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一代的宿命，終於抵達吾身
古德里安繼續介紹學院的情況。
講到獎學金時，嬸嬸原本還在翻招生資料，手指忽然停在了紙頁上。
「多少？」
古德里安報出一個數字。
叔叔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這是一次性的，還是每年都有？」
「按學年發放。」古德里安把獎學金說明翻到對應的一頁，「只要明非正常完成學院規定的課程，下一學年就會繼續獲得。」
嬸嬸立刻追問：「學費也包含在裡面？」
「不只是學費。住宿以及在校期間的基本生活開支，同樣由學院承擔。這筆獎學金是額外發放給明非個人的。」
古德里安解釋了好一會兒，嬸嬸仍舊反覆確認了幾遍，生怕其中藏著什麼必須用放大鏡才能看見的附加條款。
路明非原本還在研究校園照片，聽見具體金額，也緩緩抬起了頭。
這個數字……
相當充足。
勇者前往另一個世界以前，隱藏勢力果然會準備好初始物資。畢竟再強大的主角也不可能空著手展開冒險，食物、住處、交通和必要裝備都需要資金支持。
「討伐經費。」
古德里安正準備翻頁，聞言抬起頭。
「什麼經費？」
「沒有問題。」路明非鄭重點頭，「用於維持勇者在另一個世界活動的資金，本質上就是討伐經費。」
「這是獎學金。」
「只是稱謂不同。」
古德里安試圖糾正：「獎學金主要用於保障學生的學習和生活，不是為了討伐什麼。」
「最後仍然會變成食物、住宿和裝備。」
「裝備會由學院統一——」
話出口的瞬間，古德里安停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葉勝抬手抵住額頭。
酒德亞紀端起茶杯，視線安靜地落向別處。
路明非注視著古德里安。
「統一提供？」
「我指的是學習用品和部分課程器材。」古德里安迅速補充，「教材、實驗設備，還有體育課程可能需要使用的護具。」
「我明白。」
路明非露出了不必繼續掩飾的神情。
古德里安忽然理解了葉勝昨晚打電話時，那幾次欲言又止的沉默究竟意味著什麼。
諾諾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飾臉上的笑意。
嬸嬸根本沒有留意他們在談什麼裝備。
她拿著筆，在紙上飛快換算匯率。算完一次覺得不放心，又按計算器重新核對了一遍。
「不會等人去了美國，第二年突然就取消吧？」
「只要明非正常完成學業，學院不會無故取消獎學金。」古德里安答得十分鄭重，「這一點可以寫進正式文件里。」
聽見「寫進文件」，嬸嬸終於放心了些。
「那行，有學校的正式文件最好，省得以後說不清楚。」
古德里安喝了一口茶，將手裡的獎學金說明放回桌上。
「其實，學院如此重視明非，並不只是因為他本人的資質。」
路明非抬起眼睛。
這句話里出現了明顯的主線氣息。
古德里安看著他，神情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你的父母和卡塞爾學院之間，一直有很深的聯繫。」
路明非手中的宣傳冊停住了。
「我的父母？」
「對。」
古德里安打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夾，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我想，這兩樣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
照片和信一起被遞到面前。
路明非伸手接住。
照片壓在信封上面，已經有些年頭了，邊緣微微泛黃。
畫面中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年輕。
女人笑得很漂亮，神采飛揚地望著鏡頭。男人站在她身邊，神情比她沉靜得多。
路明非認得他們。
路麟城，喬薇尼。
雖然這些年很少見面，家裡終究還留著他們的照片。
可是這一張不一樣。
他們身後的建築屬於卡塞爾學院。
紅色屋頂，爬滿藤蔓的外牆，還有遠處從森林上方露出的鐘樓。
都能和宣傳冊里的照片對應起來。
「他們來過這裡？」
「當然。」古德里安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你的父母都曾經是卡塞爾學院非常優秀的校友。畢業以後，他們也一直從事著極其重要的工作。」
路明非低頭看向照片下面的信封。
信封上寫著一個名字。
希爾伯特·讓·昂熱。
「昂熱？」
「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古德里安指了指那封信，「這是你母親寫給他的，昂熱校長和你的父母非常熟悉，這封信里也提到了你。」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信封邊緣。
「我母親專門給校長寫過信？」
「是的。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將來會和卡塞爾學院產生聯繫。」古德里安的神情認真起來，「昂熱校長認為，現在應該把它交給你。」
路明非拆開信封。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信並不長。
喬薇尼只是用一個母親的口吻，向自己信任的長輩談起兒子。
有些事情寫得簡略，有些地方又很隨意。
她顯然信任昂熱。
也顯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有一天可能會踏進卡塞爾學院。
路明非看得很慢。
第一遍讀完，他又重新看了一遍。
隨後，他把信放在照片旁邊。
父母早已來過卡塞爾。
這不是偶然。
路明非緩緩站了起來。
叔叔原本正端著茶杯，看到這個動作，下意識把杯子放回桌面，免得等會兒手一抖灑在身上。
路鳴澤連蛋糕都不吃了。
根據多年的相處經驗，堂哥一旦用這種速度起身，接下來通常不會只是普通程度的發病。
諾諾也坐直了一點。
她很期待。
路明非將照片和信按在桌面上。
左手緩緩抬起。
五指在面前張開，遮住半張臉，只從指縫間露出一隻眼睛。
葉勝看到這個動作，立刻低頭喝水。
熟悉。
太熟悉了。
昨天面試的時候，路明非就是用這套起手式宣布自己看穿了學院的隱藏試煉。
「原來如此。」
叔叔的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來了。
「難怪。」
路明非凝視著那張照片。
「我一直以為，屬於我的故事，是從那封邀請函抵達家門口的那一刻才開始。」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低沉而篤定。
「現在看來，我錯了。」
路明非慢慢放下擋在面前的手。
「那根本不是第一章。」
「在我尚且不知道隱藏世界存在的時候，上一代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
路明非一隻手按住照片。
那封信靜靜躺在他的手邊，像是上一代留下的證明。
照片裡的兩個人依舊年輕，站在那座古老學院前，像是守著一個跨越多年、直到今天才終於被揭開的秘密。
「父親。」
「母親。」
「原來你們早已跨過了這道門。」
路鳴澤默默把臉轉向一旁。
不行。
這種鄭重其事地對著照片喊父親母親的場面，他實在承受不住。
「而現在——」
路明非低頭望著照片，右手的黑色封印布仿佛也在這一刻與上一代留下的道路產生了共鳴。
「這條沉寂多年的道路，終於再次延伸到了我的腳下。」
講到獎學金時，嬸嬸原本還在翻招生資料，手指忽然停在了紙頁上。
「多少？」
古德里安報出一個數字。
叔叔也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這是一次性的，還是每年都有？」
「按學年發放。」古德里安把獎學金說明翻到對應的一頁，「只要明非正常完成學院規定的課程，下一學年就會繼續獲得。」
嬸嬸立刻追問：「學費也包含在裡面？」
「不只是學費。住宿以及在校期間的基本生活開支，同樣由學院承擔。這筆獎學金是額外發放給明非個人的。」
古德里安解釋了好一會兒，嬸嬸仍舊反覆確認了幾遍，生怕其中藏著什麼必須用放大鏡才能看見的附加條款。
路明非原本還在研究校園照片，聽見具體金額，也緩緩抬起了頭。
這個數字……
相當充足。
勇者前往另一個世界以前，隱藏勢力果然會準備好初始物資。畢竟再強大的主角也不可能空著手展開冒險，食物、住處、交通和必要裝備都需要資金支持。
「討伐經費。」
古德里安正準備翻頁，聞言抬起頭。
「什麼經費？」
「沒有問題。」路明非鄭重點頭，「用於維持勇者在另一個世界活動的資金，本質上就是討伐經費。」
「這是獎學金。」
「只是稱謂不同。」
古德里安試圖糾正：「獎學金主要用於保障學生的學習和生活，不是為了討伐什麼。」
「最後仍然會變成食物、住宿和裝備。」
「裝備會由學院統一——」
話出口的瞬間，古德里安停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
葉勝抬手抵住額頭。
酒德亞紀端起茶杯，視線安靜地落向別處。
路明非注視著古德里安。
「統一提供？」
「我指的是學習用品和部分課程器材。」古德里安迅速補充，「教材、實驗設備，還有體育課程可能需要使用的護具。」
「我明白。」
路明非露出了不必繼續掩飾的神情。
古德里安忽然理解了葉勝昨晚打電話時，那幾次欲言又止的沉默究竟意味著什麼。
諾諾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飾臉上的笑意。
嬸嬸根本沒有留意他們在談什麼裝備。
她拿著筆，在紙上飛快換算匯率。算完一次覺得不放心，又按計算器重新核對了一遍。
「不會等人去了美國，第二年突然就取消吧？」
「只要明非正常完成學業，學院不會無故取消獎學金。」古德里安答得十分鄭重，「這一點可以寫進正式文件里。」
聽見「寫進文件」，嬸嬸終於放心了些。
「那行，有學校的正式文件最好，省得以後說不清楚。」
古德里安喝了一口茶，將手裡的獎學金說明放回桌上。
「其實，學院如此重視明非，並不只是因為他本人的資質。」
路明非抬起眼睛。
這句話里出現了明顯的主線氣息。
古德里安看著他，神情比剛才鄭重了許多。
「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你的父母和卡塞爾學院之間，一直有很深的聯繫。」
路明非手中的宣傳冊停住了。
「我的父母？」
「對。」
古德里安打開隨身攜帶的文件夾，從裡面取出一張照片和一封信。
「我想，這兩樣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
照片和信一起被遞到面前。
路明非伸手接住。
照片壓在信封上面，已經有些年頭了，邊緣微微泛黃。
畫面中的男人和女人都很年輕。
女人笑得很漂亮，神采飛揚地望著鏡頭。男人站在她身邊，神情比她沉靜得多。
路明非認得他們。
路麟城，喬薇尼。
雖然這些年很少見面，家裡終究還留著他們的照片。
可是這一張不一樣。
他們身後的建築屬於卡塞爾學院。
紅色屋頂，爬滿藤蔓的外牆，還有遠處從森林上方露出的鐘樓。
都能和宣傳冊里的照片對應起來。
「他們來過這裡？」
「當然。」古德里安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你的父母都曾經是卡塞爾學院非常優秀的校友。畢業以後，他們也一直從事著極其重要的工作。」
路明非低頭看向照片下面的信封。
信封上寫著一個名字。
希爾伯特·讓·昂熱。
「昂熱？」
「卡塞爾學院的校長。」古德里安指了指那封信，「這是你母親寫給他的，昂熱校長和你的父母非常熟悉，這封信里也提到了你。」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信封邊緣。
「我母親專門給校長寫過信？」
「是的。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將來會和卡塞爾學院產生聯繫。」古德里安的神情認真起來，「昂熱校長認為，現在應該把它交給你。」
路明非拆開信封。
屋裡慢慢安靜下來。
信並不長。
喬薇尼只是用一個母親的口吻，向自己信任的長輩談起兒子。
有些事情寫得簡略，有些地方又很隨意。
她顯然信任昂熱。
也顯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兒子有一天可能會踏進卡塞爾學院。
路明非看得很慢。
第一遍讀完，他又重新看了一遍。
隨後，他把信放在照片旁邊。
父母早已來過卡塞爾。
這不是偶然。
路明非緩緩站了起來。
叔叔原本正端著茶杯，看到這個動作，下意識把杯子放回桌面，免得等會兒手一抖灑在身上。
路鳴澤連蛋糕都不吃了。
根據多年的相處經驗，堂哥一旦用這種速度起身，接下來通常不會只是普通程度的發病。
諾諾也坐直了一點。
她很期待。
路明非將照片和信按在桌面上。
左手緩緩抬起。
五指在面前張開，遮住半張臉，只從指縫間露出一隻眼睛。
葉勝看到這個動作，立刻低頭喝水。
熟悉。
太熟悉了。
昨天面試的時候，路明非就是用這套起手式宣布自己看穿了學院的隱藏試煉。
「原來如此。」
叔叔的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來了。
「難怪。」
路明非凝視著那張照片。
「我一直以為，屬於我的故事，是從那封邀請函抵達家門口的那一刻才開始。」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低沉而篤定。
「現在看來，我錯了。」
路明非慢慢放下擋在面前的手。
「那根本不是第一章。」
「在我尚且不知道隱藏世界存在的時候，上一代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
路明非一隻手按住照片。
那封信靜靜躺在他的手邊，像是上一代留下的證明。
照片裡的兩個人依舊年輕，站在那座古老學院前，像是守著一個跨越多年、直到今天才終於被揭開的秘密。
「父親。」
「母親。」
「原來你們早已跨過了這道門。」
路鳴澤默默把臉轉向一旁。
不行。
這種鄭重其事地對著照片喊父親母親的場面，他實在承受不住。
「而現在——」
路明非低頭望著照片，右手的黑色封印布仿佛也在這一刻與上一代留下的道路產生了共鳴。
「這條沉寂多年的道路，終於再次延伸到了我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