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逝往神靈
第184章 逝往神靈
奧丁的神殿中，零用那雙眸子盯著王座上的身影，她抿著嘴唇點點頭：「放心吧，我不會使用鏡瞳。」
「嗯。」路明非感受到零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把手從零的肩頭移開。
他自己也開始重新審視這位太古的龍族君王。
這次靈視的奧丁，姿態與上次所見截然不同。
那柄貫穿時空、帶來無盡壓迫感的命運之槍，昆古尼爾此刻並未握在祂手中。
這位龍族君王，只是端坐在那仿佛由亘古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身姿略顯慵懶。
祂的右手手肘撐在王座扶手上，戴著猙獰鐵手套的手掌微微托著面具的下頜，那隻熔金色的獨眼似乎並非聚焦於任何具體事物，更像是在沉思，或是在........等待。
在王座的右側，並非空無一物，有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散發著幽冷湛藍光暈的巨大雙手劍，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劍身藏在劍鞘之內，但這把大劍就算在劍鞘中，也散發著切割萬物的鋒銳與凍結靈魂的寒意。
零和酒德麻衣都有些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而路明非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左手手心那枚世界樹之卵。
果然！
跟上次一樣，在進入這片屬於太古奧丁的靈視領域後，那枚印記仿佛被注入了強大的活力。
原本在現實世界中緩慢增長、這些天只提升了區區十幾點的命運能量上限【816】，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飆升！數字在路明非的意念中瘋狂跳動，【830】、【840】、
【860】————更不可思議的是，伴隨著上限的暴漲，那代表著可用命運能量的「槽」也在瞬間被充滿，重新達到充盈狀態！
路明非心中既驚又喜，還帶著一絲惋惜：「命運能量漲得也太快了————可惜，昆古尼爾沒出現，不然，上限肯定能沖得更高！就跟上次靈視一樣。」
有了上次靈視的經驗，路明非已經意識到，那把名為昆古尼爾的神槍，對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就在路明非暗自盤算之際，寂靜的神殿中漸漸有了聲響。一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身影步入宏偉的神殿。
那些身影，正是那些路明非和酒德麻衣見過的、戴著只露出雙眼的金屬面具、身著修身華麗甲冑的龍眾！祂們的氣息或威嚴，或靈動，或深邃，無一不彰顯著高階龍族的位格。
這些龍眾整齊地排列在冰晶般的地面上，朝著王座的方向，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吾王一」整齊劃一、充滿敬畏的龍語頌唱在神殿中迴蕩。
王座上的奧丁微微抬了抬撐著下頜的手指，發出一個簡潔而威嚴的音節：「坐。」
隨著祂的話語，神殿兩側空曠的地面上，無聲無息地凝聚出四十多把晶瑩剔透的水晶座椅，排列得如同眾星拱月。龍眾們依言起身，各自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無聲落座。整個神殿再次陷入一種肅穆的寂靜。
路明非三人躲在巨大的冰柱之後，大氣不敢出。
「路明非，」酒德麻衣身體微微前傾，她把自己聲音壓得極低，「這次來的龍眾.......好像比上次多了幾個？」
路明非飛快地掃視了一圈：「上次是37位，這次是42位————而且，」他注意到那些水晶座椅上身影的輪廓，「還是女神略多於男神。」這微妙的性別比例差異，似乎也暗示著太古龍族社會的某種特質。
零沒有說話，她只是緊皺著眉頭，冰藍色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神殿中央那如同太古神話劇般莊嚴肅穆的場景，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海。眼前的景象與她曾經目擊過的那位奧丁形成很大反差，讓她心中的疑惑更深。
難道，經歷漫長的時間，「神」和人一樣，也會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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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王座上的奧丁終於開口了。祂的聲音低沉、宏大，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直接響徹在神殿的每一個角落，也敲打在三位窺視者的心頭：「今天，我們來議一議諾頓。」
簡單的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神殿中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龍眾的氣息都為之一滯，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短暫的死寂後，一位坐在前排、姿態優雅的男性龍神舉起了手。
奧丁的獨眼轉向祂：「布拉基，你來說。」
「是！」名為布拉基的龍眾應聲離座，走到神殿中央空曠的位置。祂先是朝著王座方向深深鞠躬，口稱：「聖王。」隨後，祂直起身，用一種奇特的、仿佛詩歌吟唱般的韻律開始講述，優美的龍語流淌而出：「眾所周知，諸君王已立下血誓，發動最終之戰，剷除黑色暴君尼格霍德，並以吾王為尊，重鑄神國秩序。按照盟約，其餘三大君主，當以六十年為一周期，親臨阿斯加德，向吾王朝覲，宣誓順服。」
布拉基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凝重：「然而，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已逾一百一十年未曾履行朝覲之責。距離吾王給予祂的第二次寬限之期，僅餘十年。」
神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布拉基繼續道：「有諸多跡象表明，諾頓在這漫長的缺席期間，並未安分守己。祂大肆拉攏、收編流散的初代種與次代種，秘密收集那黑色暴君崩解後散落的權柄碎片。更有傳聞，祂以地心深處的永恆之火為爐，將這些權柄碎片重鑄為眾多神器，甚至花費巨大代價，打造出一套前所未有的神器其名「七宗罪」！」
布拉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揭露真相的銳利，仿佛念出戰爭宣言：「諾頓，其不臣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廣聚龍眾，重鑄神器！所圖甚大！」
言畢，布拉基再次朝著奧丁深深鞠躬：「吾王，躬請聖裁。」
奧丁微微頷首，熔金的獨眼掃過全場。布拉基恭敬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諸位，還有要補充的嗎？」奧丁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果沒有，我便下決定了。」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的龍眾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主宰的裁決。冰柱後的三人組也同樣緊張地注視著。
奧丁沒有等待太久。祂那帶著鐵手套的食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點了點，仿佛敲定了某種命運。一個名字被祂清晰地念出：「赫爾莫德！」
應聲而起的，是一位身姿矯健、氣質迅捷的女性龍眾。
她快步走到神殿中央，單膝觸地，聲音清脆而堅定：「吾王，請差遣！」
奧丁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空間一陣奇異的扭曲，伴隨著一聲震撼靈魂的嘶鳴，一匹神駿非凡、生有八足的巨馬憑空出現在赫爾莫德面前！這匹傳說中的神駒斯萊布尼爾，渾身散發著星輝般的光澤，四
蹄踏動間仿佛有雷霆暗涌。
「赫爾莫德，騎上斯萊布尼爾，」奧丁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決斷，「去給諾頓下達最後的通牒。十年之後，祂若仍不至阿斯加德朝覲........」奧丁的獨眼中熔金光芒熾盛，「吾將親赴祂的青銅花園，請」祂來此，好好敘舊。」
命令下達完畢，奧丁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祂的左手虛握，那柄象徵著命運與死亡的昆古尼爾瞬間出現在祂掌中，槍尖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微光。同時，祂的右手朝著下方的赫爾莫德伸出。
路明非瞳孔驟縮！他清晰地「看」到，無數條纖細卻堅韌無比、散發著難以言喻威能的「線」—那正是命運權柄的具現化——從虛空中匯聚而來，纏繞向赫爾莫德的身體。
就在這一剎那，路明非左手手心的世界樹之卵印記猛地一熱！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凝實的命運絲線，不受控制地從印記中延伸而出，瞬間搭上了奧丁正在操控的那股龐大命運洪流！
轟！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精神仿佛被投入了沸騰的能量之海！世界樹之卵內，那代表命運能量上限的數字如同脫韁野馬般瘋狂飆升！【1000】的界限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命運能量的數值仍在不斷向上攀登！朝著【1100】的界限邁進，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撬動世界基石的磅礴力量感充盈了他的意識。
嘖嘖，兄弟們，又偷到上限了！
路明非原以為這次能把上限提升到【1000】算是幸運的，沒想到太古奧丁還是使用了的昆古尼爾，他的運氣還不錯，現在至少有10條以上的後備生命。
更重要的是，在命運絲線連結的瞬間，路明非模糊地「感知」到了奧丁正在做的事情的本質—那是在利用至高無上的龍王權柄，在赫爾莫德的靈魂深處，烙印下一個強大的空間坐標印記！一個可以無視距離和一切規則，瞬息回歸阿斯加德的「道標」！
雖然感覺很模糊，但路明非似乎學到一點純血龍族進行「烙印」的竅門。
整個烙印的過程極其短暫，幾平在路明非捕捉到其本質的瞬間便已完成。
下一刻，奧丁左手握著的昆古尼爾也隨之消失無蹤。
祂的目光落在赫爾莫德身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赫爾莫德，此乃吾賜予你的烙印。向諾頓宣諭之後，即刻通過烙印回歸阿斯加德。謹記，勿要無謂損耗生命。
我需要你們，保存有用之身，壓制尼格霍德復甦的陰影。」
赫爾莫德朝著奧丁無聲地行了一個最深的禮拜，動作充滿了忠誠與決絕。她利落地翻身上了八足神駒斯萊布尼爾。神駒發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帶著赫爾莫德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神殿出口。
路明非三人組目睹赫爾莫德帶著烙印離去，才慢慢回過味來。
「好傢夥————」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這龍王的戰爭序幕————看著跟人類歷史上的王朝征伐也差不多嘛？下通牒，派使者，不服就打。」
酒德麻衣輕輕點頭，她的聲音帶著點玩味：「可不是麼？這讓我想起一句老話。」
路明非打趣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酒德麻衣白了他一眼：「是不朝，六師移之」！意思是不來朝拜進貢，天子的六軍就要移師討伐了。看來太古奧丁，在這個時代是位真正的龍族皇帝。」她頓了頓，說道：「只不過.....祂沒有戴上皇帝的冠冕罷了。」
「噤聲！祂似乎還有命令。」零忽然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路明非的衣袖，冰藍色的眼眸緊盯著王座，示意他們噤聲。
路明非和酒德麻衣立刻收聲，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神殿。
果然，奧丁再次開口，發布了第二道命令，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傳遍神殿：「吾將沉眠十年，令阿斯加德陷入幽暗之境。在此期間，唯吾所賜烙印者，方可重歸此界。」祂的目光轉向一位身材高大、仿佛由岩石鑄就、手持金色號角的男性龍神，「海姆達爾，現在吹響加拉爾號角，令其號角之聲，於十年之後響徹九界，喚醒我等。」
「遵命！」被點名的海姆達爾大步走到殿前，將那巨大的、仿佛由某種奇異水晶和金屬鑄造的號角—加拉爾號角——舉到唇邊。他鼓起腮幫，用力吹響。
然而，想像中的震天號角聲並未出現。
號角口只是噴湧出一股無形的、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並未擴散，而是如同被
一隻無形的大手束縛、壓縮，最終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無聲無息地鑽入神殿穹頂深處，消失不見。
仿佛那喚醒的號角聲，真的被封印在了未來。
命令發布完畢，奧丁揮了揮手：「散去吧。」
龍眾們紛紛起身，對著王座再次行禮，隨後各自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歸巢的群星般飛離了這座宏偉的神殿。
然而，就在最後一位女神即將離開時，奧丁卻再次開口，叫住了一個名字：「格蕾，你留下。」
路明非和酒德麻衣都是一愣。其他龍眾似平對此並無意外，流光迅速消失在視野盡頭o
空曠的神殿瞬間只剩下端坐王座的奧丁，以及那位被點名的、站在王座台階之下的女神。
路明非盯著那孤零零站在巨大王座前的女神身影，腦子裡不知怎地就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他低聲嘀咕：「我去————這該不會是大戰之前的————侍寢環節吧？？？」
「小老虎！你在期待什麼啊？總不至於讓龍族給你演生理課教育片吧？」酒德麻衣吐槽，但此刻她心裡也有些忐忑，心中默念不會吧、不會吧......要真出現侍寢環節，麻煩你們變為龍身。
酒德麻衣盯著那位女神觀察，她眨眨眼，似乎發現一些細節。
「路明非，你仔細看那個「女神」的腰間。」
路明非依言凝神望去，果然在那位名叫格蕾的女神纖細的腰間，看到了一抹熟悉的、
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繩索狀物品——那正是上次靈視中，束縛著黑鱗殘骸的魔繩——格萊普尼爾鎖鏈（Gleipnir）！
「是那條神話中的鎖鏈，原來上次使用鎖鏈的女神，名叫格蕾？」路明非心中一驚。
而此刻，零卻緊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她的眉頭鎖得更深了，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
「氣氛————有些不對。」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對奧丁的印象，已經被這靈視搞得有些迷糊了。
邪惡陰森的毒蛇和暴虐威嚴的君王，真的會是同一個存在嗎？時間的魔力未免也太強了。
路明非立刻感受到零傳遞過來的緊張感，他抬眼望向神殿中央。
果然！那名為格蕾的女神，並非恭敬地垂首待命。她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冰封王座之下，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姿態與其說是順從，不如說是在————對峙？一種無形的、令人不安的張力在空曠的神殿中瀰漫開來。
奧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熔金的獨眼俯視著台階下的身影：「格
蕾，你還要沉默多久？」
這句話仿佛一個開關，格蕾女神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顫抖變得更加劇烈，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恐懼。她低著頭，口中發出含糊不清、充滿掙扎和抗拒的囈語：「不————不————不————」
這是發生了什麼.......就在三位觀眾驚疑不定之際，異變陡生！
格蕾女神的右肩部位，毫無徵兆地劇烈膨脹起來！皮膚和甲冑瞬間被撕裂，一個覆蓋著漆黑鱗片、形態扭曲猙獰的巨大頭顱從中猛地鑽出！那頭顱形似巨蟒，卻又帶著龍的特徵，冰冷的豎瞳中燃燒著純粹的混亂與惡意！
這恐怖的黑色龍首一出現，便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朝著近百米開外王座上的奧丁噬咬而去！更令人驚駭的是，它在飛射的過程中急速膨脹！初時不過巨蟒大小，眨眼間便已化作足以吞噬一切生命的恐怖巨龍之首，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息，瞬間便跨越了空間，似乎要將整個冰封王座連同奧丁的身影完全覆蓋、吞噬！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巨響傳來，仿佛整個神殿的基石都在顫抖！黑鱗龍頭死死咬合在王座的位置，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巨大的神殿都在顫抖！
路明非、酒德麻衣、零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刺王殺駕？！龍眾刺殺龍王？！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然而，就在三人被眼前這一幕驚的說不出話
那狂暴噬咬、似乎已經得手的黑鱗龍頭，動作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
緊接著，一道湛藍得如同極地寒冰的光芒，猛地從被龍頭覆蓋的王座位置爆發開來！
光芒所及之處，那足以吞噬一切生命的巨大龍首，漸漸這光芒彈開。
那是奧丁的劍！
那柄一直懸浮在王座右側的湛藍大劍，此刻已經出鞘握在太古奧丁手中！劍身爆發出足以凍結時空的璀璨神光！
「消失吧，噩夢！」
奧丁那混合著憤怒與決絕的咆哮響徹神殿！
轟隆！！！
一道仿佛能劈開混沌的湛藍色光柱，如同審判之雷，從劍刃上噴涌而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巨大龍首！蘊含著毀滅威能的劍光瞬間爆發，將那百米長的猙獰黑鱗龍首徹底炸成漫天飛舞的冰晶碎片！
整座宏偉的神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光滑如鏡的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盪起無數道能量漣漪。
光芒散去，塵埃落定。
王座依舊屹立，奧丁的身影依舊端坐其上，暗金甲冑上甚至沒有一絲塵埃。只是祂手中的湛藍巨劍，劍尖斜指地面，散發著裊裊寒氣。
而在王座台階之下，那位名為格蕾的女神，已是悽慘無比。
她的整個右半邊身體，連同肩膀和手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傷口處並非血肉模糊，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絕對低溫瞬間凍結又粉碎的平滑切面。
這位龍眾僅存的左半邊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
這位女神，甚至都來不及龍化，命運的審判就劈落下來。
奧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瞬間出現在格蕾身前。祂俯視著地上瀕死的女神，祂伸出手，女神腰間的格萊普尼爾鎖鏈飛入奧丁的掌中。
「格蕾，」奧丁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壓抑著萬載寒冰，「你失控了。尼格霍德的瘋狂與混亂，在你體內復甦，吾————不得不處決你，並且回收這件神器。」
瀕死的格蕾艱難地抬起頭，僅存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王————我好疼————我好害怕————」
奧丁沉默了。那面具下燃燒的熔金獨眼，光芒驟然熄滅了一瞬，仿佛真的閉上了眼睛。那短暫的幾秒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祂是在進行無言的哀悼嗎？
幾秒後，獨眼的光芒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冰冷。
「我知道...
....」奧丁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格蕾女神殘存的身體上，突然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瞬間布滿了她的全身。她仿佛預知到了自己最終的命運，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竟奇異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似乎帶著最後的希冀問道：「王————您————會帶領我們————度過諸神黃昏————對嗎？」
奧丁沉默地舉起了手中那柄湛藍色的巨劍，冰冷的劍尖對準了格蕾的眉心。
神王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甚至路明非三人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奧丁手中的巨劍毫不猶豫地刺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
劍尖觸及格蕾眉心的剎那，又的整個身體，連同那布滿裂痕的靈魂，如同被投入烈陽的仏雪，瞬間消融、汽化，化作最細微的光點，徹底消散在神殿仏冷的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一絲殘骸。
空曠的神殿，只剩下奧丁孤寂的身影，以及祂手中那柄滴血未沾、卻仿佛飲盡紗悲傷的湛藍巨劍。
仏柱之後，路明非、酒德麻衣、零三丫，徹底陷入紗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面面相覷，連一貫面無表情的零，此刻仏藍色的眼眸中也充滿紗難以掩飾的震驚殺茫然。
這次靈視的內容————太過驚丫，太過沉重。一位大概率是初代種的龍眾，在失控中被奧丁親手終結，而那失控的源頭，就是那早亥隕落的黑色皇帝尼格霍德？
龍王間的戰伶序幕，內的背叛殺肅清，尼格霍德陰影的復甦————太古時代的隱秘如同深淵般在他們面前掀開紗一角，彎來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沉的迷霧和無盡的寒意。
他們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明非左臂之上，那雙虛幻的眼睛一直都在。
那是大地殺山之王耶夢加得·夏彌的眼睛，從靈視開始的時候一直都在，又就用那雙眼睛悄悄觀察著靈視中發生的一切。
夏彌的眸子一直睜著，但當那雙虛幻的眼睛看到太古奧丁處決格蕾女神的一幕，還是
合上眼帘，仿佛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奧弗麗嘉........這就是當年你經歷的一切嗎？
真可憐。
奧丁的神殿中，零用那雙眸子盯著王座上的身影，她抿著嘴唇點點頭：「放心吧，我不會使用鏡瞳。」
「嗯。」路明非感受到零緊繃的肩膀逐漸放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把手從零的肩頭移開。
他自己也開始重新審視這位太古的龍族君王。
這次靈視的奧丁，姿態與上次所見截然不同。
那柄貫穿時空、帶來無盡壓迫感的命運之槍，昆古尼爾此刻並未握在祂手中。
這位龍族君王，只是端坐在那仿佛由亘古寒冰雕琢而成的王座之上，身姿略顯慵懶。
祂的右手手肘撐在王座扶手上，戴著猙獰鐵手套的手掌微微托著面具的下頜，那隻熔金色的獨眼似乎並非聚焦於任何具體事物，更像是在沉思，或是在........等待。
在王座的右側，並非空無一物，有一柄造型古樸、通體散發著幽冷湛藍光暈的巨大雙手劍，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劍身藏在劍鞘之內，但這把大劍就算在劍鞘中，也散發著切割萬物的鋒銳與凍結靈魂的寒意。
零和酒德麻衣都有些緊張的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而路明非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自己左手手心那枚世界樹之卵。
果然！
跟上次一樣，在進入這片屬於太古奧丁的靈視領域後，那枚印記仿佛被注入了強大的活力。
原本在現實世界中緩慢增長、這些天只提升了區區十幾點的命運能量上限【816】，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向上飆升！數字在路明非的意念中瘋狂跳動，【830】、【840】、
【860】————更不可思議的是，伴隨著上限的暴漲，那代表著可用命運能量的「槽」也在瞬間被充滿，重新達到充盈狀態！
路明非心中既驚又喜，還帶著一絲惋惜：「命運能量漲得也太快了————可惜，昆古尼爾沒出現，不然，上限肯定能沖得更高！就跟上次靈視一樣。」
有了上次靈視的經驗，路明非已經意識到，那把名為昆古尼爾的神槍，對他而言才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就在路明非暗自盤算之際，寂靜的神殿中漸漸有了聲響。一陣低沉而富有韻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身影步入宏偉的神殿。
那些身影，正是那些路明非和酒德麻衣見過的、戴著只露出雙眼的金屬面具、身著修身華麗甲冑的龍眾！祂們的氣息或威嚴，或靈動，或深邃，無一不彰顯著高階龍族的位格。
這些龍眾整齊地排列在冰晶般的地面上，朝著王座的方向，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吾王一」整齊劃一、充滿敬畏的龍語頌唱在神殿中迴蕩。
王座上的奧丁微微抬了抬撐著下頜的手指，發出一個簡潔而威嚴的音節：「坐。」
隨著祂的話語，神殿兩側空曠的地面上，無聲無息地凝聚出四十多把晶瑩剔透的水晶座椅，排列得如同眾星拱月。龍眾們依言起身，各自走向屬於自己的位置，無聲落座。整個神殿再次陷入一種肅穆的寂靜。
路明非三人躲在巨大的冰柱之後，大氣不敢出。
「路明非，」酒德麻衣身體微微前傾，她把自己聲音壓得極低，「這次來的龍眾.......好像比上次多了幾個？」
路明非飛快地掃視了一圈：「上次是37位，這次是42位————而且，」他注意到那些水晶座椅上身影的輪廓，「還是女神略多於男神。」這微妙的性別比例差異，似乎也暗示著太古龍族社會的某種特質。
零沒有說話，她只是緊皺著眉頭，冰藍色的眼眸專注地凝視著神殿中央那如同太古神話劇般莊嚴肅穆的場景，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入腦海。眼前的景象與她曾經目擊過的那位奧丁形成很大反差，讓她心中的疑惑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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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一句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神殿中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龍眾的氣息都為之一滯，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短暫的死寂後，一位坐在前排、姿態優雅的男性龍神舉起了手。
奧丁的獨眼轉向祂：「布拉基，你來說。」
「是！」名為布拉基的龍眾應聲離座，走到神殿中央空曠的位置。祂先是朝著王座方向深深鞠躬，口稱：「聖王。」隨後，祂直起身，用一種奇特的、仿佛詩歌吟唱般的韻律開始講述，優美的龍語流淌而出：「眾所周知，諸君王已立下血誓，發動最終之戰，剷除黑色暴君尼格霍德，並以吾王為尊，重鑄神國秩序。按照盟約，其餘三大君主，當以六十年為一周期，親臨阿斯加德，向吾王朝覲，宣誓順服。」
布拉基的聲音頓了頓，帶上了一絲凝重：「然而，青銅與火之王諾頓，已逾一百一十年未曾履行朝覲之責。距離吾王給予祂的第二次寬限之期，僅餘十年。」
神殿內的氣氛更加壓抑。
布拉基繼續道：「有諸多跡象表明，諾頓在這漫長的缺席期間，並未安分守己。祂大肆拉攏、收編流散的初代種與次代種，秘密收集那黑色暴君崩解後散落的權柄碎片。更有傳聞，祂以地心深處的永恆之火為爐，將這些權柄碎片重鑄為眾多神器，甚至花費巨大代價，打造出一套前所未有的神器其名「七宗罪」！」
布拉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揭露真相的銳利，仿佛念出戰爭宣言：「諾頓，其不臣之心，已是昭然若揭！廣聚龍眾，重鑄神器！所圖甚大！」
言畢，布拉基再次朝著奧丁深深鞠躬：「吾王，躬請聖裁。」
奧丁微微頷首，熔金的獨眼掃過全場。布拉基恭敬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諸位，還有要補充的嗎？」奧丁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如果沒有，我便下決定了。」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的龍眾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主宰的裁決。冰柱後的三人組也同樣緊張地注視著。
奧丁沒有等待太久。祂那帶著鐵手套的食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點了點，仿佛敲定了某種命運。一個名字被祂清晰地念出：「赫爾莫德！」
應聲而起的，是一位身姿矯健、氣質迅捷的女性龍眾。
她快步走到神殿中央，單膝觸地，聲音清脆而堅定：「吾王，請差遣！」
奧丁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空間一陣奇異的扭曲，伴隨著一聲震撼靈魂的嘶鳴，一匹神駿非凡、生有八足的巨馬憑空出現在赫爾莫德面前！這匹傳說中的神駒斯萊布尼爾，渾身散發著星輝般的光澤，四
蹄踏動間仿佛有雷霆暗涌。
「赫爾莫德，騎上斯萊布尼爾，」奧丁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決斷，「去給諾頓下達最後的通牒。十年之後，祂若仍不至阿斯加德朝覲........」奧丁的獨眼中熔金光芒熾盛，「吾將親赴祂的青銅花園，請」祂來此，好好敘舊。」
命令下達完畢，奧丁緩緩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祂的左手虛握，那柄象徵著命運與死亡的昆古尼爾瞬間出現在祂掌中，槍尖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微光。同時，祂的右手朝著下方的赫爾莫德伸出。
路明非瞳孔驟縮！他清晰地「看」到，無數條纖細卻堅韌無比、散發著難以言喻威能的「線」—那正是命運權柄的具現化——從虛空中匯聚而來，纏繞向赫爾莫德的身體。
就在這一剎那，路明非左手手心的世界樹之卵印記猛地一熱！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凝實的命運絲線，不受控制地從印記中延伸而出，瞬間搭上了奧丁正在操控的那股龐大命運洪流！
轟！
路明非感覺自己的精神仿佛被投入了沸騰的能量之海！世界樹之卵內，那代表命運能量上限的數字如同脫韁野馬般瘋狂飆升！【1000】的界限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命運能量的數值仍在不斷向上攀登！朝著【1100】的界限邁進，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撬動世界基石的磅礴力量感充盈了他的意識。
嘖嘖，兄弟們，又偷到上限了！
路明非原以為這次能把上限提升到【1000】算是幸運的，沒想到太古奧丁還是使用了的昆古尼爾，他的運氣還不錯，現在至少有10條以上的後備生命。
更重要的是，在命運絲線連結的瞬間，路明非模糊地「感知」到了奧丁正在做的事情的本質—那是在利用至高無上的龍王權柄，在赫爾莫德的靈魂深處，烙印下一個強大的空間坐標印記！一個可以無視距離和一切規則，瞬息回歸阿斯加德的「道標」！
雖然感覺很模糊，但路明非似乎學到一點純血龍族進行「烙印」的竅門。
整個烙印的過程極其短暫，幾平在路明非捕捉到其本質的瞬間便已完成。
下一刻，奧丁左手握著的昆古尼爾也隨之消失無蹤。
祂的目光落在赫爾莫德身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赫爾莫德，此乃吾賜予你的烙印。向諾頓宣諭之後，即刻通過烙印回歸阿斯加德。謹記，勿要無謂損耗生命。
我需要你們，保存有用之身，壓制尼格霍德復甦的陰影。」
赫爾莫德朝著奧丁無聲地行了一個最深的禮拜，動作充滿了忠誠與決絕。她利落地翻身上了八足神駒斯萊布尼爾。神駒發出一聲長嘶，四蹄騰空，帶著赫爾莫德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神殿出口。
路明非三人組目睹赫爾莫德帶著烙印離去，才慢慢回過味來。
「好傢夥————」路明非忍不住吐槽，「這龍王的戰爭序幕————看著跟人類歷史上的王朝征伐也差不多嘛？下通牒，派使者，不服就打。」
酒德麻衣輕輕點頭，她的聲音帶著點玩味：「可不是麼？這讓我想起一句老話。」
路明非打趣道：「識時務者為俊傑？」
酒德麻衣白了他一眼：「是不朝，六師移之」！意思是不來朝拜進貢，天子的六軍就要移師討伐了。看來太古奧丁，在這個時代是位真正的龍族皇帝。」她頓了頓，說道：「只不過.....祂沒有戴上皇帝的冠冕罷了。」
「噤聲！祂似乎還有命令。」零忽然伸手，輕輕拽了一下路明非的衣袖，冰藍色的眼眸緊盯著王座，示意他們噤聲。
路明非和酒德麻衣立刻收聲，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回神殿。
果然，奧丁再次開口，發布了第二道命令，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傳遍神殿：「吾將沉眠十年，令阿斯加德陷入幽暗之境。在此期間，唯吾所賜烙印者，方可重歸此界。」祂的目光轉向一位身材高大、仿佛由岩石鑄就、手持金色號角的男性龍神，「海姆達爾，現在吹響加拉爾號角，令其號角之聲，於十年之後響徹九界，喚醒我等。」
「遵命！」被點名的海姆達爾大步走到殿前，將那巨大的、仿佛由某種奇異水晶和金屬鑄造的號角—加拉爾號角——舉到唇邊。他鼓起腮幫，用力吹響。
然而，想像中的震天號角聲並未出現。
號角口只是噴湧出一股無形的、極其強大的能量波動，那波動並未擴散，而是如同被
一隻無形的大手束縛、壓縮，最終化作一道凝練的光束，無聲無息地鑽入神殿穹頂深處，消失不見。
仿佛那喚醒的號角聲，真的被封印在了未來。
命令發布完畢，奧丁揮了揮手：「散去吧。」
龍眾們紛紛起身，對著王座再次行禮，隨後各自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歸巢的群星般飛離了這座宏偉的神殿。
然而，就在最後一位女神即將離開時，奧丁卻再次開口，叫住了一個名字：「格蕾，你留下。」
路明非和酒德麻衣都是一愣。其他龍眾似平對此並無意外，流光迅速消失在視野盡頭o
空曠的神殿瞬間只剩下端坐王座的奧丁，以及那位被點名的、站在王座台階之下的女神。
路明非盯著那孤零零站在巨大王座前的女神身影，腦子裡不知怎地就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他低聲嘀咕：「我去————這該不會是大戰之前的————侍寢環節吧？？？」
「小老虎！你在期待什麼啊？總不至於讓龍族給你演生理課教育片吧？」酒德麻衣吐槽，但此刻她心裡也有些忐忑，心中默念不會吧、不會吧......要真出現侍寢環節，麻煩你們變為龍身。
酒德麻衣盯著那位女神觀察，她眨眨眼，似乎發現一些細節。
「路明非，你仔細看那個「女神」的腰間。」
路明非依言凝神望去，果然在那位名叫格蕾的女神纖細的腰間，看到了一抹熟悉的、
散發著淡淡金色光芒的繩索狀物品——那正是上次靈視中，束縛著黑鱗殘骸的魔繩——格萊普尼爾鎖鏈（Gleipnir）！
「是那條神話中的鎖鏈，原來上次使用鎖鏈的女神，名叫格蕾？」路明非心中一驚。
而此刻，零卻緊緊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她的眉頭鎖得更深了，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警惕。
「氣氛————有些不對。」零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對奧丁的印象，已經被這靈視搞得有些迷糊了。
邪惡陰森的毒蛇和暴虐威嚴的君王，真的會是同一個存在嗎？時間的魔力未免也太強了。
路明非立刻感受到零傳遞過來的緊張感，他抬眼望向神殿中央。
果然！那名為格蕾的女神，並非恭敬地垂首待命。她孤零零地站在巨大的冰封王座之下，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姿態與其說是順從，不如說是在————對峙？一種無形的、令人不安的張力在空曠的神殿中瀰漫開來。
奧丁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熔金的獨眼俯視著台階下的身影：「格
蕾，你還要沉默多久？」
這句話仿佛一個開關，格蕾女神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的顫抖變得更加劇烈，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和恐懼。她低著頭，口中發出含糊不清、充滿掙扎和抗拒的囈語：「不————不————不————」
這是發生了什麼.......就在三位觀眾驚疑不定之際，異變陡生！
格蕾女神的右肩部位，毫無徵兆地劇烈膨脹起來！皮膚和甲冑瞬間被撕裂，一個覆蓋著漆黑鱗片、形態扭曲猙獰的巨大頭顱從中猛地鑽出！那頭顱形似巨蟒，卻又帶著龍的特徵，冰冷的豎瞳中燃燒著純粹的混亂與惡意！
這恐怖的黑色龍首一出現，便以超越視覺極限的速度，朝著近百米開外王座上的奧丁噬咬而去！更令人驚駭的是，它在飛射的過程中急速膨脹！初時不過巨蟒大小，眨眼間便已化作足以吞噬一切生命的恐怖巨龍之首，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氣息，瞬間便跨越了空間，似乎要將整個冰封王座連同奧丁的身影完全覆蓋、吞噬！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巨響傳來，仿佛整個神殿的基石都在顫抖！黑鱗龍頭死死咬合在王座的位置，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四散開來，巨大的神殿都在顫抖！
路明非、酒德麻衣、零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刺王殺駕？！龍眾刺殺龍王？！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然而，就在三人被眼前這一幕驚的說不出話
那狂暴噬咬、似乎已經得手的黑鱗龍頭，動作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嘆息之牆！
緊接著，一道湛藍得如同極地寒冰的光芒，猛地從被龍頭覆蓋的王座位置爆發開來！
光芒所及之處，那足以吞噬一切生命的巨大龍首，漸漸這光芒彈開。
那是奧丁的劍！
那柄一直懸浮在王座右側的湛藍大劍，此刻已經出鞘握在太古奧丁手中！劍身爆發出足以凍結時空的璀璨神光！
「消失吧，噩夢！」
奧丁那混合著憤怒與決絕的咆哮響徹神殿！
轟隆！！！
一道仿佛能劈開混沌的湛藍色光柱，如同審判之雷，從劍刃上噴涌而出！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巨大龍首！蘊含著毀滅威能的劍光瞬間爆發，將那百米長的猙獰黑鱗龍首徹底炸成漫天飛舞的冰晶碎片！
整座宏偉的神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光滑如鏡的地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盪起無數道能量漣漪。
光芒散去，塵埃落定。
王座依舊屹立，奧丁的身影依舊端坐其上，暗金甲冑上甚至沒有一絲塵埃。只是祂手中的湛藍巨劍，劍尖斜指地面，散發著裊裊寒氣。
而在王座台階之下，那位名為格蕾的女神，已是悽慘無比。
她的整個右半邊身體，連同肩膀和手臂，已經完全消失不見！傷口處並非血肉模糊，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絕對低溫瞬間凍結又粉碎的平滑切面。
這位龍眾僅存的左半邊身體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
這位女神，甚至都來不及龍化，命運的審判就劈落下來。
奧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晃，瞬間出現在格蕾身前。祂俯視著地上瀕死的女神，祂伸出手，女神腰間的格萊普尼爾鎖鏈飛入奧丁的掌中。
「格蕾，」奧丁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仿佛壓抑著萬載寒冰，「你失控了。尼格霍德的瘋狂與混亂，在你體內復甦，吾————不得不處決你，並且回收這件神器。」
瀕死的格蕾艱難地抬起頭，僅存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懼：「王————我好疼————我好害怕————」
奧丁沉默了。那面具下燃燒的熔金獨眼，光芒驟然熄滅了一瞬，仿佛真的閉上了眼睛。那短暫的幾秒鐘，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祂是在進行無言的哀悼嗎？
幾秒後，獨眼的光芒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冰冷。
「我知道...
....」奧丁的聲音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格蕾女神殘存的身體上，突然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痕！那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瞬間布滿了她的全身。她仿佛預知到了自己最終的命運，那深入骨髓的恐懼竟奇異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似乎帶著最後的希冀問道：「王————您————會帶領我們————度過諸神黃昏————對嗎？」
奧丁沉默地舉起了手中那柄湛藍色的巨劍，冰冷的劍尖對準了格蕾的眉心。
神王的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承載著整個世界的重量，甚至路明非三人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會。」
話音落下的瞬間，奧丁手中的巨劍毫不猶豫地刺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
劍尖觸及格蕾眉心的剎那，又的整個身體，連同那布滿裂痕的靈魂，如同被投入烈陽的仏雪，瞬間消融、汽化，化作最細微的光點，徹底消散在神殿仏冷的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一絲殘骸。
空曠的神殿，只剩下奧丁孤寂的身影，以及祂手中那柄滴血未沾、卻仿佛飲盡紗悲傷的湛藍巨劍。
仏柱之後，路明非、酒德麻衣、零三丫，徹底陷入紗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面面相覷，連一貫面無表情的零，此刻仏藍色的眼眸中也充滿紗難以掩飾的震驚殺茫然。
這次靈視的內容————太過驚丫，太過沉重。一位大概率是初代種的龍眾，在失控中被奧丁親手終結，而那失控的源頭，就是那早亥隕落的黑色皇帝尼格霍德？
龍王間的戰伶序幕，內的背叛殺肅清，尼格霍德陰影的復甦————太古時代的隱秘如同深淵般在他們面前掀開紗一角，彎來的不是答案，而是更深沉的迷霧和無盡的寒意。
他們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路明非左臂之上，那雙虛幻的眼睛一直都在。
那是大地殺山之王耶夢加得·夏彌的眼睛，從靈視開始的時候一直都在，又就用那雙眼睛悄悄觀察著靈視中發生的一切。
夏彌的眸子一直睜著，但當那雙虛幻的眼睛看到太古奧丁處決格蕾女神的一幕，還是
合上眼帘，仿佛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奧弗麗嘉........這就是當年你經歷的一切嗎？
真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