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道家斂息術,冰淇淋與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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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墨撐著傘,拐進一條僻靜的,僅能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巷子。

  兩側是高樓冰冷的牆壁,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狹長的灰色縫隙;雨水順著牆面生鏽的管道往下淌,在地上積成一灘灘渾濁水窪。

  這裡是監控死角,也是附近防禦網最薄弱的間隙。

  蘇墨將那份快要化掉的草莓甜筒小心的裝進隨身紙袋,接著從帆布包最外側夾層掏出一張摺疊成三角形的符紙。

  黃紙硃砂。

  但跟之前用來燒死侍的五雷符不同,這張符小得多,就巴掌大。上面的硃砂線條也遠比五雷符複雜精細,無數頭髮絲一樣的紋路交織&糾纏,構成一個繁複到讓人眼花的微縮陣法。

  道家斂息術,斂息符。

  他把符紙攤開貼在胸口襯衫上,真氣自丹田而起,像一條溫熱的細流順著經脈湧向指尖,最終輕輕點在符紙中央。

  沒火光,也沒動靜。

  那張畫滿複雜紋路的符紙在碰觸到真氣的瞬間,就好像被無形的力量點燃,用一種極度離譜的方式無聲無息的化作灰燼。

  不,不是灰燼,更像在空氣里直接蒸發了,一層肉眼完全看不見的,極薄的能量薄膜以符紙為中心迅速擴散,糊滿他全身每一寸皮膚。

  效果堪稱立竿見影。

  體表所有跟生命相關的氣息波動,在這一刻被強行收斂,壓制,直至清零。

  不管是普通人能感知到的心跳,體溫,呼吸,還是只有混血種才能捕捉到的龍血活躍度,甚至是鍊金儀器才能探測到的生物電磁場,所有的一切都被這層薄膜徹底屏蔽。

  在任何探測設備,感官敏銳的混血種面前,他變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不存在的人。

  一個行走在人間的透明幽靈。

  蘇墨活動下手腕,感覺跟剛才沒啥兩樣,完全不影響行動。這道斂息符的效果大約能維持兩個小時,用來送一份冰淇淋簡直綽綽有餘。

  他重新紮進東京街頭那片由各色雨傘組成的,川流不息的人河裡。

  源氏重工大廈,近在咫尺。

  蘇墨的步伐不快不慢,就和街上任何一個路過的普通行人一樣;他甚至還有閒心,在路過一家書店時,偏頭看了一眼櫥窗里擺放的暢銷書排行榜。

  當前源氏重工附近的防禦網絡,在他面前形同虛設。

  在公交車站附近,有幾個偽裝成上班族的年輕混血種暗哨,正裝作低頭玩手機的樣子,實際上輝夜姬會實時更新附近的人流熱感應圖;任何體溫或能量波動異常的目標,都會在第一時間同步給他們。

  蘇墨撐著傘從其中一個短髮年輕人身邊溜達過去,兩人距離甚至不到半米。年輕人的目光從蘇墨身上滑過去,就像看到了一團與周圍環境溫度完全相同的空氣。

  在源氏重工大廈正門兩側,四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員,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耳朵里塞著微型通訊器,表情冷峻得像是四尊雕塑。他們的站位明顯經過精心計算,交叉火力網能覆蓋門前一百八十度的全部扇形區域,任何試圖強行闖入的目標,都會在瞬間被鎖定。

  蘇墨撐著傘,就那麼從四人中間,那條最狹窄的路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就在他踏進四人感知範圍的瞬間,一個奇妙的景象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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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邊倆安保像是被街對面飛馳而過的一輛紅色跑車吸引了注意力,同時把目光拐向左邊。右邊倆則不約而同的抬頭看大廈頂端那面迎風飄揚的旗幟。

  不是被催眠,更不是巧合。

  是他們的感官系統,在接收到蘇墨這個「不存在」的目標時,自動產生了邏輯混亂。大腦為了彌補這塊感知上的空白,下意識地命令他們的眼睛去尋找另一個「合理」的視覺焦點。

  在他們的世界裡,蘇墨走過的那幾秒鐘,是一片絕對的空白。

  蘇墨推開厚重的玻璃旋轉門,踏進源氏重工金碧輝煌的一樓大廳。

  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出奢華而冰冷的光芒;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高級香氛和金錢混合的味道。

  前台站著一個穿著源氏重工標準制服的年輕女人,妝容精緻,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每一個弧度都恰到好處。

  蘇墨走到櫃檯前。

  把手裡有些濕軟的紙袋輕輕擱在光滑大理石檯面上。

  「麻煩,轉交給二十八樓。」

  他微笑著對前台妹子說,聲音溫和,不大不小。

  前台妹子那半永久的職業假笑,在看清他的瞬間卡殼了0.1秒。

  她的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混亂。

  她不記得旋轉門有轉動過,也不記得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從空氣里冒出來的,前一秒那裡還空無一物,下一秒,他就站在了你的面前,還對你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

  這完全違背了她二十多年來形成的所有物理常識。

  但眼前實打實的站著個人,一個套著白襯衫,滿身帶著雨後潮氣的高顏值年輕小哥。

  「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二十八樓需要專門的通行。」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發現面前的年輕人已經轉過身,邁著從容的步伐向門口走去。

  旋轉門才轉了半圈,人影就已經徹底融化在門外淅淅瀝瀝的雨幕里。

  前台妹子呆頭鵝一樣的盯著空門,又懵逼的看了眼檯面上還透著涼氣的紙袋。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昨晚沒睡好,產生了幻覺。

  她拿起紙袋,一股冰淇淋融化後的、甜絲絲的香氣飄了出來。紙袋裡,除了那個已經化得差不多的草莓甜筒,還夾著一張小小的、摺疊起來的紙條。

  她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行簡潔的、用中文寫成的字跡。

  「天氣涼,少吃點冰。——S」

  字寫得很清秀,卻又透著一股壓不住的鋒銳。

  視線切回源氏重工對面,橫跨著一座寬闊的過街天橋。

  蘇墨靠在天橋冰涼的欄杆上,撐著傘,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那份抹茶甜筒。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微苦的茶香,剛好中和了剛才那一路奔波帶來的些許疲憊。

  仰起頭,視線穿過雨霧直接鎖定在那棟摩天大樓的二十八層。

  雨太大了,霧氣也很重,他看不清窗戶里的具體景象。只能隱約看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簾後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是一團模糊的,暗紅色的影子。

  蘇墨握甜筒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冰涼的欄杆。

  前世的記憶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那個胖乎乎的室友,在熄燈後的深夜裡,趴在上鋪床沿上,用一種混雜著興奮和惋惜的語氣,拍著床板安利著:

  「繪梨衣啊!超級好看!暗紅色的長髮,像神一樣……」

  盯著那團模糊影子,蘇墨沉默的把最後一口蛋卷碎甜筒嘎嘣嚼碎吞下。

  轉身,撐傘,沒有回頭的走下天橋。

  但他的心裡,卻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不是對那個遠在二十八層的女孩,而是對他自己。

  下次來,不是送冰淇淋,是接人。

  同一時間,源氏重工安保中心。

  巨大的曲面屏上,正反覆播放著一段來自一樓大廳的監控錄像。

  一個技術人員指著屏幕,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在微微發抖。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畫面中,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前台。他放下了一個紙袋,說了一句話,然後轉身離開;整個過程,從出現到消失,精確到秒,一共是三點七秒。

  「我們回放了門口、電梯間、以及大廳內所有角度的監控,都沒有拍到他是如何進來的。就像...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另一塊分屏上,顯示著防禦網絡所有暗哨的實時報告。

  「車站人流掃描,無異常。」


  「大廈門口四名A級安保,均未發現任何可疑目標。」

  「我們的感應器,在過去半小時內,沒有任何報警記錄!他的氣息...為零!」

  技術人員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恐懼,「家主大人,我們的安保系統,被一個幽靈給突破了...」

  源稚生站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

  他沒有理會技術人員近乎崩潰的報告,那雙已經亮起金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定在主屏幕上那個模糊的白色背影上。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雖然畫面模糊到連五官都看不清。

  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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