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諾頓
路明非打了一個寒噤，連連後退，展開一層厚障壁。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是偷襲，一定是偷襲！
眼前的便是諾頓。雖然路明非一見便知道這諾頓就是老唐，但又不是他這記憶上的老唐了。他身材變得更加魁梧，全身鐵灰色；先前喜感的臉，已經變得面無表情，讓人有種見鬼的感覺。
他懷疑這是諾頓從老唐那不靠譜的記憶中學到的什麼花招，有一說一，他剛才差點就中招了，那兩個字太逆天！
「老唐，你演我呢？」路明非遠遠地說。
「臣有罪，懇請父王責罰。」諾頓頭磕在地面上，聲音顫抖，「只是，康斯坦丁何其無辜，請父王慈悲，復活他。」
路明非不敢靠近，懷疑諾頓打不過就裝瘋賣傻，遠遠地說，「別亂認爹啊，我還沒結婚呢。」
諾頓認碇源堂當爹都比認他路明非靠譜，坐著疑似插入栓的青銅圓柱體，駕駛著巨型生物兵器，弟弟死了，跪求父親高抬貴手，大發慈悲，仿佛自己的命運被父親牢牢掌握一樣。
路明非看著諾頓的後腦勺，感覺他有了些老唐的影子，之前在卡塞爾學院大門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擋在自己面前，雙腿發抖，叫自己先走的。現在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發燙的青銅地板，誤以為他是黑王，卑微地求他復活康斯坦丁。
怎麼說，感覺人類這一邊才是反派，龍王都挺可憐的。
「你還是起來說話吧，我不是黑王。」路明非說。
諾頓一愣，抬起頭看著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說，「您……您這個力量，這種權力，明明就是……難道也是失去記憶了？」
他是真的以為路明非是黑王，僅僅人類之軀就能隨意取消言靈，無視高溫，還有超出言靈之外的更高層的力量……
「取消我的言靈。」諾頓說，「還有那個我沒見過的力量，還有您這完美的人類肉體，這一切都證明……」
「我絕對不是黑王，你都在瞎想什麼！」路明非說，「相反，我遲早要殺他，這方面我們是一邊的。」
什麼時候自己的身體也成證據了，路明非確實知道一些完美的概念是極高層次的證明，但他的身體真的美到了這種程度了嗎？如果有雌性的龍王，她的人類形象和自己比，孰高孰低呢？
「既然如此……」諾頓表情慢慢地變了，跪拜時的卑微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絕望。如果面前這個人不是黑王，那諾頓剛才跪了一個寂寞。更要命的是，如果不是黑王，就沒有任何人能復活康斯坦丁。
他最後的賭注，連籌碼都放錯了地方。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我們也不可能是一邊的，」諾頓緩緩站起來，平靜地說，「你殺了康斯坦丁，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說完，雙手背到身後，轉過了身不再說話。
路明非沒想到驕傲的龍王竟然就這麼背對著他，放棄了抵抗。如果說一開始的戰鬥是為了殺他給康斯坦丁報仇，那麼後面的卑躬屈膝便是為了給康斯坦丁搏得復活的機會。
現在，諾頓既打不過路明非，又失去了復活康斯坦丁的希望，已然心死。
可是明明是他不聽人話啊，一開始就說了，康斯坦丁沒死，就是不信。路明非嘆了口氣。
「還不動手？如果你現在放過我，別以為我會感激你，有朝一日我還是會報復過來的。」諾頓平靜地說。
「我再說一遍，康斯坦丁沒有死，你當我之前是在騙你的？」路明非說，「現在你是我的手下敗將了，你總該信我了吧？來吧，用你的方法感應他。」
路明非撤掉AT力場，看著諾頓的背影。
諾頓肩膀一動，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戒備，有懷疑，還有一絲期望。
「你不怕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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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不了我，」
他扭頭看了一眼參孫。
白龍趴在遠處的地板上，頭顱被暴怒貫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身體偶爾抽搐一下。它的嘴還張著，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只剩下鰓蓋在一張一合。
路明非走過去，靠近參孫，蹲下來。
他看著對方的嘴，看著那個裂到兩側的笑。近距離看更荒誕了——這玩意到底怎麼就長得和量產機這麼像？
「不要死。」他說。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停滯了一秒鐘，路明非清晰地感覺到什麼東西以他為中心四散而去，在一個龐大的球形空間裡，結成了——「域」。
灑落在地上的血忽然被一股澎湃至極的力量「吸」回了參孫的傷口中，它頸椎處的圓柱體被擠出來，鱗片全部長好，擠掉了掛在身上的青銅鎧甲。
諾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間他分不清這個言靈到底是救人還是扭轉時空，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倒放一卷錄像帶。
參孫動了，它翻過身，緩緩地站起來。頭上的青銅面甲在剛才的癒合中被擠掉了，露出了它的眼睛，它靜靜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後緩緩退到了諾頓身後。
諾頓伸出了手，參孫嘴裡發出仿佛嗚咽的低聲，溫順地把頭湊近，讓他撫摸自己的鼻子。
「參孫，辛苦了。」
巨龍低吼著回應。
諾頓收回手，轉向路明非。
「路明非，」這是諾頓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路明非覺得這一聲比「父親」受用多了。
「我需要觸碰你的額頭，以感應康斯坦丁的精神。」
「來吧。」路明非說，他能感覺到諾頓的身上開始有了人味。
諾頓抬起右手停在路明非額頭前面，猶豫了一下。
「冒犯了。」
諾頓伸出手，在路明非的額頭上貼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還在。」
路明非點了點頭，他本來想說「我早就跟你說了吧」，但看到諾頓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面對面對視著，突然沉默無言。
「你們算是和解了？」諾諾從青銅小屋裡走出來。
「現在我們可以是一邊的了？」路明非問。
「拒絕宿命，抵抗黑王，本來就應該如此。」諾頓說，「不過，路明非，你不是黑王，卻有高於我的權柄，你到底是誰？」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末日，」路明非沒有正面回答。
「……原來如此。」諾頓若有所思。
這是偷襲，一定是偷襲！
眼前的便是諾頓。雖然路明非一見便知道這諾頓就是老唐，但又不是他這記憶上的老唐了。他身材變得更加魁梧，全身鐵灰色；先前喜感的臉，已經變得面無表情，讓人有種見鬼的感覺。
他懷疑這是諾頓從老唐那不靠譜的記憶中學到的什麼花招，有一說一，他剛才差點就中招了，那兩個字太逆天！
「老唐，你演我呢？」路明非遠遠地說。
「臣有罪，懇請父王責罰。」諾頓頭磕在地面上，聲音顫抖，「只是，康斯坦丁何其無辜，請父王慈悲，復活他。」
路明非不敢靠近，懷疑諾頓打不過就裝瘋賣傻，遠遠地說，「別亂認爹啊，我還沒結婚呢。」
諾頓認碇源堂當爹都比認他路明非靠譜，坐著疑似插入栓的青銅圓柱體，駕駛著巨型生物兵器，弟弟死了，跪求父親高抬貴手，大發慈悲，仿佛自己的命運被父親牢牢掌握一樣。
路明非看著諾頓的後腦勺，感覺他有了些老唐的影子，之前在卡塞爾學院大門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擋在自己面前，雙腿發抖，叫自己先走的。現在他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發燙的青銅地板，誤以為他是黑王，卑微地求他復活康斯坦丁。
怎麼說，感覺人類這一邊才是反派，龍王都挺可憐的。
「你還是起來說話吧，我不是黑王。」路明非說。
諾頓一愣，抬起頭看著路明非，小心翼翼地說，「您……您這個力量，這種權力，明明就是……難道也是失去記憶了？」
他是真的以為路明非是黑王，僅僅人類之軀就能隨意取消言靈，無視高溫，還有超出言靈之外的更高層的力量……
「取消我的言靈。」諾頓說，「還有那個我沒見過的力量，還有您這完美的人類肉體，這一切都證明……」
「我絕對不是黑王，你都在瞎想什麼！」路明非說，「相反，我遲早要殺他，這方面我們是一邊的。」
什麼時候自己的身體也成證據了，路明非確實知道一些完美的概念是極高層次的證明，但他的身體真的美到了這種程度了嗎？如果有雌性的龍王，她的人類形象和自己比，孰高孰低呢？
「既然如此……」諾頓表情慢慢地變了，跪拜時的卑微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絕望。如果面前這個人不是黑王，那諾頓剛才跪了一個寂寞。更要命的是，如果不是黑王，就沒有任何人能復活康斯坦丁。
他最後的賭注，連籌碼都放錯了地方。
「我不管你到底是誰，我們也不可能是一邊的，」諾頓緩緩站起來，平靜地說，「你殺了康斯坦丁，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說完，雙手背到身後，轉過了身不再說話。
路明非沒想到驕傲的龍王竟然就這麼背對著他，放棄了抵抗。如果說一開始的戰鬥是為了殺他給康斯坦丁報仇，那麼後面的卑躬屈膝便是為了給康斯坦丁搏得復活的機會。
現在，諾頓既打不過路明非，又失去了復活康斯坦丁的希望，已然心死。
可是明明是他不聽人話啊，一開始就說了，康斯坦丁沒死，就是不信。路明非嘆了口氣。
「還不動手？如果你現在放過我，別以為我會感激你，有朝一日我還是會報復過來的。」諾頓平靜地說。
「我再說一遍，康斯坦丁沒有死，你當我之前是在騙你的？」路明非說，「現在你是我的手下敗將了，你總該信我了吧？來吧，用你的方法感應他。」
路明非撤掉AT力場，看著諾頓的背影。
諾頓肩膀一動，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戒備，有懷疑，還有一絲期望。
「你不怕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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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不了我，」
他扭頭看了一眼參孫。
白龍趴在遠處的地板上，頭顱被暴怒貫穿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身體偶爾抽搐一下。它的嘴還張著，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只剩下鰓蓋在一張一合。
路明非走過去，靠近參孫，蹲下來。
他看著對方的嘴，看著那個裂到兩側的笑。近距離看更荒誕了——這玩意到底怎麼就長得和量產機這麼像？
「不要死。」他說。
世界在這一刻仿佛停滯了一秒鐘，路明非清晰地感覺到什麼東西以他為中心四散而去，在一個龐大的球形空間裡，結成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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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間他分不清這個言靈到底是救人還是扭轉時空，眼前的一切就像是倒放一卷錄像帶。
參孫動了，它翻過身，緩緩地站起來。頭上的青銅面甲在剛才的癒合中被擠掉了，露出了它的眼睛，它靜靜地看了路明非一眼，然後緩緩退到了諾頓身後。
諾頓伸出了手，參孫嘴裡發出仿佛嗚咽的低聲，溫順地把頭湊近，讓他撫摸自己的鼻子。
「參孫，辛苦了。」
巨龍低吼著回應。
諾頓收回手，轉向路明非。
「路明非，」這是諾頓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路明非覺得這一聲比「父親」受用多了。
「我需要觸碰你的額頭，以感應康斯坦丁的精神。」
「來吧。」路明非說，他能感覺到諾頓的身上開始有了人味。
諾頓抬起右手停在路明非額頭前面，猶豫了一下。
「冒犯了。」
諾頓伸出手，在路明非的額頭上貼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說，「還在。」
路明非點了點頭，他本來想說「我早就跟你說了吧」，但看到諾頓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兩人面對面對視著，突然沉默無言。
「你們算是和解了？」諾諾從青銅小屋裡走出來。
「現在我們可以是一邊的了？」路明非問。
「拒絕宿命，抵抗黑王，本來就應該如此。」諾頓說，「不過，路明非，你不是黑王，卻有高於我的權柄，你到底是誰？」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末日，」路明非沒有正面回答。
「……原來如此。」諾頓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