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等等，怎麼快進到黑道至尊了？
「全滅？野田組藏了重火力？還是說……本家插手了？」
「都不是。」櫻井小暮從袖中取出一份剛剛由猛鬼眾情報網匯總列印出的密件，雙手奉上，「野田組只去了一個人，但他只用了不到四分鐘，就將沼鴉會的兩百多號人全部打翻在地。」
「兩百多名手持器械的黑道暴徒，哪怕是精銳的A級混血種，在不動用言靈的前提下也很難做到如此愜意。」櫻井小暮補充道，「特別的是，動手之前那人讓手下放了一首戰鬥曲作為背景音樂。」
源稚女眼底掠過一絲愕然，隨即啞然失笑：「放音樂？」
「是的，而在宮本誠一投降後，他當著全東京趕來觀禮的黑道頭目的面發表了一場演說。」
「這正是整件事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大人。那些首領並非自願，而是被人威脅去的。」
櫻井小暮低聲匯報：
「東京都內絕大多數排得上號的大幫派，名下都掛著房地產、建築公司、夜總會和高利貸融資平台，這些企業在銀行和離岸信託基金里背著天文數字般的爛帳。今天中午，一家掌控數百億美元的匿名外資投資機構，突然給他們發了一道郵件。」
「諸位拖欠的借貸今晚到期。午夜十二點，新宿物流中心，投資方代表將親自過目諸位的履約誠意。到場者展期半年，缺席者明日清晨直接向警視廳金融犯罪課移交洗錢證據並強制執行破產清算。」
「各大組的首腦被掐住了命脈，生怕天亮後被連根拔起，這才不得不親自或者派若頭坐進車裡觀禮。」
源稚女若有所思：「調動這種規模的金融資本，只為了給一個少年搭台演戲……那麼，在這樣一群戰戰兢兢的看客面前，他演說了什麼？」
「他說，『我，來自異國的勇者，要對日本黑道說話』。」櫻井小暮輕聲讀出密報上的原文，「他批判如今的極道背棄了收容弱小與忠義的初衷，只會恃強凌弱。他宣布勇者將庇護一切弱小，哪怕與強權為敵也會將魔王踢下王座。而最後一句是『讓黑道再次偉大』。」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唯有窗外細密的雨聲敲打著青瓦，屋內的沉香裊裊散開。
源稚女坐在鏡台前，靜靜地聽完。過了好一會兒，他肩膀微微顫動，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從細膩的女音漸漸化作清澈的少年音，迴蕩在靜室里。
「勇者……向日本黑道說話？」源稚女放下手，眼裡有著濃郁的興味，「在這座被血腥、欲望、背叛填滿的東京地下，居然冒出了一個自稱『勇者』的傢伙，痛毆了兩百條惡犬，然後對著那群滿身爛瘡的極道頭目傳教？」
「現場那些大幫派的反應呢？」他問。
「他們震撼的以為見到了須佐之男降世，接著……響起了掌聲。」櫻井小暮苦笑。
「那是自然的。黑道的人即使一輩子都在泥濘里打滾，心裡卻仍然保有純粹的信念。」
源稚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冰涼的雨撲在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蛇岐八家嚴苛森冷，大家長高高在上；而猛鬼眾沉淪於深淵，人人都是在絕望中撕咬同類的惡鬼。
這片黑夜早就已經腐朽透頂了。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跑來了一個中二、卻擁有著能把黑夜一拳砸穿的小子。
「查清楚他是誰了嗎？」源稚女輕聲問。
「他自稱異國的勇者，名叫路明非，今天剛到東京，下午在秋葉原因為救一個兼職女店員，順手收拾了沼鴉會的人，接著就加入了野田組。」櫻井小暮回答，「更多信息還有待調查，但絕非泛泛之輩。我們的人覺得他大概是個血統很高的混血種。」
「路明非……」源稚女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忽然轉過身，露出一個乾淨得令人心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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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備車，女人。」
櫻井小暮一怔：「您這是要……」
「既然有異國的勇者不遠萬里來到日本，還揚言要踢翻魔王的王座……」源稚女望向新宿被雨霧模糊的霓虹，輕嘆道，「作為棲身於這片長夜裡的惡鬼，怎麼能不親自去台下，看一看這齣荒誕又華麗的新戲呢？」
......
那晚之後，東京的黑道忽然講起了道理。
幾家為地盤爭得面紅耳赤的幫派坐到了一張桌上，連帶去撐場面的手下都規規矩矩地守在門外。原本約好了要動手的兩位組長，也各自找了個台階，把日子往後挪了挪。
畢竟沼鴉會的人還在醫院裡躺著，宮本誠一舉著雙手跪在雨里的照片，已經傳遍了不少人的手機。
誰也不想成為勇者第二次討伐的對象。
至於這份和氣能維持多久，就得看那一夜留下的印象能在人們心裡存上多久了。
雀荘白虎的辦公室里，野田浩三把一份名冊推到路明非面前，笑得滿臉紅光。
「路君，神谷算過了，按東京都警視廳登記在冊的暴力團數量來算，全東京差不多有一半的底層幫派已經把盟約簽下來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野田組的名號已經徹底響遍了整個關東！」
對於一個昨天還在為兩家麻將館發愁的三流黑道頭子來說，這種規模的「天下歸心」，簡直已經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雀荘白虎專門騰出來待客的房間已經不夠用了，神谷隆志整天忙著核對幫派名稱，連野田壽都被抓去幫忙端茶。
不過，登門的客人大多和野田組差不多，手下幾十號人，守著幾家店鋪過日子。
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大幫派，倒是一個都不肯來簽。
但野田浩三對此已經十分滿足。
他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坐在桌對面的路明非卻已經想到了更遠的地方。
大幫派不來，很正常嘛。
勇者舉起旗幟，本來就是要保護那些被欺負的人。至於那些大幫派，平時就是騎在弱者頭上作威作福，哪會主動跑來接受勇者的約束？
等小幫派全都加入盟約，事情就好辦了。
每家分一點人，湊起來就是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東京的地圖上插滿勇者的旗幟，那些大幫派的據點孤零零地困在中間，怎麼看都是等待攻破的關卡。
小幫派包圍大幫派！
路明非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到時候自己披著黑色風衣，站在東京天空樹上，腳下是整個東京的燈火。風吹起衣角，身後的同伴單膝跪地，恭請他登上黑道至尊的寶座……
路明非下意識想用手遮住半張臉，正準備為這幅畫面配上一句合適的宣言，忽然察覺到了一點問題。
等等，這是在想什麼呢？
自己可是身負神聖使命的天命勇者，怎麼直接快進到自立為王，準備率領雜兵軍團橫掃日本成為黑道至尊的反派模板了？
不能被黑道那股土匪習氣帶偏了，初心，救世主的初心不能忘！
再說了那張寶座怎麼看都該留給魔王坐啊！
勇者應該踢開城堡的大門，把被欺負的人從裡面救出來。把魔王趕走以後自己坐上去，這合適嗎？
「路君？」
野田浩三隔著桌子看著他，手裡還拿著準備給他介紹的名片。
路明非放下擋在臉前的手。
「盟約上的規矩要記住啊，我們是要保護弱小的。」
「當然，當然！」
路明非甩掉了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起身向野田浩三告辭。
還有一件正事。
網友說家裡管的很嚴，所以一直沒有定什麼時候見面，但總不能空著手去見面，怎麼也該提前準備一份像樣的禮物。
事已至此，先去挑見面禮吧。
「都不是。」櫻井小暮從袖中取出一份剛剛由猛鬼眾情報網匯總列印出的密件，雙手奉上，「野田組只去了一個人，但他只用了不到四分鐘，就將沼鴉會的兩百多號人全部打翻在地。」
「兩百多名手持器械的黑道暴徒，哪怕是精銳的A級混血種，在不動用言靈的前提下也很難做到如此愜意。」櫻井小暮補充道，「特別的是，動手之前那人讓手下放了一首戰鬥曲作為背景音樂。」
源稚女眼底掠過一絲愕然，隨即啞然失笑：「放音樂？」
「是的，而在宮本誠一投降後，他當著全東京趕來觀禮的黑道頭目的面發表了一場演說。」
「這正是整件事最耐人尋味的地方，大人。那些首領並非自願，而是被人威脅去的。」
櫻井小暮低聲匯報：
「東京都內絕大多數排得上號的大幫派，名下都掛著房地產、建築公司、夜總會和高利貸融資平台，這些企業在銀行和離岸信託基金里背著天文數字般的爛帳。今天中午，一家掌控數百億美元的匿名外資投資機構，突然給他們發了一道郵件。」
「諸位拖欠的借貸今晚到期。午夜十二點，新宿物流中心，投資方代表將親自過目諸位的履約誠意。到場者展期半年，缺席者明日清晨直接向警視廳金融犯罪課移交洗錢證據並強制執行破產清算。」
「各大組的首腦被掐住了命脈，生怕天亮後被連根拔起，這才不得不親自或者派若頭坐進車裡觀禮。」
源稚女若有所思：「調動這種規模的金融資本，只為了給一個少年搭台演戲……那麼，在這樣一群戰戰兢兢的看客面前，他演說了什麼？」
「他說，『我，來自異國的勇者，要對日本黑道說話』。」櫻井小暮輕聲讀出密報上的原文，「他批判如今的極道背棄了收容弱小與忠義的初衷，只會恃強凌弱。他宣布勇者將庇護一切弱小，哪怕與強權為敵也會將魔王踢下王座。而最後一句是『讓黑道再次偉大』。」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唯有窗外細密的雨聲敲打著青瓦，屋內的沉香裊裊散開。
源稚女坐在鏡台前，靜靜地聽完。過了好一會兒，他肩膀微微顫動，忍不住輕笑出聲。
那笑聲從細膩的女音漸漸化作清澈的少年音，迴蕩在靜室里。
「勇者……向日本黑道說話？」源稚女放下手，眼裡有著濃郁的興味，「在這座被血腥、欲望、背叛填滿的東京地下，居然冒出了一個自稱『勇者』的傢伙，痛毆了兩百條惡犬，然後對著那群滿身爛瘡的極道頭目傳教？」
「現場那些大幫派的反應呢？」他問。
「他們震撼的以為見到了須佐之男降世，接著……響起了掌聲。」櫻井小暮苦笑。
「那是自然的。黑道的人即使一輩子都在泥濘里打滾，心裡卻仍然保有純粹的信念。」
源稚女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冰涼的雨撲在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蛇岐八家嚴苛森冷，大家長高高在上；而猛鬼眾沉淪於深淵，人人都是在絕望中撕咬同類的惡鬼。
這片黑夜早就已經腐朽透頂了。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跑來了一個中二、卻擁有著能把黑夜一拳砸穿的小子。
「查清楚他是誰了嗎？」源稚女輕聲問。
「他自稱異國的勇者，名叫路明非，今天剛到東京，下午在秋葉原因為救一個兼職女店員，順手收拾了沼鴉會的人，接著就加入了野田組。」櫻井小暮回答，「更多信息還有待調查，但絕非泛泛之輩。我們的人覺得他大概是個血統很高的混血種。」
「路明非……」源稚女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忽然轉過身，露出一個乾淨得令人心碎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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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備車，女人。」
櫻井小暮一怔：「您這是要……」
「既然有異國的勇者不遠萬里來到日本，還揚言要踢翻魔王的王座……」源稚女望向新宿被雨霧模糊的霓虹，輕嘆道，「作為棲身於這片長夜裡的惡鬼，怎麼能不親自去台下，看一看這齣荒誕又華麗的新戲呢？」
......
那晚之後，東京的黑道忽然講起了道理。
幾家為地盤爭得面紅耳赤的幫派坐到了一張桌上，連帶去撐場面的手下都規規矩矩地守在門外。原本約好了要動手的兩位組長，也各自找了個台階，把日子往後挪了挪。
畢竟沼鴉會的人還在醫院裡躺著，宮本誠一舉著雙手跪在雨里的照片，已經傳遍了不少人的手機。
誰也不想成為勇者第二次討伐的對象。
至於這份和氣能維持多久，就得看那一夜留下的印象能在人們心裡存上多久了。
雀荘白虎的辦公室里，野田浩三把一份名冊推到路明非面前，笑得滿臉紅光。
「路君，神谷算過了，按東京都警視廳登記在冊的暴力團數量來算，全東京差不多有一半的底層幫派已經把盟約簽下來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野田組的名號已經徹底響遍了整個關東！」
對於一個昨天還在為兩家麻將館發愁的三流黑道頭子來說，這種規模的「天下歸心」，簡直已經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雀荘白虎專門騰出來待客的房間已經不夠用了，神谷隆志整天忙著核對幫派名稱，連野田壽都被抓去幫忙端茶。
不過，登門的客人大多和野田組差不多，手下幾十號人，守著幾家店鋪過日子。
那些真正有分量的大幫派，倒是一個都不肯來簽。
但野田浩三對此已經十分滿足。
他還在興致勃勃地說著，坐在桌對面的路明非卻已經想到了更遠的地方。
大幫派不來，很正常嘛。
勇者舉起旗幟，本來就是要保護那些被欺負的人。至於那些大幫派，平時就是騎在弱者頭上作威作福，哪會主動跑來接受勇者的約束？
等小幫派全都加入盟約，事情就好辦了。
每家分一點人，湊起來就是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東京的地圖上插滿勇者的旗幟，那些大幫派的據點孤零零地困在中間，怎麼看都是等待攻破的關卡。
小幫派包圍大幫派！
路明非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到時候自己披著黑色風衣，站在東京天空樹上，腳下是整個東京的燈火。風吹起衣角，身後的同伴單膝跪地，恭請他登上黑道至尊的寶座……
路明非下意識想用手遮住半張臉，正準備為這幅畫面配上一句合適的宣言，忽然察覺到了一點問題。
等等，這是在想什麼呢？
自己可是身負神聖使命的天命勇者，怎麼直接快進到自立為王，準備率領雜兵軍團橫掃日本成為黑道至尊的反派模板了？
不能被黑道那股土匪習氣帶偏了，初心，救世主的初心不能忘！
再說了那張寶座怎麼看都該留給魔王坐啊！
勇者應該踢開城堡的大門，把被欺負的人從裡面救出來。把魔王趕走以後自己坐上去，這合適嗎？
「路君？」
野田浩三隔著桌子看著他，手裡還拿著準備給他介紹的名片。
路明非放下擋在臉前的手。
「盟約上的規矩要記住啊，我們是要保護弱小的。」
「當然，當然！」
路明非甩掉了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想法，起身向野田浩三告辭。
還有一件正事。
網友說家裡管的很嚴，所以一直沒有定什麼時候見面，但總不能空著手去見面，怎麼也該提前準備一份像樣的禮物。
事已至此，先去挑見面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