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唐，你也失憶了
人群里的老唐僵住了。
從康斯坦丁第一次喊出「哥哥」開始，他心裡就生出了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
剛才這個怪物追著他橫穿了半個校園。自己往哪跑，對方就往哪走；自己躲起來對方就燒穿牆壁。幾十號荷槍實彈的暴徒堵在路當中，人家抬手一道火柱全給掀了。
現在還是找上了自己。
路明非順著康斯坦丁指的方向看過去。
「老唐？」
下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老唐身上。
老唐整張臉都白了。
「不是！」
他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明明我發誓，我真不認識他！」
康斯坦丁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顫動，眼裡的光黯淡下去。
「我從小到大就一個人，家裡根本沒有什么弟弟！」老唐急忙說，「你看看他身上那花紋！再看看他剛才放的那把火！我要是能有這種弟弟，我還用得著天天就著自來水啃熱狗、跟你通宵聯機打星際嗎？」
路明非看了看老唐，又回頭瞧了瞧瑟瑟發抖的康斯坦丁。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下巴上有節奏地叩動了兩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
老唐心裡重新升起一點希望。
「你懂了對不對？我就說明明你是個講邏輯的明白人……」
「老唐，你也失憶了。」路明非斬釘截鐵地說。
老唐呆住。
「什麼叫我也失憶了？」
「你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當然也會忘記自己的弟弟。」
路明非朝他走近兩步，壓低嗓門。
「根據世界法則，平時越普通的人，體內越是封印著遠古禁忌真身！你的真實記憶肯定被某個暗黑教團給強行格式化了！現在世界線發生劇烈變動，你沉睡的遠古血脈開始被動共鳴，而你失散多年的親弟弟，正是不惜跨越了無盡黑暗和飛彈洗地，循著靈魂的羈絆一路殺到你面前......」
他比劃著名手勢，整個人神采奕奕，仿佛親眼見證了一部連載二十年的熱血漫畫終於迎來了大揭秘。
眼看他又要腦補出一個橫跨幾千年的家族秘史，老唐趕緊打斷他。
「停停停！打住！明明，你聽我一句勸，先深呼吸，把腦子裡的動漫番劇倒倒水......」
「我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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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直勾勾地盯著老唐，冷不丁拋出一句：
「剛才他受傷的時候，你心疼沒有？」
老唐一愣。
他下意識想說沒有。
可火箭彈命中康斯坦丁，煙塵散開，露出那具殘缺身體的畫面再次從腦海里閃過。
心臟深處那股沉重得幾乎要淹沒他的悲傷，再次翻湧上來。
「問你呢。」
老唐的嘴唇動了動，氣勢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
「好像……」
他聲音細弱如蚊。
「是有一點。」
路明非鄙視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這不就得了嘛！」
「什麼就得了啊！」老唐抓狂。
「這就是所謂的『宿命血契』。」
路明非抬起一根手指，一副證據確鑿的樣子。
「記憶可以被封印，身份可以被隱藏，親人的本能不會騙人。他受了傷你比誰都難受，他被人拿槍指著也要追著你跑，你們兩個不是兄弟還能是什麼？」
老唐沒詞了。
路明非朝他招了招手。
「趕緊出來。」
老唐哭喪著臉挪動腳步：「干……幹嘛啊？」
「還能幹嘛？主線任務結算，上前把你弟領走啊！」
老唐看看路明非，又看看康斯坦丁。
「這是不是有點草率？」
「怎麼就草率了？人證物證雙向奔赴。」
「那也不能看我有點難受，就直接給我安排一個弟弟啊！」
「不是我安排的。」路明非抬手指了指頭頂，神情忽然變得鄭重，「這是宿命的絲線在暗中閉環，我一直懷疑宿命是只蜘蛛來著。」
老唐兩眼一黑。
四周廢墟的陰影里，幾十支槍仍然瞄準著康斯坦丁。紅色光點落在少年單薄的身體上，只要他重新召喚火焰，學院的第二輪攻擊就會立刻開始。
可康斯坦丁根本不在乎那些現代殺器。
他就那麼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老唐。
那雙眼睛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點不敢靠近的畏縮。
他聽不懂兩人在爭論什麼。
他只知道哥哥就站在那裡。
可是……哥哥好像不要他了。
老唐與他對視了幾秒，胸口一酸，像是被浸透了檸檬汁的尖刀狠狠劃了一道。
「見鬼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從人群中慢慢走到康斯坦丁面前。
離近了，他才發現這個剛才渾身冒火、追得自己滿校園亂跑的怪物其實比想像中還要瘦。肩膀很窄，皮膚蒼白，身上的傷口被煙塵染黑。
康斯坦丁仰頭看著他。
「哥哥。」
老唐的肩膀僵了一下。
「咳……先打住，別這麼叫。」
康斯坦丁只是繼續執拗地仰著頭看他。
老唐被那雙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他回頭望了望，似乎想找個人來救場，卻只看見路明非在後面對著他擠眉弄眼，還無聲地比劃了一個超級英雄加油打氣的握拳動作。
老唐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扯了下來，將其罩在康斯坦丁的肩膀上。
「先穿著。別以為這樣我就承認了啊，我只是看你受傷了。」
康斯坦丁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
寬大的衣服罩住他殘破的身體，還殘留著哥哥的體溫。他原本緊繃的肩膀一點點放鬆下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額頭幾乎碰到老唐肩膀。
老唐本能地抬起手，想把他推開。手伸到一半，看見少年身上的傷口，最後只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
康斯坦丁滿足的閉上眼睛。
路明非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失憶的哥哥。
跋山涉水、挨了火箭筒也要找過來的倒霉弟弟。
哪怕記憶被不可名狀的力量抹去，刻進靈魂深處的血脈共鳴終究還是讓勇者伸出了救贖之手！
這味兒太對了！
真正的兄弟就應該這樣。就算分別跨越了漫長歲月，就算記憶被人奪走，就算整個世界都在阻止他們重逢，最後也一定會認出彼此。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露出欣慰的笑。
「太催淚了，這劇情不給個九點八分都說不過去。」
說完，他抬手摸向衣領內側。
這種時候繼續播放戰鬥曲就不合適了。
他的指尖摸過一排按鈕，在標註著「宿命決鬥」「力量覺醒」「絕境反擊」的幾個選項上掠過，最後按下了「久別重逢」。
從康斯坦丁第一次喊出「哥哥」開始，他心裡就生出了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
剛才這個怪物追著他橫穿了半個校園。自己往哪跑，對方就往哪走；自己躲起來對方就燒穿牆壁。幾十號荷槍實彈的暴徒堵在路當中，人家抬手一道火柱全給掀了。
現在還是找上了自己。
路明非順著康斯坦丁指的方向看過去。
「老唐？」
下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焦在了老唐身上。
老唐整張臉都白了。
「不是！」
他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
「明明我發誓，我真不認識他！」
康斯坦丁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顫動，眼裡的光黯淡下去。
「我從小到大就一個人，家裡根本沒有什么弟弟！」老唐急忙說，「你看看他身上那花紋！再看看他剛才放的那把火！我要是能有這種弟弟，我還用得著天天就著自來水啃熱狗、跟你通宵聯機打星際嗎？」
路明非看了看老唐，又回頭瞧了瞧瑟瑟發抖的康斯坦丁。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下巴上有節奏地叩動了兩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
老唐心裡重新升起一點希望。
「你懂了對不對？我就說明明你是個講邏輯的明白人……」
「老唐，你也失憶了。」路明非斬釘截鐵地說。
老唐呆住。
「什麼叫我也失憶了？」
「你忘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當然也會忘記自己的弟弟。」
路明非朝他走近兩步，壓低嗓門。
「根據世界法則，平時越普通的人，體內越是封印著遠古禁忌真身！你的真實記憶肯定被某個暗黑教團給強行格式化了！現在世界線發生劇烈變動，你沉睡的遠古血脈開始被動共鳴，而你失散多年的親弟弟，正是不惜跨越了無盡黑暗和飛彈洗地，循著靈魂的羈絆一路殺到你面前......」
他比劃著名手勢，整個人神采奕奕，仿佛親眼見證了一部連載二十年的熱血漫畫終於迎來了大揭秘。
眼看他又要腦補出一個橫跨幾千年的家族秘史，老唐趕緊打斷他。
「停停停！打住！明明，你聽我一句勸，先深呼吸，把腦子裡的動漫番劇倒倒水......」
「我很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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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直勾勾地盯著老唐，冷不丁拋出一句：
「剛才他受傷的時候，你心疼沒有？」
老唐一愣。
他下意識想說沒有。
可火箭彈命中康斯坦丁，煙塵散開，露出那具殘缺身體的畫面再次從腦海里閃過。
心臟深處那股沉重得幾乎要淹沒他的悲傷，再次翻湧上來。
「問你呢。」
老唐的嘴唇動了動，氣勢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
「好像……」
他聲音細弱如蚊。
「是有一點。」
路明非鄙視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這不就得了嘛！」
「什麼就得了啊！」老唐抓狂。
「這就是所謂的『宿命血契』。」
路明非抬起一根手指，一副證據確鑿的樣子。
「記憶可以被封印，身份可以被隱藏，親人的本能不會騙人。他受了傷你比誰都難受，他被人拿槍指著也要追著你跑，你們兩個不是兄弟還能是什麼？」
老唐沒詞了。
路明非朝他招了招手。
「趕緊出來。」
老唐哭喪著臉挪動腳步：「干……幹嘛啊？」
「還能幹嘛？主線任務結算，上前把你弟領走啊！」
老唐看看路明非，又看看康斯坦丁。
「這是不是有點草率？」
「怎麼就草率了？人證物證雙向奔赴。」
「那也不能看我有點難受，就直接給我安排一個弟弟啊！」
「不是我安排的。」路明非抬手指了指頭頂，神情忽然變得鄭重，「這是宿命的絲線在暗中閉環，我一直懷疑宿命是只蜘蛛來著。」
老唐兩眼一黑。
四周廢墟的陰影里，幾十支槍仍然瞄準著康斯坦丁。紅色光點落在少年單薄的身體上，只要他重新召喚火焰，學院的第二輪攻擊就會立刻開始。
可康斯坦丁根本不在乎那些現代殺器。
他就那麼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老唐。
那雙眼睛裡帶著期待，也帶著一點不敢靠近的畏縮。
他聽不懂兩人在爭論什麼。
他只知道哥哥就站在那裡。
可是……哥哥好像不要他了。
老唐與他對視了幾秒，胸口一酸，像是被浸透了檸檬汁的尖刀狠狠劃了一道。
「見鬼了。」
他低聲罵了一句，從人群中慢慢走到康斯坦丁面前。
離近了，他才發現這個剛才渾身冒火、追得自己滿校園亂跑的怪物其實比想像中還要瘦。肩膀很窄，皮膚蒼白，身上的傷口被煙塵染黑。
康斯坦丁仰頭看著他。
「哥哥。」
老唐的肩膀僵了一下。
「咳……先打住，別這麼叫。」
康斯坦丁只是繼續執拗地仰著頭看他。
老唐被那雙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他回頭望了望，似乎想找個人來救場，卻只看見路明非在後面對著他擠眉弄眼，還無聲地比劃了一個超級英雄加油打氣的握拳動作。
老唐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外套扯了下來，將其罩在康斯坦丁的肩膀上。
「先穿著。別以為這樣我就承認了啊，我只是看你受傷了。」
康斯坦丁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
寬大的衣服罩住他殘破的身體，還殘留著哥哥的體溫。他原本緊繃的肩膀一點點放鬆下來。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額頭幾乎碰到老唐肩膀。
老唐本能地抬起手，想把他推開。手伸到一半，看見少年身上的傷口，最後只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背上。
康斯坦丁滿足的閉上眼睛。
路明非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失憶的哥哥。
跋山涉水、挨了火箭筒也要找過來的倒霉弟弟。
哪怕記憶被不可名狀的力量抹去，刻進靈魂深處的血脈共鳴終究還是讓勇者伸出了救贖之手！
這味兒太對了！
真正的兄弟就應該這樣。就算分別跨越了漫長歲月，就算記憶被人奪走，就算整個世界都在阻止他們重逢，最後也一定會認出彼此。
路明非吸了吸鼻子，露出欣慰的笑。
「太催淚了，這劇情不給個九點八分都說不過去。」
說完，他抬手摸向衣領內側。
這種時候繼續播放戰鬥曲就不合適了。
他的指尖摸過一排按鈕，在標註著「宿命決鬥」「力量覺醒」「絕境反擊」的幾個選項上掠過，最後按下了「久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