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我們都押注在那個男孩身上
蘇恩曦一口薯片渣子差點嗆到，發出一連串狼狽的乾咳：
「咳咳咳……咳！真的假的？」
「我很認真。」酒德麻衣說，「他到底跟路明非學了些什麼啊？剛出來的時候不跟個寶寶似的嗎？」
蘇恩曦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我就是想不通。他可是龍王哎，怎麼路明非教什麼他就學什麼？」
「說不定人家學得挺開心。」
望遠鏡里，康斯坦丁正仰著臉對路明非笑。
「怎麼感覺路明非不像去屠龍的，倒像是個開著修改器打後宮向戀愛遊戲的男主角？」酒德麻衣吐槽道，「照這個攻略速度，秘黨辛辛苦苦復仇了幾百年的四大君王，以後是不是都得被他收進勇者後宮裡當跟班？」
「自信點，把問號去掉。」蘇恩曦在那頭咯咯直笑，「人家那是純正的熱血番男主劇本，擁有嘴遁絕技，任憑你是活了上萬年的滅世大反派，還是隱藏幕後的最終boss，只要吃他一套友情啊羈絆啊的說教，下一秒就得痛哭流涕地洗白加入主角團。」
「難怪老闆放心讓他下去。」酒德麻衣輕輕呼了口氣，「我在這兒擔心了這麼久，還想著萬一出了事，得趕緊把人撈上來。」
「能省點事還不好？」
「當然好。就是路明非都強成這樣了，還讓我來補刀……」酒德麻衣瞥了一眼手邊的武器，「我真想問問老闆，他覺得什麼情況下才會輪得到我，我配嗎？」
「等他下次出現當面問他。」
「算了，他多半又會笑眯眯地看著我當謎語人，可惡的謎語人！」
「那你死定了長腿，這段錄音我這就打包上交組織，申請剋扣你的帶薪假期。」
「來呀薯片妞，你以為我怕你嗎，你不也偷偷說過老闆壞話！」
「行行行，怕了你了女王大人。頂級技師小哥已經在排隊等你了，八塊腹肌，混血男模，管夠。」
......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昂熱打開茶櫃，從深處取出了一隻茶罐。
櫃中收藏著一百二十種紅茶，而這罐正山小種是其中最珍貴的，產自中國的武夷山，茶樹長在萬丈懸崖上，採摘茶葉得用到猴子，茶葉用松針燒火熏制。
昂熱收藏了多年，始終捨不得喝，平日裡哪怕是那些校董，昂熱也至多吝嗇地泡上一壺大吉嶺紅茶，但今天卻親手拆開封口，取出茶葉，這是對於龍王的尊重，即使拿出全世界最珍貴的茶也不為過。
熱水注入壺中，茶香漸漸散開。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寬大的書桌上放著從三峽帶回來的行動報告。
昂熱將茶杯送到客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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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赫耳墨斯，羅納德·唐，還是諾頓先生？」
老唐坐在沙發上，接過茶杯。
「還是叫我赫耳墨斯吧。老唐也行，路明非就這麼叫我。」
「赫爾墨斯。」昂熱在他對面坐下，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即使拋開諾頓的身份，這個名字也足夠讓學院震驚了。報告呈上去以後，恐怕還得請您見一見我們的終身教授們，以打消他們的顧慮。」
「隨你們安排吧。」老唐聳了聳肩，低頭抿了一口茶水。茶湯滾燙，帶著微苦的回甘，他像個貨車司機捧著廉價速溶咖啡那樣，用掌心摩挲著杯壁取暖。
昂熱拿起那份報告，翻到夾著照片的地方，放在兩人之間。照片裡的巨龍正從江面騰起，長須飛揚，獨剩的一根龍角被探照燈照得雪亮。
「這次行動很成功，報告卻相當難寫。」昂熱說，「青銅與火之王長成了東方神話里的龍，校董會一定會對此追問。」
老唐看了看照片。
「但他們不認也得認，不是嗎？」
「正是如此。」昂熱笑了笑，「不管是燭龍的釋放記錄，還是帶回來的龍骨十字，都能證明它的身份。尤其是龍骨十字。有它在，一切的懷疑都將沒有意義。」
他合上報告，擱到一旁。
「你說。」
「在秘黨與龍族廝殺的上千年歷史中，我們所接觸到的龍類，無論是高貴的初代種還是低階的死侍，骨子裡無一不刻滿了對力量最純粹、最暴虐的饑渴。是什麼讓您願意放棄龍王的位格和力量？」
老唐捧著茶杯，看向坐在對面的老人。
昂熱的語氣溫和。
「我們所了解的龍族崇尚力量，為了獲得更強大的權能，甚至願意付出一切，拋棄一切。您卻主動捨棄了它，您的行為與我們所了解的龍族並不一致。」
「因為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厭倦？」
老唐把茶杯放回碟子裡。
「你應該知道，四大君王都是雙生子吧？」
昂熱沉默片刻：「知道。」
老唐靠進沙發，目光從桌上的報告移開。
「王座上的每一對雙生子都是不同的，一方掌管權，另一方掌管力，我們是互補的。偉大的黑色皇帝讓雙生子擁有缺陷，比如我的弟弟康斯坦丁雖然代表力，但心思單純，生來殘疾，無法進化出巨大身體。真正掌握強大力量的一方，反而被賦予巨大弱點，因此會依賴另一名雙生子；到了絕境時，又可以被另一方吞噬，從而補全力量。這也奠定了龍族追求力量的基礎。」
昂熱端坐著，茶杯里的熱氣漸漸變淡。他知道雙生子的存在，但直到今天，才有人向他解釋了這份血緣關係背後的安排。
那些被視為偶然的缺陷，竟然從誕生之初便已註定。強大的力量使雙生子彼此需要，也會在絕境中成為吞噬對方的誘惑。黑王將這些一併留給了自己的孩子。
學院積累了那麼多年的資料，足夠堆滿一間書庫，對這件事的了解卻還比不上老唐的幾句話。在這之後，人類對龍族許多行為的判斷或許都需要重新審視。
「那您對康斯坦丁，也是這樣想的嗎？」昂熱開口。
老唐看著他，緩緩搖頭。
「我們是兄弟啊。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把他拆骨入腹……那我即使重新登上了那張王座，又有什麼用呢？」
「所以，您選擇以人的身份生活。」昂熱說，「我能夠理解您想保護康斯坦丁。但恕我直言，這似乎還不足以解釋您的決定。保留力量，同樣可以照顧他。」
「是啊，理由並不充分。」老唐承認得很乾脆，「我完全可以帶著康斯坦丁一起向你們復仇。要找理由，隨便就能找到一大堆，或者神明向蟲豸降下天罰，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他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茶水。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路明非啊。」
昂熱等著他說下去。
老唐卻看了他一眼，反問：「你不也押寶他了嗎？」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昂熱露出微笑。
「是啊……我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押注在了那個無可替代的男孩身上。」
老唐也笑了，他把茶杯放下，身體從沙發靠背上離開了一點。
昂熱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麼，正式歡迎您的加入，赫爾墨斯教授。希望您和您的弟弟，能夠適應卡塞爾學院接下來的生活。」
老唐站起來握住那隻手。
「好說好說。能讓康斯坦丁在這裡開開心心地上學就行。他懂的事情少，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照顧，昂熱校長。」
「真是難得的經歷。」昂熱握著他的手，微微欠身，「有一天，竟然能聽到您稱我為校長。」
「請放心。對於康斯坦丁，我會是一名合格的教育家。」
「咳咳咳……咳！真的假的？」
「我很認真。」酒德麻衣說，「他到底跟路明非學了些什麼啊？剛出來的時候不跟個寶寶似的嗎？」
蘇恩曦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發出一聲短促的笑。
「我就是想不通。他可是龍王哎，怎麼路明非教什麼他就學什麼？」
「說不定人家學得挺開心。」
望遠鏡里，康斯坦丁正仰著臉對路明非笑。
「怎麼感覺路明非不像去屠龍的，倒像是個開著修改器打後宮向戀愛遊戲的男主角？」酒德麻衣吐槽道，「照這個攻略速度，秘黨辛辛苦苦復仇了幾百年的四大君王，以後是不是都得被他收進勇者後宮裡當跟班？」
「自信點，把問號去掉。」蘇恩曦在那頭咯咯直笑，「人家那是純正的熱血番男主劇本，擁有嘴遁絕技，任憑你是活了上萬年的滅世大反派，還是隱藏幕後的最終boss，只要吃他一套友情啊羈絆啊的說教，下一秒就得痛哭流涕地洗白加入主角團。」
「難怪老闆放心讓他下去。」酒德麻衣輕輕呼了口氣，「我在這兒擔心了這麼久，還想著萬一出了事，得趕緊把人撈上來。」
「能省點事還不好？」
「當然好。就是路明非都強成這樣了，還讓我來補刀……」酒德麻衣瞥了一眼手邊的武器，「我真想問問老闆，他覺得什麼情況下才會輪得到我，我配嗎？」
「等他下次出現當面問他。」
「算了，他多半又會笑眯眯地看著我當謎語人，可惡的謎語人！」
「那你死定了長腿，這段錄音我這就打包上交組織，申請剋扣你的帶薪假期。」
「來呀薯片妞，你以為我怕你嗎，你不也偷偷說過老闆壞話！」
「行行行，怕了你了女王大人。頂級技師小哥已經在排隊等你了，八塊腹肌，混血男模，管夠。」
......
卡塞爾學院校長辦公室。
昂熱打開茶櫃，從深處取出了一隻茶罐。
櫃中收藏著一百二十種紅茶，而這罐正山小種是其中最珍貴的，產自中國的武夷山，茶樹長在萬丈懸崖上，採摘茶葉得用到猴子，茶葉用松針燒火熏制。
昂熱收藏了多年，始終捨不得喝，平日裡哪怕是那些校董，昂熱也至多吝嗇地泡上一壺大吉嶺紅茶，但今天卻親手拆開封口，取出茶葉，這是對於龍王的尊重，即使拿出全世界最珍貴的茶也不為過。
熱水注入壺中，茶香漸漸散開。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寬大的書桌上放著從三峽帶回來的行動報告。
昂熱將茶杯送到客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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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赫耳墨斯，羅納德·唐，還是諾頓先生？」
老唐坐在沙發上，接過茶杯。
「還是叫我赫耳墨斯吧。老唐也行，路明非就這麼叫我。」
「赫爾墨斯。」昂熱在他對面坐下，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即使拋開諾頓的身份，這個名字也足夠讓學院震驚了。報告呈上去以後，恐怕還得請您見一見我們的終身教授們，以打消他們的顧慮。」
「隨你們安排吧。」老唐聳了聳肩，低頭抿了一口茶水。茶湯滾燙，帶著微苦的回甘，他像個貨車司機捧著廉價速溶咖啡那樣，用掌心摩挲著杯壁取暖。
昂熱拿起那份報告，翻到夾著照片的地方，放在兩人之間。照片裡的巨龍正從江面騰起，長須飛揚，獨剩的一根龍角被探照燈照得雪亮。
「這次行動很成功，報告卻相當難寫。」昂熱說，「青銅與火之王長成了東方神話里的龍，校董會一定會對此追問。」
老唐看了看照片。
「但他們不認也得認，不是嗎？」
「正是如此。」昂熱笑了笑，「不管是燭龍的釋放記錄，還是帶回來的龍骨十字，都能證明它的身份。尤其是龍骨十字。有它在，一切的懷疑都將沒有意義。」
他合上報告，擱到一旁。
「你說。」
「在秘黨與龍族廝殺的上千年歷史中，我們所接觸到的龍類，無論是高貴的初代種還是低階的死侍，骨子裡無一不刻滿了對力量最純粹、最暴虐的饑渴。是什麼讓您願意放棄龍王的位格和力量？」
老唐捧著茶杯，看向坐在對面的老人。
昂熱的語氣溫和。
「我們所了解的龍族崇尚力量，為了獲得更強大的權能，甚至願意付出一切，拋棄一切。您卻主動捨棄了它，您的行為與我們所了解的龍族並不一致。」
「因為我厭倦了這樣的生活。」
「厭倦？」
老唐把茶杯放回碟子裡。
「你應該知道，四大君王都是雙生子吧？」
昂熱沉默片刻：「知道。」
老唐靠進沙發，目光從桌上的報告移開。
「王座上的每一對雙生子都是不同的，一方掌管權，另一方掌管力，我們是互補的。偉大的黑色皇帝讓雙生子擁有缺陷，比如我的弟弟康斯坦丁雖然代表力，但心思單純，生來殘疾，無法進化出巨大身體。真正掌握強大力量的一方，反而被賦予巨大弱點，因此會依賴另一名雙生子；到了絕境時，又可以被另一方吞噬，從而補全力量。這也奠定了龍族追求力量的基礎。」
昂熱端坐著，茶杯里的熱氣漸漸變淡。他知道雙生子的存在，但直到今天，才有人向他解釋了這份血緣關係背後的安排。
那些被視為偶然的缺陷，竟然從誕生之初便已註定。強大的力量使雙生子彼此需要，也會在絕境中成為吞噬對方的誘惑。黑王將這些一併留給了自己的孩子。
學院積累了那麼多年的資料，足夠堆滿一間書庫，對這件事的了解卻還比不上老唐的幾句話。在這之後，人類對龍族許多行為的判斷或許都需要重新審視。
「那您對康斯坦丁，也是這樣想的嗎？」昂熱開口。
老唐看著他，緩緩搖頭。
「我們是兄弟啊。如果獲得力量的代價是把他拆骨入腹……那我即使重新登上了那張王座，又有什麼用呢？」
「所以，您選擇以人的身份生活。」昂熱說，「我能夠理解您想保護康斯坦丁。但恕我直言，這似乎還不足以解釋您的決定。保留力量，同樣可以照顧他。」
「是啊，理由並不充分。」老唐承認得很乾脆，「我完全可以帶著康斯坦丁一起向你們復仇。要找理由，隨便就能找到一大堆，或者神明向蟲豸降下天罰，根本就不需要理由。」
他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茶水。
「所以真正的原因是路明非啊。」
昂熱等著他說下去。
老唐卻看了他一眼，反問：「你不也押寶他了嗎？」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昂熱露出微笑。
「是啊……我們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押注在了那個無可替代的男孩身上。」
老唐也笑了，他把茶杯放下，身體從沙發靠背上離開了一點。
昂熱起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麼，正式歡迎您的加入，赫爾墨斯教授。希望您和您的弟弟，能夠適應卡塞爾學院接下來的生活。」
老唐站起來握住那隻手。
「好說好說。能讓康斯坦丁在這裡開開心心地上學就行。他懂的事情少，以後還得麻煩你多照顧，昂熱校長。」
「真是難得的經歷。」昂熱握著他的手，微微欠身，「有一天，竟然能聽到您稱我為校長。」
「請放心。對於康斯坦丁，我會是一名合格的教育家。」