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康斯坦丁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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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開始寫冒險日誌。

  本子是路明非給的。他說失憶的人都愛寫日記,說不定寫著寫著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他還說冒險日誌比日記好聽。以後我們會去很多地方,遇到很厲害的敵人,不能只記下今天吃了什麼。

  可是今天的麵包很好吃。

  裡面有白色的奶油。哥哥買了兩個,我吃完一個,還想吃,他就把自己的也給了我。

  這件事應該記下來。

  ......

  哥哥說我很麻煩。

  他出門,我也出門。他去洗衣服,我就坐在旁邊等。他回頭看見我,問我是不是怕他鑽進洗衣機跑了。

  我知道人不能鑽進去。

  我只是想和哥哥一起。

  哥哥說他以前一個人過得挺好,現在喝杯水都有人跟著。

  可是他接水的時候,也給我接了一杯。

  我的沒有那麼燙。

  昨天吃餅乾,我吃得太快,袋子一下就空了。哥哥把袋子倒過來抖了抖,說我會把他吃窮的。

  他說明天不買了。

  今天還是買了。

  他說兩袋一起買更便宜,正好路過才買的。

  我看了看袋子,兩袋都和昨天一樣。

  哥哥記得我喜歡哪一種。

  晚上檢查回來,我在椅子上睡著了。醒的時候已經到了床上,鞋放在床邊,外套也蓋好了。

  哥哥坐在旁邊玩電腦。

  我問是不是他抱我的。他說我太重了,下次再睡著,就讓裝備部的人推小車送回來。

  可是他沒有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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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後少吃一點餅乾。

  不吃麵包不行,那個很好吃。

  ......

  今天又見到路明非。

  他在門口纏手腕上的黑布,咬著一頭,另一頭總是塞不進去。哥哥幫他弄好了,他張開手,看了一會兒,說封印穩定了。

  我也看了一會兒。

  沒有那天的感覺。

  剛出來的時候,我腦袋裡很亂。有很多聲音,我聽不清別人在說什麼,只想找哥哥。

  後來路明非出現了。

  我很怕他。

  這句話寫得不對。我也怕醒來找不到哥哥,可是那天不一樣。

  他站在面前,我就不敢動了。

  他很大。

  不是身體很大。哥哥站在旁邊,比他還高一點。

  可是我看他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小。小得連頭也不應該抬起來。

  他還沒有打我,我的身體就已經很害怕了。想把火收起來,想躲開,又不知道能躲到哪裡。

  這種感覺似乎讓我想到了父親,可他不是父親。

  後來我睡了很久,也吃了很多東西。現在能聽懂的話多了,腦袋裡不再總是亂糟糟的。

  再看路明非,就沒有那種感覺了。

  今天他拿走哥哥桌上的一片麵包,問我在看什麼。

  我說以前怕他,現在不怕了。

  他很高興,把纏著黑布的手舉起來,說力量已經重新封印好了,不會傷到同伴。

  我摸了一下他的手。

  暖的。

  哥哥讓他別把麵包屑掉進鍵盤。他拿盤子接住了,繼續說以後會帶我們去找失去的記憶。

  我現在可以坐在他旁邊。

  不知道為什麼變了。

  不過這樣很好。

  ......

  那個老頭又來找哥哥。

  他看起來和昂熱校長差不多大,但是不太一樣。

  校長的衣服很整齊,鞋也亮。這個老頭穿拖鞋,頭髮亂亂的,有時候衣服上還有吃東西留下的碎屑,經常還有著酒的味道。

  今天他的袖子破了一個洞。

  他自己好像不知道。

  他每次來都帶東西。有時候是書,有時候是圖,還有裝在盒子裡的金屬。

  那些是鍊金術的東西。

  我記不得很多事情,但是有一些還能認出來。

  那個老頭鍊金術很好。

  有些東西很難,換成別人,大概連應該從哪裡開始都不知道。

  我看了一會兒,才看懂一點。

  他比這裡很多人厲害,我沒有見過比他更厲害的人類鍊金師。

  但哥哥肯定是最厲害的。

  他把圖放下,哥哥就說自己不會鍊金術,看也看不懂,讓他去找教授。

  但老頭沒有走。

  他把圖往哥哥面前推,讓哥哥再看一下。

  哥哥看了一會兒,指著一個地方,說那裡像是反了。

  老頭立刻彎下腰仔細看。

  哥哥又說了幾句。他說自己只是隨便講的,真說錯了,不關他的事。

  老頭好像沒聽到後半句。

  他翻書,寫字,又把哥哥說的地方圈起來。過了一會兒,他笑得很大聲,把我也嚇了一下。

  走的時候,他一直看著那張紙,差點找不到門把手。

  我不懂他為什麼那麼高興。

  哥哥都已經告訴他了,照著做就好了。

  ......

  老頭今天又來了。

  他說上次的東西好了,還給哥哥看。

  哥哥不想理他。他就站在旁邊等,一直等到哥哥把東西拿過去。

  還威脅哥哥說如果不看就給路明非算利息。

  我不知道利息是什麼。

  但哥哥說他不要臉。

  嗯,我也這麼覺得。

  但是他好像被罵了更高興了。

  哥哥在上面按了一下,裡面打開了。

  老頭很高興。

  哥哥看著自己的手,說怎麼就開了。

  我覺得這樣開沒有錯。

  可是剩下的記不起來,不能替哥哥講給老頭聽。

  老頭待了很久。

  哥哥本來答應陪我出去,後來坐回椅子上,拿著筆,一直沒有站起來。

  他總說自己不會,可是老頭每次都帶著很多寫好的紙離開。

  我知道哥哥知道很多東西。

  我不喜歡老頭總來。

  他為什麼不能一次問完?

  今天他帶了一袋餅乾給我。

  餅乾很好吃。

  還是不喜歡他。

  他來的時候,哥哥的椅子總是轉向桌子。

  我坐在床邊,只能看見哥哥的背。

  我叫一聲,哥哥會回頭。可是老頭馬上又拿出別的東西,哥哥就轉回去了。


  我也能陪哥哥看圖。只要哥哥坐在旁邊,看圖也可以。

  ......

  晚上和哥哥出去散步。

  回來的時候,鞋帶鬆了。我蹲下來弄了很久,抬頭看,哥哥站在前面等。

  他沒有走遠。

  後來他回來,幫我系好,讓我不要總踩自己的鞋帶。

  我牽著他的手回去了。

  今天和哥哥在一起。

  希望明天也是。

  老頭明天不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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