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夏彌：瘋婆娘，你的音響漏電啦！
第185章 夏彌：瘋婆娘，你的音響漏電啦！
空曠的神殿內，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格蕾女神化作的光點早已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奧丁孤身一人，矗立在巨大的冰封王座前。
祂手中那柄凍結靈魂、撕裂虛空的湛藍巨劍，此刻劍尖斜指冰冷的地面，幽幽寒光映照著暗金甲冑上難以言喻的落寞。
奧丁緩緩抬起大劍。
祂沒有多餘的動作，那散發著幽冷湛藍光暈的劍鞘仿佛憑空自虛空中凝聚，無聲地貼合上鋒銳無匹的劍身。光芒收斂，巨劍再次恢復了古樸沉靜的模樣。
隨後，奧丁抬手輕輕一拋，那把大劍重新懸浮於王座之側，如同蟄伏的巨獸。
就在大劍歸位的剎那異變驟生！
奧丁的左手，毫無徵兆、無聲無息地，憑空握住了那柄貫穿命運的長槍昆古尼爾！
槍身出現的瞬間，路明非瞳孔猛縮！他看得無比清晰。
昆古尼爾之上，命運之線似乎不像上次那樣可控，而是纏繞、捲動著如同狂躁風暴般
的命運之線！無數纖細卻堅韌無比的「線」瘋狂舞動、碰撞、纏繞，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和難以想像的威壓！整個神殿的空間都在這無形的命運風暴前微微扭曲！
緊接著，一種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鳴動聲，從昆古尼爾的槍身上驟然爆發！
梆！梆梆梆！
急促、尖銳、如同朽木敲擊，又似骨骼摩擦的梆子聲，瞬間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狠狠刺入在場三人的耳膜、大腦、乃至靈魂深處！而路明非左臂上虛幻的眸子眯起來，似乎也感受到痛苦。
可惡呀！瘋婆娘你音響漏電了......某位平胸龍王吐槽，強撐著沒有切斷跟路明非的連結。
「糟了！」路明非心中警鈴大作！上次靈視結束，他就硬抗太古奧丁的一擊，隨後被這詭異的梆子聲影響，差點失控龍化！這一次，這聲音來得更加突然，蘊含的力量似乎也更加狂暴！
一股難以抑制的灼熱感瞬間從脊椎湧向全身！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龍血如同滾油般沸騰起來，皮膚下的血管賁張，骨骼發出細微的呻吟，脖子和手背上，細密的鱗片正不受控制地要刺破皮膚！
「呃啊！」一聲壓抑的痛呼從身旁傳來。
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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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嬌小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更可怕的是，她的變化比路明非劇烈得多！
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被熔金吞噬，細密的白色龍鱗如同潮水般從她裸露的脖頸、手臂上瘋狂蔓延，尖銳的骨刺刺破了肩胛的衣物，一股混亂而強大的龍威不受控制地逸散開來！
她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鳴。
零的劇變讓路明非心頭一緊，但他立刻注意到身邊另一個身影的異常！
「零！」酒德麻衣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扶住她。然而，她的動作剛起，臉色也是驟然煞白！一股同樣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灼燒感席捲了她！
零在劇烈的痛苦和失控邊緣，鏡瞳的本能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酒德麻衣的異狀！
她看到酒德麻衣伸出的、試圖扶住她的手背上，正有淡淡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青灰色鱗片緩緩浮現！酒德麻衣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身體搖晃，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麻衣————她也？！」零的熔金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梆子聲————竟然對酒德麻衣也有效？！要知道，酒德麻衣並非像那些孩子們一樣，是經過那個惡魔博士特殊「調製」的實驗體！她只是擁有強大血統的普通混血種！這聲音————難道對所有龍血生物都具有如此恐怖的強制力？！
不可思議！這個發現讓零心中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自身的痛苦。
雖然速度遠慢於零，但酒德麻衣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血脈的暴動和身體的沉重，臉上充滿了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壓制住！」路明非在心中狂吼，他強行集中全部意志力，試圖將那沸騰的龍血按捺下去。同時，左手手心的世界樹之卵印記瘋狂轉動！一股清涼而堅韌的灰色霧氣瞬間從意識深處湧出，如同護盾般包裹住他的全身，尤其是那些即將失控的部位。
在灰霧的壓制和自身意志的雙重作用下，路明非脖子上剛剛浮現的幾片鱗片開始緩緩消退，沸騰的龍血漸漸平復，只是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安靜！安靜！」王座前，奧丁緊握著躁動不安的昆古尼爾，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焦急，穿透了那令人瘋狂的梆子聲。
隨著祂的低喝和意志的注入，昆古尼爾槍身上那狂舞如風暴的命運之線驟然一滯！急促的梆子聲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猛地中斷！
梆最後一聲沉悶的餘音在神殿中迴蕩，隨即徹底歸於寂靜。
昆古尼爾再次變得古樸沉寂，仿佛剛才的狂暴只是幻覺。
奧丁握著神槍，那熔金的獨眼掃過三人組藏身的冰柱方向，目光在那個方向停留了一瞬，似乎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隨即移開。
梆子聲消失的瞬間，壓在零和酒德麻衣身上的那股恐怖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呼——呼————」零急促地喘息著，身上的白色龍鱗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熔金的眼眸也重新變回冰藍，只是裡面充滿了痛苦過後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憊。
女孩掙扎著想爬起來，身體卻虛弱得使不上力。
酒德麻衣手背上的青灰鱗片也迅速消失，她扶住旁邊的冰柱，大口喘著氣，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臉頰上，心有餘悸。她看了一眼同樣虛弱但已恢復人形的零，又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剛才那股源自血脈的失控感————她從未有過！
路明非趕緊上前，一手抱住一個，扶住兩位女孩的腰，幫她們穩住身形。
零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感受到那份支撐的力量，混亂的心緒莫名地安定了一些，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極淡、極短暫的弧度。路明非感覺到她站穩了，便鬆開手臂。
零抿了抿嘴唇，低頭快速整理了一下被鱗片刺破、略顯凌亂的小裙子褶皺，冰藍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立刻發動鏡瞳，開始高速掃描自己的意識深處，尤其是那段如同跗骨之蛆，想忘記卻無法根除的梆子聲。
那段梆子聲就是具有這麼奇特的性質，儘管零在此之前從未受到過梆子聲的影響。
但那個旋律只是聽過，就像是鎖鏈一般纏繞在她的意識深處，難以撼動。這種意識深處的變化，只有擁有言靈·天演或者血源刻印·鏡瞳這類能力，才能察覺。
而昆古尼爾鳴動的旋律居然跟記憶深處的那段梆子聲，異常相似。
相似的旋律，喚醒她心中的夢魘，夢魘中那個惡魔般的博士，應該已經死在北極圈的港口。
但在那個地方所經歷的一切，卻成為零一生都不願意回憶的噩夢，可當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深處，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她不得不觸及那段噩夢一她想要忘記，卻一直無法忘記的旋律。
不對，這怎麼可能.....掃描的結果讓她冰封般的表情再一次出現了裂痕——驚愕！
記憶深處那段曾讓她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心理陰影般的梆子聲........徹底消失了！不，更準確地說，是被某種更強大、更本源的旋律徹底覆蓋、碾碎了！就像一件拙劣的贗品瓷器，被真正的神兵輕輕一碰，便化為了斎粉！
這個發現，結合剛才酒德麻衣同樣受到梆子聲影響，一個靈感瞬間貫通了零的思路！
「原來如此.......那個博士.......他那套所謂的「精神控制技術」，正是基於瑪雅古音律構建的「聲音鎖鏈」，而這兩者竟然都只是.......對昆古尼爾鳴動的拙劣模仿？！」零心中豁然開朗，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疑惑。
「所以，正版的昆古尼爾鳴動，其力量層次遠超贗品，所以直接碾碎贗品的旋律！惡魔博士的贗品只能影響那些被標記」的實驗體，而正品————」她看向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酒德麻衣，「卻能影響所有龍血生命！」
而且，零回想起那隻惡魔博士曾得意洋洋地提及過，這項技術的靈感來源是中美洲印第安人的，也就是瑪雅人古老的祭祀音樂和音律知識。
北歐神話的至高神器，龍王奧丁的權柄象徵.........它的鳴動，其原始版本，竟然會與遙遠的中美洲瑪雅人的古老音樂有關？
這跨越時空和地域的聯繫，讓零感到一種冰冷的荒謬和深不可測的陰謀感。她眉頭緊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疑惑之中。
然而，靈視的變化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神殿中央，太古奧丁似乎安撫住躁動的昆古尼爾。
祂左手握著神槍，輕輕一擰槍柄。
嗡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周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重組！
強烈的空間轉換感襲來，剛剛經歷龍化虛脫的零和酒德麻衣都還未從眩暈中掙脫，她們的身體再次劇烈搖晃，眼前發黑，雙腿一軟，幾乎同時向前栽倒。
「小心！」路明非眼疾手快，再次張開雙臂，左臂攬住零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腰肢，右臂則穩穩托住了酒德麻衣柔軟修長的身體。
兩個女孩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讓他也晃了一下才站穩。
零靠在他左側臂彎里，男孩的體溫和氣息讓她剛剛升起的驚駭思緒瞬間被打斷，甚至忘了去深究那瑪雅與北歐的謎題，一種奇異的安心感讓她下意識地停止了思考，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似平加深了一瞬。
算了，算了......現在別想這麼多。
「謝了，小老虎。」酒德麻衣借著他的力量站穩，聲音帶著點虛弱，但很快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她用手指輕輕梳理了一下鬢角被汗水浸濕的秀髮，脫離了路明非的懷抱。
零還在這裡，她不太好調戲路明非。
此時，路明非也鬆開抱著零的手，他看向四周的環境。
熟悉的冰冷、死寂、空曠感撲面而來。
「麻衣姐，這地方.......」路明非環顧著由十二根巨大冰稜柱支撐、高逾百米、沒有進出口的幽閉空間，目光最終落在那面刻滿了無數古老龍文名字的巨大冰牆上，「像不像我們上次靈視最後來的那個.......冰窖密室？」
「沒錯，就是這裡。」酒德麻衣點點頭，她的目光也聚焦在冰牆上，敏銳地發現了不同，「包括那份冰牆上的名單.......但構成變了。有些名字是新的，似乎一些原本還在的名字.......」她抬手指向冰牆某處，「被徹底抹去了，還有一些名字上，劃下新的刻痕。」
零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巨大的冰牆如同太古的墓碑，鐫刻著眾多輝煌或隕落的龍族名
諱。那些被抹去和被劃痕的名諱，透著一股沉重的悲涼和肅殺。
她迅速掃視著那些龍文，試圖從中尋找線索或規律。
此刻，奧丁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冰牆之下。
祂面對著那面記載著龍族興衰的冰冷豐碑，高挑的背影顯得異常孤寂。
幾秒後，獨眼神靈抬起帶著鐵手套的右手，指尖凝聚著一點微光，輕輕指向冰牆上某一個名字。
路明非三人屏息凝神，他們意識到那就是死在劍下的女神之名格蕾（Greer/
Gray）。
微光閃過，那個名字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去，在冰牆上徹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格蕾，永別了。」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冰窖中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仿佛嘆息，又像是某種沉重的告別。
做完這一切，奧丁沒有再看那面牆。
祂緩緩轉身，走到冰窖中央空無一物的冰冷地面，盤膝坐下。
獨眼神王的頭顱微微垂下，祂的左手按住昆古尼爾，右手則搭在湛藍大劍的劍柄之上。熔金色的獨眼緩緩閉合，身上那股浩瀚如星海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收
斂、沉寂。
這位龍王要陷入長眠。
如同祂之前宣布的那樣，令阿斯加德陷入長久的幽暗時期。
直到號角聲喚醒祂，祂將會討伐青銅與火之王，又或者是迎來對方的重新臣服。
太古奧丁沉睡之後，路明非三人所在的空間，也開始感受到這股沉寂的力量。
周圍的景象，那些巨大的冰稜柱、那面刻滿名字的冰牆、以及中央那個盤坐的身影，都開始變得模糊、黯淡。深邃的、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迅速遮蔽了他們的視野。
三人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墨汁之中，感知變得遲鈍，思緒開始模糊、中斷。
短暫的意識空白之後。
路明非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會議室天花板和明亮的燈光。他發現自己還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只是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識地看向左手手心—世界樹之卵的印記清晰可見，意念沉入，那代表著命運能量上限和儲備的數字，讓他心頭一陣狂跳：
【1180/1180】
接近12條儲備生命！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路明非立刻轉頭看向身旁。
零和酒德麻衣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經歷劇變後的恍惚和疲憊。
「醒了？」蘇恩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關切和濃濃的好奇。她舉起手腕，看一眼鍊金腕錶。「這次靈視結束得蠻快的，只持續了24分鐘。不過————」她皺了皺眉頭，一雙桃花眼在零和酒德麻衣身上掃過，「靈視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兩個的血統強度————剛才有短暫的異常波動，現在穩定下來後，似乎————比進入靈視前增強了一些？」
蘇恩曦的言靈·天演配合她手腕上特製的鍊金手錶，使用出簡易版的言靈·真空之蛇，除了警戒外敵，主要就是實時監測路明非三人的身體狀態。
路明非的身體狀態一直像籠罩在迷霧中，難以精確捕捉，但零和酒德麻衣的血統變化卻清晰地被她偵測到。
酒德麻衣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手腕，感受著體內確實比之前更加活躍和強大的龍血力量，她回答道：「可能是————在靈視中聽到了昆古尼爾發出的那種類似梆子聲鳴動，我們都短暫地龍化了。」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血統強度的提升，這簡直不可思議。
蘇恩曦瞪大了眼睛，嘟囔道：「梆子聲？龍化？還能提升血統？太古時代，龍王的能力真是————匪夷所思。你們這運氣————」她語氣里蘊含一絲羨慕，「就算有危險，下次說什麼我也得潛入靈視，沾一下海洋與水之王的光！」
這時，零的目光落在了鍊金矩陣中心區。她的聲音恢復了清冷：「那塊龍鱗，好像有些變化。」
會議室里其他三人聞言，立刻看向那塊作為靈視媒介的淺藍色龍鱗。
只見之前還流轉著內斂光澤、散發著淡淡威壓的龍鱗，此刻變得異常幽暗，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燼。
那塊龍鱗之上，原本能隱約感受到的、屬於高階龍族的那份靈性和磅礴氣息，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變成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金屬片，只是形狀奇異。
路明非站起身，他走到鍊金矩陣中心，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龍鱗，入手冰涼堅硬，再無之前的奇異律動感。
少年聳聳肩，無奈道：「看起來是把裡面的力量」或者「信息」消耗過度了，不知道多久能夠恢復.......姐姐們，我們現在先將這塊龍鱗，還有那個青銅盤，重新封存進保險柜吧。等這塊龍鱗什麼時候恢復活性」再說吧，我看海洋與水之王的靈視，一時半會是再進不去了。」
「好，我來放！」蘇恩曦拿起失去光澤的龍鱗以及那個刻著複雜龍文的青銅盤，她走到保險柜前，將這兩件物品放入其中。
等蘇恩曦做完這一切去而復返，他們圍坐在會議桌旁，開始交流第二次驚心動魄的靈視經歷。
路明非講述了太古龍廷的會議、奧丁對諾頓的最後通牒、以及騎上八足神駒送信的信使：酒德麻衣補充了關於「太古龍族戰爭序幕」的感想和龍眾性別的觀察，她甚至開玩笑說「莫非太古奧工，也是一位女神？」：零則異常沉默，只是在她提到女神格蕾失控、從肩膀鑽出黑龍頭顱、以及最終被奧丁親手處決時，才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那殘酷而悲愴的一幕。
蘇恩曦聽得目瞪口呆，不時拍著自己的大腿，懊惱地嚷嚷：「嘖嘖，虧大了虧大了！
這種史詩級現場直播我居然錯過了！還錯過了提升血統的機會！下次！下次說什麼我也要擠進去！」
會議室里，四個人討論著太古龍族秘辛、海洋與水之王和青銅與火之王的戰爭、七宗罪的鑄造以及昆古尼爾的鳴動聲。
恰在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路明非的左臂之上，那雙虛幻的、屬於耶夢加得的金色眼眸，悄然睜開了一瞬。
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夏彌正在無聲的嘆息。
「瘋婆娘........原來當年你是這樣一步步走向終局的嗎？昆古尼爾逐漸失控的時間，比我猜測的還早。」那雙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悲憫，有追憶，也有一絲冰冷的瞭然。「我原以為，你是擊敗諾頓之後，才開始出現這種症狀.....沒想到在此之前，已經出現端倪。當然，處置我們也是你計劃的一環，長久封印昆古尼爾本體的一環......只不過諾頓是第一個跳出來的，所以你就優先處置諾頓和康斯坦丁。」
前些日子，路明非和蘇恩曦遇襲，那些死侍的異常明顯就是青銅與火的精神鍊金術。
多少年過去，諾頓就沒有解除過戰爭指令，那些使用精神鍊金術的傢伙，遲早會循著瘋婆
娘在濱海市殘留的氣息找到這裡，就像是之前出現在濱海市的青銅龍.....夏彌早就有所預料，她對此並不太放在心上，她畢竟是龍王，青銅與火血系龍族的那些手段，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她只是驚嘆命運的奇妙。
圍繞著路明非的一切命運，好像都是從那個吻開始改變。因為那個吻，路明非獲得那塊龍鱗又獲得青銅盤，因此得以進入靈視，窺探太古的秘密........不然，就算我家師兄選擇觸碰至高權柄，來拯救我。他的命運軌跡，應該也不會變化的如此劇烈，不會跟你這傢伙糾纏到一起，我也不會這麼快發現你，這麼快確認高架橋上的奧丁」就是小偷竊取昆古尼爾的部分能量，假扮成你。嗯，或者說假扮成你的模樣，也是偷取、掌控、使用昆古尼爾的必要一環。
而我不願讓師兄觸碰至高權柄，做出的種種無用功，卻促成你們兩個的吻，引發後續的一系列巨變。
真是的，命運就是如此玄妙，難以琢磨。
因此才會是禁忌。
「唉。」片刻後，夏彌又一次無聲的嘆息。「按照這個進度再來幾次靈視，相信師兄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親眼見證奧弗麗嘉你這傢伙的末路，以及......阿斯加德的末日了吧？當然，現在想想那個高架橋上的奧丁演技還蠻拙劣的，我一眼就能看出那傢伙的不對勁，才會去調查祂的身份。畢竟，昆古尼爾的本體，裝載的可是尼格霍德的核心權柄...
2
夏彌思緒暫停片刻，隨後，她的思緒飄向未來，帶著一絲自嘲，又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只是.....當師兄發現，太古奧丁冰冷的金屬面具之下，隱藏的真身，竟然是在海邊奪走他初吻，野性十足的元氣藍發妞時，會是什麼表情呢？」
「震驚？難以置信？還是幫你把假貨幹掉？」
夏彌的意念中浮現出路明非可能出現的各種精彩表情，讓她甚至有些想笑。
但隨即，她心中浮現一股更深的憂慮。
「師兄啊師兄......到時候，你又會怎麼做呢？」
「那個自帶音響的瘋婆娘.......奧弗麗嘉.......她可不是我這樣，隨便哄哄就能過去的啊。當年的她，可是我們之中，最兇殘的。」
幾秒後，虛幻的龍瞳徹底從路明非的左臂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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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曠的神殿內，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格蕾女神化作的光點早已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奧丁孤身一人，矗立在巨大的冰封王座前。
祂手中那柄凍結靈魂、撕裂虛空的湛藍巨劍，此刻劍尖斜指冰冷的地面，幽幽寒光映照著暗金甲冑上難以言喻的落寞。
奧丁緩緩抬起大劍。
祂沒有多餘的動作，那散發著幽冷湛藍光暈的劍鞘仿佛憑空自虛空中凝聚，無聲地貼合上鋒銳無匹的劍身。光芒收斂，巨劍再次恢復了古樸沉靜的模樣。
隨後，奧丁抬手輕輕一拋，那把大劍重新懸浮於王座之側，如同蟄伏的巨獸。
就在大劍歸位的剎那異變驟生！
奧丁的左手，毫無徵兆、無聲無息地，憑空握住了那柄貫穿命運的長槍昆古尼爾！
槍身出現的瞬間，路明非瞳孔猛縮！他看得無比清晰。
昆古尼爾之上，命運之線似乎不像上次那樣可控，而是纏繞、捲動著如同狂躁風暴般
的命運之線！無數纖細卻堅韌無比的「線」瘋狂舞動、碰撞、纏繞，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毀滅氣息和難以想像的威壓！整個神殿的空間都在這無形的命運風暴前微微扭曲！
緊接著，一種熟悉而令人毛骨悚然的鳴動聲，從昆古尼爾的槍身上驟然爆發！
梆！梆梆梆！
急促、尖銳、如同朽木敲擊，又似骨骼摩擦的梆子聲，瞬間穿透了空間的阻隔，狠狠刺入在場三人的耳膜、大腦、乃至靈魂深處！而路明非左臂上虛幻的眸子眯起來，似乎也感受到痛苦。
可惡呀！瘋婆娘你音響漏電了......某位平胸龍王吐槽，強撐著沒有切斷跟路明非的連結。
「糟了！」路明非心中警鈴大作！上次靈視結束，他就硬抗太古奧丁的一擊，隨後被這詭異的梆子聲影響，差點失控龍化！這一次，這聲音來得更加突然，蘊含的力量似乎也更加狂暴！
一股難以抑制的灼熱感瞬間從脊椎湧向全身！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龍血如同滾油般沸騰起來，皮膚下的血管賁張，骨骼發出細微的呻吟，脖子和手背上，細密的鱗片正不受控制地要刺破皮膚！
「呃啊！」一聲壓抑的痛呼從身旁傳來。
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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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嬌小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整個人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更可怕的是，她的變化比路明非劇烈得多！
冰藍色的眼眸瞬間被熔金吞噬，細密的白色龍鱗如同潮水般從她裸露的脖頸、手臂上瘋狂蔓延，尖銳的骨刺刺破了肩胛的衣物，一股混亂而強大的龍威不受控制地逸散開來！
她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劇烈抽搐，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鳴。
零的劇變讓路明非心頭一緊，但他立刻注意到身邊另一個身影的異常！
「零！」酒德麻衣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就要撲過去扶住她。然而，她的動作剛起，臉色也是驟然煞白！一股同樣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和灼燒感席捲了她！
零在劇烈的痛苦和失控邊緣，鏡瞳的本能讓她瞬間捕捉到了酒德麻衣的異狀！
她看到酒德麻衣伸出的、試圖扶住她的手背上，正有淡淡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青灰色鱗片緩緩浮現！酒德麻衣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身體搖晃，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麻衣————她也？！」零的熔金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這梆子聲————竟然對酒德麻衣也有效？！要知道，酒德麻衣並非像那些孩子們一樣，是經過那個惡魔博士特殊「調製」的實驗體！她只是擁有強大血統的普通混血種！這聲音————難道對所有龍血生物都具有如此恐怖的強制力？！
不可思議！這個發現讓零心中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自身的痛苦。
雖然速度遠慢於零，但酒德麻衣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血脈的暴動和身體的沉重，臉上充滿了錯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壓制住！」路明非在心中狂吼，他強行集中全部意志力，試圖將那沸騰的龍血按捺下去。同時，左手手心的世界樹之卵印記瘋狂轉動！一股清涼而堅韌的灰色霧氣瞬間從意識深處湧出，如同護盾般包裹住他的全身，尤其是那些即將失控的部位。
在灰霧的壓制和自身意志的雙重作用下，路明非脖子上剛剛浮現的幾片鱗片開始緩緩消退，沸騰的龍血漸漸平復，只是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安靜！安靜！」王座前，奧丁緊握著躁動不安的昆古尼爾，祂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焦急，穿透了那令人瘋狂的梆子聲。
隨著祂的低喝和意志的注入，昆古尼爾槍身上那狂舞如風暴的命運之線驟然一滯！急促的梆子聲如同被掐住了喉嚨，猛地中斷！
梆最後一聲沉悶的餘音在神殿中迴蕩，隨即徹底歸於寂靜。
昆古尼爾再次變得古樸沉寂，仿佛剛才的狂暴只是幻覺。
奧丁握著神槍，那熔金的獨眼掃過三人組藏身的冰柱方向，目光在那個方向停留了一瞬，似乎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疑惑，隨即移開。
梆子聲消失的瞬間，壓在零和酒德麻衣身上的那股恐怖壓力如同潮水般退去。
「呼——呼————」零急促地喘息著，身上的白色龍鱗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熔金的眼眸也重新變回冰藍，只是裡面充滿了痛苦過後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憊。
女孩掙扎著想爬起來，身體卻虛弱得使不上力。
酒德麻衣手背上的青灰鱗片也迅速消失，她扶住旁邊的冰柱，大口喘著氣，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臉頰上，心有餘悸。她看了一眼同樣虛弱但已恢復人形的零，又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剛才那股源自血脈的失控感————她從未有過！
路明非趕緊上前，一手抱住一個，扶住兩位女孩的腰，幫她們穩住身形。
零靠在他堅實的臂膀上，感受到那份支撐的力量，混亂的心緒莫名地安定了一些，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彎起一個極淡、極短暫的弧度。路明非感覺到她站穩了，便鬆開手臂。
零抿了抿嘴唇，低頭快速整理了一下被鱗片刺破、略顯凌亂的小裙子褶皺，冰藍的眼眸深處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立刻發動鏡瞳，開始高速掃描自己的意識深處，尤其是那段如同跗骨之蛆，想忘記卻無法根除的梆子聲。
那段梆子聲就是具有這麼奇特的性質，儘管零在此之前從未受到過梆子聲的影響。
但那個旋律只是聽過，就像是鎖鏈一般纏繞在她的意識深處，難以撼動。這種意識深處的變化，只有擁有言靈·天演或者血源刻印·鏡瞳這類能力，才能察覺。
而昆古尼爾鳴動的旋律居然跟記憶深處的那段梆子聲，異常相似。
相似的旋律，喚醒她心中的夢魘，夢魘中那個惡魔般的博士，應該已經死在北極圈的港口。
但在那個地方所經歷的一切，卻成為零一生都不願意回憶的噩夢，可當她感到自己的意識深處，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她不得不觸及那段噩夢一她想要忘記，卻一直無法忘記的旋律。
不對，這怎麼可能.....掃描的結果讓她冰封般的表情再一次出現了裂痕——驚愕！
記憶深處那段曾讓她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心理陰影般的梆子聲........徹底消失了！不，更準確地說，是被某種更強大、更本源的旋律徹底覆蓋、碾碎了！就像一件拙劣的贗品瓷器，被真正的神兵輕輕一碰，便化為了斎粉！
這個發現，結合剛才酒德麻衣同樣受到梆子聲影響，一個靈感瞬間貫通了零的思路！
「原來如此.......那個博士.......他那套所謂的「精神控制技術」，正是基於瑪雅古音律構建的「聲音鎖鏈」，而這兩者竟然都只是.......對昆古尼爾鳴動的拙劣模仿？！」零心中豁然開朗，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寒意和疑惑。
「所以，正版的昆古尼爾鳴動，其力量層次遠超贗品，所以直接碾碎贗品的旋律！惡魔博士的贗品只能影響那些被標記」的實驗體，而正品————」她看向臉色還有些蒼白的酒德麻衣，「卻能影響所有龍血生命！」
而且，零回想起那隻惡魔博士曾得意洋洋地提及過，這項技術的靈感來源是中美洲印第安人的，也就是瑪雅人古老的祭祀音樂和音律知識。
北歐神話的至高神器，龍王奧丁的權柄象徵.........它的鳴動，其原始版本，竟然會與遙遠的中美洲瑪雅人的古老音樂有關？
這跨越時空和地域的聯繫，讓零感到一種冰冷的荒謬和深不可測的陰謀感。她眉頭緊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疑惑之中。
然而，靈視的變化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
神殿中央，太古奧丁似乎安撫住躁動的昆古尼爾。
祂左手握著神槍，輕輕一擰槍柄。
嗡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周圍的景象瞬間模糊、扭曲、重組！
強烈的空間轉換感襲來，剛剛經歷龍化虛脫的零和酒德麻衣都還未從眩暈中掙脫，她們的身體再次劇烈搖晃，眼前發黑，雙腿一軟，幾乎同時向前栽倒。
「小心！」路明非眼疾手快，再次張開雙臂，左臂攬住零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腰肢，右臂則穩穩托住了酒德麻衣柔軟修長的身體。
兩個女孩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讓他也晃了一下才站穩。
零靠在他左側臂彎里，男孩的體溫和氣息讓她剛剛升起的驚駭思緒瞬間被打斷，甚至忘了去深究那瑪雅與北歐的謎題，一種奇異的安心感讓她下意識地停止了思考，嘴角那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似平加深了一瞬。
算了，算了......現在別想這麼多。
「謝了，小老虎。」酒德麻衣借著他的力量站穩，聲音帶著點虛弱，但很快恢復了平時的慵懶，她用手指輕輕梳理了一下鬢角被汗水浸濕的秀髮，脫離了路明非的懷抱。
零還在這裡，她不太好調戲路明非。
此時，路明非也鬆開抱著零的手，他看向四周的環境。
熟悉的冰冷、死寂、空曠感撲面而來。
「麻衣姐，這地方.......」路明非環顧著由十二根巨大冰稜柱支撐、高逾百米、沒有進出口的幽閉空間，目光最終落在那面刻滿了無數古老龍文名字的巨大冰牆上，「像不像我們上次靈視最後來的那個.......冰窖密室？」
「沒錯，就是這裡。」酒德麻衣點點頭，她的目光也聚焦在冰牆上，敏銳地發現了不同，「包括那份冰牆上的名單.......但構成變了。有些名字是新的，似乎一些原本還在的名字.......」她抬手指向冰牆某處，「被徹底抹去了，還有一些名字上，劃下新的刻痕。」
零順著她的手指望去。巨大的冰牆如同太古的墓碑，鐫刻著眾多輝煌或隕落的龍族名
諱。那些被抹去和被劃痕的名諱，透著一股沉重的悲涼和肅殺。
她迅速掃視著那些龍文，試圖從中尋找線索或規律。
此刻，奧丁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冰牆之下。
祂面對著那面記載著龍族興衰的冰冷豐碑，高挑的背影顯得異常孤寂。
幾秒後，獨眼神靈抬起帶著鐵手套的右手，指尖凝聚著一點微光，輕輕指向冰牆上某一個名字。
路明非三人屏息凝神，他們意識到那就是死在劍下的女神之名格蕾（Greer/
Gray）。
微光閃過，那個名字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去，在冰牆上徹底消失，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
「格蕾，永別了。」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冰窖中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仿佛嘆息，又像是某種沉重的告別。
做完這一切，奧丁沒有再看那面牆。
祂緩緩轉身，走到冰窖中央空無一物的冰冷地面，盤膝坐下。
獨眼神王的頭顱微微垂下，祂的左手按住昆古尼爾，右手則搭在湛藍大劍的劍柄之上。熔金色的獨眼緩緩閉合，身上那股浩瀚如星海的氣息開始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速度收
斂、沉寂。
這位龍王要陷入長眠。
如同祂之前宣布的那樣，令阿斯加德陷入長久的幽暗時期。
直到號角聲喚醒祂，祂將會討伐青銅與火之王，又或者是迎來對方的重新臣服。
太古奧丁沉睡之後，路明非三人所在的空間，也開始感受到這股沉寂的力量。
周圍的景象，那些巨大的冰稜柱、那面刻滿名字的冰牆、以及中央那個盤坐的身影，都開始變得模糊、黯淡。深邃的、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暗，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迅速遮蔽了他們的視野。
三人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墨汁之中，感知變得遲鈍，思緒開始模糊、中斷。
短暫的意識空白之後。
路明非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會議室天花板和明亮的燈光。他發現自己還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只是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識地看向左手手心—世界樹之卵的印記清晰可見，意念沉入，那代表著命運能量上限和儲備的數字，讓他心頭一陣狂跳：
【1180/1180】
接近12條儲備生命！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路明非立刻轉頭看向身旁。
零和酒德麻衣也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眼神中還殘留著一絲經歷劇變後的恍惚和疲憊。
「醒了？」蘇恩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絲關切和濃濃的好奇。她舉起手腕，看一眼鍊金腕錶。「這次靈視結束得蠻快的，只持續了24分鐘。不過————」她皺了皺眉頭，一雙桃花眼在零和酒德麻衣身上掃過，「靈視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兩個的血統強度————剛才有短暫的異常波動，現在穩定下來後，似乎————比進入靈視前增強了一些？」
蘇恩曦的言靈·天演配合她手腕上特製的鍊金手錶，使用出簡易版的言靈·真空之蛇，除了警戒外敵，主要就是實時監測路明非三人的身體狀態。
路明非的身體狀態一直像籠罩在迷霧中，難以精確捕捉，但零和酒德麻衣的血統變化卻清晰地被她偵測到。
酒德麻衣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手腕，感受著體內確實比之前更加活躍和強大的龍血力量，她回答道：「可能是————在靈視中聽到了昆古尼爾發出的那種類似梆子聲鳴動，我們都短暫地龍化了。」她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血統強度的提升，這簡直不可思議。
蘇恩曦瞪大了眼睛，嘟囔道：「梆子聲？龍化？還能提升血統？太古時代，龍王的能力真是————匪夷所思。你們這運氣————」她語氣里蘊含一絲羨慕，「就算有危險，下次說什麼我也得潛入靈視，沾一下海洋與水之王的光！」
這時，零的目光落在了鍊金矩陣中心區。她的聲音恢復了清冷：「那塊龍鱗，好像有些變化。」
會議室里其他三人聞言，立刻看向那塊作為靈視媒介的淺藍色龍鱗。
只見之前還流轉著內斂光澤、散發著淡淡威壓的龍鱗，此刻變得異常幽暗，如同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燼。
那塊龍鱗之上，原本能隱約感受到的、屬於高階龍族的那份靈性和磅礴氣息，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變成了一塊再普通不過的金屬片，只是形狀奇異。
路明非站起身，他走到鍊金矩陣中心，彎腰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龍鱗，入手冰涼堅硬，再無之前的奇異律動感。
少年聳聳肩，無奈道：「看起來是把裡面的力量」或者「信息」消耗過度了，不知道多久能夠恢復.......姐姐們，我們現在先將這塊龍鱗，還有那個青銅盤，重新封存進保險柜吧。等這塊龍鱗什麼時候恢復活性」再說吧，我看海洋與水之王的靈視，一時半會是再進不去了。」
「好，我來放！」蘇恩曦拿起失去光澤的龍鱗以及那個刻著複雜龍文的青銅盤，她走到保險柜前，將這兩件物品放入其中。
等蘇恩曦做完這一切去而復返，他們圍坐在會議桌旁，開始交流第二次驚心動魄的靈視經歷。
路明非講述了太古龍廷的會議、奧丁對諾頓的最後通牒、以及騎上八足神駒送信的信使：酒德麻衣補充了關於「太古龍族戰爭序幕」的感想和龍眾性別的觀察，她甚至開玩笑說「莫非太古奧工，也是一位女神？」：零則異常沉默，只是在她提到女神格蕾失控、從肩膀鑽出黑龍頭顱、以及最終被奧丁親手處決時，才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那殘酷而悲愴的一幕。
蘇恩曦聽得目瞪口呆，不時拍著自己的大腿，懊惱地嚷嚷：「嘖嘖，虧大了虧大了！
這種史詩級現場直播我居然錯過了！還錯過了提升血統的機會！下次！下次說什麼我也要擠進去！」
會議室里，四個人討論著太古龍族秘辛、海洋與水之王和青銅與火之王的戰爭、七宗罪的鑄造以及昆古尼爾的鳴動聲。
恰在此時，誰也沒有注意到，路明非的左臂之上，那雙虛幻的、屬於耶夢加得的金色眼眸，悄然睜開了一瞬。
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夏彌正在無聲的嘆息。
「瘋婆娘........原來當年你是這樣一步步走向終局的嗎？昆古尼爾逐漸失控的時間，比我猜測的還早。」那雙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有悲憫，有追憶，也有一絲冰冷的瞭然。「我原以為，你是擊敗諾頓之後，才開始出現這種症狀.....沒想到在此之前，已經出現端倪。當然，處置我們也是你計劃的一環，長久封印昆古尼爾本體的一環......只不過諾頓是第一個跳出來的，所以你就優先處置諾頓和康斯坦丁。」
前些日子，路明非和蘇恩曦遇襲，那些死侍的異常明顯就是青銅與火的精神鍊金術。
多少年過去，諾頓就沒有解除過戰爭指令，那些使用精神鍊金術的傢伙，遲早會循著瘋婆
娘在濱海市殘留的氣息找到這裡，就像是之前出現在濱海市的青銅龍.....夏彌早就有所預料，她對此並不太放在心上，她畢竟是龍王，青銅與火血系龍族的那些手段，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她只是驚嘆命運的奇妙。
圍繞著路明非的一切命運，好像都是從那個吻開始改變。因為那個吻，路明非獲得那塊龍鱗又獲得青銅盤，因此得以進入靈視，窺探太古的秘密........不然，就算我家師兄選擇觸碰至高權柄，來拯救我。他的命運軌跡，應該也不會變化的如此劇烈，不會跟你這傢伙糾纏到一起，我也不會這麼快發現你，這麼快確認高架橋上的奧丁」就是小偷竊取昆古尼爾的部分能量，假扮成你。嗯，或者說假扮成你的模樣，也是偷取、掌控、使用昆古尼爾的必要一環。
而我不願讓師兄觸碰至高權柄，做出的種種無用功，卻促成你們兩個的吻，引發後續的一系列巨變。
真是的，命運就是如此玄妙，難以琢磨。
因此才會是禁忌。
「唉。」片刻後，夏彌又一次無聲的嘆息。「按照這個進度再來幾次靈視，相信師兄他們用不了多久，就能親眼見證奧弗麗嘉你這傢伙的末路，以及......阿斯加德的末日了吧？當然，現在想想那個高架橋上的奧丁演技還蠻拙劣的，我一眼就能看出那傢伙的不對勁，才會去調查祂的身份。畢竟，昆古尼爾的本體，裝載的可是尼格霍德的核心權柄...
2
夏彌思緒暫停片刻，隨後，她的思緒飄向未來，帶著一絲自嘲，又夾雜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只是.....當師兄發現，太古奧丁冰冷的金屬面具之下，隱藏的真身，竟然是在海邊奪走他初吻，野性十足的元氣藍發妞時，會是什麼表情呢？」
「震驚？難以置信？還是幫你把假貨幹掉？」
夏彌的意念中浮現出路明非可能出現的各種精彩表情，讓她甚至有些想笑。
但隨即，她心中浮現一股更深的憂慮。
「師兄啊師兄......到時候，你又會怎麼做呢？」
「那個自帶音響的瘋婆娘.......奧弗麗嘉.......她可不是我這樣，隨便哄哄就能過去的啊。當年的她，可是我們之中，最兇殘的。」
幾秒後，虛幻的龍瞳徹底從路明非的左臂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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