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涉及兄弟線，勇者判斷力大幅下降
老唐盯著街道中央的背影看了幾秒。
那人從樓頂跳下來時，他只注意了對方會不會當場摔成一灘。現在離得近了，路明非稍稍側過臉，探照燈正好照亮他的眉眼。
老唐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張臉他在視頻窗口裡見過很多次。有時候精神抖擻，有時候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更多的時候被屏幕光照得發白，一邊操作一邊嚷嚷著讓他趕緊出兵。
「明明！」
路明非聽見聲音，肩膀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老唐臉上。
「老唐？」
剛才還被探照燈和黑風衣襯得威風凜凜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
「老唐，你怎麼在這兒？」
老唐嘴角抽搐：「這個……那個……」
他眼神發虛地掃向四周。
左邊是拿著沙漠之鷹的金髮型男，右邊是單手拿刀的冷酷殺胚，更別提暗處那幾十支正冒煙的槍……
他們胸前都佩戴著一樣的徽記。
總不能告訴明明，兄弟我今晚接了筆五百萬美刀的黑單，跟著一幫特種女忍者偷偷翻牆摸進你大學裡幹壞事來了吧？
雖然現在看來，「學校」這個稱呼也很可疑。
老唐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說來話長，現在不太方便解釋。」
他說完又往旁邊看了一眼。
剛才還站在身邊的酒德麻衣已經不見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老唐心裡頓時一涼。
隊長跑得可真快。
路明非倒是體貼地沒有多嘴追問。他看了看老唐身上被火燎壞的衣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卡塞爾眾人，雖然有些疑惑，還是點了點頭。
「行，等打完Boss再說。」
他重新轉身。
站在對面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僵在了原地。
路明非伸手理了理衣領，向前走出半步。那件黑色風衣在身後揚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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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右手，指向少年。
「說出你的名字。」
音樂正好在這一刻壓低，鼓點沉了下去。
路明非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提高，順著廣播擴散整座校園。
「勇者不斬無名之人！」
諾諾捂住耳朵，終於忍不住沖他喊道：
「你能不能先把你和諾瑪的連接斷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每句話都還在被整座學院同步播放。登場已經結束，確實沒必要繼續讓全校旁聽。
他在風衣領口按了幾下。
遠處擴音器里的聲音戛然而止，但路明非身上的音樂卻沒有停，仍舊盡職盡責地為他播放著戰鬥曲。
老唐捂住了臉。
怎麼感覺明明的病情更嚴重了。
從路明非落地的那一刻起，籠罩街道的高溫便開始下降。那些依附在石磚和金屬殘骸上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手抹過，一簇接一簇地熄滅。
最後一點火光在康斯坦丁腳邊縮小，變成暗紅色的火星，消失不見。
扭曲的空氣漸漸恢復清晰。
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樣。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身材單薄，甚至稱得上瘦弱，裸露的皮膚上殘留著被衝擊撕開的傷口。
可那些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
他在發抖。
少年低著頭，身體微微蜷縮，眼睛只敢落在路明非胸口以下的位置。仿佛剛才那個熔化槍彈、終止君焰、揮手令整條街道陷入火海的怪物從未存在過。
學院的槍手們沒有放鬆。
幾支槍口隨著康斯坦丁的動作緩緩移動，紅色瞄準點停在他的額頭和胸口。
少年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其他人。
他只是注意著路明非。
或者說，竭力避免真正看見路明非。
他連手指都緊張得蜷縮起來，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做出什麼危險的動作讓路明非誤會。
路明非等了半天。
見對方始終不開口，他往前湊了湊。
「喂，問你呢。」
少年的肩膀輕輕一顫。
隔了很久，他才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回答：
「康斯坦丁。」
路明非點了點頭。
「康斯坦丁。」
他重複了一遍，算是記住了。
隨後，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臉上漸漸露出懷疑。
剛才在樓頂的時候，火光、濃煙和扭曲的空氣將對方遮得嚴嚴實實，怎麼看都是一隻壓迫感十足的關底Boss。
真正來到面前，卻發現對方縮著肩膀，低著腦袋，連看都不敢看他。
這Boss體驗感極差！
路明非很不滿意。
「你抬起頭。」
康斯坦丁沒有動靜。
路明非乾脆朝他走近一步。
他如同觸電般倒退了小半步，腳跟磕在碎石上，差點跌坐下去。
「一點Boss的排面都沒有。」
路明非皺起眉，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副自以為極具壓迫感、殺人如麻的兇惡面相。
「說！你來這裡幹什麼？」
康斯坦丁的身體縮得更厲害了。
路明非等著他的回答。
康斯坦丁卻只是抿著嘴，眼睛越過路明非的肩膀，望向後方的人群。
「找……哥哥。」他沙啞地開口。
只有三個字。
路明非臉上的兇狠勁一下子沒了。
「哈？找哥哥？」
路明非再看向康斯坦丁時，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搞了半天……是這麼回事啊。」
他清了清嗓子，剛才刻意壓低的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樣子。
「你跟你哥哥分開很久了吧？」
康斯坦丁依然沒有開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眼角甚至流下一滴淚來。
可他眼裡的茫然和急切實在太明顯了，路明非立刻從中讀出了漫長的離別、被迫分開的兄弟，以及一個人穿越黑暗尋找至親的全部劇情。
他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剛剛還指著人家，口口聲聲說什麼勇者不斬無名之人，結果這壓根不是什麼Boss，只是一個找不到哥哥的弟弟。
雖然這個弟弟剛才差點把學院燒了。
但迷路的孩子情緒崩潰暴躁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尤其是失散多年之後第一次感應到哥哥就在附近，結果又被一群人拿槍掃射，還挨了一發火箭彈。
換成路鳴澤被人這麼欺負，他大概也得跟對方拼命。
路明非心軟得一塌糊塗，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軟：
「行啦行啦，別哭了，多大點事兒啊。」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哥叫什麼長什麼樣？我幫你找！」
這句話出口以後，康斯坦丁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原本只有惶恐，此刻卻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他看了看路明非，似乎在辨認眼前這個散發著至高威壓的存在是不是真的願意幫助自己。
路明非迎著他的目光，把大拇指往鼻尖上一蹭。
「放心，既然這條支線已經被我遇上了，就沒有半途放棄的道理。」
康斯坦丁顯然沒聽懂什麼叫支線。
但他聽懂了「幫你找」。
他慢慢抬起一隻手。
手指從路明非身側越過，指向他身後的人群。
那人從樓頂跳下來時，他只注意了對方會不會當場摔成一灘。現在離得近了，路明非稍稍側過臉，探照燈正好照亮他的眉眼。
老唐越看越覺得熟悉。
那張臉他在視頻窗口裡見過很多次。有時候精神抖擻，有時候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更多的時候被屏幕光照得發白，一邊操作一邊嚷嚷著讓他趕緊出兵。
「明明！」
路明非聽見聲音，肩膀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在人群里找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老唐臉上。
「老唐？」
剛才還被探照燈和黑風衣襯得威風凜凜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訝。
「老唐，你怎麼在這兒？」
老唐嘴角抽搐：「這個……那個……」
他眼神發虛地掃向四周。
左邊是拿著沙漠之鷹的金髮型男，右邊是單手拿刀的冷酷殺胚，更別提暗處那幾十支正冒煙的槍……
他們胸前都佩戴著一樣的徽記。
總不能告訴明明，兄弟我今晚接了筆五百萬美刀的黑單，跟著一幫特種女忍者偷偷翻牆摸進你大學裡幹壞事來了吧？
雖然現在看來，「學校」這個稱呼也很可疑。
老唐乾巴巴地擠出一句：「……說來話長，現在不太方便解釋。」
他說完又往旁邊看了一眼。
剛才還站在身邊的酒德麻衣已經不見了，連個影子都沒留下。
老唐心裡頓時一涼。
隊長跑得可真快。
路明非倒是體貼地沒有多嘴追問。他看了看老唐身上被火燎壞的衣服，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卡塞爾眾人，雖然有些疑惑，還是點了點頭。
「行，等打完Boss再說。」
他重新轉身。
站在對面的少年不知何時已經僵在了原地。
路明非伸手理了理衣領，向前走出半步。那件黑色風衣在身後揚起，帶著恰到好處的獵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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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右手，指向少年。
「說出你的名字。」
音樂正好在這一刻壓低，鼓點沉了下去。
路明非頓了一下，聲音陡然提高，順著廣播擴散整座校園。
「勇者不斬無名之人！」
諾諾捂住耳朵，終於忍不住沖他喊道：
「你能不能先把你和諾瑪的連接斷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每句話都還在被整座學院同步播放。登場已經結束，確實沒必要繼續讓全校旁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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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擴音器里的聲音戛然而止，但路明非身上的音樂卻沒有停，仍舊盡職盡責地為他播放著戰鬥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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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明明的病情更嚴重了。
從路明非落地的那一刻起，籠罩街道的高溫便開始下降。那些依附在石磚和金屬殘骸上的火焰像是被無形的手抹過，一簇接一簇地熄滅。
最後一點火光在康斯坦丁腳邊縮小，變成暗紅色的火星，消失不見。
扭曲的空氣漸漸恢復清晰。
直到此刻，眾人才真正看清他的模樣。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身材單薄，甚至稱得上瘦弱，裸露的皮膚上殘留著被衝擊撕開的傷口。
可那些都不是最引人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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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低著頭，身體微微蜷縮，眼睛只敢落在路明非胸口以下的位置。仿佛剛才那個熔化槍彈、終止君焰、揮手令整條街道陷入火海的怪物從未存在過。
學院的槍手們沒有放鬆。
幾支槍口隨著康斯坦丁的動作緩緩移動，紅色瞄準點停在他的額頭和胸口。
少年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其他人。
他只是注意著路明非。
或者說，竭力避免真正看見路明非。
他連手指都緊張得蜷縮起來，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做出什麼危險的動作讓路明非誤會。
路明非等了半天。
見對方始終不開口，他往前湊了湊。
「喂，問你呢。」
少年的肩膀輕輕一顫。
隔了很久，他才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回答：
「康斯坦丁。」
路明非點了點頭。
「康斯坦丁。」
他重複了一遍，算是記住了。
隨後，他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臉上漸漸露出懷疑。
剛才在樓頂的時候，火光、濃煙和扭曲的空氣將對方遮得嚴嚴實實，怎麼看都是一隻壓迫感十足的關底Boss。
真正來到面前，卻發現對方縮著肩膀，低著腦袋，連看都不敢看他。
這Boss體驗感極差！
路明非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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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皺起眉，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副自以為極具壓迫感、殺人如麻的兇惡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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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卻只是抿著嘴，眼睛越過路明非的肩膀，望向後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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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再看向康斯坦丁時，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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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剛剛還指著人家，口口聲聲說什麼勇者不斬無名之人，結果這壓根不是什麼Boss，只是一個找不到哥哥的弟弟。
雖然這個弟弟剛才差點把學院燒了。
但迷路的孩子情緒崩潰暴躁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尤其是失散多年之後第一次感應到哥哥就在附近，結果又被一群人拿槍掃射，還挨了一發火箭彈。
換成路鳴澤被人這麼欺負，他大概也得跟對方拼命。
路明非心軟得一塌糊塗，連帶著說話的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軟：
「行啦行啦，別哭了，多大點事兒啊。」
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哥叫什麼長什麼樣？我幫你找！」
這句話出口以後，康斯坦丁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原本只有惶恐，此刻卻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他看了看路明非，似乎在辨認眼前這個散發著至高威壓的存在是不是真的願意幫助自己。
路明非迎著他的目光，把大拇指往鼻尖上一蹭。
「放心，既然這條支線已經被我遇上了，就沒有半途放棄的道理。」
康斯坦丁顯然沒聽懂什麼叫支線。
但他聽懂了「幫你找」。
他慢慢抬起一隻手。
手指從路明非身側越過，指向他身後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