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吾名諾頓，青銅與火之王
「這只能證明他的力量。他入校才幾個月，缺乏經驗，甚至不能正確判斷危險。您不能指望他因為力氣大，就能應付一位龍王。」
曼施坦因握著聽筒，一時沒有回答。
「我記得明非下去是為了幫朋友找回記憶。至少在斷開聯繫之前，他們都還在做這件事。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我們可以準備，卻不必現在就認定他已經出事了。」
「您對他的信任，總得有個限度。」
「有的。」昂熱說，「所以船上才需要你。」
他的語氣依然從容，仿佛只是請曼施坦因在一場晚宴上替自己照顧幾位客人。
「守好水面，留意愷撒聽到了什麼。如果最後上來的是一頭準備襲擊摩尼亞赫號的龍，你知道該怎麼做。不過，動手之前先確認明非的位置。我可不希望他好不容易游上來，迎面撞上自己人的炮火。」
「您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了？」
「當然，我可是一位優秀的教育家，自然得替我的學生們著想。」
曼施坦因看著黑屏，聽筒里傳來老人平穩甚至悠閒的聲音，這讓他漸漸找回了思路。昂熱校長清楚他們正在面對什麼，這個老人一生中最清楚的事情，就是屠龍。
「他還覺得自己在帶領勇者小隊探索地下城。」
「目前看來，這個說法也沒什麼大錯。」
「校長。」
「好吧，不開玩笑了。」昂熱說，「去看看愷撒，教授。明非那邊，多給他一點時間。」
電話即將掛斷時，老人又補了一句。
「相信我們的勇者，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曼施坦因放下聽筒，重新回到控制台前。
「路明非，呼叫路明非，收到請回答。」
耳機里，雜音仍在繼續。
......
水流將三人送進了另一處水潭。
路明非在水下翻了半圈，蹬動腳蹼穩住身體。燈光照見潭邊的石階，他跟著康斯坦丁游過去，攀住岸沿，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水面。老唐隨後上岸，潛水服里的積水沿著石階往下流。
探照燈掃過前方，照見了一扇半掩的木門。
路明非把燈光照過去，窗戶、門檻，屋內的桌椅，一件件出現在光里。而老唐此刻站到了門前。
沒想到最深處居然藏著這麼一間屋子。看著那扇木門，路明非甚至覺得下一秒就會有個披著外套的大爺走出來，問他們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敲門幹什麼。
設備里忽然響起一陣雜音。
「曼施坦因教授？愷撒？」
他等了一會兒，又叫了兩聲，始終無人回答。伸手摸向背後的接口，才發現通訊線只剩下一截，斷口處散著細細的線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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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了，轉播斷了！」
路明非舉著斷線，十分痛心。
「勇者千辛萬苦殺進魔王城最深處，場外觀眾居然在這個時候黑屏！這跟動畫播到決戰突然插播廣告有什麼區別？」
路明非回頭想找老唐評評理，卻發現另外兩個人都站在屋前。
康斯坦丁的手搭著門框。老唐看著屋內，燈光停在窗邊的一把木椅上，許久沒有移動。
「喂，你們——」
老唐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屋角放著一盞長信宮燈，執燈的宮女低眉垂首，寬大的衣袖攏在燈盤上方。銅色已經暗了，衣褶間積著灰塵。老唐走到燈旁，摘下手套，手指擦過燈芯。
一簇火苗燃了起來。
燈光漸漸照亮桌案和窗欞，牆邊的舊木櫃也從暗處顯露。路明非關掉探照燈，屋裡的影子便安定下來，隨著火苗輕輕搖晃。
康斯坦丁站到木椅旁，搭住椅背。水珠從他身上落下，在安靜的屋裡發出細小的聲響。
「弟弟，我們有很久……沒有回來了吧。」
「嗯。」
康斯坦丁用力點頭。
路明非還拎著那截斷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都想起來了？」
康斯坦丁又點了點頭。
「真的？」路明非往前湊了一步，「我就感覺這裡肯定有關鍵劇情！怎麼樣，老唐，你以前——」
老唐轉過身。
黃金瞳燃燒起來。
漫長歲月里的征伐、殺戮和臣服，都藏在那片熔金般的顏色里。人類曾把這樣的存在鑄成神像，匍匐著獻上祭品，祈求他不要降下災難。如今他站在一間小屋中，森嚴的威壓卻足以使這間陋室成為王的殿堂。
但路明非絲毫沒有感受到王的威壓，他直接湊了上去。
「老唐你這眼睛居然跟摯友的眼睛一樣會發光！」
他側過腦袋，看完左眼又看右眼，差點碰上老唐的面罩。
「這招怎麼弄的，想亮就能亮嗎？快教教我。下次戰鬥的時候，我先閉上眼，等對面看過來再突然睜開，然後說——」
「封印解除！」
路明非意猶未盡地補充：「然後眼睛一亮！這才配得上勇者的出場啊。」
諾頓有些困惑自己的龍威為什麼對路明非沒有反應，但此時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
路明非興致勃勃地等著答案。他甚至又往燈旁挪了一步，想看看黃金瞳在亮處是什麼效果，和楚子航的又有什麼區別。
「明明，你走吧。」
「啊？」
「離開這裡。」諾頓嘆了口氣說，「我不想傷害你。」
路明非放下手，皺著眉打量他。
「什麼意思？剛想起來就趕我走啊？」他似乎是終於發現老唐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勇者都到了最終決戰的戰場了，怎麼能這個時候離開！」
宮燈的燈芯爆出一點火星。
諾頓站在燈旁，黃金瞳中的光映著路明非的面孔。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
「因為我就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我全部都記起來了。」
那雙黃金瞳近在眼前，連瞳孔中細密的紋路都清晰可見。路明非現在再看，只覺得老唐那張臉都有些陌生了。
「什麼？」
諾頓任由他看著。對於一個剛剛知道自己與龍王朝夕相處的人，這樣的反應已經算得上鎮定。他側過身，讓出了通往門外的路。
路明非卻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
「你把老唐怎麼了？」
諾頓看向路明非。
「我剛才說了，我就是——」
「諾頓！」路明非咬著牙接上了那個名字，「我就知道！可惡，居然挑這個時候！」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曼施坦因握著聽筒，一時沒有回答。
「我記得明非下去是為了幫朋友找回記憶。至少在斷開聯繫之前，他們都還在做這件事。至於之後會發生什麼，我們可以準備，卻不必現在就認定他已經出事了。」
「您對他的信任，總得有個限度。」
「有的。」昂熱說，「所以船上才需要你。」
他的語氣依然從容，仿佛只是請曼施坦因在一場晚宴上替自己照顧幾位客人。
「守好水面，留意愷撒聽到了什麼。如果最後上來的是一頭準備襲擊摩尼亞赫號的龍，你知道該怎麼做。不過，動手之前先確認明非的位置。我可不希望他好不容易游上來，迎面撞上自己人的炮火。」
「您已經考慮過這種情況了？」
「當然，我可是一位優秀的教育家，自然得替我的學生們著想。」
曼施坦因看著黑屏，聽筒里傳來老人平穩甚至悠閒的聲音，這讓他漸漸找回了思路。昂熱校長清楚他們正在面對什麼，這個老人一生中最清楚的事情，就是屠龍。
「他還覺得自己在帶領勇者小隊探索地下城。」
「目前看來，這個說法也沒什麼大錯。」
「校長。」
「好吧，不開玩笑了。」昂熱說，「去看看愷撒，教授。明非那邊，多給他一點時間。」
電話即將掛斷時，老人又補了一句。
「相信我們的勇者，他不會讓我們失望。」
曼施坦因放下聽筒，重新回到控制台前。
「路明非，呼叫路明非，收到請回答。」
耳機里，雜音仍在繼續。
......
水流將三人送進了另一處水潭。
路明非在水下翻了半圈，蹬動腳蹼穩住身體。燈光照見潭邊的石階，他跟著康斯坦丁游過去，攀住岸沿，手腳並用地爬出了水面。老唐隨後上岸，潛水服里的積水沿著石階往下流。
探照燈掃過前方，照見了一扇半掩的木門。
路明非把燈光照過去，窗戶、門檻，屋內的桌椅，一件件出現在光里。而老唐此刻站到了門前。
沒想到最深處居然藏著這麼一間屋子。看著那扇木門，路明非甚至覺得下一秒就會有個披著外套的大爺走出來，問他們大半夜不睡覺，跑來敲門幹什麼。
設備里忽然響起一陣雜音。
「曼施坦因教授？愷撒？」
他等了一會兒，又叫了兩聲，始終無人回答。伸手摸向背後的接口，才發現通訊線只剩下一截，斷口處散著細細的線芯。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壞了，轉播斷了！」
路明非舉著斷線，十分痛心。
「勇者千辛萬苦殺進魔王城最深處，場外觀眾居然在這個時候黑屏！這跟動畫播到決戰突然插播廣告有什麼區別？」
路明非回頭想找老唐評評理，卻發現另外兩個人都站在屋前。
康斯坦丁的手搭著門框。老唐看著屋內，燈光停在窗邊的一把木椅上，許久沒有移動。
「喂，你們——」
老唐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屋角放著一盞長信宮燈，執燈的宮女低眉垂首，寬大的衣袖攏在燈盤上方。銅色已經暗了，衣褶間積著灰塵。老唐走到燈旁，摘下手套，手指擦過燈芯。
一簇火苗燃了起來。
燈光漸漸照亮桌案和窗欞，牆邊的舊木櫃也從暗處顯露。路明非關掉探照燈，屋裡的影子便安定下來，隨著火苗輕輕搖晃。
康斯坦丁站到木椅旁，搭住椅背。水珠從他身上落下，在安靜的屋裡發出細小的聲響。
「弟弟，我們有很久……沒有回來了吧。」
「嗯。」
康斯坦丁用力點頭。
路明非還拎著那截斷線，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你們都想起來了？」
康斯坦丁又點了點頭。
「真的？」路明非往前湊了一步，「我就感覺這裡肯定有關鍵劇情！怎麼樣，老唐，你以前——」
老唐轉過身。
黃金瞳燃燒起來。
漫長歲月里的征伐、殺戮和臣服，都藏在那片熔金般的顏色里。人類曾把這樣的存在鑄成神像，匍匐著獻上祭品，祈求他不要降下災難。如今他站在一間小屋中，森嚴的威壓卻足以使這間陋室成為王的殿堂。
但路明非絲毫沒有感受到王的威壓，他直接湊了上去。
「老唐你這眼睛居然跟摯友的眼睛一樣會發光！」
他側過腦袋，看完左眼又看右眼，差點碰上老唐的面罩。
「這招怎麼弄的，想亮就能亮嗎？快教教我。下次戰鬥的時候，我先閉上眼，等對面看過來再突然睜開，然後說——」
「封印解除！」
路明非意猶未盡地補充：「然後眼睛一亮！這才配得上勇者的出場啊。」
諾頓有些困惑自己的龍威為什麼對路明非沒有反應，但此時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
路明非興致勃勃地等著答案。他甚至又往燈旁挪了一步，想看看黃金瞳在亮處是什麼效果，和楚子航的又有什麼區別。
「明明，你走吧。」
「啊？」
「離開這裡。」諾頓嘆了口氣說，「我不想傷害你。」
路明非放下手，皺著眉打量他。
「什麼意思？剛想起來就趕我走啊？」他似乎是終於發現老唐變得有點不一樣了，「你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勇者都到了最終決戰的戰場了，怎麼能這個時候離開！」
宮燈的燈芯爆出一點火星。
諾頓站在燈旁，黃金瞳中的光映著路明非的面孔。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
「因為我就是青銅與火之王，諾頓。」
「我全部都記起來了。」
那雙黃金瞳近在眼前，連瞳孔中細密的紋路都清晰可見。路明非現在再看，只覺得老唐那張臉都有些陌生了。
「什麼？」
諾頓任由他看著。對於一個剛剛知道自己與龍王朝夕相處的人，這樣的反應已經算得上鎮定。他側過身，讓出了通往門外的路。
路明非卻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臂。
「你把老唐怎麼了？」
諾頓看向路明非。
「我剛才說了，我就是——」
「諾頓！」路明非咬著牙接上了那個名字，「我就知道！可惡，居然挑這個時候！」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