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流劇本才需要犧牲重要角色
偌大的車站裡靜得能聽見時鐘走動。
一下，又一下。
路鳴澤沒有出聲。
路明非倒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哥哥保護弟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哪有哥哥靠犧牲弟弟換取力量的？如果故事真的發展成那樣，只能證明劇本從根上就寫錯了。身為主角，他有責任親手撕掉那個結局，再用自己的方式寫一條誰也不用消失的新路線。
過了很久，路鳴澤才重新看向他。
「哥哥真的不要？」
「不要。」
「如果那股力量足夠強，可以讓哥哥做到任何想做的事呢？」
「那也一樣。」
「哪怕哥哥可以借它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路明非毫不遲疑地搖頭。
「如果代價是你，那我不要，而且你就是我想保護的人。」
路鳴澤輕笑。
這一次，他的笑容沒有先前那麼完美，也不再像戴在臉上的精緻面具。裡面似乎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
路明非把雙手按在路鳴澤肩上，鄭重其事地望著他的眼睛。
「放心，我不會讓你走這條線。」
路鳴澤與他對視了一會兒。
關於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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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生命。
關於交換。
那些早已準備妥當的話原本應該一句句拋出來，像循序漸進的誘餌，把哥哥引向他所期待的選擇。
可現在，再把它們拿出來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因為無論他說代價是什麼，哥哥大概都會擅自翻譯成另一套更加離譜、也更加不可動搖的故事。
路鳴澤慢慢靠回長椅，雙手撐在身體兩側，仰頭望向高處那輪巨大的月亮。
「那好吧。」
「什麼？」
「我等哥哥自己解除封印。」
路明非認真地點頭。
「不會太久。」
路鳴澤轉過臉，看著哥哥理所當然的神情。
片刻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好啊。」
少年的眼睛映著月光。
「那我就等著看，哥哥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成為自己口中的勇者。」
路明非抬手扣住腕間的黑布，緩緩握緊五指。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大廳里的月光開始變化。
原本巨大得不真實的月亮逐漸黯淡了一點，遠處的黑暗裡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合攏。
路鳴澤抬頭看了一眼。
夢境正在結束。
「時間到了。」
他從長椅上跳下來，重新整理了一下那身黑色小禮服。轉眼間，那個被哥哥抱亂衣服、摸過腦袋的少年便消失了，重新變回月光下漂亮而神秘的小魔鬼。
路明非也跟著起身。
「你要走了？」
「是啊。」路鳴澤微笑著攤開雙手，「再不走，哥哥那個廢柴師兄就該醒了。要是讓他看見我們兄弟重逢，今晚大概就沒辦法好好收場了。」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出來？」
「誰知道呢？」少年轉過身，踩著滿地月光向黑暗深處走去，「也許是哥哥需要我的時候，也許是哥哥最不想見到我的時候。」
路明非皺起眉。
「沒有固定時間？」
「神秘人物如果每天準時出現，就不神秘了。」
「有道理。」
路鳴澤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不過，下次最好提前給我一個信號。」路明非補充，「夢境震動、封印發熱，或者月亮變紅都行。否則我可能判斷不出你是來見我，還是最終試煉提前開始了。」
路鳴澤回過頭，笑容格外明亮。
「好啊。下次見面以前，我儘量先讓月亮變紅。」
路明非點點頭，把這句話當成了正式約定。
少年繼續向前。
他的身影已經開始和月光混在一起。
「路鳴澤。」
背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他停下腳步。
片刻之後，小魔鬼微微側過臉。
「還有事麼，哥哥？」
路明非站在逐漸熄滅的月光里，認真地看著他。
「以前讓你等太久了。」
「從今以後，你不用再一個人待在黑暗裡。無論困住你的是什麼，無論最後要面對的是誰，我都會把你帶出來。」
大廳里的月光越來越淡，黑暗已經漫過他的鞋尖，沿著那身精緻的小禮服緩緩向上。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了路明非很久。
「哥哥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路鳴澤終於開口，聲音里依舊帶著熟悉的戲謔，「想救我，可是很容易死的。」
「那就在死之前找到第三條路。」
路明非回答得毫不遲疑。
「犧牲自己或者犧牲弟弟，這種二選一隻會出現在三流劇本里。等我拿回力量，會親手把結局改掉。」
路鳴澤怔了一下。
緊接著，他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
「真貪心啊，哥哥。」
「主角就是要在所有人都說不可能的時候，把不可能的結局打出來。」
「好吧。」
路鳴澤重新抬起眼睛。
「那我就再等等。」
他向路明非伸出一隻手，隔著遙遠的月光，做了個仿佛要與他拉鉤的動作。
「可別讓我等得太久啊，哥哥。」
路明非同樣伸出手，鄭重地勾住了面前並不存在的手指。
「契約成立。」
路鳴澤望著他的動作，眼睛微微彎起。
「好啊，哥哥。」
下一秒，最後一片月光從大廳中傾瀉而下。
銀白色的光吞沒了少年的身影。
在徹底消失以前，路明非仿佛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等你。」
路明非睜開眼睛。
芝加哥聯合車站的燈還亮著。
廣播聲提醒旅客某趟列車即將進站。遠處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那輪大得不正常的月亮已經消失，玻璃窗外只剩下芝加哥深沉的夜色。
「師弟，醒醒，組織派來的交通工具終於到了。再不起來，我就只能考慮把你和行李一起託運了。」
「車來了？」
「來了，再不走就又得等下去了。」
路明非坐起身子，第一時間望向身旁。
路鳴澤坐過的位置空空蕩蕩。
但路明非並不認為剛才發生的是錯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揉過那頭柔軟黑髮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掌心裡。
下次見面還得再揉揉。
芬格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找什麼？剛才坐你旁邊的美女？」
「剛才見了一個人。」
「誰啊？」
「舊人。」
芬格爾愣了一下，繼而扭頭打量他。
「師弟，你第一次來美國，哪兒來的舊人？夢裡那種？」
「比我的記憶更早。」
路明非說得很認真。
芬格爾盯著他看了兩秒。
「明白了。」
他轉身說道。
「走吧。再不走，下一班車可能真要等到第三天晚上了。」
路明非拖起行李箱，跟在了他身後。
一下，又一下。
路鳴澤沒有出聲。
路明非倒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哥哥保護弟弟，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哪有哥哥靠犧牲弟弟換取力量的？如果故事真的發展成那樣，只能證明劇本從根上就寫錯了。身為主角，他有責任親手撕掉那個結局，再用自己的方式寫一條誰也不用消失的新路線。
過了很久，路鳴澤才重新看向他。
「哥哥真的不要？」
「不要。」
「如果那股力量足夠強，可以讓哥哥做到任何想做的事呢？」
「那也一樣。」
「哪怕哥哥可以借它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路明非毫不遲疑地搖頭。
「如果代價是你，那我不要，而且你就是我想保護的人。」
路鳴澤輕笑。
這一次，他的笑容沒有先前那麼完美，也不再像戴在臉上的精緻面具。裡面似乎藏著某種更深的東西，轉瞬即逝，快得讓人抓不住。
路明非把雙手按在路鳴澤肩上，鄭重其事地望著他的眼睛。
「放心，我不會讓你走這條線。」
路鳴澤與他對視了一會兒。
關於四分之一。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
關於生命。
關於交換。
那些早已準備妥當的話原本應該一句句拋出來，像循序漸進的誘餌，把哥哥引向他所期待的選擇。
可現在，再把它們拿出來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
因為無論他說代價是什麼，哥哥大概都會擅自翻譯成另一套更加離譜、也更加不可動搖的故事。
路鳴澤慢慢靠回長椅，雙手撐在身體兩側，仰頭望向高處那輪巨大的月亮。
「那好吧。」
「什麼？」
「我等哥哥自己解除封印。」
路明非認真地點頭。
「不會太久。」
路鳴澤轉過臉，看著哥哥理所當然的神情。
片刻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好啊。」
少年的眼睛映著月光。
「那我就等著看，哥哥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成為自己口中的勇者。」
路明非抬手扣住腕間的黑布，緩緩握緊五指。
「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大廳里的月光開始變化。
原本巨大得不真實的月亮逐漸黯淡了一點，遠處的黑暗裡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合攏。
路鳴澤抬頭看了一眼。
夢境正在結束。
「時間到了。」
他從長椅上跳下來，重新整理了一下那身黑色小禮服。轉眼間，那個被哥哥抱亂衣服、摸過腦袋的少年便消失了，重新變回月光下漂亮而神秘的小魔鬼。
路明非也跟著起身。
「你要走了？」
「是啊。」路鳴澤微笑著攤開雙手，「再不走，哥哥那個廢柴師兄就該醒了。要是讓他看見我們兄弟重逢，今晚大概就沒辦法好好收場了。」
「那你下次什麼時候出來？」
「誰知道呢？」少年轉過身，踩著滿地月光向黑暗深處走去，「也許是哥哥需要我的時候，也許是哥哥最不想見到我的時候。」
路明非皺起眉。
「沒有固定時間？」
「神秘人物如果每天準時出現，就不神秘了。」
「有道理。」
路鳴澤的腳步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不過，下次最好提前給我一個信號。」路明非補充，「夢境震動、封印發熱，或者月亮變紅都行。否則我可能判斷不出你是來見我，還是最終試煉提前開始了。」
路鳴澤回過頭，笑容格外明亮。
「好啊。下次見面以前，我儘量先讓月亮變紅。」
路明非點點頭，把這句話當成了正式約定。
少年繼續向前。
他的身影已經開始和月光混在一起。
「路鳴澤。」
背後忽然傳來的聲音讓他停下腳步。
片刻之後，小魔鬼微微側過臉。
「還有事麼，哥哥？」
路明非站在逐漸熄滅的月光里，認真地看著他。
「以前讓你等太久了。」
「從今以後，你不用再一個人待在黑暗裡。無論困住你的是什麼，無論最後要面對的是誰，我都會把你帶出來。」
大廳里的月光越來越淡，黑暗已經漫過他的鞋尖，沿著那身精緻的小禮服緩緩向上。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了路明非很久。
「哥哥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路鳴澤終於開口，聲音里依舊帶著熟悉的戲謔，「想救我，可是很容易死的。」
「那就在死之前找到第三條路。」
路明非回答得毫不遲疑。
「犧牲自己或者犧牲弟弟，這種二選一隻會出現在三流劇本里。等我拿回力量，會親手把結局改掉。」
路鳴澤怔了一下。
緊接著，他低下頭，輕輕笑了起來。
「真貪心啊，哥哥。」
「主角就是要在所有人都說不可能的時候，把不可能的結局打出來。」
「好吧。」
路鳴澤重新抬起眼睛。
「那我就再等等。」
他向路明非伸出一隻手，隔著遙遠的月光，做了個仿佛要與他拉鉤的動作。
「可別讓我等得太久啊，哥哥。」
路明非同樣伸出手，鄭重地勾住了面前並不存在的手指。
「契約成立。」
路鳴澤望著他的動作，眼睛微微彎起。
「好啊，哥哥。」
下一秒，最後一片月光從大廳中傾瀉而下。
銀白色的光吞沒了少年的身影。
在徹底消失以前，路明非仿佛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
「我等你。」
路明非睜開眼睛。
芝加哥聯合車站的燈還亮著。
廣播聲提醒旅客某趟列車即將進站。遠處有人拖著行李箱匆匆走過。那輪大得不正常的月亮已經消失，玻璃窗外只剩下芝加哥深沉的夜色。
「師弟，醒醒，組織派來的交通工具終於到了。再不起來，我就只能考慮把你和行李一起託運了。」
「車來了？」
「來了，再不走就又得等下去了。」
路明非坐起身子，第一時間望向身旁。
路鳴澤坐過的位置空空蕩蕩。
但路明非並不認為剛才發生的是錯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揉過那頭柔軟黑髮的觸感似乎還留在掌心裡。
下次見面還得再揉揉。
芬格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找什麼？剛才坐你旁邊的美女？」
「剛才見了一個人。」
「誰啊？」
「舊人。」
芬格爾愣了一下，繼而扭頭打量他。
「師弟，你第一次來美國，哪兒來的舊人？夢裡那種？」
「比我的記憶更早。」
路明非說得很認真。
芬格爾盯著他看了兩秒。
「明白了。」
他轉身說道。
「走吧。再不走，下一班車可能真要等到第三天晚上了。」
路明非拖起行李箱，跟在了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