小西裝男孩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不!這是我的!」

  奧丁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咆哮,聲音完全破音了。

  他那雙露出森白骨茬的雙手死死攥緊槍柄,試圖用殘存的神力把那些即將潰散的因果線重新抓回來。

  但根本沒有用。

  那把槍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瘋狂排斥著他的觸碰。

  長槍的槍尖不受控制地緩緩偏轉,竟然反過來對準了奧丁自己的咽喉。

  「這什麼情況?」愷撒提著卷刃的狄克推多,看著半空中這詭異的反轉,眉頭擰在了一起。

  「奧丁這老傢伙拔出來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楚子航將村雨橫在身前,刀刃上的君焰被他壓制到了極點,「不管是什麼,那男孩身上的氣息,比剛才的奧丁還要危險上百倍。」

  夏彌更是直接一把拽住正在吃薯片的芬里厄,連拖帶拽地往後退了好幾十米,一直退到了大殿邊緣的石壁根下。

  「姐姐,你怎麼了?」芬里厄有些委屈地看著掉在地上的薯片。

  「閉嘴,別出聲!」

  夏彌死死咬著嘴唇,暗金色的龍瞳里滿是深深的忌憚。

  這是來自於血統源頭最本能的壓制,是那種讓她這個大地與山之王都感到呼吸困難的絕對位階壓制。

  那個男孩根本不用睜開眼睛,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代表了這世間一切規則的頂點。

  蘇墨站在水銀池的最前方,周身的紫金真氣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股刺目的白光和溢出的威壓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他看著半空中的路鳴澤,眼神依舊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這小子,終於是捨得從池子底下的王八殼裡鑽出來了。」蘇墨語氣很輕,就像在看一場早就預料到的好戲。

  繪梨衣乖巧地靠在蘇墨身邊,身上披著那件米色的針織外套。

  她那雙深玫瑰色的純淨眼眸安靜地望著半空中的男孩。

  「師父。」

  少女清脆柔和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神殿裡響起。

  「那個穿西裝的人,很厲害。」繪梨衣認真地給出評價,「他把那個拿槍的壞人嚇壞了。」

  蘇墨反手握住她微涼的小手,大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是挺厲害的,不過不用管他,這是他跟路明非的家務事。」

  路明非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老大,這怎麼就成我的家務事了!我可不認識這種隨隨便便從毒水池子裡蹦出來的親戚!」

  眾人:......

  大家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目光全都集中在那個還在半空中閉著眼睛的小少爺身上。

  半空中的光芒漸漸收斂了一些。

  路鳴澤依然緊閉著雙眼,雙手隨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裡。

  他甚至連頭都沒有轉一下,完全把那個在一旁急得發瘋、拼命想要控制昆古尼爾的奧丁當成了空氣。

  那種無視,比最惡毒的嘲諷還要傷人。

  在路鳴澤眼裡,這個費盡心機竊取神明權柄的加圖索家主,似乎連讓他睜開眼睛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奧丁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具千瘡百孔的軀殼在極致的恐懼和重壓下,發出一陣陣骨骼碎裂的悲鳴。

  他引以為傲的因果律武器,現在卻成了一塊隨時會要了他命的催命符。

  芬格爾蹲在一塊斷裂的石柱後面,抱著他的軍用終端,手指僵硬得根本按不下去鍵盤。

  他看著那個在半空中愜意伸懶腰的男孩,又看了看旁邊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奧丁。

  芬格爾捧著終端手抖得跟篩子一樣,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臥槽!池子底下怎麼還養著個穿西裝的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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